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1

關燈
Chapter 71

鄭瀾月還沒來得及回答,吳風就又吼著問道:“回答我!哪裏來的?”

“那是……那是龍長老她們……給我強行戴上的。”鄭瀾月嘆了口氣,回答道。

吳風臉上流露出茫然的神色來,他放開鄭瀾月的胳膊,坐了回去垂眸不語。

“主上?”鄭瀾月擡眼去觀察他的神色,“您還好嗎?”

吳風生硬地回道:“你說我好不好?”

鄭瀾月:“……”

一陣沈默過後,吳風抓過床頭櫃上一個做裝飾用的花瓶,將它扔了出去。

花瓶撞到了墻上,摔成了碎片。

鄭瀾月沈默地看著他發癲。

“所以,”吳風突然問道,“是她們控制了你那麽做……你不是有意要反對我的,是不是?”

鄭瀾月輕輕地點了點頭,她說:“當然。我怎麽可能反對您呢?您是我的主人。”

她的話如一片羽毛般輕輕地降落在了吳風的心田,這給他帶來了少許的撫慰。

“我就知道……”他喃喃道,“我之前心疼你,明明已經為你取下了禁制……怎麽會……”

他說著,再次抓過鄭瀾月的胳膊,握住那金環用力往下一捋,鄭瀾月只覺得手臂上一痛,再擡眼看時,那禁制已經被吳風取了下來。

吳風把禁制狠狠地扔了出去,旋即捉過鄭瀾月的雙手,開始給她揉胳膊。

“……”鄭瀾月默默地看著他手法生疏地為自己揉著胳膊上的紅痕與淤青。

“對不起。”吳風突然說了這麽一句話。

鄭瀾月微微有些吃驚,她面上仍舊平靜地問道:“怎麽突然說這個?主上,您用不著給我道歉。”

吳風又沈默了片刻,似乎是接受了鄭瀾月的說法,於是他點點頭,說:“好吧,你說得對。”

鄭瀾月:“……”

“小月亮,”他問道,“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當然。”鄭瀾月說,“無論他們怎麽說,我都不會離開您的——哪怕要我一輩子待在這裏。”

吳風苦笑了一下,問道:“可她們居然還肯放你來見我?”

“不瞞您說,主上。”鄭瀾月說,“或許是因為我也在違心的情況下幫了她們的忙……嗯……所以,我目前還是能在這座城堡裏自由活動的。”

吳風眼睛一亮,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嗯。”

“小月亮,”他激動地握住鄭瀾月的雙臂,說道,“你得幫幫我。你幫了我,我一定能東山再起。”

“好,您說吧,要我怎麽幫您?”

吳風說:“你知道血之樹在哪裏,是不是?”

鄭瀾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血之樹……就是她們指控您時提到的那個東西?”

“沒錯。”吳風說,“這棵樹關系到阿瑞烏族的命脈……當年我母親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它移植到挪得星上來,還恩準我將其保管——”

鄭瀾月突然感覺到胳膊上一股大力,她被拉進了吳風懷裏,死死地按住。

“主上?”她艱難地喘著氣去推吳風的胸膛,“主上您幹什麽——”

“小月亮,”吳風低下頭,艷紅的嘴唇就在她的耳邊一開一合,他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誘惑意味,“告訴我……是不是龍長老她們讓你來問我血之樹在哪裏,嗯?……”

鄭瀾月心中咯噔一下,也不再掙紮了,乖乖地由著吳風動作:“主上,我不會的……”

“你怎麽證明?”吳風一只手挑起她的發絲把玩著。

“我……我是您的血仆,您過不好,我又怎麽能過得好?”鄭瀾月說著,低下頭去黯然垂淚,“您對我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嗎?”

吳風把她的臉掰過來:“哭了?”

鄭瀾月不想理他,把臉埋到了他胸前,又被吳風挖了出來。

“可我總得加層保障,”吳風細細地端詳著她的面龐,“以確保你不是在對我撒謊。”

鄭瀾月原本扭過臉不願和他對視,聽到這話,她把頭轉了回來,有些緊張地問道:“什麽保障?”

“我們再簽訂一份契約吧。”吳風輕聲說,“一份不可被違背的契約——如果違背了它,就會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鄭瀾月靜靜地看著他。

吳風笑了笑,說:“你不是完全忠於我的嗎?怎麽,還怕這個?”

鄭瀾月看著他,也笑了:“主上哪裏的話。既然您想簽訂契約……我自然奉陪。”

*

不知過了幾個小時,關著吳風的房間門終於打開了,鄭瀾月已然換了一身新的衣服,從中慢慢地走了出來。

門外看守見到她,投去個詢問的眼神。鄭瀾月搖了搖頭,繼續腳步很慢地往前走。走著走著,她忽地腿一軟,若不是及時扶住了一邊的墻,怕是要直接軟倒在地了。

“鄭小姐,你還好吧?”一旁的看守問道。鄭瀾月擡起頭,正巧對上她那似笑非笑的戲謔目光,不由得臉上一熱,慌忙搖了搖頭,只想著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不僅吳風,兩個孩子也已經被吳語下令囚禁了起來。鄭瀾月因為在她們眼中人微言輕、不足為懼,再加上她對於吳語推翻吳風起到了點作用,吳語倒是暫時還未下令將她也一並囚禁,甚至她派來吳風城堡做看守的那些下屬也沒有對她惡語相向。不過等再過一段時間,吳語的新政權穩定下來,她又想起了這個曾拒絕與她成親的堂哥,到時候他們的日子會變成什麽樣,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趁著現在的這段時間,鄭瀾月覺得她應該抓緊時間做一點事情。

鄭瀾月跑回自己房間,開始寫紙條。阿瑞烏族內部發生的大事,她要及時讓路子儀他們知道。

城堡內的沃克索爾已被吳語的下屬們搜刮去了大半,所幸鄭瀾月發明的這個東西有個很明顯的優點就是體型小、易於隱藏,不至於一個都留不下。鄭瀾月手上還有一些仍舊可以用來給獵人組織傳信,如果趁著他們內部政局不穩時恰逢抗阿勢力大舉進攻,想來阿瑞烏族人應該討不到什麽好果子吃。

“砰!”

