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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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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

Y地太冷了,冷的許枝言有些喘不過來氣,他扶著墻拖著沈重的步子往超市走,他什麽也沒帶,只有一瓶藥一部手機,一些現金,幸好他隨身帶著身份證和證件。

馬上要過年了,他已經開始休年假了,就等著顧千頌出差完回來,他們一起回南林。

許枝言還不想在沒找到顧千頌之前就死在Y地,他捂著絞痛的心口,買了一件厚羽絨服和一件毛衣,他抹了把凍的僵硬的臉,給手機開了機,手機上蹦出無數個未接電話和未讀短信,打的最多的就是沈寒寧。

許枝言想了想還是個沈寒寧回了個電話。

“許枝言你趕緊回來!”沈寒寧真的很生氣,他從來沒對許枝言發過火,這次卻控制不住的想罵他“那邊那麽危險!那麽冷,你出事讓叔叔怎麽辦?!”

“是啊這裏這麽危險。”許枝言終於哽咽的倒下了,他無力扶著墻蹲在淩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顧千頌出事了怎麽辦?”

電話那頭沒了動靜,隨即就被掛斷了,許枝言收到了沈寒寧發來的錢除此之外什麽也沒有了。

許枝言咬咬嘴唇看著那個轉賬,眼淚先滴了下來,他顫抖著收了把眼淚擦掉重新站起眼神裏沒了無助只剩下堅定。

許枝言采購完自己所需的藥品、充電器充電寶,必需的東西全部裝進包裏,他全身上下都被一個包裝了起來。

他輾轉到了顧千頌的所在地,許枝言的暈車一直很嚴重,但他的精神一直高度緊繃沒合過眼,坐在車上時他睡著了,醒來時眼前已經變了副景象。

許枝言第一次看到這種場景,已經不能用破敗來形容了,連落腳的地方都很少。

他看著那些倒塌下來的建築物,堆積在一起變成廢品,而在這下面也許壓著活生生的人,許枝言怕看到關於顧千頌的一切,怕這附近就有他,這裏完全沒有生機,像顧千頌那樣的人出現在這裏會怎麽樣?

許枝言想到這就立馬不再去想,顧千頌不會有事,他的好運許枝言相信他,他還沒見到他不管是什麽樣的他,都要等見到他再去想。

這裏圍滿了救護人員和志願者,志願者跟他說這裏很危險,可能會有餘震,許枝言眼睛有些酸應該是進了灰塵,他只說“我找我的愛人,他是記者叫顧千頌。”

志願者給了他電話號碼又提醒他“這沒什麽信號。”

許枝言眼睛腫的有些睜不開,瞇著眼看到躺在擔架上的傷患,他本來是想準備繼續去找顧千頌的,但他想起什麽又問志願者“我是醫生,這是我的證件,需要我幫忙嗎?”

昏暗的帳篷裏,許枝言吃完一小包藥,疲憊的大喘氣,他忙了一天心力憔悴,但他又很慶幸,至少那些傷患裏沒有顧千頌。

Y地的氣溫一降再降下起了雪,許枝言想起和顧千頌在一中掃雪的時候,那時他還笑著教育自己必須穿秋褲。

現在再下雪,他已經和他失聯了,也不清楚顧千頌的安危。

我現在懂你了,你在哪?

許枝言動了動凍僵的小腿,坐在搖搖晃晃的車裏,和其他志願者一起去更嚴重的地方。

雪覆蓋了肉眼可見的所有地方,寒冷的空氣鉆進許枝言的鼻腔,他做著自己最擅長的事情,治療著傷患他在這種情況下額頭上出了層汗。

過了好幾天依然沒有任何關於顧千頌的消息,許枝言想這樣的天他會覺得冷嗎?在一中文藝匯演的時候顧千頌的手是滾燙的包裹著他失去知覺的手。

許枝言把他見到過的所有人都問了個遍,問他們有沒有見過一個叫顧千頌的記者,得到的無一例外是否定答案。

許枝言穿梭在潮濕的雪地裏,死亡也悄悄追上他,他躺在帳篷裏剛吃下藥,心臟還是在一下一下的抽痛他眼睛酸痛的連眼淚都沒有了,明天就是新年了。

他昏昏沈沈的閉上眼,所有的情感都被凍住了,只有折磨人的疼痛,他覺得好冷渾身刺骨的冷。

突然冰涼的手被滾燙到出了汗的大手握住了,蒼白的臉也被帶著薄繭有些粗糙的手輕輕撫摸,擦拭掉快要掉下的眼淚。

“言言,新年快樂。”

