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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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餐廳門大開,原先站在門外的人此時一個接一個地走了進來。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一身白大褂一樣衣服的胖子,挺著個啤酒肚,嘴唇幾乎被兩撇濃密的八字胡遮了個徹底。跟在他身後進來的,則是三個面容姣好的少年,他們的腳踝和手腕上都鎖著金環,由一條細細的鏈子串了起來,鏈子的那頭捏在胖子手裏,垂到了地上的與地面相摩擦,發出了細碎的聲響。

這個穿著打扮活像實驗室裏醫學博士的胖子,正是他們口中的“大師傅”。

阿瑞烏族的“大師傅”,一般負責飼養被精挑細選圈禁起來、以供當權者們食用的其他生物。他們的工作就是天天研究什麽樣的飼料和飼養方式能讓其他生物的鮮血更加符合當權者們的口味。當然,可不是誰都有資格享用因弗枘的鮮血的,也只有對於吳迪、吳風和吳語這樣的阿瑞烏貴族,才不會覺得這種菜肴有多麽奢侈。至於阿瑞烏族中的普通人,頂多享用一下雞血羊血什麽的即可,有時候他們饞得瘋了,也會上街去獸性大發地抓上幾個因弗枘一飽口福,事後頂多被批評教育一下,也不會遭到什麽太嚴重的懲罰。

“主上,”大師傅畢恭畢敬地問道,“您想怎麽用這個因弗枘?”

第一個那長得最好、皮肉最細嫩的因弗枘小男孩自然是專為吳迪準備的,他乖順地低著頭,臉頰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似乎完全意識不到自己已經上了刑場,仍舊不哭也不鬧。

“唔,”吳迪那雙冷漠得看不見一絲感情的灰眼睛隨意掃了那小男孩一眼,對大師傅道,“便用‘骷髏杯’吧。”

“是。”大師傅恭敬地道,下一秒,動作如閃電般從懷中抽出一把十寸長的砍骨刀,寒光一閃,手起刀落,下一刻小男孩的頭顱已經被提在了他的手上。不得不說這為吳迪“禦用”的大師傅果然技藝精湛,連一滴血都沒灑到那光潔如鏡的地面上。

小男孩丟了頭顱的身體“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師傅抓住他的胳膊,用一旁仆人準備好的水晶杯摁在其脖頸斷口處,原本晶瑩剔透的水晶杯一點一點地被鮮血染紅,最後血液盛到了杯子容量的三分之二處,被仆人接過,放在了吳迪的手邊。

大師傅拎起小男孩已經成了兩部分的身體,走出了餐廳。這只是“骷髏杯”做法的第一步,他現在需得到專門的屋子裏去進一步處理加工。

大師傅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來了兩個助手。不用說,他們處理因弗枘的技藝雖比不上大師傅,卻也是族中龍鳳,夠格伺候吳風和吳語。

“殿下,”一個助手問吳風道,“您想怎麽用?”

排在第二位的是個因弗枘小女孩。她剛才和另一位同伴目睹了同類慘死,可卻沒有半點正常人該有的反應——哦,也對,在阿瑞烏族人統治的挪得星,她又哪裏算得上什麽“正常人”。她的大腦早已被特制的藥物等多種手段改造得面目全非,她存在的意義,只是為了滿足某一天阿瑞烏當權者突然興起的口腹之欲罷了。

可惜吳風剛被吳迪的話搞得沒什麽心情,便道:“先放在一邊吧,等晚飯結束後我再用。”

“小姐?”

吳語瞥了一眼,道:“算了,我今天已經沒什麽胃口了。”

於是兩個暫時幸存的因弗枘被帶離了餐廳,之後沒過一會兒,大師傅從外面回來了。

那顆先前被割下來的因弗枘的頭顱已經被他處理過了,內裏只留下骨架,其他的組織被盡數去除,再將其身體中流淌的最鮮美的血液提取出來盛入其中,這種將頭顱當作血液容器的菜肴,便是阿瑞烏族中的珍饈“骷髏杯”。

“放著吧。”吳迪吩咐道。大師傅放下那樽骷髏杯,便退了下去。

吳迪並不急著享用這道工藝覆雜的佳肴,該說的話今天跟吳風都說了,她又簡單叮囑了幾句,才終於肯放他回去。吳風一刻都不想久留,生怕他母親又開始說教,跳上車催促司機趕快回到自己的城堡裏,連那個為他留著的血奴都沒管。

*

到了自己的城堡,管家正等在門前,見吳風回來,嘴張到一半話還沒說出口,便聽吳風似乎是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那個因弗枘呢?”

“嗯?”管家楞了一下,“她一直在您安排的房間裏,沒有什麽動靜。”

吳風又問:“她一步也沒有出過房間門?”

“是。即使她想出來,怕是仆人們也不會允許的。”

吳風未置可否,只是說了一句:“我讓人給她送點補血的食物,送了嗎?”

