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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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滿聽傻乎乎地瞅著自己,松月涼出聲提醒,“先吹蠟燭!”

滿聽垂眸看向那一簇旺盛的努力搖晃的小火苗。

小蛋糕的蠟燭也是藍紫色的,點綴著幾顆藍莓,雖然歪歪扭扭,但是能看出來做的人很是努力,也很用心,味道應該也很可口。

滿聽輕輕吹滅了蠟燭,擡頭看向松月涼,“你跟誰學的?”

做蛋糕,點蠟燭,怎麽看都不像是松月涼自己能琢磨出來的事兒。

松月涼輕咳一聲,有些不好意思。

“這不重要。”

他從小背簍裏拿出三把勺子,朝陳爾招了招手。

畢竟是小滿的“娘家人”,他還是得拉攏一下的。

陳爾正愁沒機會給他添堵。

他大步邁過來,一屁股坐在了兩人面前。

松月涼從小背簍裏拿出了兩個草編的坐墊,一個遞給滿聽,一個自己用。

三人席地而坐,組成了一個等邊三角形。

陳爾看著他們身下的坐墊,語調不滿,“我的呢?”

失算了,可是褲子已經濕了。

松月涼道:“你都坐下了。”

“……”

陳爾扯了扯嘴角,看向滿聽。

“松月涼讓你把這裏當家。你們感情好我就放心了!”

松月涼楞了一瞬,沒想到陳爾會幫自己說話。

那就分一口小蛋糕給他吃吧。

他拿出三把勺子,先遞給了滿聽。

陳爾嘆了口氣,繼續開口。

“你們之間的師生情這麽穩固,能把學校暫時當家,我放心多了!”

松月涼把想要遞給陳爾的勺子攥在手裏。

他反問:“師生情?”

陳爾反問,“不然呢?校長和老師也能稱為師生情吧?”

他伸手從松月涼手中奪過了勺子,在蛋糕上方比劃了比劃,最終還是沒下手,只看向滿聽:“你先吃!”

滿聽生怕兩人掐起來,快速挖了一口放在嘴裏。

還是先堵住自己的嘴吧,省的不知道怎麽勸。

一口蛋糕下去,她的雙眼微微睜大,“藍莓味兒的,好吃哎!”

說罷朝著松月涼伸出了大拇指,“廚藝突飛猛進!”

松月涼的眉頭瞬間舒展。

“真的假的?”

陳爾很是懷疑,半信半疑地挖了一勺送到嘴裏。

沒等他評價,滿聽又道:“真的!好吃的!二哥你是廚藝黑洞,所以你不懂。松月涼一個初學者能做成這樣,可真的太厲害了!”

松月涼看向陳爾,得意地挑了挑眉,嘴角也彎了起來,壓都壓不住。

他也挖了一勺嘗了嘗,讚同道:“嗯!確實好吃!我可太厲害了!”

陳爾翻了個白眼兒。

他見本就不富裕的小蛋糕少了一大半,忍不住又挖了一口咽下去,嘴上說著:“就還行吧!”

說完緊接著又挖了一口。

三人快速吃完了一個小蛋糕,唇齒留香。

陳爾不服氣,他舔了舔唇角。

“一定是因為藍莓比較新鮮,我要有這麽新鮮的藍莓,也可以做出來這麽好吃的小蛋糕。”

“呵!”

松月涼覺得一個“呵”不夠,又道,“呵呵!”

陳爾大聲,“呵呵呵!”

懶得再理他,松月涼將小背簍收好,站起來朝滿聽伸出手,“去落日山吧!”

滿聽沒應聲,將手交給他。

松月涼一手拎著小背簍,另一只手稍稍用力,就把滿聽拉了起來。

“我也要!”

陳爾吊兒郎當伸出了一只手。

“大男人,自己起。”松月涼說罷拽著滿聽朝小皮卡走去,不忘叮囑他,“兩個墊子收好,車上用,不要把小滿的車弄濕了。”

陳爾“嘖”了一聲,伸手拿起地上的兩個墊子,自己站了起來。

-

度西嶺的山道上,一輛商務車在沒有盡頭的山道上孤獨地前行。

孫明看著陰雨連綿的山道,咽了咽口水,“鄭哥,已經開了一個小時了,胳膊都累了,可是……一直追不上小滿老師,也看不到頭。還有這霧氣,好像是綠色的,有點兒……”

“別瞎說!”

鄭金大聲,他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沒敢跟他說手機又像之前在貨場街一樣沒有任何信號了。

山道又平坦又寬闊,但沒有一點兒人跡,那層氤氳在細雨中的綠色薄霧越來越濃。

鄭金腦子裏又冒出了那三個大字——鬼打墻。

他又大聲道:“往往往……往回開!”

孫明猛踩了剎車,又打死了方向盤調頭。

嗚嗚嗚,他早就想調頭了!

