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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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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

“真是天生有壁。”許枝言氣憤的上樓,每次的交流都會以不歡而散告終。

路過五班時恰好撞上了淩音,她的頭發松散的紮成一條麻花辮,搭在右側遮住了她簡約的耳環,臉上掛著少女氣息撲面而來的笑容。

“許枝言拿著,我買的奶茶。”淩音說著把溢滿水汽的奶茶,不容拒絕的塞到他手裏。

許枝言稀裏糊塗的接下問“你哪買的?”

淩音:“別人送的,我不方便你喝吧。”



“你不還回去?”許枝言看著半杯都是小料的奶茶問。

淩音歪頭瞧著那杯奶茶,疑惑的問“為什麽要還?好不容易坑了他一杯奶茶,我把能點的料都點了!”

許枝言無奈的收下了說“誰送的?”

淩音立馬收起笑容,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我表弟,他想要譚星露的聯系方式。”

許枝言:“那他為什麽不直接送奶茶給譚星露?”

淩音嗤笑著說“你以為他沒送?譚星露是舞蹈生,她怎麽會喝。”

淩音繼續吐槽道“譚星露能看上他,他就是我哥!你知道他追人的手段有多智障嗎?顧千頌都比他厲害。”

許枝言:“?”

淩音選擇性忽視了許枝言想要殺人的眼神“他給譚星露送奶茶送蛋糕,送完還不忘在下面壓一張紙條,上面寫“可以交個朋友嗎?我想和你一起打羽毛球”哇!弱智!”

淩音:“他還自作聰明的買了一堆糖,在譚星露桌上擺了個心。”

許枝言聽完都無力吐槽了,竟然覺得顧千頌的行為也不是不能接受。

“東西呢?”許枝言隨便問了一句。

淩音聽到更來氣了說“譚星露不知道是誰,也還不了就都分給同學了,那個傻逼買的糖現在還沒吃完。”

許枝言尷尬的扯了扯嘴角說“可能把譚星露當成銀行了吧。”.

許枝言問了淩音幾句夏繁星的情況後,雙方就告別各回各班了。

臨走時淩音還讓許枝言給賀濉帶了話,讓他晚自習前陪自己。

張思沅聽完忍不住起哄,喬野聽的心煩就退到了後面。

賀濉雖然背對著喬野,但時不時的往後偷瞄“只是朋友!”

張思沅很沒眼力見的說“友達以上,戀人未滿是嗎?”

賀濉把“你快閉嘴吧!”和“戀人你媽!”這兩句話,用面部表情表現了出來。

許枝言實在聽下去了對他說“愛情都不分男女了,友情還在這裏在乎性別。”

賀濉感動的熱淚盈眶,拍了拍許枝言的肩膀說“好兒媳!”

許枝言立馬甩開他的手說“少占我便宜!”

晚自習時,張思沅激動的跑進來,說學校組織全年級看電影,班上的人迅速把窗簾拉上,關了燈一片歡笑聲。

“賀濉你幹什麽?”張思沅眼睜睜看著賀濉點開了一部新上映的電影“老吳讓我們看戰爭片。”

“我打聽過了,老師都開會去了,看啥戰爭片啊。”賀濉踮腳正準備點上頭的播放鍵,就被張思沅叉掉了。

賀濉疑惑的看著他,張思沅則是點開了另一部懸疑驚悚片。

“要看就看這種!”

賀濉:“……”

賀濉還想用“其他人不想看”為理由拒絕,結果班上同學絲毫不給面子的歡呼雀躍起來。

賀濉面色如土的回到座位,旁邊的喬野低低的笑了。

“我們換個位置吧,你坐裏面。”喬野語氣平常的對他說“我坐裏面看不清屏幕。”

賀濉還想嘴犟幾句,但電影裏發出的詭異音效加上後面的空調吹出的冷風,讓賀濉打了個哆嗦,果斷的換了位置。

賀濉拼命不在意那部恐怖電影,全還是會被裏面的音效嚇到,甚至為了分散註意力打開了數學練習冊。

咦,怎麽全是勾?

