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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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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路”

幾個人打完羽毛球,淩音提出在校園裏逛一逛,她在飯館裏訂了間包廂。

一中校園挺大的,擺脫了學習的壓力再走在這裏,心境已經不同了,以前只想著早點去食堂早點回寢室,現在卻能靜下來好好欣賞。

許枝言捂了捂身上的大衣,和顧千頌走在末尾,忽然他聽到了一個憔悴的女聲,有些熟悉。

“許學長。”許枝言回過頭看到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帽子裏面露出了幾根白發“好久不見。”

許枝言看向她遮掩在帽子裏的臉,蒼白沒有血色,瘦的有些脫相,但他還是辨認出了她是誰,原因很簡單她的長相很有記憶點很漂亮,和淩音不同風格的漂亮“易桉,你也來了。”

“嗯,難得有空,沒想到碰上了。”易桉壓了壓鴨舌帽,斜眼看到站在許枝言旁邊的顧千頌,明顯楞了一下然後立馬反應過來“你和顧學長關系還是這麽好。”

兩個人雖然已經算是老夫老妻了,但還是被她這句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不約而同的低頭摸鼻子。

“你是……電視上那個大明星?”顧千頌也認出了她,哪怕像是顧千頌這樣見人過眼就忘的記性“我看過你演的《灰色未來》!哦對了,主題曲是不是百靈鳥唱的?”

許枝言聽見他這話,狠狠肘了一下他“易桉比我們小兩屆,和我一樣是學生會的。”

被他這麽一提醒,顧千頌想了起來“你是她的部長?”

“沒錯,我跟許學長每次出勤,他都特意要去一趟六班,分班考試後就不去了。”

許枝言沒想到在這都能被自己學妹揭以前的老底,顧千頌很給面子的憋著笑,意味深長的看著他,等著下文,還好淩音幾人過來了,易桉就止了聲。

“小桉?”周銘意跑到易桉跟前“你也來了,露露姐等會也會來,我們三個一起去吃飯好不好?”

“哇!周銘意不厚道啊,拋下我們去跟兩個美女吃飯。”張思沅在後面打趣。

沈寒寧突然接話,語速很快“小桉還記得我嗎!”

易桉擡頭看他,笑了笑“當然啊,哥現在都是大律師了呢。”

其他人:?!

“哥?!”許枝言最驚訝這兩人竟然還有關系。

“我和小桉是遠房親戚,我是她表哥。”沈寒寧向其他人解釋道“小桉有需要的話記得找我。”

易桉沒接話,眼神瞥了一眼淩音,又馬上移開“周哥晚上聚吧,你跟露露姐說一聲。”

“小桉,晚上的話我也可以來嗎?”孟意笑著問“別拒絕我啊,我會傷心的。”

“孟編要來可太好了,我可要催更了。”易桉扯了扯嘴角“這裏太多人了,我先走了。”

說完,不等其他人挽留就飛快的跑了。

“我突然想起來死春天可喜歡這位大明星了。”顧千頌轉過身看躲在角落裏的褚意映“你怎麽不上去要簽名?這個時候慫什麽啊。”

“我看你是腦子進水了!”褚意映罵道“嚇到桉桉怎麽辦啊?”

褚意映忽然湊到沈寒寧跟前“那個……班長你介不介意給我要張簽名?我認你做義父都可以啊!”

周銘意這時不滿了“你怎麽不認我做義父?我也可以要啊。”

孟意也笑著附和“我也可以啊。”

一直沒說話的淩音扯住丟人現眼的表弟的耳朵“還讓義父?我不需要第二個舅舅!”

淩音將視線轉向沈寒寧語氣不自然的問他“你和她是親戚?”

“嗯,不過沒有血緣關系,也挺遠的她……我媽讓我多照顧她。”

淩音不說話了,也沒再一中裏閑逛了,帶著眾人去了訂的飯館包廂。

許枝言眼睜睜看著幾個人點了一箱啤酒,淩音竟然也沒阻止,任由他們點。

“周銘意你一個運動員喝這麽多酒,有啤酒肚被像顧千頌那樣的狗仔拍到了就有的你公關了!”褚意映喝的有點多,聲音也被放大了好幾個音量。

“去你的!”顧千頌罵了一句。

“還運動員?早受傷退役了!”周銘意表現的很豁達,已經沒了傷心只有無限感慨。

譚星露把他的酒杯奪了過去,倒了杯飲料“那也要保持身材,你的形象人設可沒變,拍綜藝的時候可別跑不動了,玩不動了。”

