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2

關燈
Chapter 72

“……據目前的形勢來看,我們決定繼續向北行進……”路子儀正在與同志們開會商議抗阿事宜,忽地一只飛蟲狀的東西從營帳縫隙間鉆了進來,直飛到了路子儀面前,緩緩降落在了桌面上。

路子儀一看就知道那是什麽。她眼疾手快地把那只沃克索爾握在了手心裏,然後不動聲色地繼續說道:“同志們,這段時間我們仍舊不能因一時的勝利而掉以輕心。要始終牢記,我們的目標是要把侵略者趕出我們的星球!我們已有許多同志為了這一目標而獻出了寶貴的生命,敵人是如此的兇殘狡詐,所幸我們獵人組織的同志們是不會輕言放棄的!我們不會畏懼,更不會退縮!”

掌聲響起,今日的會議開到這裏就結束了。其他同志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營帳中休息,路子儀卻沒有立刻休息,她要先看看鄭瀾月給她新傳送過來了什麽消息。

鄭瀾月每次傳信來從不會說一些雞毛蒜皮、無關痛癢的小事,但凡有她提供的情報,必定是對獵人組織的抗阿工作來說至關重要的。路子儀專註地聽完了那只沃克索爾錄下的內容,忍不住一掌拍到了木頭桌子上,差點拍得這張可憐的和他們一起歷經了戰火磨難的桌子四分五裂。

*

鄭瀾月今天去圖書室時,沒有看到管理員的身影。

在阿瑞烏族人中生活了這麽久,鄭瀾月早已發現了這個族群的人普遍不愛看書,像吳風這樣在自己城堡裏特意設置出圖書室的貴族算是異類。吳語甚至連看守都沒給這裏派。

不過這樣更好,還方便了她行動。如今沒有了管理員,她能更輕易地進入禁書區。

從前鄭瀾月在禁書區中待久了,往往會被此處陰森的氛圍壓得喘不過氣來。可是如今這城堡裏的光景不同了,她剛一進來,居然覺得此處比外面還要安全一些。

她經過禁書區中那些高大的書架,這裏的氛圍雖然壓抑,光線也似乎比外面的昏暗,但實際上鄭瀾月能將架子上那些書書脊上印著的阿瑞烏文字看得一清二楚——雖然她並不知道那些文字都是什麽意思。不過,她從來沒有找到過光源。

她腳下的道路看上去慘白一片,如同累累白骨鋪就的一般。鄭瀾月往前一直走,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來到了那些書架的盡頭。

盡頭是一面墻。墻上用不同顏色的磚塊砌出了一個橢圓形的圖案,和圖書室地毯上的那些詭異圖案有些像,卻又不完全一樣。鄭瀾月走近了,只覺得那面墻上像是有個巨大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這種糟糕的聯想讓她不由得驟然驚出了一身冷汗。

她伸出手來,在墻壁上摸索了一陣。觸感冰涼冰涼。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有幾個瞬間鄭瀾月感覺摸到了一片濕滑,似乎是這裏常年無人造訪,長出了一層青苔似的。

她沒在那裏待多久。就這麽短短一會兒的時間,她已經感到有些頭暈惡心,立刻往回走了。

鄭瀾月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圖書室,在走廊上難以抑制地幹嘔了幾聲。她正感覺腦袋有些沈,突然,身子被一雙有力的手臂給扶住了。

她擡眼看去,原來是在這條走廊上的一個看守。

那位看守沖她眨了眨眼睛,問道:“鄭小姐,你還好嗎?”

“謝謝你,我還好……”鄭瀾月怔怔地看著她,“你……”

看守女士那雙烏黑的眼睛中跳躍著光芒,她用嘴唇發出了輕輕的“噓”的一聲,待確定鄭瀾月站穩了之後,回到了自己的崗位上去,不再看她。

鄭瀾月在原地怔楞了片刻,突然,一陣如青草生長般的喜悅在她心中大片大片地滋長。

她知道,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

這些天,無論是阿瑞烏族還是獵人組織,彼此都在緊張地備戰。

吳語一上臺,果斷進行了兵力再劃分。將在西半星球的一部分兵力挪到了東半星球戰區。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堪堪抵擋住勢頭正猛的獵人組織。而且還不知道能抵擋得住多久。

在這樣的年代裏,戰爭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獵人組織駐紮到了離北闕城不過三十公裏外的地方。路子儀看著遠處那座看不太真切、卻是熟悉的、承載了她青年回憶的城市,她知道,勝利將在前方等待著他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對攻城部隊下達命令道:“不惜一切代價,攻進北闕城!”

*

“你是說,他們已經到北闕城下了?!”

