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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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後, 許清元先好好洗了個澡,又沈沈睡了一覺, 天黑下來的時候才被曲介叫醒去赴鹿鳴宴。

她到場的時候學子們正圍在一起喝酒作詩, 大家今天見喜,個個意氣風發。

見到許清元後,所有中榜考生齊齊停下手中動作, 朝她行禮。

“不必多禮,都起來吧。”許清元笑著走到眾人之中,“諸位皆是本省考生中的佼佼者, 是國之棟梁,以後要為朝廷效力, 為萬民籌慮。”

重考生紛紛應是。

許清元讓大家繼續飲酒作詩,新科舉人們卻排著隊地湊過來要跟她說話, 感念她的知遇之恩。

房平樂將手中的冷酒潑盡, 重新斟滿,捏著酒杯有些緊張地朝許清元的方向走去。終於, 在兩刻鐘後才輪到了她敬酒。

“鄉試第六十八名, 房平樂, 見過老師。”兩人距離近了她才發現許清元的身高居然比她高出一頭,為了禮貌問題,她不得不微微擡起腦袋說話。

對方聽見她的自我介紹後很是驚喜:“你是房平樂?”

“是。”房平樂沒想到這位許翰林還記得自己,有些忐忑不安。

站在許清元旁邊的孫翰林聽到她的話,笑著說:“原來是你, 你可知道當時你被落卷,可是許大人親自看了一天一夜才把你給挑出來的, 你可得好好感謝許大人的知遇之恩才是。”

房平樂感激又激動:“多謝大人!”

“哎, 不必如此客氣, 自然是你寫得好我才會將你取中。”許清元一派雲淡風輕的模樣。

房平樂連連搖頭:“如果不是大人,學生以後恐怕都無法繼續讀書了,大人的大恩大德,學生不知何以為報。”

“這裏人太多,不如我們去花園裏走走?”許清元放下酒杯,雖然是詢問,但已經有了將要出去的動作,房平樂應著趕緊跟上。

兩人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坐在石椅上,許清元突然開口:“你一個女科生,為何要支持如今朝中爭論的立相論調?”

房平樂心中惴惴不安,但她一貫剛正,不願曲意逢迎、口不應心,何況是面對對她有恩的許清元,因此就把真實想法說了出來:“學生只是覺得,這樣比較好。”

“民間商業繁榮,商戶活動頻繁,這幾年著實影響頗大,工具改良利國利民,百姓們的做工機會比以前翻了十倍不止。但是皇……朝廷似乎不是很喜歡這樣的發展,百姓流動頻繁,官府不容易管理,而且也唯恐這些商戶做大漸成氣候。”房平樂交握雙手,盡量註意用詞,“各地官府都對商戶有抑制措施,如果這樣下去,學生恐怕又會回到以前沒有法人時候的樣子。所以……”

許清元接話:“必須要分權。”

房平樂說完這席膽大包天的話後,雖然有所預料,但沒想到對方竟然這麽直白地肯定了她的意見。

“你看問題很深刻,既不拘泥於表面,也不受立場所困。”許清元看著房平樂十分欣賞,“我覺得你很不錯。”

這話是什麽意思?房平樂的心猛跳不止。

“你願意拜我為師嗎?”

她看著淡然微笑著問出這句話的許清元,人都快傻了,人人都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麽難得,她更懂得女子考學艱辛,有個引路人有多麽重要,更何況許大人可是第一位女狀元!

房平樂起身“撲通”一下跪倒在地:“學生願意,請老師收下學生!”

鹿鳴宴後第二天,許清元下處收到了本次中榜舉人送來的“謝師禮”。她將曲介叫過來,明面上是囑咐他將這些禮物銀錢登記收好,實際上卻是在向他了解張聞庭最近有無異常。

曲介將這些日子以來張聞庭的行跡一一稟明,許清元聽著聽著,逐漸陷入沈思。

“你記得那個柳家小子長什麽模樣嗎?”許清元問。

曲介肯定地點頭:“記得,他雖然是農戶人家的小子,但是長的又高又白又俊。”

“嗯,那你先記著,別忘了,回京的時候再說。”許清元看見張聞庭從外面回來,打住了話頭。

“收拾好這些謝禮,葛高池陪我出去一趟。”許清元微微提高聲音。

張聞庭過來行禮,兩人閑話幾句,其在得知許清元要去見自己的老師曹佩的時候眼神一亮,表示自己也想去見見那位曾經的大理寺女官。

一向很好說話的許清元卻在想了片刻後才答應他。沒多久,跟家裏人通過氣的房平樂找到許清元,說是“前來侍奉”,許清元就把她也給帶上了。

曹佩的院子一如她剛來拜師的時候一般繁花滿院,書香四溢。

四五年沒見的功夫,侍女都換了一波,她到的時候,學堂中傳來曹佩明顯比以往老氣了一些的聲音,許清元慢慢走到門邊,倚靠在門框上,看著屋中的一切,熟悉又陌生。

還是最活潑的龐筠心最先發現了她:“清元!”

曹佩拉下臉來:“龐筠心!”

“老師,清元回來了!”與以往不同,面對老師的冷臉,她沒有害怕,反而更加興奮。

所有學生都看著門口的位置,曹佩也轉過頭來。

許清元站直身體,恭恭敬敬,滿含敬意地朝老師行了一禮。

曹佩走到她身前,雙手將她扶起來:“幾年不見,你是瘦了許多。”

“學生這不是在貢院挨了這麽久嘛,養養就回來了。”許清元笑著,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時光。

今天這堂課是沒法講下去了,她們所有人圍在一起坐下,說著別後各自的經歷。

之前的同窗都已考取舉人,但還沒有進士,金燕是所有人中希望最大的那一個,她也已經去了京城準備參加來年會試。

許清元向眾人介紹了房平樂,大家開著善意的玩笑,把她搞得十分不好意思,眾人只說一時倉促見面禮粗陋,許清元替她支應了一番。

眾人聊了很久,最後還是曹佩說不能太過放松,又把她們攆回去讀書,自己帶著許清元去了自己的歇處。

許清元讓房平樂和張聞庭在外面等候,入屋內坐下後,沒有多寒暄幾句,率先問出了自己的最大疑問:“老師,為什麽你當初要讓我把銀票帶給你的老友,後來她拒收後我向您去信詢問,您為何不回?”

“還有,您的那位老友,就是幾年前跳河自盡的喬香梨對不對?”

曹佩看著如今早已身有威勢的學生,仰頭舒出一口氣:“我早就知道你會有此問,如今也沒必要繼續瞞你,這一切其實都跟為師在大理寺任職時候的一件事有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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