周銘意小聲罵了一句“還拍綜藝,制作班底都換了,小魚也……算了反正我不會續約。”

譚星露頓了下,點點頭默認了。

淩音沒說話,一個人喝悶酒她這幾年越發沈默寡言,和十年前相比完全變了個人,存在感也變低了,她酒一杯一杯的下肚,都沒人發現。

以前她絕對是人群的焦點,顏值是性格也張揚,幾乎所有人際交往都要圍繞著她,她也總在笑,可經歷了十年的種種她早就不似曾經了。

夏繁星和孟意現在有著工作上的來往,兩個人在這種聚會的場合也不可避免的聊到工作。

“繁星你畫的太好看了,就是我腦海裏想的男主角!”孟意敬了他一杯“可惜現實中的男主角我找不到了。”

夏繁星悶聲把杯子裏的酒喝光了“哎,你認可我就好,讀者都不太滿意,覺得漫改的不好,我也不想這樣,可畢竟我也只是個打工的,也不是我一個人負責的,你看我這發際線和我這黑眼圈。”

孟意依言望了過去幹澀的笑了聲“顯得你眼睛更大了!你這長相再怎麽樣也不會難看的。”

吃完飯,張思沅拉著眾人去KTV,他像是壓抑久了加上考公壓力,現在像是放飛了自我,瘋了似的排解,一到KTV就成了麥霸,整個包廂裏回蕩著他的聲音。

顧千頌想搶麥都搶了幾次才成功,許枝言自從考研以後所有除了熬夜的不良生活習慣通通戒掉了,活的那叫一個無欲無求,連剛才吃飯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酒,就他一個人坐在那喝茶。

現在到了KTV也一樣,一個人靠在沙發上吃果盤。

張思沅唱到一半想到了什麽,也許還有酒精刺激的原因,他拿著麥大喊“誰還記得王成博?”

淩音要喝酒的手停住了,欲言又止的看向孟意,又很快收回望著酒杯裏的酒。

一向柔和時刻都保持笑容的譚星露聽到這個名字就掛了臉,許枝言和顧千頌也沒好到哪去,顧千頌嘴角下壓著看著張思沅眼神仿佛在問“幹嘛突然掃興。”

相比較下沈寒寧反應不大就他跟賀濉喬野不熟,他只知道許枝言和王成博有過節,但許枝言沒落下風,但他看夏繁星不太高興的樣子,也跟著他做出一樣的表情。

“我的工作大家也知道吧,我就提一嘴,王成博這個仗著家裏橫行霸道的人,他家被查出收受賄/賂了!”

張思沅這話一出,其他人的神情好看了點,不管過去多少年,喬野跳樓賀濉退學這件事依然是他們的心結。

包廂裏又恢覆了正常,譚星露拿著手機在回信息,周銘意搖了一大幫子人,包廂裏一下被擠滿了。

淩音還是坐在那裏喝酒,有男生想跟她搭訕或者要簽名都不敢上前,淩音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高冷。

感覺一上前就會被她一個眼神殺掉的冷漠。

“姐你這是走厭世風了嗎?”只有褚意映這個弟弟不怕淩音“現在我看網上稱你為冷月。”

“……”淩音無語的白了他一眼“你還有臉提?你去開直播做博主我沒意見,畢竟你畢業即失業,但你天天在直播間裏內涵我什麽意思啊?”

“哪裏內涵你了?”褚意映說道“我和你明仇互看對方不順眼二十五年了,這不是我倆日常嗎?”

淩音冷笑一聲“網上的人知道我倆是姐弟嗎?我天天公關讓我粉絲別封你直播間,你這是在給易桉招黑知道嗎?本來我倆就是對家了,你還搞這一出。”

“我真沒內涵你!我只是看到我直播間有水友誇你習慣性切了一聲好嗎?”

淩音不想再理這個傻逼了,專心致志的喝起酒來。

譚星露周銘意和孟意因為和易桉還有約就先走了,周銘意叫過來的人也跟著離開了,坐了一天每句話不超過十個字的江淮也想走被顧千頌拉住了。

“江大高材生!你這就要走?”顧千頌有一點醉搖搖晃晃的拽住他“你怎麽比許枝言還養生?”

