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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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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在吳風的眼中,鄭瀾月是因弗枘,是劣等生物,那麽她生來就是為滿足他的欲望而存在的——成王敗寇,他們既然奪取了政權,這是他們應享有的資源。

吳風回想起當年吳迪讓她先潛入北闕大學、作為阿瑞烏族臥底待在這裏的那幾年,他忍不住發笑。那時他需要強忍隨時隨地惡心到想吐的不適感和那些劣等生物打交道、做朋友,這實在是他人生一段難以抹去的黑歷史。不過,作為該隱政權的繼承人,他得有這麽一段歷練經歷,不然,他以後的日子一定不會好過。

畢竟,擺明了比起他來,吳迪更加喜歡、欣賞的是她的侄女,也就是吳語。那麽族群中的其他老人難道就看不出來嗎?只不過他們看吳風也不是什麽不可雕的朽木阿鬥,這才至少不會對他繼承者的身份產生疑慮罷了。

他們這些人爭權奪勢,為的就是盡可能多的霸占這個星球上的資源,土地、金礦,當然也包括這些雖然低劣,但能為他們所用的因弗枘。

正如此時,鄭瀾月在他的掌控下恐懼而不能自已,如一頭待宰的羔羊般等待著吳風宣判她的命運。

這讓吳風感覺很好。

而意識到面前的人能夠輕而易舉地決定自己的命運之後,鄭瀾月再也維持不了表面上那一副平靜的假象——她害怕了,她害怕得止不住地顫抖。

吳風將手指迅速從女人臉上撤了回來,然後下移,握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他像從地裏拔一棵白菜一樣,將鄭瀾月從被子裏薅了出來,提到了自己的面前。然後,狠狠一口咬上了她暴露在空氣中的鎖骨。

“啊——”

鄭瀾月本就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壓力,又如何抵擋得住吳風突如其來的攻勢。劇痛感迅速占據了她的大腦皮層,她再也忍不住,尖叫出聲,眼淚撲簌簌地落了下來,吳風的力度大得幾乎是想要從她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兩根又尖又長的獠牙深深地紮入到她的皮肉之中。開始時自然是極痛的,不過,阿瑞烏族人只在獵食時才會顯露出來的獠牙還有著另外一種不為人知的功能:為了在吸食血液時獵物不會掙紮得太劇烈,獠牙在這時會分泌出一種能夠麻痹獵物神經的物質,甚至能夠讓它們產生快感,從而沈醉其中,直至最後死亡。就像鄭瀾月此時,起初時本能的身體掙紮反應已被這種物質所具有的功能剝奪殆盡,如一只脆弱的羔羊般垂在吳風口邊,在他近乎無止境的索取中逐漸陷入了昏迷。

*

“哢嚓。”

張無畏小心翼翼地收回腳,回頭小聲安慰他身後的隊友們:“沒什麽,只是一根樹枝。”

重新端穩了手中的獵槍,這支獵人隊伍繼續在樹林中前行。

由張無畏帶領的這支獵人隊伍是挪得星東半星球獵人組織中最優秀的隊伍之一。獵人組織,這是一個地下秘密組織,由挪得星原居民,也就是阿瑞烏族人口中的“因弗枘”組成。他們以推翻阿瑞烏族的該隱政權為目的,是這些當權者們的眼中釘、肉中刺。如今北闕作為該隱政權的政治中心,如果不是像張無畏這樣經驗豐富的“老家夥”帶的隊,一般的獵人是不敢到這裏來的。

張無畏出身於獵人世家,從小就會端著獵槍和為非作歹的狼人部族打交道。只不過自阿瑞烏族人奪權以後,他們這些獵人的主要打擊對象暫時由狼人變成了那群吸血鬼。雖然狼人與挪得星上的原居民已經有著幾個世紀的糾葛,但突然從天而降了一夥以吸血為樂的家夥,它們心裏也不痛快。在憎惡阿瑞烏族人這一點上,兩個向來水火不容的族群罕見地達成了一致。

北闕附近的獵人隊伍很少,因為這裏聚集的阿瑞烏當權者數量多,風險太大。只是前段時間,正在東南部帶領隊友與入侵者作鬥爭的張無畏突聞噩耗,他的獨生女兒竟在一天夜裏慘死於阿瑞烏族人之手,她體內的鮮血被盡數吸幹。張無畏的妻子悲傷過度,竟在第二日發瘋似地沖上街去要找阿瑞烏族人報仇,結果可想而知。

張無畏常年在外隱姓埋名地為獵人組織工作,他的妻女在北闕從來都是謹小慎微,誰料到女兒會在大街上就被痛下殺手,張無畏只覺得,這個星球在阿瑞烏族人的占領下已經爛透了。

他突聞噩耗後,立刻向組織請命要求回北闕附近工作。事已至此,他已經無牽無掛,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只不過讓他覺得感動的是,有許多和他有著同樣遭遇、或是自動請命的隊友,都能夠不顧自身安危,願意與他一同前來。能與他們共事,張無畏覺得三生有幸。

他們正行走在一片距北闕不遠的樹林中,今夜月如銀鉤,遠處繁華的都市再不似幾年前那樣徹夜燈火通明,而像是一個已經永久沈入夢鄉的巨大怪物,在月光中靜靜地伏在地面上,在當權者的壓迫之下再不願清醒過來。

“好了,同志們。”張無畏叫停了隊伍,“就在這裏停下吧,我們需要休息一會兒。”