哦,這是喬野的練習冊。

賀濉忍不住偷瞄了一眼旁邊的喬野,電影閃爍的光斑星星點點的落在那人臉上,高挺的鼻梁和黑漆漆的眼珠,全然一副認真聽講時的模樣。

他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

賀濉從喬野臉上的光和音效上能看出這應該是一部很恐怖的片子,班上也時不時響起尖叫聲,可喬野全依然正襟危坐,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忽然想起在鬼屋的時候,喬野也是這樣的,一臉平靜淡定的抱住嚇得魂飛魄散的他,無視鬼新娘的嘶吼尖叫大步往前走。

他好像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的模樣,黑漆漆的眼珠子透露出一股置身事外的冷漠。

像是一只死貓。

“啊!啊——”

忽然的尖叫讓賀濉的腦子停止了思考,變得一片空白,這時他的冒著冷汗的手被一個更加冰涼的物體貼上了。

賀濉害怕的不敢往下看,那個物體是什麽,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練習冊,心裏默念了一萬遍馬克思主義。

“賀濉我在呢。”喬野的聲音很輕,在這哄鬧的場景下,顯現出別樣的溫柔。

賀濉這才找回了自己丟失的半顆心臟“有什麽東西抓著我。”

聲音顫抖,快哭出來的崩潰。

喬野的笑聲清晰的傳入他的耳中“傻瓜,是我的手。”

喬野說著握緊了他的手,還捏了捏他的手心“空調吹的很冷嗎?”

賀濉終於緩了過來,瞪著他“你的手好冰。”

喬野沒說話,手反倒握的更緊了。

“手這麽冰還坐空調後邊?”賀濉剛問出口就噤聲了,這個位置是他選的,也是他讓喬野坐這的。

“沒有,我是被嚇的。”語氣和哄孩子一樣,黑漆漆的眼珠終於倒映出影子,有了生機。

“你騙人。”賀濉嘟囔著說“你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你一直在看我啊。”喬野挑眉嘴角掛著笑。

你早就知道了!

賀濉想他應該生氣的,可心裏卻冒出別樣的感情,喬野也在看他啊,一想到這個,賀濉就生不起氣了,甚至產生了愉悅。

兩個人誰都沒有先松開緊握的手,賀濉用左手翻著喬野的練習冊,裝作熟視無睹的樣子。

喬野還是安安靜靜的看著電影,賀濉卻覺得喬野其實是在看他,後來實在抵擋不住這若有若無的暧昧氣息,幹脆一頭紮進了旁邊的窗簾裏。

張思沅看的認真,有時會被電影畫面中突現的鬼臉,嚇得縮瑟。

完全沒發現許枝言頭也沒擡的寫著題目。

許枝言看了眼表,離下課還有很久,在這樣紛擾的環境下,許枝言也沒法心無旁騖,感到有些難熬。

許枝言想了想,果斷起身悄悄離開了班級。

外面十分燥熱,一棟棟亮著燈的教學樓矗立在夜色中,遠處還有知了的叫聲,月亮也被厚厚的雲層遮住了,天空漆黑一片。

許枝言轉身看了眼隔壁一班,老老實實的放著學校要求的戰爭片,他竟然一眼就望到了沈寒寧。

那人低垂著眼寫著什麽,忽然毫無征兆的擡眼,也看到了自己,朝自己展露了一個深深的笑顏。

許枝言嫌惡的背過身,不再看他,下到二樓,不自覺的朝六班看去。

沒看到熟悉的背影,只有一個空蕩蕩的座位。

許枝言破天荒感到了失落,幹脆出了教學樓來到操場。

操場上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很多出逃的小情侶,在跑道上牽手散步。

許枝言漫無目的的轉了幾圈,就熱的全身是汗,還有一對對鴛鴦在他面前打轉,心煩不已。

許枝言只能來到實驗樓,一進來就聞到一股煙味,許枝言竟然生出一絲期待,心被高高掛起。

他屏住呼吸進了廁所,果然是顧千頌,高高掛起的心一瞬間被一股暖意包裹住了。

顧千頌本來剛點起一根煙,一見到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許枝言趕緊把煙滅了。

“大小姐?快出去,別嗆到了。”顧千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揮了揮手試圖把身上的煙味揮散開。

“你是不是找了很久?”顧千頌試探著問。

許枝言:“沒。”

顧千頌不知道這句“沒”是指沒找他,還是指沒找他這麽久。

顧千頌:“你怎麽出來了?電影沒意思嗎?”

許枝言跟著顧千頌上到二樓“沒看,太吵了就出來了。”

顧千頌看著緊閉的教室門,詢問道“很熱吧,我們進去吹會空調嗎?”

