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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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聽回覆了一個早安的表情包。

松月涼秒回——【醒了?昨天是不是很累?】

滿聽了然,看來他昨天哄自己哄了三個小時,最後找到的理由就是她累了。

圓月為滿:【現在不累了。一會兒去鑒定書上簽字,簽完就回度西嶺了。】

松月涼:【好。】

敲門聲響起,二跳迷迷瞪瞪將腦袋捂得更緊了。

滿聽打開門,一根手指頭豎在嘴邊,指了指蒙頭大睡的二跳。

陳爾看過去,壓低了聲音,“招待所提供早餐但是限時,先去吃早餐吧!昨天齊法醫特意跟我推薦了招待所的小籠包和薄荷粥。”

二跳一骨碌就爬了起來,半瞇著眼睛,歪歪扭扭朝著滿聽的肩膀上飛去。

陳爾無辜,“我可是很小聲的。”

滿聽沈默,伸手扶了一把還沒站穩的二跳。

鑒定結果是九點多傳回來的,煙霞追月也交還到了滿聽的手裏。

兩人跟蘇河縣公安局的警官們道謝和告別後,又單獨跟劉大隊道謝和告別。

劉大隊笑呵呵道:“不用客氣!看到你們長這麽好,長這麽大,我很高興!”

他又對滿聽道,“小滿,網上那些不友好的言論,不要在意,實在解決不了,就給我打電話,我幫你用法律途徑解決。”

劉大隊作為一個資深刑警,深知網絡輿論對於當事人的傷害,有時候比案件本身帶來的傷害還要大,還要長遠。

就剛剛他看新聞的功夫,還收到了一條推送——小滿老師疑似今日簽署屍骸鑒定書。

這些所謂的自媒體還沒有放棄,甚至在招待所外蹲守,又一路追到了公安局。

“好!我記下了,謝謝您!”

劉大隊又問,“你車上有防雨罩嗎?”

滿聽點頭,“有的!”

“昨天就該提醒你罩上的。這個季節,總是陰晴不定。”

陳爾應聲,“我現在就罩上。”

他從後座下面拽出了防雨罩,將貨箱罩了起來。

兩人上了車,劉大隊看著蹲在椅背上的二跳,又叮囑,“路上慢點兒,窗戶關好,小鳥從窗戶裏飛出去很危險的。”

“好,我們會的。”

滿聽和陳爾離開公安局不遠後,註意到了周圍跟上來的不同的車。他們這才恍然為什麽劉大隊讓他們罩好貨箱,關好車窗。

陳爾罵道:“這些自媒體真是不要臉,他們不覺得自己是在吃人血饅頭嗎?你坐好了,我得甩開他們。”

“隨他們去吧,安全第一。”滿聽頓了片刻,“也沒什麽好拍的了。”

“就怕他們會像狗皮膏藥一樣,跟到度西嶺。”陳爾又特意叮囑了二跳,“小黑鳥,你那爪子可扒穩了,我等會兒要飆車了。”

二跳很想說你不必飆車,那些車就算上了度西嶺的山道,開到天荒地老也開不到度西嶺。

陳爾打開導航,選了一條小路穿過縣城,七繞八繞,將身後的車甩開,先他們一步上了高速。

除了鄭金和孫明。

鄭金越想昨天的事兒越蹊蹺,雖然害怕“鬼打墻”但又舍不得這流量,今天跟車的時候他提前開了導航。

陳爾拐上那條小路的時候,他沒有跟著,而是提前等在了高速口,果然等到了。

鄭金高聲道:“你看吧!他們昨天肯定是繞路了!什麽鬼打墻,昨天那個所謂的出馬肯定是瞎說的。”

他催促孫明,“跟上去跟上去,小滿老師後面那貨箱都罩上了,肯定是打算遷墳。”

孫明問道:“咱們要不要趁現在發個視頻預熱一下?”

鄭金搖頭,“不發!發了不是提醒別人跟來麽?咱們這次要悶聲搞大事,每次跟那幫人湊一起準沒好事兒。我之前也發靈異類的視頻,從來沒有因為封建迷信被封過,這次就是被他們牽連了!”

他們狀似無意地咬住了滿聽的紅色小皮卡,不遠不近地跟著。

陳爾上了高速,車速穩下來才驕傲道:“我這個車技,怎麽樣?”

滿聽很是敷衍地豎起了大拇指。

紅色的小皮卡在高速上一路狂奔,到了臨近香城的最後一個服務站,兩人才停車修整。

滿聽站在樹蔭裏舒展了舒展身體,突然聽到旁邊有人喊自己。

她擡頭,驚訝後又笑了,“楚醫生?”

楚依依也笑了,“真的是你!我看直播說你請假了,原來是有事下山了。”

“依依姐,咖啡。”

一個外形優越的高大男生走過來,把手裏的咖啡遞給了她。

轉頭看到滿聽後,他驚訝道:“你是,小滿老師?”

滿聽道:“你是?”

“我是張憑雲,楚宋的好朋友,這幾天他拜托我照顧一下依依姐。”

滿聽看向楚依依,“楚宋的好朋友?”

楚依依道:“說來也巧,我是楚宋的小姑姑。”

滿聽訝然,“小姑姑?”

所以楚宋這是在給自己的小姑姑介紹小姑父?楚依依還試著接受了?那二哥怎麽辦?

