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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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

“裝修?”

張新抓了抓腦袋,“我在電影裏看過,武館地面都是木質的或者是什麽膠的。我認識一個哥們兒倒騰木地板的,剩不少尾貨,能便宜。要是花色不同咱就當分自然區域用了。這樣的話地面找個平,改好水電,鋪上木地板,再買買必要的廚具和衛浴。院子要是不硬化,就這麽著也就是買點菜籽兒的事兒……”

“一樓得兩百五十平往上了,二樓除去露臺也得百八十平。也就……四萬多塊錢吧……”

張新算著算著就有些心虛,這都跟租金差不多了。

陳爾只問:“你那房產中介一個月能賺多少?”

“以前還行,現在家裏出了這事兒,老是有人動手腳,也就只能維持個溫飽了。”張新說起這些來倒是坦蕩,也不見頹喪,“陳哥,你們之前是在青城開武館的?幹嘛來香城啊?雖然都是‘城’,但一個是‘大城市’的‘城’,一個是‘小縣城’的‘城’,這可是天差地別。”

“那你呢?”陳爾反問,“你這業務能力,到青城能賺更多,為什麽不去青城?”

“我業務能力不錯?”

張新被誇得兩眼放光。他在老家,聽到的最多的就是“租房子找小新子,那孩子不錯”,或者是“機靈、會來事兒”。從來沒有人誇過他業務能力不錯。

“我父母沒得早,是我哥把我養大的。他進去了,我就更不能走了。我守著家,等他出來了,兄弟倆才不會有隔閡。”

陳爾沈默片刻,“你哥還有多久出來?”

“三年!”

“有沒有興趣跟著我幹?”

陳爾靠在椅背上,將手中的打火機和煙放在了桌上,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桌子上寫了“武館”兩個字。

張新有些懵,下意識道:“啊?我不會武。”

“前期武館的營業執照和資質需要辦,後期也需要做宣傳,可能會需要跟學校對接。武館的運營需要當地人,對於香城,你比我們倆要熟悉。”

其實陳爾一開始就看上了張新的院子,後邊開車跑遍了香城,不僅是想大概了解下香城,還想了解下張新。他選的這家蒼蠅館子,不貪便宜不越界。看街坊鄰居的態度,他的人品也沒問題。而讓張新打這個電話,一方面是再次確定滿聽在度西嶺小學,另一方面是試探一下張新這人能不能用。

陳爾來香城的第一目的不是賺錢,只是想離小滿近一些,拉靠譜的人入夥,才是最快最穩妥的方式。

“你若是跟著我幹,那房子我就租了,先付你五萬塊錢,那些來討債的我也一並幫你解決。”

張新腦子轉得快,“給這五萬塊錢的前提是,用來裝修?”

陳爾點點頭。

“你那房子總放著也不是個事兒。現在是法治社會,掃黑除惡的力度很大。那些人騷擾你,不過是看你孤家寡人,大哥又進去了,誠心惡心你來的。若是有我罩著,再掛個武館的營生,他們也就收斂了。等你哥出來了,他要是不嫌棄,也算是有個營生。你好好考慮,考慮好了給我打電話就行。”

大號蝸牛的爬行速度還是很快的。

滿聽走到院子裏的時候,那兩只大蝸牛已經肩並肩爬到了松月涼的小腿處。

“別動!”

滿聽蹲下身子,將松月涼褲子上的兩只蝸牛捏了起來。

油亮,且肥胖。

見孔燦燦眼巴巴瞅著自己,她遞了過去。

孔燦燦笑彎了眼睛,“謝謝小滿老師,剛剛我自己抓的都沒有這麽大的。”

孔雀屬於鳥類,鳥類果然是喜歡蟲子的。

松月涼這才轉身看到自己褲子上有黏膩的痕跡,面色更臭了。

他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滿聽。

若不是怕這個女人起疑心,他心念一動便,校園裏的景致便可煥然一新。

滿聽並不知道他的怨念來自哪裏,試探道:“要不?我把兩只肥蝸牛再要回來,再給你放回去?”

松月涼咬牙切齒道:“謝謝,不必!”

又炸毛了。

滿聽看著他,面色狐疑。

這小性子,到底是什麽動物啊?