“廚房那邊留心了。”

“那就好,”吳風冷哼一聲,“這個因弗枘於我還有用,你們可不要欺辱她,壞了我的事。”

管家是吳風身邊多年的老人,豈會看不出他的喜好,早跟城堡裏的人提點過了一遍。

“是。您今晚要歇在哪裏?”

吳風正在上樓的腳步一頓。

“我先去看看那個因弗枘吧。”他說。

*

鄭瀾月被關著的那個房間已經熄了燈,吳風進去之前屏退了其他的仆人,雖是房間內一片漆黑,但阿瑞烏族人的夜視能力不同尋常,這絲毫沒有對他形成什麽阻礙。

那人似乎是已經入睡了。她躺在床上,安靜地闔著眼,呼吸聲平穩綿長。

吳風的腳步聲像貓一樣,一丁點兒響聲都沒發出來。他在鄭瀾月的床邊坐下,註視著女人的睡顏。

她倒是會享受。吳風想道,自己在母親那裏受了氣,這人倒是什麽也不知道,每天吃了就睡、睡了就吃,怕是過著因弗枘所能擁有的最好的生活了。

吳風一坐下,床榻下陷,鄭瀾月在睡夢中皺了皺眉頭,將身子轉到了另一邊去。

吳風:“……”

他心中一股無名火騰地燒了起來,於是上手去大力地扳住女人的肩膀,將她重新轉向自己。

鄭瀾月的睡眠本就不深,這一下立刻便驚醒了。她驚恐地瞪大了眼睛,在黑夜中一時沒有分辨出上方的黑影是誰,於是下意識地便叫道:“吳風?!”

“嗯。”聽她這樣一叫,吳風的怒氣消下去了不少,“吵醒你了。”

“……”鄭瀾月坐起來,問道,“殿下,您怎麽這時候來了?”

“你覺得呢?”

我覺得?我怎麽知道?鄭瀾月暗自在心中吐槽道。

“我不知……”

“我剛從我母親那裏回來。”吳風說道。

鄭瀾月隔著黑暗看著他:“哦……”

“我的心情現在很不好。”

“……”

“你知道嗎,”吳風的聲音突然變得意味深長起來,“我母親知道我從外面隨隨便便地抓回了一個因弗枘,她很不滿。”

鄭瀾月的身體繃直了。

“她……她知道我?……”

“嗯。”吳風用手按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她還催促我趕快成家。”

鄭瀾月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他跟她說這些是什麽意思。

“這些事,需要您自己去決斷。”她垂首道。

“哼,”吳風冷哼一聲,“那是自然,不然難道還能指望你幫我出謀劃策?”

“……當然不能。”

“總之,我被她們弄得心煩意亂,連飯後甜點都沒來得及享用就回來了。”

“那……”鄭瀾月試探著說,“去叫廚房再為您準備一些?”

這話一出,雖是身處一片黑暗中,她卻覺察到,吳風看向她的眼神,似乎變了味道。

“不,不,不,”他悠然道,“你理解錯了。”

“哦。”鄭瀾月再次垂下眼簾。

“你知道我們阿瑞烏族喜歡什麽樣的甜點嗎?”吳風突然笑了起來,“就是你們這些東西啊。”

似乎一聲驚雷在鄭瀾月耳邊驟然響起,她感覺自己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我母親就喜歡因弗枘的血液。”吳風自言自語地說道,“什麽雞鴨鵝的血,她連看都不會看一眼。我們都是這樣的。”

他看向鄭瀾月,對她說:“所以呢,你們還是很幸運的。我母親今天選中的那個因弗枘,生前用著我們研制出來的最好的藥物,到了死的時候也是一刀斃命,沒有痛苦,還能進我母親的口中。”

鄭瀾月沒有說話。

“我暫時還沒有考慮好……”吳風伸出手來,輕輕地用他的指關節摩挲鄭瀾月的面頰,“你說說,我該怎麽養你呢?”

他能感覺到自己正在撫摸的女人全身都因恐懼而顫抖了起來,這一認知讓他異常興奮。

能將她的身體和心理都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這曾經是他一直想要做到的事。

他是該隱政權的繼承人,他是最尊貴最強大的阿瑞烏之一。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接近一個傲骨錚錚的個體,然後,折斷她的羽翼、打碎她的自尊,讓她無限地臣服於自己——只臣服於自己,他就喜歡這種征服所帶來的快感。

鄭瀾月如今在他面前,已是極盡卑微。可不知是不是在北闕大學的那兩年留給他的印象過於深刻,他覺得這還不夠,得更加狠心地摧殘她的自尊才行,最好能讓她變成一個沒有自主意識的提線木偶,永永遠遠地被他鎖在裝飾華麗的房間中,等待著他隨時臨幸。

不過,那還會是他曾經想要接近的那個鄭瀾月嗎?

他不在乎這些。他一定要先完完全全地征服她、占有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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