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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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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0

傍晚,吳風和吳語結伴來到吳風母親的住處,這座城堡裏的管家是個五十多歲的阿瑞烏族女人,一天到晚緊繃著一張長臉,吳風從沒見她露出過一次笑容。這位夫人說話也是惜字如金,似乎多說幾個字能要了她的命一樣。

“夫人,我母親現在何處?”

“書房。”

“哦,是還在忙嗎?”

“嗯。”

“母親近日可好?”

“好。”

吳風試探著問了管家幾句話,就完全喪失了與她交流的欲望。每次都是這樣,幾十年如一日,管家夫人還真是堅守本性不能移。

管家沒有直接引他們去見主上,也就是吳風的母親,而是先把他們引到了餐廳。吳風母親所住這座城堡中的餐廳設計得極盡奢華,天花板距地面足有七八米高,水晶吊燈散發出的光芒讓整間屋子充滿了神秘主義的光彩,不禁給人一種身處銀河的美妙錯覺。不但如此,墻壁上還布滿了精美的浮雕和壁畫,長長的餐桌旁的座椅采用了深藍色天鵝絨面料,款式與周遭的裝飾交相輝映,為這裏營造出了一種覆古神秘的氛圍。倘若衣衫不整者無意間步入這裏,也會自發覺得慚愧,從而匆匆離去、不敢久留。

吳風隨手拉開一把椅子,瀟灑不羈地一屁股坐下,百無聊賴地等待著他尊貴的母親移駕到這裏。吳語則在一旁坐得端正,座鐘滴答滴答地響,提醒著他們時間的流逝。當時針指到整點之時,報時的鐘聲回響在整個餐廳之中,與此同時,餐廳入口處傳來了動靜。

吳語立刻從座位上站起身來,在她之後,吳風也慢悠悠地站了起來,將椅子隨意地踢在了身後。

來者是個身材高大的中年女性,寬肩窄腰,黑色的長大衣遮不住她手臂上健碩的肌肉。她的面龐如經美工刀雕刻過一般,鋒利瘦削,顴骨高高地突出,逼人的氣勢撲面而來,能叫常人看得雙腿發軟。一雙灰色的眼睛中充滿了因饜足而起的倦怠感,似乎對於世俗充滿了鄙夷與蔑視,剩下的,只有唯我獨尊之感。

“母親。”

“姨母。”

“主上。”

這才是阿瑞烏族中最受尊崇的當權者,也是吳風的母親——吳迪。

此人一到,在場所有人全部起身行禮,連吳風將他那副玩世不恭的派頭收斂了許多。

“嗯。”威嚴的女人開口道,“坐。”

於是吳風和吳語一言不發地坐下,仆人們在一旁端著擺滿美食的托盤,隨時準備伺候著主人用餐。

吳迪和吳風這對母子平日裏的關系就很一般——是真正意義上的一般,談不上好,也談不上不好,說是“不熟”更為恰當。吳迪對自己生的這個兒子的感情很平淡,平時他不作妖也懶得找他,不過,她倒是和她的侄女,也就是她妹妹的女兒吳語來往得很密切。也難怪之前吳風會和吳語有那樣的對話。

“姨母,”此時吳語坐在一旁,看自己的姨母和堂哥相對無言,連眼神交流都不見有,只是沈默地使用著刀叉將托盤中的食物取出一些,放在自己面前的盤子裏,她決定率先開口打破這一沈默的局面,“堂哥近日可辛苦得很呢,先是帶人鎮壓了南部的那些暴動的因弗枘,再是剿滅了東北部蠢蠢欲動的狼人部族,可以說是勞苦功高。我最近連他的面都見不上幾次呢。”

“那倒是他應該做的。”吳迪淡淡地說道,用刀叉將盤子裏的那一點食物切成了更小的塊,“如果連這點歷練都沒有的話,以後怎麽接我的位?”

聽到這話,吳語笑著看向吳風,沖他擠了擠眼睛。

吳風便順著吳迪的話,道:“母親說得是。據報,最近周邊似乎還出現了一支獵人隊伍的蹤跡,兒子近期就打算處理這件事情。”

“倒是不知好歹,”聽到這個消息,吳語高傲地評價道,“一群劣等生物,倒也會往自己身上貼金——什麽‘獵人’?妄想推翻阿瑞烏族的該隱政權,不過是癡心妄想罷了。”

“那是小事。”吳迪似乎並不怎麽在意這件事,“你找幾個下屬去解決便是。”

這時,仆人又拿來一瓶新的酒,開始往主人們的高腳杯中添酒。

“你還有比這些重要的事得去做,吳風。”

“哦?”吳風聽到母親這樣說,擡眼望向她。

“你也到年齡了,”吳迪說,“該考慮給我生個繼承人了。”

