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47

關燈
147

松月涼很不爽。

這麽大的雪,都擋不住這群執著於上山來的人。

陳爾第一個從車上跳了下來,踩著厚厚的雪走到了滿聽面前。

他胡亂揉了揉滿聽的腦袋,將她的頭發揉得亂糟糟的。

“天冷,鼻子紅也就算了,怎麽眼睛也紅了?”

轉眼他就想明白了,嫌棄道,“看你這點兒出息!”

“你們沒有一個人回覆我的消息,我以為……”

“以為什麽?”白露穿得有些笨重,深一腳淺一腳地湊了過來,“以為我們之間生分了,甚至直接斷聯了?”

滿聽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誰讓你上個學連手機信號都沒有。我們只好跟松校長單線聯系。在你心裏,我們之間的感情就這麽脆弱的?”

白露本想再罵她幾句,還是沒忍心,將嘴裏的話咽了下去。

上官山接了話,“我們這不是想給你個驚喜嗎?”

滿聽看向魏有書幾人,面上有些囧,“師兄們好!”

“沒瘦。”

“看起來氣色不錯。”

“精神了很多。”

“穿得也很厚。”

滿聽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接話,“……”

“走吧!”松月涼冷不丁開口,“不要在外面聊了,天冷。”

幾人原本以為還是要去竹苑。

沒想到松月涼直接帶他們上山,雪林深深,雪徑寂靜綿長,幾十步一轉,便又有不同的景致。

“松校長,你這個度西嶺的到底還有多少好地方等著我們呢?”

上官山原本還不明白為什麽這麽大的雪松月涼還非要帶著他們往山頂爬,這會兒明白了。

原來這山頂竟然有一處紅墻金瓦的觀雪閣,地勢高視野好,沒有院墻,是個欣賞雪景的絕佳位置。

松月涼淡聲,“還有很多。”

“……”上官山小聲,“松校長你凡爾賽……”

楚宋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

他倆一個官三代一個富三代,在這度西嶺根本就不夠看。

雪天最適合吃火鍋了。

熊出早就先一步在聽雪閣準備了。

上官山一看見它,就顧不得什麽雪景了,爬了這麽久,他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熊師傅,我的親人啊!需要幫忙嗎?”

“不用。”熊出笑著應聲,“爬這麽久的山早就累了吧?桌上有熱奶茶,那邊火上溫著一些糯米鮮肉糕,你們先填填肚子,再去自己的房間修整一下。”

“熱奶茶?”

“糯米鮮肉糕?”

上官山動了動鼻子就找準方向湊了過去。

楚宋松了口氣,“那可太好了,我以為吃完了還要爬下山。剛還琢磨到底要不要喝酒,喝的話喝多少。”

傅嚴道:“那就可以放開肚皮喝了。”

鶴鳴沒有貪杯的,但度西嶺的酒實在是太香了。

白露擡頭看向通往上層的樓梯,挽住了滿聽的胳膊,“小滿,咱倆這次一定要住一起。”

這可是在山尖尖上,總不能吃完飯松校長還要帶著小滿回家住吧?

她警惕地看向了松月涼。

松月涼道:“要是有心情,明天一早可以看日出。”

林為難得開口,“雪中日出嗎?”

“嗯!”松月涼又補充,“今晚的酒不上頭,想看日出的話可以定個鬧鐘。”

觀雪閣兩千多年從沒有這麽熱鬧過。

松月涼有些恍惚。

度西嶺以後會越來越熱鬧。

滿聽已經開始規劃哪一片山頭劃個圈,建妖族的大學。

嘴上說著自己命短很多事情不能做,實際上做的比誰都多。

嘴上說著自己不行,心裏還是不是願意服輸。

還有。

“嘴上說著不喜歡自己,心裏喜歡到要死。”

“做什麽夢呢?”

陳爾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

“嘖!原本還想祝你現年快樂的,現在看來,你並不快樂!”

“……”

松月涼瞪了他一眼。

他才不要過陽歷新年,等到陰歷新年的時候,他一定已經得償所願了。

第二天淩晨,上官山的鬧鈴鍥而不舍,關了又響,關了又響,他忍無可忍地睜眼,入目不是自己熟悉卻很有格調的房間。

度西嶺,觀雪閣,日出。

對了,日出。

上官山一骨碌爬了起來。

時間還早,不枉他害怕自己起不來,提前半小時定了十幾個鬧鐘。

既然醒了……

上官山挨個房間開始敲門,充當了有效鬧鐘。

漫山遍野的白延綿到天邊,將未亮的天映成了深藍色。

白露感嘆,“真美呀!”

她和滿聽擠在同一個披風裏,很是不解地看著旁邊只穿著睡衣的男士們。

三樓的露臺四面透風,這會兒冷得很。

“他們都不冷嗎?”

上官山吸了吸鼻子,“男人!冷什麽冷!”

“三師兄,你說這話的時候要是不吸鼻子,我可能還信。”

林為道:“不冷!你三師兄,還是缺乏鍛煉。”

“!”上官山心碎,“不是,二師兄,你想證明自己更男人也不要拉踩我呀?”

