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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牢獄【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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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牢獄【VIP】

少年些許泛黃的發絲上染了片片雪花, 給她沒什麽氣血的臉上又添了幾分病弱感,唯那一雙眼瞳炯炯有神。

額角兩邊的碎發遮擋了視線,裴寂瞇起眼睛,看著趙蓮英。

趙蓮英被這雙眼睛盯得不自在起來, 心裏驗證了聖上說的話, 這何二姑爺的眼神著實看得他心裏發怵,渾身不得勁。

“還是何二姑爺通情些。”趙蓮英說話慢條斯理, 低著頭別開了她的視線。

皎皎不明白這個女人是怎麽想的, 她如此做法豈不是將自己拱手奉上。

就這麽想死嗎。

她快步走到她面前,看著她,覆雜的神色蔓延開來, 斬釘截鐵道,“裴寂,不要去, 不能去。”

去了,你會丟掉半條命的。

就她現在這幅身子骨,能不能真的活下來還另當別論。

“相信我, 他們不會拿你怎麽樣的……我會……”

護著你。

話還沒說完, 就聽見裴寂說了一句,“二小姐這是在關心我嗎?”

皎皎心下一顫,這都什麽時候了她怎麽還有閑心問這些。

她沒有開口,她覺得她始終看不透眼前這個女人。

裴寂忽然笑起來,眼角彎彎,還是那麽好看,只是看起來有些淒涼。

“二小姐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若你一意孤行,那他們, 怕是也不好過。”

何皎皎看了一眼身後,她忽然明白了裴寂,她是為了其他人的安危才鋌而走險。

她深知今日無論如何也脫身不得,她走不出這紅墻高瓦,倒不如隨了他們的意。

此刻的她不是人人望而遠之可怕的存在,她只是個需要溫暖,需要關懷的不起眼的女孩罷了。

“若這遭非走不可,那便把我一同帶走吧。”皎皎說這話的時候,異常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家常一樣,尋常得不能再尋常。

如果這牢劫逃不過,那至少她還能在裏面幫襯些什麽,至少能時刻關註裴寂的動向。

裴寂瞳仁微縮,不可思議看著她,眉頭緊了又緊,何皎皎再一次出乎她的意料。

趙蓮英忙回道:“哎呦,老奴這可不敢。太子殿下只吩咐了請二姑爺過去坐一坐便可,倘若沒旁的事,二姑爺會很快回來,二小姐不妨在此先等上一等。”

何晚媞沒等皎皎說話,率先開口,順勢而回,“那就有勞趙總管了,我等在此靜候佳音。”

她走到皎皎跟前,一手搭在她手背上,對著她搖搖頭。

“姐姐。”

何晚媞小聲勸慰:“二妹妹,不可。”

皎皎明白她的用意,在外面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

但她分明看到,裴寂原本碩亮的目光瞬間暗淡下去,恢覆一片死寂。

她想再與她說什麽,可這人擡腳便隨趙總管去了。

偏偏少年背影,在寒風中依舊站得筆挺。狹窄的肩膀一晃不晃,在雪地裏留下幾行腳印。

-

裴寂沒見到宇文景琛,而是被直接交由了大理寺代審理。

她看見趙蓮英給衙役說了幾句耳語後便匆匆離開,再沒有瞧她一眼。

那幾個衙役看起來流裏流氣,打量了她一番後皆是搖頭嘆氣。

“太子呢,不是太子要見我嗎?”裴寂問得很輕巧,如同已有所預料,泛著冷意的眸子甚至還有幾分玩味。

走在她前面其中一個衙役把玩著手裏的鑰匙,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冷哼道:“太子?我看你還是別癡心妄想了,既然來了大理寺就好生呆著吧,太子是何等人物,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裴寂閉了嘴,這官差怕是連她是誰都不知道,她被草草安排在了這裏。

看來這宇文景琛和皇帝都不想讓她活著出去。

衙役打開了牢門,一把將她推了進去,“快點,別磨磨蹭蹭。”

裴寂被生猛的力險些推倒,她扭頭用陰狠的眼神看著他們,像是個會噬人的惡鬼,讓人心裏發毛。

後面的衙役被她看得怒氣直升,一揮手上的鞭子,狠狠抽在她的背脊上,“看什麽看!還真以為自己還是個官宦子弟,別擺著一副清高模樣,進了這裏,什麽都得聽老子的。”

裴寂身上一陣火-辣辣的痛感直戳心窩。

似乎很久都沒有這種奇怪的感覺,她甚至還有些懷念這種讓她喘不過氣來的快-感。

她沒有退卻,反,表情還帶著冷嘲。

鞭子,被旁側另一個官差攔下,“算了算了,不過是個犯人,大人自會來審理。”

見那人勸阻,那發狠的張申收斂了脾性,朝著裴寂吐一口唾沫星子,“我呸!還敢跟老子叫囂,早晚讓你長記性。”