吳語手中切食物的動作頓住了,也擡眼望向自己的姨母。

吳風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倒沒有出現什麽劇烈的波動。

“您想我做什麽呢?”他畢恭畢敬地問道。

“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吳迪說,“和你姨母那邊的血脈結合,這樣不論從血統還是政治因素考慮,都是最佳的方案。”

與吳風姨母那邊的血脈結合——吳迪的意思就是,要他與吳語結合,為阿瑞烏族的該隱政權生下繼承人。從理性角度去思考,這確實是最能保證他們後代血統純正、最為穩妥的方法。吳風垂眸不語,心裏想道,恐怕母親和堂妹在這次晚飯之前,已經在沒有通知他的情況下商量過這件事了。

吳語收回了目光,盯著自己盤子裏切到一半的三文魚,臉上的笑容似有似無。

吳風平靜地瞥了自己的堂妹一眼,心裏明白既然她們已經提前商量過了,今天叫他來吃飯應該就不是為了征求他的意見,而只是想盡快逼他答應下來罷了。

“母親,”吳風的聲音聽不出一絲一毫的感情波動,“我和吳語可沒有什麽除堂兄妹之外的感情。”

“那不是很正常,”吳迪說,“我和你父親也沒有。若不是看他血統純正,家族勢力足以幫助我登上大位,我又怎麽會選擇與他結合?吳風,身處我們這樣的階層,你難道還想和我談論什麽真情實感嗎?看在該隱的份兒上,可不要那麽幼稚。”

吳風低下頭去,沒有接話。

吳語見僵局重現,忍不住出言低聲勸道:“堂哥,姨母也是為了我們好……”

吳風擡起頭,盯住她的眼睛。

“這麽說,”他問自己的堂妹道,“你對這門親事倒是很滿意?”

吳語從善如流地答道:“姨母安排的婚姻,我自然是願意接受的。”

吳風嘲諷地說:“你倒真是讓人省心啊。”

“所以呢?”吳迪皺眉,看著自己的兒子,“吳風,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吳風垂下眼簾,拿起叉子叉起一小塊被他切碎的食物,送進了嘴裏,慢慢地咀嚼起來。

“等我考慮一下吧,母親。”吳風說,“我之前沒有想過這種事。”

“那說明你之前全將心思用在了歪地方上,”吳迪冷冷地說,“那些狼人獵人什麽的,隨便找幾個下屬去做也能將事情辦妥了,哪有你為阿瑞烏族延續血脈更加重要?”

吳風在暗中咬了咬牙,隱忍不語。

“好了好了,姨母。”吳語見氣氛不對勁,連忙笑著打圓場道,“今天突然說到這件事,堂哥心裏也沒多少準備呀,不如等他回去再想想,想清楚了再回覆您也不遲嘛。”

吳迪臉色漸緩,說道:“希望你們都不要讓我等得太久。”

吳語笑著應下:“是,姨母。”

應下後,她還在那邊拼命沖吳風使眼色,吳風只好也幹巴巴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母親。”

“還有——”

吳風:……

他心想這老太太發難完了不成,看來還要接著挑刺,真是沒辦法在她這裏好好吃頓飯啊。

吳迪接下來說的話證明,他的猜想果然是正確的。

“我聽人說,你這兩日新抓了個血奴?”

吳風點了點頭。

吳迪皺了皺鼻子,似乎是聽到了什麽汙言穢語一般。

“外面的東西幹凈麽?”她問道,“咱們自己飼養的畜生難道用起來不好?”

“母親這話局限了,”吳風風輕雲淡地笑著,“珍饈吃慣了,偶爾也會想嘗試一下野味。您說呢?”

這時,仆人們又端上來幾道菜,吳風大致一瞅,見主菜上完了,他們已將沙拉端了上來,不僅松了一口氣,看來這頓飯總算是快要步入尾聲了。他現在真是急著想回自己的城堡去,不想再被這老太太說教了。

吳迪冷哼了一聲。

“也不知道你這些毛病都是從哪裏來的。”吳迪冷漠地道,“我與你父親,可從不會碰任何不入流的東西。”

吳風懶得和她吵,放低了姿態順著自己母親的話說道:“您說的是。是兒子粗鄙了。”

“好啦,”吳語接著打圓場道,“堂哥偶爾找點零嘴吃也沒什麽嘛,他也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制力的。外面的那些東西,身上有些特質可是那些被圈養起來的學不來的,我也深知這一點呢。”

吳迪嘆了口氣,揉著自己長了皺紋的額頭,說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是……”

“主上,”這時,男仆前來俯身向吳迪稟報,“甜點已經被送來了,大師傅侯在門外。”

“好。”吳迪拿出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吩咐道,“叫他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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