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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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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阿瑞烏族的貴族圍獵一般在秋季進行。挪得星的天氣轉換界線一向不很明顯,具體表現為今天還是艷陽高照的三伏天,第二日就能秋風瑟瑟席卷大地,好個清涼爽快的時節。自然,如今挪得星原居民是沒有這個福分享受這種氣溫宜人的日子了,如今,這已成為阿瑞烏族人的專屬。

阿瑞烏族奪取挪得星東半星球政權之後,將其政治中心北闕城南郊一塊一萬平方公裏的地劃為圍場。由於他們對挪得星原居民實施了持之以恒的壓榨,圍場的各種基礎設施修建得飛快,幾十公裏的圍墻在短時間內拔地而起,氣派的大門開了足足九扇,即便如此,負責圍場修建工作的那位阿瑞烏貴族男士還是不滿意,說等這次圍獵結束,還要再整改一番——在阿瑞烏族眼中,圍場在一定程度上能夠體現出整個族群的風氣,也難怪他們會如此重視。

作為被寄予厚望的阿瑞烏族首領子侄,貴族中像吳風和吳語這樣的小輩一般是不會參與到圍獵的策劃和主持工作當中去的。他們要做的,是要在場上盡可能地名列前茅,在族中長輩面前展示出自己的實力,好為將來擔得大任打下基礎。

不難想,如果一個阿瑞烏貴族的小姐或少爺於獵場上的表現過於孱弱,長輩們之後自然不會有心幫扶他。在前些年的圍獵場上,吳語的表現回回勝於吳風,贏得了許多族中長輩,包括吳迪這個首領在內的重視。不知不覺的,吳風在族群中的聲望似乎不及她這個首領的侄女了。

不過這些似乎也改變不了什麽,吳風仍舊是明面上大位的第一順位繼承人。至於吳語?真要按規矩來,她還是再等上幾百年吧。

*

參與圍獵的貴族子弟們今日一改平日裏所著的莊重繁瑣的服飾,通通換上了顏色鮮艷的戎裝。圍獵一開始,吳風的幾個族兄族弟便追著鹿群跑遠了,他則和另一位族兄弟遠遠地看上了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熊,便朝著它的方向追了上去。

通常,相比於黑熊的血來說,阿瑞烏族人的口味還是更偏好鹿血一些。因此鹿在圍獵這一項族群重要活動中可謂是遭了大殃,沒辦法,像這種性格溫順又渾身是寶的生物,在阿瑞烏族人眼中簡直就是行走的佳肴,或許是僅次於挪得星原居民的存在之一。所以,與其去獵易怒的黑熊,大家還是更偏向去禍害鹿群。不為別的,又輕松又容易出成績的活兒,誰不願意幹呢?

可偏有人看不上這群柔順的鹿,比如像吳風這種骨子裏征服欲就比較旺盛的人,他偏偏就要去踏別人不敢登的山巔。黑熊既難被獵,那麽說明沒多少養尊處優的貴族子弟會來和他爭搶這份難得的功勞——那和他一道的族兄弟心裏也是向著他的,他們兩人無論是誰成功獵得了那頭黑熊,功勞自然都是要記在吳風名下的。當然,追鹿群的那批人中也不乏他的擁躉,所以他只需去獵自己想獵的動物就好,不必為了刷業績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這就是首領之子能得到的優待。

區區四腳的黑熊自然是跑不過能夠腳不沾地快速飄移的阿瑞烏族人。眼看著離得越來越近了,吳風速度不減,慢條斯理地端正了手中的獵槍,正待開槍,忽然離他腹部只差幾公分的地方,一道白光疾速掠過,吳風一驚,感覺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猛地剎住了腳步。

那道白光撞上了他左側的樹木,瞬間,樹木從根頸處折斷,轟然倒地。

“殿下!沒事吧?”緊跟在他身後的族兄弟見狀叫道。吳風臉色微沈,搖了搖頭。

吳語身後跟著幾個族姐妹,匆忙從一旁跑過來,到了吳風面前停下,驚慌地問道:“堂哥,你沒事吧?”

吳風搖了搖頭,看著她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吳語,小心點啊。”他看了看堂妹身後那些對他行禮的族姐妹,淺淺地回了禮之後,語氣平靜地提醒道。

吳語看上去似乎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還好沒傷著堂哥你,否則我可是闖大禍了。”

“沒什麽,”吳風似乎並不在意,隨意地揮了一下手,“這種光子束如何奈何得了你堂哥?吳語,你連這個都忘記了麽?”