李可怖的犯子,他看裴寂那樣好似也不是個好惹的,像是隨時會發瘋,

去。

牢房中陰暗潮濕,地上鋪滿了幹枯的草堆,看不見的地方還能聽到清脆的老鼠發出的“吱吱”聲。

唯一的一束光還是頭頂的眼窗照射下來,這比起她以前住的柴房,除了大點之外沒什麽不同的。

裴寂脫下外襖整齊疊好,找了處墻角坐下,把外襖放在自己腿上,生怕衣裳沾上什麽不幹凈。

身邊的鼠蟲倒是不怕她,安然在她身旁休憩也不亂竄。

她一邊摩挲著衣衫上那道長長的裂痕,一邊低頭沈思。

然後移過眼看著那小東西,呢喃道,“眼下你也算是有伴了。”

裴寂已經記不清時間,只知道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外頭的光線從明到暗。

她再次醒來是被鞭子抽醒的,熟悉的痛感傳遞到大腦,強制性的讓她睜開眼睛。

“還睡!快起來!”張申雙手把玩著鞭子,拽起狠狠朝著她身上作勢要抽去,卻被裴寂一把抓住。

掌心被抽出一條血紅色,不深不淺的口子沾在藤鞭上。

“嘿!”張申冷嗤一聲,“一個階下囚,竟還敢如此猖狂,你以為老子吃素的?”

只見他用力一拽鞭子,沒能拽動,震驚之餘又加大了幾分力,還是沒能拽動,他面上有些掛不住,使出吃奶的勁猛力一扯。

裴寂輕輕松手。

“哎呦!”他倒在地吃痛的叫嚷著,“你個狗-娘-養的玩意兒,給我來陰的。”

裴寂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他,嘴角揚起絲絲弧度。繼而她又看看自己掌心的傷口,忍不住去舔舐一口,鮮血的味道在唇齒間回蕩,仿若身臨仙境般讓人流連忘返。

此時李司走過來,見狀又好似見怪不怪,對著他們道,“還不快點,大人正等著呢。”

裴寂一抖手中的外襖,披在自己身上,眼也沒眨一下就擡起腳從張申身上跨了過去。

李司一怔,表情都變得些許木訥,從沒見過哪個囚犯有如此不怕死的舉動。

凡是進了大理寺的沒幾個能出去,即便有能耐出去少說也要脫層皮。

而這些囚犯看他們的眼神都是恐懼害怕,聰明些的還會巴結討好。

和眼前這個不把他們放在眼裏的少年郎完全不一樣。

待他反應過來時裴寂已走在他前頭,身後跟上的張申氣不過,那模樣像是要吃了她。

李司:“好了,大人來了就不要再生事了,不然都得挨板子。”

張申揉著自己的屁-股,咬牙切齒道:“給老子等著,看老子不弄死他。”

裴寂見到了那個他們口中所謂的大人,大理寺卿,柴澄。

樣貌端正,年紀應當相仿,只是個子比她高出一些,氣勢略足。

但與宇文景琛同流合汙的能是什麽好官,一樣都是拿著俸祿貪-汙受賄的狗官罷了。

裴寂走到他對面的椅子上坦然坐下,冷眼直視他。

柴澄頭回見一個犯人見了他竟然如此平靜,沒有顯露一點怯懦。

李司和張申皆走到柴澄身邊,雙手抱拳道:“大人,人已帶到。”

柴澄擺擺手,示意他們退下。

裴寂撇見張申走時得意的神色,怕是覺得她落在柴澄的手裏不會有什麽好果子吃。

接著她就見到了一張狀紙出現在眼前,上面是莫須有的罪證。旁邊還有一盒朱砂。

“畫押吧。”

裴寂冷言,“原來大理寺審案也是如此草芥。”

柴澄不想同她多費口舌,好心提醒,“案子早點結了,你也能免去皮肉之苦,又何必耗時耗力。”

“都已經證據確鑿的事了,你扭轉不了乾坤,還是早點認命吧。”

認命?她的命都已經這般了,還要怎麽認。

“沒有做過的事,怎麽認?”裴寂眼睛移開案板,漆黑的瞳孔目視柴澄,“我也不會認。”

認下,才真是死路一條。

“太子想要我的命自己來取就是了,還要兜這麽大一個圈子,演給誰看?我本就是爛命一條,倒是枉費了他一番苦心。”

柴澄萬萬沒想到她會直楞楞的戳破此事,整得他一時不知道說些什麽。

“所以,你是想見見血了?”柴澄手肘壓在桌上,湊近問她。

話音剛落,他身旁的侍衛走到裴寂跟前,拉過她的手想用強的逼她畫押。

裴寂倒是不反抗,任由他們擺弄。

侍衛拿起裴寂的手時才發現,那手指尖尖處早已血肉模糊,看不清紋路。十只手指皆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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