張憑雲將手裏的另一杯咖啡遞給滿聽,“這杯也是新的。”

“謝謝!但是不用了。”滿聽指了指端著咖啡回來的陳爾,“我讓我二哥幫我帶了。”

她揚聲,“二哥,楚醫生也在。”

陳爾的腳步微頓,他現在這個角度,只能看見一個高大的男生。走了兩步才,看到了之前被擋住的楚依依。

所以,這個人模狗樣的男生就是之前電話裏那個硬漢小生。

上次在漁家私宴,楚依依找楚宋要某個硬漢小生的簽名,說要追星,楚宋直接給對方打了電話。

陳爾將手裏的咖啡遞給滿聽後看向楚依依。

她今天穿的是一條顏色濃艷的碎花裙,戴著一頂有些乖巧地平沿草帽,平衡之後整個人的濃淡剛合適,明艷卻沒有攻擊性。

他垂下眼睛,中規中矩打了招呼,“楚醫生好!”

然後朝著張憑雲微微頷首。

張憑雲也禮貌頷首。

不遠處的鄭金拿著手機瘋狂拍照錄視頻。

張憑雲最近很火,沒想到他也跟小滿老師認識,這說明什麽?說明小滿老師指不定就是圈裏人,指不定就是個人設。

橫豎已經到了香城,那些自媒體就算是反應快也跟不上自己了。

鄭金連發了好幾條視頻,果然,昨天因為“鬼打墻”而關註他的人,聞風就來評論了。

他看著剛發出去熱度就直線上漲的短視頻,笑得牙不見眼。

楚依依並沒有第一時間回應陳爾,她笑瞇瞇看著滿聽。

“小滿,香城周邊還是挺多美景的。我們今天去那邊的二郎山吃齋喝茶了,下次有機會咱倆約。今天累了,我先讓他送我回去,咱們回見。”

她說罷臉上的笑收了收,禮貌地朝著陳爾點了點頭算是問過了好也說過了再見。

滿聽看懂了,這倆人是鬧別扭了。她伸出一只手揮了揮,應聲,“好,楚醫生再見!”

楚依依沖她挑了挑眉,轉身上了車。

陳爾的咖啡是加冰的,他也不嫌涼,一口氣就喝光了。

滿聽假裝不經意道:“這個張憑雲長得還挺好看。”

陳爾將手中的咖啡杯扔進垃圾桶,語調平平,“混娛樂圈的,外形都不會太差。”

滿聽追問,“你怎麽知道?”

陳爾道:“楚醫生想找個硬漢要簽名,楚宋就介紹兩人認識了——走了!”

滿聽打開副駕駛的車門,伸手扇了扇風,“這醋真是吃得足足的,車裏都酸了。”

陳爾看向她,“咖啡不加醋。”

滿聽上車,系好安全帶,自顧自繼續說,“這個張憑雲雖然外形不錯,但是二哥你也不差。比誰是硬漢那肯定是他輸。你說你在這吃醋有什麽用,喜歡人家就趕緊追唄!”

陳爾無奈,“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喜歡她了。”

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也沒見過幾次面。

“兩只眼睛都看出來了啊,我又不瞎,這不是很明顯麽?”

陳爾有些氣急敗壞,“你以為喜歡一個人是那麽容易的嗎?過家家嗎?”

“你之前說我跟松月涼說的不是挺輕松麽?”

陳爾被噎住,小滿明顯就是在報覆,報覆自己之前調侃她跟松月涼。

車裏安靜下來。

兩個人互相紮心,紮沈默了。

進入香城後,天有些將晴未晴的意思。上了度西嶺山道,車便進了綿綿細雨中。

雨後泥土的清香鉆進車裏,沁人心脾。

陳爾問:“這雨不會一直沒停吧?”

“嗯!一直在下。”

松月涼說過的,度西嶺有個傳說,如果是已經死去的妖想要歸來,就會下好些天連綿細雨,直到這個妖的骸骨入土為安。

拐過崖壁,陳爾猛踩了剎車。

這地方眼熟,松月涼揍自己的時候就是在這裏。所以他現在等在這裏,是想再打一架?

滿聽小聲,“果然在這裏挖蘑菇啊!”

“嗯?”陳爾穩了穩自己的情緒,轉頭問她,“他總在這裏挖蘑菇等你?”

“是!都快把這一塊挖禿了!”

滿聽下了車,快步朝松月涼走去,傘都沒撐。

陳爾失笑,她喜歡松月涼喜歡得還不夠明顯嗎?

松月涼依舊在之前的位置挖蘑菇。

滿聽的聲音很輕快,“松月涼!”

松月涼沒起身,只朝滿聽招了招手。

枝葉繁茂的大樹遮住了雨,滿聽蹲下身子。

松月涼從背簍裏拿出一個成色不太好的藍紫色小蛋糕,上面插著一根蠟燭。

他認真點燃,捧到了滿聽眼前。

又認真道:“歡迎回家,新生快樂!”

回家——

新生——

林中的風聲,雨聲,蟲聲,鳥鳴聲一瞬間全部消失了,滿聽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如漲潮時翻湧的海浪,根本無法平息。

松月涼將蛋糕往前遞了遞,向來萬事不掛心的他,眼裏全是認真。

跟在身後的陳爾聽得分明,他心道:“讀書多果然不一樣,能四個字四個字地說出來。”

他低聲重覆道:“回家,新生。歡迎回家,新生快樂!”

挺好的,小滿好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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