吳語訥訥地說道:“堂哥說得是,是我關心則亂了。”

吳風將視線移向已經跑遠了的黑熊,又轉頭對吳語笑道:“瞧瞧,獵物都跑走了。吳語,你要來和堂哥爭一爭麽?”

這話似乎頗有深意。吳語笑著擺了擺手,說道:“我只是在遠處看見了那頭黑熊,不料堂哥也在追它。我怎麽會和堂哥你爭呢?我還是去追別的吧。”

說罷,她微微頷首,帶著她的姐妹們離開了。吳風也不再理會,立刻重新朝著黑熊的方向追了過去。

*

“稟首領!今日射獵已畢,各方所捕獵物的數量已統計出來了!”

吳迪今日的精神似乎並不是很好,或許是前些天生的那場病還沒好幹凈。經過她的示意後,那下首的族人便朗聲報起眾位參與圍獵的貴族子弟所得的結果來。其中最為萬眾矚目的自然是吳語和吳風兩人,吳語所得獵物足足有四十八只,穩居第一。吳風稍遜於她,所得獵物有三十六只,不過其中有兩頭尤為值得一提的黑熊,為他增光不少。其他的便大多是二十幾只、十幾只,個位數的也有。總的來說,吳語的表現一如既往的好,很大可能她會繼續蟬聯阿瑞烏貴族圍獵冠軍。

待眾位參與圍獵的貴族子弟更衣入了晚上的宴席,這便是他們在體力消耗巨大的活動之後可以得到放松的時刻了。

一道道阿瑞烏族美食擺上了桌子,吳迪雖是這會兒精神不濟,卻仍舊威嚴而不失親切地與小輩們交談,就他們白天時的表現加以鼓勵,或是批評。雖然吳迪在私下裏對吳風並不吝嗇批評鞭策,但在這種公眾場合,她還是很給自己的繼承人面子的,不過給他的評語較於其他人而言也給得很簡短,只說要他再接再厲,不能松懈對自己的鍛煉。

於是在她點評吳風過後,眾人又會就此再多奉承他們母子二人幾句,諸如什麽“主上對殿下寄予厚望”“殿下天日之表,英勇無雙”之類的話。對於吳語也是如此,只是顯然不會將她在明面上捧得比吳風還高就是了。

吳語托著下巴,很受用地聽著一旁人的溢美之詞,眼神饒有興趣地盯著營帳入口,大師傅們要帶東西上來了。

營帳入口由兩邊防守的下屬用鐵杖挑開已有一會兒了,隨著營帳中眾人的哄笑,首先進來的不是大師傅,而是一只鐵籠的一角。

倒是隨著那鐵籠的出現,營帳中本就克制的說笑聲更是低下去了許多。阿瑞烏族人遠不是什麽上帝,普通人類所具有的七情六欲,他們也通曉一二。瞬間,幾乎是所有人一同屏住了呼吸,目不轉睛地盯住了那只鐵籠,對隨後進來的他們同族的大師傅視若無睹。

阿瑞烏族人自詡是高貴的種族,可在獵物的誘惑面前,他們有時會像地球時期森林中的餓狼一般,露出貪婪而毫不自持的目光。

鐵籠裏的是個無任何衣物蔽體的因弗枘,在阿瑞烏族藥物的催化下,幾乎已經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女是男,不過性別對於阿瑞烏族人來說,並不重要。

他們只在乎自己的口欲能否被滿足。

那因弗枘看上去大概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呈一種極具羞辱意味的趴跪姿勢被鎖在鐵籠裏,圓潤的臀部高高翹起,頭則低低地埋下,半短不長的黑發被撥到了一遍,露出了纖細脆弱的頸部。

營帳內的阿瑞烏貴族們一眼就能看出,他那白嫩的頸部皮膚之下埋藏著多麽誘人的血管,倘若不是他們自持身份貴重,怕是要像那些底層的沒有因弗枘鮮血供應的阿瑞烏族人一樣失去理智,直接撲上去咬斷獵物的脖子了。

因弗枘少年的雙手雙腳都鎖著禁制,鎖鏈延伸開來,將鐵籠變成了一個如同法陣般的監禁之地,他只得被固定在其中,不得脫身。

很快,這第一個鐵籠在眾位貴族面前亮過了相,便被移到了一邊的角落裏去。在這個過程中,有些自制力不強的貴族子弟仍舊目不轉睛地盯著那白生生的因弗枘,直到第二個鐵籠的出現奪走了他們的視線。