許枝言和沈寒寧兩個人一個學醫一個學法,疲憊的靠在沙發上揉眼睛打哈欠。

其實整個包廂裏就張思沅褚意映顧千頌精力旺盛,在裏面又唱又跳的。

江淮被他這麽一挽留還真坐了下來,加入淩音一起喝酒,兩個人喝多了還開始碰杯劃拳。

淩音後面是被褚意映架著離開的,江淮不知道是酒量好還是酒品好扶都不需要扶走路都是成直線的。

顧千頌只覺得江淮這個人太冷了,冷到連醉酒都要是清醒理智的,這麽多年來依然保持著甚至有望繼續下降溫度。

但要說感性的時候,顧千頌倒也見過,高中的時候他看見江淮一個人偷偷摸摸的看小說,看的眼眶都紅了,他是真沒想到江淮會為了文字流淚,他最初以為是為了在枯燥的高中生活裏找點樂趣,但後來又覺得或許這才是他選文的原因,而不是為了和他媽作對,甚至大學都選的漢語言文學專業。

想到這,江淮好像對他媽也很感性,反正談不上多理智。

這次聚會就像回光返照,他們偶爾還會再聊天,然後又沒了動靜,主要還是工作原因,譚星露周銘意淩音現在都是娛樂圈的當紅流量空閑時間很少,夏繁星天天在畫室裏過夜,比當律師的沈寒寧還忙,孟意根本不敢上網,一上線就要被讀者編劇催,最主要的是網上對他有很大的爭議,張思沅直接定居在外地了。

許枝言的社交圈一縮再縮,基本上就跟褚意映時懷夏江淮掛鉤了,偶爾沈寒寧和夏繁星也會來聚餐。

這次聚餐是褚意映組織的,理由是“顧千頌出差,必須在他不在的時候帶許枝言浪一把。”

許枝言自從學醫就沒了世俗的欲望,現在畢了業每天泡在科室裏就更沒欲望了。

“許醫生你跟顧千頌還沒同居嗎?”褚意映嚼著嘴裏的烤串問。

“沒,我倆作息都不一樣。”許枝言看著滿桌子的葷腥油膩沒一點胃口的點了份面食。

“你倆挺有錢啊,在這地段租房子不貴啊?”

“還好吧,江淮都已經買房了。”許枝言把話題引向沈默的江淮。

“再有錢能有公司老總有錢?”江淮看向時懷夏故意把話題踢到他這裏。

“別,說不定哪天就破產了。”時懷夏又看向褚意映“還是大主播spring好啊,穩定悠閑賺的也多。”

褚意映:“……”

褚意映眼睜睜看著話題繞了一大圈最後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不信邪的繼續踢皮球“沈寒寧和夏繁星都同居了,許枝言你又慢人家一步。”

許枝言切了聲“他們倆個同居天天吃外賣,兩個人誰做飯都可以把對方送進醫院。”

其他三個人聽到這話,連兩位冰塊都沒憋住笑,對許枝言的話表示了深深的讚同。

許枝言挑挑揀揀的吃著面裏的豆芽菜,聽著褚意映講他被品牌方溜了的事,餐館墻上面正播報著新聞。

“Y地今日發生六級地震,造成大量人員傷亡,引發了山體滑坡。”

褚意映聽到後重覆了一遍“Y地,那不是……誒!許枝言你去哪?!”

許枝言做了醫生之後很少這麽不冷靜了,腦子裏只有一個沖動的想法去Y地,去找顧千頌!

許枝言訂了張票,又給顧千頌打電話不出意外沒有接,給他發了幾條短信後,褚意映他們當然把他攔下不讓他去,許枝言什麽也說不出來,不顧阻攔的攔下一輛出租車就往機場趕。

許枝言一直等到上了飛機,眉心也沒有舒展,精神高度緊繃的一直到下飛機。

Y地比Z地要冷,他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他穿的很薄可他卻不覺得冷他一點沒感覺到長途跋涉的累,只在想顧千頌的安危。

他想起簡千冉問他的問題“會不會怕”

他當時的答案是絕對不會,因為他當時沒有真正經歷,因為他那時只有十七歲,他經歷的死亡是他自己,齊枝和外婆的死也有很長的鋪墊,可現在落到顧千頌身上,落到他的愛人身上,發生的突然又驚心,他甚至可能連顧千頌的面都見不上。

他怕,他的心臟在疼不再屬於他自己的顫抖撕裂。

要強的他不會流眼淚,但他會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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