“這用證明嗎?”

“……”

白露簡直沒眼看。

魏有書一左一右摁住了林為何上官山的腦袋轉正,“亮了。”

天邊被光亮撕開了一條口子,這條口子越來越大,天與地的分界線不再是明和暗,而是天與地本身。與此同時,太陽露了頭,紅彤彤的,一點點往上爬。

白露又道:“真美呀!”

上官山努力讓自己的嗓音正常,“不冷!”

眾人:“……”

傅嚴和傅嚴異口同聲,“不是,三師兄,今天是元旦,你就不能不煞風景?”

“元旦才要說大實話,這樣一整年都是個誠實的人。”

眾人:“……”

“校長大人。”傅嚴突然出聲,向下指著了一個方向,“這應該是香城的方向吧?歸老的面館就在那下面。”

松月涼應聲,“嗯。”

滿聽看著傅嚴,若有所思。

她這段時間在族學,研究了很多妖族的傳承史,包括那些曾經為妖族正統所不齒的半妖傳承史。

妖族對於血脈的傳承,對於血脈的敬畏是天生的,血脈越正統,地位就越高。

就像律啟,他是印蛇族的嫡系,這本身就決定了他在族中的地位。

至於那些半妖,在不明身份的情況下,會對子嘉血脈那一部分正統的妖族心存莫名的親近和敬畏。

就像傅嚴,他第一次見到歸肅的時候心存的天然的親近,對那口湯面的執念,甚至直接留在了香城。

所以,四師兄身體裏,有一部分龜大族的血脈?

那她將來辦學堂的時候,能讓四師兄幫忙的地方應該比她預想的要多?

滿聽的小算盤其實早就打起來了,橫豎妖族想要再次出世,是一定要跟一部分人類接觸,需要他們在中間協調的。

如果她沒猜錯,大師兄的魏家、三師兄的上官家這種手握實權的人類家族一定或多或少跟妖族有所接觸。

至於二師兄,他自己就是搞教育的,對於幫助妖族搞教育這件事,應該很容易接受。

白露的話,自然是夫唱婦隨。

至於二哥,那肯定是要聽自己忽悠,自己怎麽說他就怎麽做的。

滿聽一一看過去,對自己的安排很是滿意。

“小滿,你在憋什麽壞。”

陳爾太了解她了,她看向自己的目光就不太正常,一定是憋著壞水兒的。

“沒有。”

“心虛才會否認這麽快,那肯定就是有。”

“噗——”

松月涼沒憋住。

輪到小滿被陳爾說心虛了。

滿聽瞪了他一眼。

她終究還是不太會說謊,只道:“確實有些事情需要你、露露還有師兄們幫忙,但是我還沒有想好具體要怎麽幫……然後也不知道你們是不是願意幫……”

師兄們異口同聲,“願意的!”

白露慢了一步,“我也願意的。”

“不是……”陳爾很不理解,“她讓你們幹嘛啊?都不知道她讓你們幹嘛你們就願意!”

白露趕忙表明自己的立場,“幹什麽我們都願意!”

“……”

“無可救藥的毒唯!”

陳爾又看了看鶴鳴的幾位,補充道:“……們,毒唯們,無可救藥的毒唯們。”

小聚之後,滿聽又一頭紮進了承傳閣中,開始研究天審。

但很可惜,由於天審的特殊性,每一個參加過天審的人只能一句帶過,不能透露太多,除去透露出了天審的不確定性還有奇葩程度,別的沒有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滿聽煩躁到抓頭發,“還真是開盲盒啊!”

松月涼抓住了她的手腕,“幹嘛幹嘛,一個天審而已,至於你把自己的頭發薅禿嗎?”

“什麽叫一個天審而已啊?”

“你根本就不懂,天審過不了,後邊什麽都不能做,我想那麽多,計劃那麽多有什麽用啊?”

滿聽有些急,聲音不自覺就擡高了。

已經很晚了,按照滿聽冬季的生物鐘,她這個時間點早就睡著了。

當年高考的時候,她都謹記睡飽才有力氣學習的信條。現在為了天審,什麽都不顧了。

滿聽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對不起……”

“我可能有點考前焦慮……”

松月涼拿下她的手,有些笨拙地學著她揉捏太陽穴。

“有什麽對不起的,你考前焦慮還不是為了我。”

“嘶……”

滿聽閉著眼睛往後躲。

“松月涼你嘴上說我不用道歉,實際上下黑手。”

松月涼趕忙收了手。

“我不是故意的,我又不會這些……”

他低下頭,照著滿聽的太陽穴輕輕吹了吹。

吹了左邊,又吹右邊。

吹得滿聽的臉頰有些熱,吹得她右耳的痣有些癢。

她顧不得想別的,伸手揉上了自己的右耳。

“小滿。”

“嗯?啊?哦!”

滿聽放下手,應得有些亂七八糟。

松月涼伸手捏上了她的耳垂。

“一直忘了跟你說了,你的這顆痣裏,有一滴我的指尖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