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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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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52

那前去與吳風議事的貴族少爺逃也似地離開了吳風的城堡,待座駕載著他行駛出一段距離後,他扭過頭,通過後車窗去看被夜色暈染得黑漆漆的城堡,直到它漸漸地縮成了一個似乎不會再對任何人產生任何威脅的小點。

他呼出一口氣,扭回頭來用一種更加舒服的姿勢靠坐在後排座椅上。

被吳風留到這麽晚,也不知他父親是否已經睡下。

這位貴族少爺名叫駱秋秋,是阿瑞烏族中駱長老的獨子,長了一張憨厚討喜的圓臉,可那一雙眼睛卻是目光深邃,仿佛能全然洞悉宇宙運行之規律,不至於使他看上去像個浪蕩公子哥兒,或者是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駱秋秋與吳語等人不同,他比吳風要小上好幾歲,自幼時因孩童瑣事被吳風“敲打”過幾回,便一直有些怵他,直到今日仍是如此。偏偏他父親是個忠君愛族的標桿級人物,要是他空放著滿肚子的才華卻不幹正事,他爹估計遲早會把他的腿打斷。所以,他不得不頂著吳風的愛重與威壓,日覆一日地為這位繼任還沒幾年的主上做事。

駱秋秋主要負責的是對西事務,也就是攻打西半星球的相關事宜。像使在外征戰的族人們免受西半星球環境困擾的防護服等科技產品,就是由他負責搞出來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還可以算作是鄭瀾月的半個同行。

這位駱少爺今晚的心情並不十分美妙。他父親駱長老近年來的身體不似往年康健。自從兩年前的一場大病過後,父親似乎總是精神不濟,從那時開始便變得蒼老了起來。

在那之前,駱秋秋從未覺得他的父親是一個老人。

明明……對於阿瑞烏族人來說,他甚至能算是個年輕人。可這衰老的年紀,竟如同被他們搶奪、侵占了家園的挪得星人一樣。

就這種情況,他白天給吳風做牛做馬地幹活,晚上還要被他請去喝茶。一天到晚的,能陪伴在父親身邊的時間少之又少。畢竟現在對於阿瑞烏族來說,也是戰爭時期——他們要在侵略了東半星球之後,進一步搶奪西半星球的土地和資源。這是吳迪時期便定下的族策,到了吳風這裏才得以順利進行。

駱氏父子二人在族中也可謂是“父慈子孝”的異類典範。畢竟,誰家母父會天天圍著孩子打轉?能讓阿瑞烏族人不知疲憊的從來不是親情,而是事業,是成就,是功績。

駱秋秋母親早年死於阿瑞烏族原居星球的天災時期,剩下這一對孤兒鰥父化悲憤為力量跟著吳迪一路打下了挪得星東半星球,在此處相依為命地一同禍害挪得星人聊以排遣對親人的思念之苦。駱氏父子相信,他們手上沾的因弗枘鮮血越多、淩辱他們的手段越殘酷,就越能告慰駱夫人的在天之靈。

若是駱夫人還在,那些慘死的因弗枘就該是她盤中的佳肴。

想到這一點,駱秋秋煩躁地將皮鞋踏上前排座椅靠背上的一個按鈕,並不著急松開,而是在其上碾踏良久。直到,他一條穿著亞麻長褲的腿上突然搭上了一只白皙柔嫩的小手。

目光下移,一張小而精致的臉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前排的座椅之間,在車內不甚明亮的燈光的照射下,顯得別有一番風情。

駱秋秋將腳從座椅上放了下來,接著,他用鞋尖挑起了那只渾身赤裸的小寵物的下巴。

“少爺……”嬌媚的聲音中藏匿著一絲別有意圖的浪蕩,只見那小寵物跪坐著雙手撐地,朝駱秋秋又爬近了一些,用臉頰蹭著他長褲的布料。

她還沒來得及多蹭幾下,一陣瀕死般的窒息感便幾乎奪走了她的全部意識。

她被駱秋秋掐住脖子,整個兒提離了地面。

連掙紮都來不及,“啪”的一聲,她便像一條死魚般落了下來,臉朝下渾身赤裸地摔到了駱秋秋的腿上。

肩背處劇烈的疼痛傳來,血液像雨水離開雲層一般離開了她的身體。所幸痛感並沒讓她難捱太久,便被另一陣奇異的、至今卻也不能再讓她感到羞恥了的快感掩蓋了過去。

她於這昏昏沈沈間喃喃念道:“少爺……”