松月涼冷哼一聲,轉身走了。

滿聽這才看向坑裏的熊出,“熊師傅,你們這是在挖什麽?”

沒等熊出回答,小妖怪們爭先恐後接了話。

“挖水池!”

“造景!”

“造有書香之氣的景!”

餘瑜將手中的畫軸遞給滿聽。

“學堂院子要做布景,校長大人今天才畫好的,我們得照著改造。”

滿聽將手中的畫展開。

學堂的院子要擴建,這裏增加假山、水池和涼亭,幾乎是一步一景。

工程量不大,但中式美被運用得淋漓盡致。

只是……

“你們改造?”

餘瑜脆生生道:“是的!不難……”

她突然想起妖神大人的話,不能讓小滿老師看出他們這些小妖怪跟人類小孩的不同,便改了口。

“有熊師傅幫我們,我們再動動腦筋,不難的。校長大人說,這也算是對我們審美能力的考核。”

這麽萌又這麽軟的小妖怪,滿聽根本就害怕不起來。

她忍不住彎了腰,摸了摸餘瑜的頭,“那我也來幫你們!”

餘瑜很想拒絕,小滿老師湊上來,他們便不能用妖法了。

但她又舍不得這麽溫柔的小滿老師,迷迷瞪瞪就點了點頭。

熊出當然知道小妖怪們的心思,他笑道:“小滿老師,我覺得他們更需要你教我一道新菜,來解決他們的晚飯。”

餘瑜一激靈便回了神,“對對對!小滿老師,您大字要是寫完了,就教熊師傅個新菜?我們晚上就有口福了。”

熊出放下鐵鍬,從坑裏跳出來。

“還有半個多小時,你說我做,不到散學就能學出一道新菜。”

滿聽看到這短短一個半小時就挖成這樣的坑,她一個人類可能確實需要回避。

院子裏的坑不知已經挖到多深,最淺的地方已經沒過了小妖怪們的身高,只能聽見他們笑鬧的聲音。

滿聽教完熊出新菜式,拿了一袋野山菌放到車筐裏,順著連廊悄聲回了辦公室,拿上下午寫的五篇字,敲響了松月涼辦公室的門。

松月涼換了身衣服,正坐在他房間的書桌前看書。

他洗了澡換了身長袍,頭發半挽,真真稱得上是君子如玉。

滿聽放輕了腳步,生怕打破眼前的畫面。

一想到他手裏拿的不知道又是哪個時代的話本子——哢嚓,古香古色的君子畫面便碎了。

她快步走向書桌,“校長,你看下我下午寫的字?”

松月涼點了點桌子,滿聽將宣紙鋪了上去。

見字如人。

滿聽雖然極力模仿松月涼的字體,卻是掩不住筆鋒的清瘦和淩厲。

這般淩厲,出現在一個女孩子身上,並不常見。

松月涼看得很仔細,眼底神色覆雜。

滿聽見他如此專註,微微站直了身子。

五篇字看完,松月涼只道:“我教出來的學生果然不錯!”

滿聽沈默。

為人師表這般自誇,也只有松月涼了,心底對他的那點兒尊崇之情一哄而散。

散學的鐘聲響起。

院子裏的小妖怪們扔下工具跳出大坑便沖向了食堂。

松月涼擡頭看向滿聽。

“晚上吃什麽?”

他好像能跟那幫小崽子共情了,之前他根本理解不了小崽子們為什麽對吃飯這件事這麽積極。

“熊師傅采了一些野山菌,晚上吃炸鮮菌還是喝菌湯?”

“炸鮮菌。”

松月涼當然選自己沒吃過的。

“好!還有件事要提前跟您說下。”滿聽覺得請假要趁早,“我周末得請個假!”

“請假?”

松月涼對這兩個字很是陌生。

“我那會兒問過了,山上的休息日跟山下不一樣,並不是每個周末都休息。但是這周末我朋友要來度西嶺,所以我得下山兩天。你可以提前給我安排習字的內容,我在外面也會每天練習的。”

松月涼肯教自己,自己也要盡量跟著他的節奏來。

“朋友?”

松月涼想到之前她那個人模狗樣的前男友,心下莫名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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