他們已經不停歇地走了十幾個小時,雖然都是訓練有素的獵人,但身子終究不是鐵打的。眾人紛紛靠著樹坐下闔眸休息,只有張無畏仍舊保持著一貫的專註,十分警惕地留意著周遭一草一木之間的動靜。

四面寂靜,沒有什麽特殊的動靜。張無畏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個東西,舉高了借著從樹葉縫隙間灑落下來的月光去看。他就這麽看了好一會兒,連胳膊酸了也沒有想到要放下來歇歇,似乎那東西上寫滿了他一生的故事。

那是一張照片。是一張全家福照片。

定格的畫面上,他和他的妻子、女兒笑容燦爛,這是一張幾年前的照片,那時,他們還過著雖然聚少離多、但很幸福的生活。

而如今,他依舊長期地在外漂泊。可是即便他再一次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他也見不到他的家人了。

淚水無意識地從張無畏的眼眶中滑落,他的眼前漸漸模糊一片,看不清了他妻子和女兒的笑臉。

突然間,似乎是發現了什麽,張無畏將淚一抹,身子瞬間緊繃。

周圍一片寂靜。

可是不對,多年訓練出的敏銳的直覺告訴他,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他萬裏挑一的聽覺能分辨得出,那沙沙的響聲,究竟是風過樹林卷起落葉,還是有什麽東西行走在其間所致。

他沒有立刻叫醒他的同伴們,直到那不對勁的微弱動靜更加清晰了幾分,他才一拍身旁人的肩膀,將他拍得醒了過來。

同伴知道,隊長這樣將他拍醒,定是有情況需要戒備,於是倦意瞬間被一掃而空,他立刻也去默不作聲地將其他同伴叫醒。

眾人都端上了獵槍,分別朝向不同的方向嚴陣以待。而那正在暗中行走的生物好像也註意到了他們這邊的動靜,它似乎停了下來。

下一刻,一團黑影從一旁的小樹叢中猛地撲出,將隊伍中一個較為年輕的小夥子撲倒在地。

是狼人!

這是一只體型龐大的兇猛狼人,而且,它不是獨自前來的。很快地,從其他方向又跳出了一只;緊接著,第三只也冒了出來。雙方陷入了混戰。

隊伍中暫未遭到狼人襲擊的獵人端起了獵槍,卻因同伴與狼人距離太近而遲遲不敢開槍。很快,他就不用猶豫了,因為一只利爪狠狠地拍上了他的肩頭,瓜子深深地嵌進到他的皮肉之中。

他強忍劇痛,將槍托向後上方猛擊,正巧戳中了狼人的血口。另有一位同伴見他受襲,前來相助,用槍托狠狠地砸上了狼人的頭部,頃刻間,一聲淒厲的慘嚎聲在樹林中響起,驚得樹上棲息的鳥兒四下飛散。

這群獵人們到底是身經百戰的老手,連其中資歷較淺的面對那狼人都未長時間落入下風,很快,三只狼人被盡數擊斃。

張無畏喘著粗氣,他雖然沒有受傷,可這狼人出手狠毒,有的同伴經過了一番纏鬥,已是面色慘白,正在接受其他同伴提供的包紮治療。

“靠,他爹的,疼死我了……你說那些吸血鬼怎麽沒想過要把狼人也抓起來?就由著它們這麽在林子裏亂晃……”肩膀上受了傷的獵人被同伴扶著緩緩坐下,一邊罵道。

“狼人那智商,抓了也沒用。”同伴從醫藥箱中拿出繃帶,“而且我聽說狼人的血,他們好像也不怎麽喜歡。”

獵人嘿嘿笑了。

“這麽說,這種生物真是一無是處啊。”

“以前是這樣,不過現在嘛,它們有時候倒是能幫著我們給那些吸血鬼制造點亂子……”

他話說到這裏,突然臉上的笑容一僵,眼中神采在一瞬間褪去,繃帶掉在了地上,緩緩地向前倒在了自己受傷的隊友身上。

“臥槽!頭磕到我傷口了!老杜?你這是怎麽了???”

“都趴下!”張無畏突然一聲暴喝,那些獵人都不是吃幹飯的,縱使在短短的幾秒內沒有摸清楚情況,也先按照隊長的指示迅速伏在了地上。

可是張無畏就慘了,他為了給自己的隊友們發出信號,完完全全地暴露了他自己。只見話音剛落,他的身體一僵,雙眼圓睜,下一刻也倒在了地上。

“隊長!”其他獵人們見狀,已經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但是,他們甚至沒有反抗的機會。

“砰!”

“砰!”

血花四濺,幾條胳膊被轟到了空中,飛到了與他們身體相距甚遠的地面上。

哪怕是最訓練有素的獵人,也扛不住躲在暗處的敵人的突然襲擊。

在銀白色的月光下,“吸血鬼”殺死了所有還有意識的獵人,終於從暗處緩緩走出,用他那雙如堅冰一般血紅的眸子註視著地上的一具具屍體。

他的衣袍在夜晚的風中翻飛,在他的身後,一些漆黑的身影逐漸顯現出了他們清晰的輪廓。

吸血鬼面無表情地命令他的下屬們:“把還能喘氣的帶回去吧。”

一只似有靈性、至今仍躲在高處看著地面上發生之事的百靈鳥扇動翅膀,飛離了樹枝,逃往高高的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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