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她閉上眼:“你去死吧。”聲音輕得像嘆息，尾音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司北陌的手指頓了頓，順著她的發絲往下滑，停在她後頸輕輕摩挲：“嗯？”

雨滴劈裏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像無數只手在拍門。常卿源仰頭看著司北陌，睫毛上沾著的不知是雨氣還是水汽，眼神暗得似是深海。

“死在我懷裏。”她的手指撫上Omega的頸動脈，感受著那裏有力的跳動。

司北陌笑了，笑聲裏混著窗外的風雨聲，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溫柔。

她低頭，伸手擦掉了常卿源嘴角的水漬，指尖劃過她幹裂的唇，在Alpha的發頂印下一個潮濕的吻，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好啊。”

說罷她頓了頓，指尖描摹著Alpha的脊椎，像在數著骨節，“讓苔蘚爬滿我們的骨頭，在土裏纏成一團，誰也別想分開。”

雨還在下，海浪的聲音隔著雨幕傳來，沈悶而遙遠。

落地窗把世界分成兩半，外面是風雨飄搖的海，裏面是相互糾纏的陰影。

常卿源收緊手臂，把臉埋得更深，仿佛這樣就能將彼此嵌進骨頭裏，成為永不分離的一部分。

她閉上眼，任由窒息感和安全感一起湧上來。司北陌的心臟貼著她的胸口，和心跳漸漸重合，像兩株在黑暗裏糾纏的水草。

海和天連成一片灰蒙，把這間屋子裹成一個密不透風的繭，將她們困在永恒的潮濕裏。

明媚的陽光淌過玻璃窗，在地板上織出菱形光斑。空氣中浮著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裏跳起細碎的舞蹈，老槐樹的影子在白墻上搖晃，晃碎了晨霧的餘韻。

常卿源抱著臂站在槐樹下的陰影裏，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電話那頭，司北陌的聲音帶著十足的耐心，宛如春風拂過湖面：“源源，我這裏有點事，你接住孩子後直接回家就行，路上開車慢點，幼兒園門口人多。”

於是她望著幼兒園柵欄內隱約晃動的彩色身影，笑著應道：“嗯，好，知道了，你也別太急。”

剛官宣的消息還像顆甜糖含在心口，司北陌今天確實忙得腳不沾地——要交接工作，要和女兒吃過午飯後帶自己出國玩。

“源源乖哈，”司北陌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背景裏隱約有模糊的交談，“我這處理完還需要一段時間，等著我，我們吃過飯立馬就走。”

“嗯嗯，知道了，你已經告訴我好幾遍啦。”常卿源故意拖長了語調，語氣裏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她望著手機，心裏像被溫水漫過腳踝，又像初春的羽翼輕輕搔著心尖，軟乎乎的，美好得讓人想要屏住呼吸。

幼兒園的鐵門“嘎吱”一聲開了，老師牽著小朋友們的手走出來，好似一串移動的彩色氣球。

周圍瞬間熱鬧起來，家長們的呼喚聲、孩子們的笑聲混在一起，卻絲毫沒打破這份美好。

“好了，女兒出來了，”常卿源對著電話輕聲說:“今天我來做飯，你就安心工作去吧。”

“行，等我回家。”

掛了電話，她的目光便被兩個小小的身影吸引。司槿沐和司槿霧正踮著腳尖朝她揮手，小書包上的鈴鐺叮當作響。

“媽咪，媽咪，你今天好像很開心吶。”兩個小家夥跑到她面前，仰著粉嘟嘟的小臉，司槿霧還伸出小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我們站在這裏好一會兒啦，媽咪都沒看到我們。”

“抱歉吶，霧霧沐沐。”常卿源蹲下身，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住，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是含著一汪清泉，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

太久沒有這樣純粹的激動了，連指尖都帶著微顫的暖意。

“來，媽咪帶你們回家。”她一邊說一邊拉起兩個女兒的小手，掌心相貼的溫度讓心更暖了:“今天媽咪來給你們做飯好不好？”

“啊？真的嗎？”司槿沐立刻歡呼起來，司槿霧也用力點頭，小臉上的笑容比陽光還要晃眼：“嗚，媽咪好棒，我們會幫媽咪摘菜的。”

“也沒有啦，”常卿源被她們逗笑了，牽著她們慢慢往家走。

遠處的天際線亮得耀眼，流雲被染成淡淡的橘粉色，仿佛每一縷光裏都藏著數不盡的溫柔。

風穿過槐樹葉，沙沙的聲音像在哼著輕快的歌，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一路都撒滿了細碎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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