“讓我出去!”

鄭瀾月手一抖,差點把躺在她手心裏的那只沃克索爾摔出去。受了驚嚇的小機器人顫顫巍巍地被它的發明者送到了窗戶的縫隙邊,隨後便很有職業操守地恢覆了鎮定,動作非常絲滑地飛向了遠方。

“給我滾開!你們是什麽人,竟敢攔我?”

鄭瀾月匆匆收拾好桌上的東西,確保沒有留下剛才所做之事的任何痕跡後,她側耳細聽了片刻後,這才出了房間,來到了走廊上。

聲音是從兒童房那邊傳過來的。

鄭瀾月到的時候,吳風的女兒已經被兩個身材高大的看守制住了,動作還算溫柔。只是小女孩像一只發怒的小獅子一般,在她們的懷裏橫沖直撞,卻怎麽也沖不破這道由兩個女人組成的高墻。

餘光瞥見了鄭瀾月來,小女孩立刻停止了掙紮。她眼淚汪汪地看著母親,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媽媽。”

一瞬間,一種一直被鄭瀾月強行壓抑的情感在此刻迸發,她跑過去以自己都沒有想到的驚人力量推開了那兩個看守,把小女孩抱在懷裏,警惕地盯著她們問道:“你們要對她做什麽?”

兩個看守對視一眼,對她說道:“鄭小姐,請冷靜。我們什麽也沒有做,只是聽從主上的命令,制止她外出而已。”

鄭瀾月聞言垂下眼簾:“他們都還小……如果這樣天天悶在屋子裏……在你們的看管下出去走走,也不行麽?”

看守看著她懷裏那個目露兇光、看上去恨不能把她們倆生吞活剝了的小女孩,說道:“不好意思,這是不可能的。”

鄭瀾月轉頭看向一旁的另一間兒童房,那個房間的門外同樣也站著兩名看守,剛才她們還像看戲一樣留意著這邊的動靜。看來是小男孩太乖太安靜了,以至於她們的看守過程毫無樂趣可言。

鄭瀾月斟酌了一下,問看守她女兒的兩人說道:“我現在帶她回房間。但是我能把另一個孩子也帶過來玩一會兒嗎?”

“很對不起,鄭小姐。”她兒子房門外的看守隔著遠遠地對她說道,“他們兩個都不能出房間。你可以一個一個地去看望,只能這樣了。”

“……”鄭瀾月無法,只好先帶著小女孩回了房間。她那女兒在面對她時倒是表現得異常乖巧,絲毫沒有剛剛對著兩個看守時那般兇神惡煞的樣子。她和母親一起進了房間,然後“砰”的一聲重重摔上了自己的房門,嚇得鄭瀾月一個激靈,心想這小孩怎麽跟她父親一樣喜歡搞出突然的動作來。

“我討厭她們。”小女孩氣鼓鼓地跺著腳回到了自己的床邊坐好,說道。

“她們……把你的保姆也趕走了?”鄭瀾月環顧了一下女兒的房間,問道。

“是的。”小女孩說,“在你來之前,我的房間裏只有我一個人。你知道嗎——”

她朝母親招招手,鄭瀾月把耳朵湊了過去。

“昨天晚上我醒了一次,”小女孩雙手做喇叭狀,悄悄地對鄭瀾月說道,“是被哭聲吵醒的。”

鄭瀾月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說,你兄弟昨天晚上哭了?”

“對!”小女孩點了點頭,驕傲地說,“不過我沒有!我不會因為晚上沒有人陪著就睡不著的。”

“嗯……那你太棒了。”鄭瀾月說著,一邊想著一會兒得去看看另一個孩子,安撫安撫他。

小女孩端詳著母親臉上的表情,突然問道:“媽媽,是父親出了什麽事嗎?”

“嗯?”鄭瀾月一怔,“嗯……是有點事,我目前還沒有被禁足,還能來看看你們。不過他可能是不行了……你們也要聽話點,別老想著跟外邊的那些人對著幹,知道麽?”

“媽媽,你的思想果然和我們不搭邊。”小女孩對她的話表示嗤之以鼻,“順從能換來尊重嗎?只有反抗才能改變如今我們的境地。哪怕是死,也要死得勇敢,不能被後世的人所看不起!”

鄭瀾月聽著那稚嫩的聲音,震驚地看著小女孩。

“怎麽了?”小女孩問她,“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沒有。”鄭瀾月說,“你說得很對。可是我只是想告訴你,有時候隱忍是有必要的,當你身邊暫時沒有什麽和你站在一起的人時,只有暫時忍耐才能保證你可以活下去。”

小女孩搖了搖頭,說:“我是阿瑞烏族首領的孩子,我是不會臣服於任何人的。我憑什麽要忍她們?”

“你……”鄭瀾月頭疼地看著這個說話還奶聲奶氣的小娃娃,一時間不知道該和她再說點什麽才好,“都是誰教的你這些啊?……”

“我用不著別人特意來教!”小女孩高傲地說,“這是我們阿瑞烏貴族生來就應有的自尊!”

鄭瀾月:“……”

她不禁頭疼地把目光投向了房間門,心想還是面對小男孩時比較輕松。這小女孩的言行舉止令她一個“因弗枘”倍感壓力——雖然她的的確確是自己生出來的,可畢竟,她的身上流著一半吳風的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