但只拐了一個彎兒,他就猛踩了剎車。

鄭金往前一栽,手裏的手機也飛了出去。

他罵道:“你開車能不能開穩一點兒?本來就沒信號,手機摔壞了更接不到信號了。”

孫明伸出手指,僵硬地指向前方,“出……出口。”

鄭金正好彎腰摸到手機,顧不得撿起來,他直接起身。

度西嶺的山道口就在眼前,山道上霧氣重重陰雨連連,山道外卻是晴天,樹葉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路邊有個“歸氏面館”,招牌上的四個大字格外顯眼。

鄭金身上的雞皮疙瘩從腳底開始升起,密密麻麻往上爬,一直爬到了脖子上。

他淺淺咽了一口口水,小聲問,“出……出來了?”

“嗯!”孫明僵硬地點了點頭,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發抖,“就、就拐了一個彎,就、就一瞬間的事兒。”

他們上山可不止幾分鐘,也不止拐了一個彎道。

鄭金木然的撿起手機看了看,果然有信號了,但是很弱,有種隨時都會斷掉的感覺。

就像在提醒他不要再試圖往山上走。

“吃吃吃……咱吃口面吧!看看這麽近,能開過去不?”

要是這近在咫尺的面館開不過去,玩笑可就真的開大了。

兩人直接將車停在了歸老的店門口,開門下車,回頭看過去。

山道上細雨連綿,但綠色薄霧已經散了,毫無之前的陰森之氣。

初秋的陽光照在身上,不燥熱,暖洋洋的,兩人卻後背發涼。

歸老從面館裏迎出來,“年輕人,山道口不能停車,貼罰單是小事兒,出事故可就麻煩了。”

“哎哎哎!好好好!”孫明連聲應了,他面帶喜色,看向鄭金,激動道:“陽間!這是陽間!”

鄭金看了看手機,信號已經全滿了。

他道:“瞎說什麽,你快去停車!我去給你要碗面。”

“啊啊!好好好!”

孫明搓了搓還有些陰冷的胳膊上了車。

歸老道:“往前開,前面才有停車位。”

說罷他轉身,招呼鄭金進門,指了指收銀臺的方向,“菜單掛在這兒,看看吃什麽面。”

鄭金進門,店面不大,最裏面是一個仿古的收銀臺,一只彩色的長尾巴的鳥蹲在收銀臺上的裝飾橫梁上。

橫梁下面整整齊齊掛著木牌,上面刻著面的名稱和價格。

鄭金忍不住,從左到右,從上到下開始念。

“日行一善?8元。”

“勿出惡言?8元。”

“金人三緘?18元。”

“……”

“改過自新?58元?”

“消災避邪?88元。”

鄭金本想全部念下來,但念到這兒,聲音戛然而止。

他重覆,“消災避邪?”

歸肅搖著一把蒲扇,點了點頭,“對,沒念錯!”

鄭金咽了咽口水,聲音恭敬起來,“老人家,你這面的名稱,挺新鮮啊?也,也挺貴呀!”

“那是因為你是第一次來。我家世世代代在這裏守山口。度西嶺人跡罕至,上山的總會遇到些奇怪的事情,所以上山和下山都會在我這兒吃一碗面壓壓驚,回回魂兒。”

“奇怪的事情?哪種?”

歸肅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並沒有回答。

鄭金坐直了身子,這是遇到高人了。

他擲地有聲,“來兩碗消災避邪!”

“好!坐下等著吧!。”

歸肅站起身子,掀開蒸布,取了兩碗生面條。

似乎這一碗“消災避邪”面給了鄭金勇氣,他很快發布了一條“再遇鬼打墻”的短視頻。

等他視頻的人不少,底下的評論很快就熱鬧起來。

——不是,哥們兒,你昨天就這麽遛人,今天又這麽遛人。

——鬼打墻是什麽新的流行詞嗎?

——鬼打墻?哥們兒你是不是昨天晚上吃菌子了?

——人家小滿老師本來就沒有什麽要拍的,你拍不出來內容也不用給自己找這麽多理由吧?

——現在的自媒體為了湊視頻數量的KPI是真的無所不用其極。

——同樣的伎倆能不能隔幾天等我們忘了再用。

——不會是這家面館給了廣告費吧?

——還挺有商業頭腦的。

這些評論跟鄭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鄭金挑了幾個評論回覆,但收效甚微,只招來了更多嘲笑。

他習慣了引導輿論,突然被輿論反噬,這才驚覺百口莫辯的感覺並不好受。

鄭金和孫明沈默著吃掉了兩碗“消災避鬼”,掃碼付賬後小跑著去找車了。

他們要找到那個差點兒出馬的哥們兒好好聊聊。

網絡有些延遲,兩人跑遠後店裏才響起機械音——微信收款、一百七十六、元。

二跳懶洋洋開口,“八塊的面跟八十八塊的面好像也沒什麽區別吧?”

歸老正收拾著桌子,反駁道:“那肯定不一樣,八十八塊加的菜比八塊的海拔高一些。我這把歲數,爬山可不容易。”

二跳翻了個白眼兒,“我的任務完成了,我要回家找大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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