許枝言艱難的睜開眼,看到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他被顧千頌抱在懷裏把臉埋在他有些冰涼的羽絨服上,大顆大顆的眼淚沾濕了顧千頌胸前的衣服,許枝言再也抑制不住的痛哭。

十五歲的許枝言絕對不會出現在愛人懷裏哭的想法,他在家人面前也不會哭,因為他要強要面子,可二十五歲的許枝言現在只想要愛。

“你不是答應過我嗎?”許枝言臉上滿是淚痕“我們都不要拋下對方的……”

“言言我沒有食言,我還在。”顧千頌看著許枝言聲音很抖“你怎麽這麽傻?你不是絕對不做傻事嗎?”

這個絕對不做傻事的許枝言為了他,不顧地震不顧嚴寒不顧心臟病,晝夜奔波只為了找到他。

許枝言抹掉眼淚強撐著坐起,他的心跳的很快,他拉過顧千頌的時候按在那裏“你聽到了嗎?我的心臟在為你跳動,獨屬於你的心跳。”

獨屬於你的不理智,僅限於你的傻事。

“言言你知道嗎,我不叫別人的名字,只叫自己取的外號,和我爸有關,其實我和我媽一樣對他死的事情有ptsd,所有人都在我的眼中略過,卻都留不下記憶,我從來都對其他人有種“階段性”的想法,可我第一次在一中見到你的時候就把你記住了。”

“你這不是見色起意嗎?”

“才沒有!我是覺得你哪哪都特別,沒有哪個地方是讓我記不住的,雖然我還是叫的外號,但卻是為了掩耳盜鈴吧,誰都沒有你的外號多。”

“是我眼中獨一無二的你。”

顧千頌抱著許枝言給他取暖,安撫著他。

“言言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先回南林他們一定很擔心你。”

“那誰來擔心你?”許枝言像是沒聽懂一樣,固執的表達愛。

“你先回去跟我媽報聲平安。”

“這裏需要我,這裏有很多傷患。”許枝言和他掰扯道。

“那你什麽時候可以想起來自己也是個病患!”顧千頌說道“你不要跟我說你沒事,心臟病不打緊我沒有食言那你呢?”

“可我愛你。”

許枝言第一次生澀的表達愛,他不像沈寒寧把愛表現的明明白白,不像夏繁星直楞楞的表達愛,尋找顧千頌的那些天裏,他苦澀的只剩下回憶只剩下記憶裏鮮活熱烈的顧千頌。

以前他只會用接觸、生理上的方式去表達,誰都會迫切的表達愛,渴望得到愛,許枝言緘默的表達顧千頌也慢慢明白他的真正含義。

要問許枝言怕不怕死,本能會怕其他的許枝言不會去想,他不會等不等死亡追上他,不等苦難追上他,他永遠不會停止不前。

在災難面前,許枝言更不會退縮,他想留下來不止因為顧千頌,這裏有這麽多傷患。

只是他現在要先表達愛意,跟他說出自己這些天一直想說出的話。

顧千頌對他突然的直白覆雜的親吻他,吻他的每一個地方,輕輕的像風一樣略過留下溫度。

“我也愛你。”顧千頌鄭重的說“許枝言我會永遠陪伴你、守護你,你是否願意把我當做你永遠的愛人,無論我是生病還是健康,富有還是貧窮,一直愛我?”

“我願意!顧千頌你是否願意像你說的那樣無論生病還是健康,富有還是貧窮,一直愛我?”

“我也願意——”

第二天,許枝言和顧千頌都投入到了救援工作當中,許枝言又變回了那個冷靜要強的人,顧千頌在幫忙搭帳篷,做著緊迫的報道任務,這邊的信號還沒有恢覆,通訊設施受損。

許枝言想過顧千頌在這種時候會是什麽樣子,現在得到了答案,嚴肅認真像回到了一中每天刷數學題的時候,他專業的應對所有突發問題,許枝言覺得他孩子氣,可是在工作上這種感覺消失的無影無蹤,還在一中的時候,顧千頌連校服拉鏈都不會好好拉上,站姿一定要是歪七扭八吊兒郎當的,即使出了校園,也沒見的成長多少還是會和褚意映插科打諢故意逗江淮,可現在許枝言深切感受到顧千頌是個二十五歲的成年人,一個優秀的記者。