“千真萬確。”焦頭爛額前來稟報的下屬說,“主上,太遲了。之前廢主的兵力劃分實在太過荒唐……我們的人,沒能抵擋得住他們。”

“真是廢物!”吳語煩躁地罵道。她剛上臺不久,一天好日子都沒享受到,因弗枘就打到門口來了?

“別著急。”龍長老淡聲說,“一幫因弗枘而已,有什麽可慌的?就算他們攻進城裏來了,我們也不怕。”

吳語冷靜下來了一點。她說:“那倒是。血之樹不倒,因弗枘哪能耗得過我們?”

“所以,”龍長老說,“血之樹在哪兒呢?主上,你查到了嗎?”

提起這個,吳語微微有些窘迫:“……還沒有,誰知道吳風把它藏到哪裏去了……”

“你沒有找人審問過他嗎?”龍長老問道,“他恐怕是現在整個宇宙中唯一一個知道血之樹在哪兒的人了。”

吳語嘟噥道:“我那堂哥怎麽可能會輕易說出……我都打算,等這幾天忙過去了,我親自去他城堡中對他進行審問。到時候……”

“到時候,你可別玩過頭了。”龍長老嚴肅地說,“怎麽說他也是你堂哥,又是上一任首領,該給他留點顏面在。”

吳語不情願地點了點頭:“我當然知道。我嚴令禁止他踏出房間一步,不怕他會利用血之樹來反抗我們。”

“還有那兩個孩子,”龍長老說,“也不能掉以輕心。怎麽說他們也是吳風的親骨肉。將來要是……”

她話未說完便止住了。吳語滿不在乎地說:“龍姨,那兩個孩子可有著因弗枘血統,成不了什麽氣候吧?”

“話是這麽說,”龍長老說,“但要防患於未然。他們畢竟不是純種的因弗枘。”

“知道了,您就放心吧。”吳語說,“他們呢,也早已被我下令囚禁起來了。有一點動靜,我的人都會及時稟報我的。”

“那那個因弗枘呢?”龍長老又問道。

“哪個?”吳語茫然道。

“吳風的那個血仆。”

“哦,她啊。”吳語說,“我也給她一並扔進城堡裏了,讓她自生自滅去吧。正如您所說的,還是要給堂哥留點顏面,他的血仆,他自己愛怎麽處置就怎麽處置吧。”

*

鄭瀾月的手微微顫抖著握緊了一個剛從外面飛回來的沃克索爾。她剛聽完它錄下的來自獵人組織的消息,跑到房間的另一邊,從衣櫃深處扒出一個酒精噴燈和一罐乙/醚——這是她此前趁著阿瑞烏族人不註意從實驗室裏偷出來的眾多物品中的其中兩件。如今實驗室她是進不去了,好在她有先見之明,不至於現在什麽都做不了。

她正在仔細地檢查著這兩樣物品的可用性,突然,她房間的門被敲響了。鄭瀾月一驚,手上卻很穩,盡量不發出太大響動地將東西重新藏了回去,前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吳語派來的一名看守。鄭瀾月認出來了,她正是那天在圖書室外扶了她一把的那位看守。

她睜大了眼睛,說道:“您——”

“噓,同志。”那位女士將食指豎在了嘴前,示意她小聲。

聽到這個稱呼,鄭瀾月難以抑制地興奮了起來。喜悅如同一個慢慢變大的泡泡,使她的胸膛變得充盈。之前路子儀說過,會往吳風的城堡裏安插他們的同志,於是她低聲問道:“您是想要吃晚餐了嗎?”

“不,”那位女士說,“只有吸血鬼才對晚餐抱有濃厚興趣。”

這奇怪的對話正是她們之間對接的暗號。鄭瀾月大喜過望,下意識地往兩邊看去,奇怪,竟然沒有看到其他看守的身影。她記得這一層還是有幾個看守的,都跑到哪裏去了?

那位同志看出了她的疑惑,說道:“同志,我已經把這一層的敵人都解決掉了。隊長今天傳來了信兒,我們需要在這裏盡量配合他們。”

鄭瀾月問:“他們還有多少人?在這座城堡裏?”

“這一層的幹擾不了我們了——她們都吃了銀子彈。”那位同志淡淡地微笑著回答道,“瀾月同志,在這裏你比我熟,下一步咱們該怎麽做,你有計劃了嗎?至少,我們得先把他們的那個主子給解決掉吧?”

她說的是吳風。

“是……是。”鄭瀾月因過分的激動而感到有些頭暈目眩,被她的同志半扶半抱在了懷裏,關切地問道:“瀾月同志,你沒事吧?我們今天無論如何都得趕快行動了,這樣才能與隊長他們配合得當,容不得一絲的差錯。”

“我可以的。”鄭瀾月努力站直了身體,目光炯炯地看著她,問道,“同志,你還有獵槍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