許枝言:“門鎖了,怎麽進去?”

顧千頌笑了笑,三兩下爬上窗臺,打開窗戶跳了進去,然後又從裏面打開了門。

許枝言:“……”

許枝言無語的進去,顧千頌沒開燈,教室裏唯一的光亮就是空調的亮光和窗外的路燈。

許枝言只能依稀看清顧千頌的輪廓,和他彎起的嘴角。

“你說我們這樣像不像操場上那些小情侶?”顧千頌看著下面手牽手的男女這麽問道。

“……不像。”許枝言語氣奇怪的回他。

顧千頌沈默了會,然後趴在桌上笑的肩膀起起伏伏的“是不像,我們沒牽手,你也不是女孩。”

“……”

許枝言很想把他趴著的桌子一腳踢翻,心裏有些苦澀的委屈。

“也是,你喜歡女生,比如譚星露。”

顧千頌感覺空氣裏彌漫著一股酸味,震楞的看眼前的人,可惜自己沒開燈,看不清那人的神情。

或許是嘲諷不屑的表情吧。

“我對小鹿絕對沒有非分之想啊!我們是朋友!朋友你懂不懂?就是……你和百靈鳥那樣的朋友!”顧千頌著急忙慌的解釋,手腳並用的做著比劃。

許枝言猛的想起,今天上午自己說過的話。

“愛情都不分男女了,友情還在這裏在乎性別。”

顧千頌見許枝言一直沒回話,以為對方沒有信他的話,急的站了起來,此時月亮終於擺脫了雲層的遮蓋,月光肆意的透過玻璃照了進來,照在了許枝言的臉上。

顧千頌終於看清了他的表情,不是嘲諷也不是不屑,有的只是潮水沖擊下的濕漉,映射著他的雙眼,盛著孤寂,似乎就要滴出一顆透徹的淚滴。

顧千頌看著他,看著他洋娃娃一樣的臉,所有的話像魚刺一樣卡在喉嚨裏什麽也說不出來。

許枝言說“你不喜歡譚星露。”

顧千頌點頭。

許枝言笑了,帶著自嘲意味的笑“可你還是喜歡女生。”

顧千頌不知所措的看他,過了幾秒依舊註視著他,但已然沒了剛才的錯愕,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欣喜,然後說“大小姐……你怎麽不直接問我,有沒有喜歡的人。”

許枝言楞了下,吸了口氣小聲的問“你有喜歡的人嗎?”

“有。”

許枝言不可思議的看他,然後側下頭,避開他的註視。

“你怎麽分得清是喜歡,還是錯覺,如若只是春心萌動呢?”

“不是對朋友的喜歡,不是春心萌動後的沖動,是我想和他擁有共同未來的喜歡。”

顧千頌蹲在他身前,仰著頭自己的所有表情,全被許枝言盡收眼底,那雙眼睛在月光的照射下,是那樣肯定,完全沒有了以往的神經質。

“誰……”許枝言用氣音問著。

顧千頌沒聽清的嗯一聲。

許枝言把手搭在桌上,剛才那句話已經花光了他所有力氣,他的耳邊全是自己的心跳聲,眼前昏花一片,他下意識的摸口袋,想要拿藥卻顧及著旁邊熱切的目光。

“出去。”許枝言握緊拳頭,指著門外。

顧千頌神情恍惚的起身,腿上的血液重新循環,發麻的拖著步子出去了。

許枝言急忙吃完藥,想出去和顧千頌解釋,可又無力站起,就這麽坐在凳子上,呆滯的眼神盯著黑暗的教室,直到下課的鈴聲敲響,他才緩緩回神。

終於起身走了出去,許枝言看著站在走廊裏的顧千頌,他感受到了那人的情緒低落。

還沒等他解釋,就聽對方說。

“大小姐,我以前沒有喜歡過人,沒有追過人,我不知道追人是怎麽樣的,可我知道喜歡人是怎麽樣的,我只會死纏爛打,讓人厭煩……可這就是我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許枝言看著那雙剔透的眼睛,裏面藏著無數難言的情緒,最後都化為熱烈的愛意。

“……”

長久的沈默,最後是由顧千頌打破的。

“地中海應該開完會了,我們回去吧。”語氣裏難掩的難過,強裝的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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