正午時雪停了,顧千頌做完工作去找許枝言,棕色的頭發在人群裏一眼就能看見,許枝言正在和一個外國人交流,安撫傷患。

顧千頌想到了簡千冉他沒去過她的醫院,不知道她工作時的樣子,但他現在好像知道了,他在心裏又多原諒了一點簡千冉。

__

災區救援結束以後,許枝言和顧千頌坐上了回南林的飛機,許枝言的肩膀上多了點重量,顧千頌累的靠在了他的右肩。

下了飛機,許枝言一一回覆了所有人的問候,報了平安。

顧千頌很是誇張的買了幾箱牛奶和水果兩只手提都提不過來。

“顧千頌就我爸和阿姨兩個人,沈寒寧和夏繁星肯定也買了他們吃不完的。”許枝言說是這樣說還是縱容他買了,但沒幫他提。

回家幾個人坐在餐桌上,許枝言已經準備好沈寒寧和許哲對顧千頌發難自己幫他的話術了,結果他們誰都沒說沈寒寧也沒陰陽他。

“不說你你還不自在了是吧?”沈寒寧好笑的問,語氣其實不算好。

“你敢說我,我就敢跟你吵。”許枝言不甘示弱的回擊,要真吵起來除了夏繁星這個和事佬都得幫他,沈寒寧本人都得認錯哄他。

沈寒寧被他這窩裏橫的架勢搞的很無奈,給夏繁星盛了碗湯,不經意露出了他無名指上的戒指。

“多喝點,對身體好。”沈儀笑的像個推銷,還是個銷冠。

許枝言和夏繁星兩個人幾乎把一大鍋湯都解決了,撐的躺在沙發上,沈儀和許哲出門和好友打牌,只留他們四個在家。

“阿姨怎麽這麽熱衷讓你喝湯啊?”顧千頌看著兩個人一起躺倒的樣子,覺得好笑。

“她第一次見到我的時候,我先喝了她做的湯。”許枝言說道“早知道吃菜了,湯太占肚子了。”

其他三個人都被他的話逗笑了,顧千頌把沈寒寧和他自己洗好的碗放進櫃子裏“阿姨還挺可愛的。”

“那她生的兒子一定也挺可愛的吧。”許枝言轉頭看著夏繁星“你說對吧?夏繁星。”

“言言你別逗他了。”沈寒寧第一時間出來護住夏繁星,防止夏繁星原地爆炸。

“嗯。”夏繁星還真就直楞楞的跳進了許枝言挖好的坑裏。

許枝言嘴角忍不住的上揚想把坑埋上,讓夏繁星待在坑底,誰知夏繁星真誠的來了一句“他最可愛了,我也最喜歡了。”

許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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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午飯,許枝言又和顧千頌一起去見簡千冉。

簡千冉看著從災區回來的顧千頌,眼睛裏充滿了感傷,許枝言在其中隱晦的讀懂了一點驕傲。

“回來就好。”簡千冉說“言言你去找他了我還真沒想到。”

“因為我發現我怕。”許枝言難得誠實了一回“我現在覺得自己以前就是在說大話。”

簡千冉頓了下然後爽朗的笑了“這哪算?”

顧千頌這次經歷完危險再看到簡千冉覺得她變老了,人原來真的會一下子變蒼老,簡千冉已經變成許枝言口中的白發精靈了。

簡千冉應該不算精靈算救死扶傷的天使。

回到Z地的時候,褚意映大張旗鼓的拉上時懷夏江淮來看他們,他沒敢當著許枝言的面揭他老底,在坑蒙拐騙完顧千頌讓他在他直播間刷了兩千塊錢禮物後,他把許枝言知道Y地有多緊張瘋了一樣趕了過去的事告訴了他。

顧千頌知道後沈思了很久,一直等到三人離開,許枝言坐到他旁邊問他怎麽了才說話。

“言言,以前我沒提過是因為我想優先你的想法,不想強迫你可現在我想自私一回,你願意跟我同居嗎?”

許枝言張了張嘴把“我以為我們都要結婚了,什麽時候去挑戒指”這句話咽了下去。

“那你來我這。”許枝言看著滿臉喜色的顧千頌挑了挑眉“最多半個月一次。”

“怎麽越來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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