同樣的,第二個鐵籠裏仍舊裝著一個因弗枘,而且與第一個一樣,都被擺成了極具羞辱和引誘意味的姿勢。這就是大師傅對因弗枘的處理方式,要讓貴族姑奶奶和老爺們有食欲,這才算得上是一道好菜。

接著,第三只、第四只……越來越多的鐵籠被推了進來,所幸這營帳夠大,單單是這幾道菜還不至於使帳內顯得擁擠。這幾只鐵籠被擺成一排,中間卻空出了個缺口,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新的玩意兒推上來。

“主上,接下來是我們為今日圍獵準備的獎品。”首席大師傅拍了拍手,立刻,帳外又推進來了新的籠子。與先前幾只不同的是,這次的籠子不是由鐵鑄就的,而是由黃金打造,在營帳內燈光的照耀下,更是顯得熠熠生輝,再配上籠內那皮膚白皙的尤物,美得像是一道工藝品,令人垂涎欲滴的同時,卻又不舍得下口。

只消定睛細看,便可發現大師傅口中的“獎品”與先前幾只的不同之處。雖都給餵了藥並由族內專業人士調教得乖巧無比,可前幾只鐵籠內的因弗枘都是一動不動,看上去似乎毫無生命體征,簡直不像個活物。而之後進來的這三只金籠裏的因弗枘,雖然皮膚也被養得白皙滑嫩,可與前幾只那蒼白得發青的死氣沈沈的膚色不同,他們的皮膚是白皙中透著紅潤,像是汁水充盈的桃子一般,還在周圍冷空氣的侵襲中微微打著哆嗦,看上去好不可憐。

被鎖住金籠裏的因弗枘是獨屬於白日圍獵所得獵物最多的前三名的,而先前被推進來的那些鐵籠裏的因弗枘,則是為本次圍場裏其他的阿瑞烏貴族準備的。要知道,人在郊外待上幾天,又進行著那樣消耗體能的活動,欲望得不到發洩可是件非常難受的事情。

如果說前幾只鐵籠讓阿瑞烏貴族們看得目不轉睛,那麽這特意準備的三只“獎品”就是在他們之中激起了一陣不算小的躁動。什麽高貴人種,什麽貴族儀態,難道他們不是宇宙內的生物嗎?難道他們沒有被神明劃分到“動物”的那一列中嗎?面對這樣的誘惑,只有死人的心中才會毫無波瀾。

而吳風這會兒的反應,就無限接近於“死人”。

在吳語也忍不住朝金籠中的因弗枘投去如狼似虎的目光時,吳風卻只是淡淡地瞥去一眼,似乎他面對自己的“獎品”沒有絲毫欲望。

“唔。”吳迪到底是一族首領,定力驚人。她眼神淡淡地掃過那些籠子,道,“既如此,這三只金籠便是今日圍獵前三名的賞物了。”

第一名和第三名的周圍登時爆發出小範圍的歡呼聲。吳語一邊接受著身邊人的恭賀,一邊轉眼去看吳風,卻見她堂哥端坐在座位上,似乎對這些因弗枘毫無興趣。

她正感到有些納悶,堂哥別是身體哪處出了問題吧?就見吳風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用在場所有人都聽得到的聲音說道:“母親,兒子希望能夠讓出我的這個獎品。”

他此言一出,營帳內靜下來許多。

“哦?”吳迪擡眼,因著今日精神不濟,在看向自己的兒子時,她眼中少了幾分平日裏慣有的嚴厲。

“母親剛才在點評時說得很對,我自認現在還不配得到這個獎品。所以請母親下令,將獎品順延給下一名族姐妹吧!”

他此言一出,營帳內一片嘩然。

“殿下真是過謙了……怎麽對自己嚴格至此呢?”

“若是殿下都不能得到這個賞物,這讓我們這些人如何自處啊?……”

“堂哥……”吳語也皺眉看著他,滿臉的不讚成。

吳迪聽了這話,卻少見地流露出了些許欣慰的神色。

“吳風能有這樣的意識,是件好事啊。”她緩緩點頭,在營帳內掃視了一圈,說,“既然如此,我也不好駁了他的意。那便依照他的意思,將這賞物順延至下一位吧。”

“謝謝母親。”吳風微微俯身,而後坐下了。

這只是宴席間的一個小小插曲,眾人見大位繼承人居然如此嚴格地要求自己,心中對其的敬佩又多了幾分。而最高興的,莫過於那位撿了個大便宜的圍獵第四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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