*

駱秋秋下車時吩咐仆人,把車裏的那具幹屍處理掉。

那具屍體在一個小時前還承載著一個鮮活又下賤的生命。那是一個因弗枘小女孩,看上去也就剛成年沒多久的樣子,正是血鮮肉美最可口的時期。她不是被駱秋秋擄來的,而是自己費勁了心思搭上來的。駱秋秋在開始只看一眼就明白這小賤種是奔著什麽來的,可惜,他與他那位放蕩不羈的主上不同,他沒有睡因弗枘女人的興趣。他想,主上就是當年在挪得星待的時間久了些被因弗枘的那一套觀念給影響到了,居然連她們這種貨色也下得去口……不怪吳語姐姐一聽到相關話題,便如受了奇恥大辱一般。剛才他心情不好,一不留神直接將那因弗枘弄死了,更是覺得格外的掃興。

下次,還是弄幾個公的嘗嘗鮮才好。他伸出殷紅的舌尖舔了舔獠牙。母的雖好吃,但一個品種吃多了也容易膩。

不管怎麽說,挪得星人的鮮血於阿瑞烏族人來說仍不失為一劑良藥,駱秋秋這會兒下來倒是身心舒暢,大搖大擺地走進了家門。聽管家說他父親今日已經睡下,他便點點頭,在自己貼身男仆的陪伴下回自己房間去了。

他近日在外過於操勞,幾乎是剛一挨著枕頭,便沈沈地睡了過去。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天並沒有亮。不但沒有亮,還正處於午夜時分。

會在這時醒來並非是因為他晝夜顛倒生物鐘出了問題——他是被仆人給叫醒的。

“少爺,不好了!老爺犯病了,您快去看看吧!”

駱秋秋慌慌張張地披起衣服,和仆人們一起奔向父親的房間。在看到父親那白得快趕上了臉色的嘴唇時,他不由得心頭一震。

“爸爸!”他大叫著撲到父親床邊,駱長老牙關咬得極緊,怕是他上手掰也掰不開,所以全然無法回應他。於是駱秋秋只好扭頭去看一旁的大夫。

大夫沈吟片刻,然後對駱秋秋說:“駱長老能不能活下來,就看熬不熬得過今晚了。”

這話猶如一道晴天霹靂,險些將這剛剛被強行剝離睡眠狀態的年輕人給砸懵了。駱秋秋大聲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大夫冷靜地回答他道,就是字面意思。

這種情況在駱家已經不是第一次出現了,可之前每次駱長老都能逢兇化吉,一直捱到了今日。可之前……大夫也沒有說過這麽重的話。

駱秋秋死死盯住父親的臉,他感到有些害怕了。

*

駱長老終究是沒能看到第二天的陽光。

駱秋秋於一夜之間失去了父親,這意味著他正式成為了駱家家主,要挑起的擔子更重了。

駱長老死得突然,卻也並不是毫無預兆。用族中老人的話來講,這兩年,他像是中了該隱的詛咒一般,事事不順,再不覆往日的風采。

在駱長老去世的第二日,駱秋秋還在家中處理父親的後事,吳風身邊的老秦便前來登門吊唁了。

“秦兄請坐。”駱秋秋無精打采地招待老秦,命仆人為其倒茶。

“駱少,聽聞駱長老仙逝,主上是深感痛心哪。這不,立刻就命我前來了。”

“主上費心了。”駱秋秋道。他知道老秦與他父親的私交很好,所以在他面前也不像招待其他只做表面功夫的族中同僚一樣緊繃著,放松了許多,任由傷感之情在他的臉上流淌。

老秦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駱秋秋的神色,似乎是怕哪句話說錯了又惹他更加傷心。所幸駱秋秋是個識大體的年輕人,不至於在老秦面前失態。

“家父不知怎的,近年來身體狀態一直不佳……秦兄,想必你也發現了吧?……”

老秦“唔”了一聲,道:“有時我與你父親對弈時,確實會看到他手捂心口、似乎感到痛苦的模樣……”

“唉!”駱秋秋痛苦地叫了一聲,“我阿瑞烏族這是怎麽了?先是先主,再是我父親……秦兄,你說,會不會是這挪得星的環境有問題?”

“不要亂想!”老秦連忙道,“怎麽會是挪得星的問題?先主在時便與族內諸位長老反覆商討過,挪得星適合我族居住。現下不過是在西半星球稍微遇到了點挫折罷了,令尊之事或許也是巧合……秋秋,你可不要多想!”

“我知道了。”駱秋秋垂下眼簾,不再多說。老秦似乎被他的話弄得有些心煩,他看了看時間,站起來又寬慰了駱秋秋幾句,便道他不能在此處久留,主上那邊還有要緊事等著他做,之後便匆匆離去了。

駱秋秋將他送到了門口,站在臺階上看著他的座駕離去,嘴裏咕噥了一句:“當真心急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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