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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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拔秀女是因為後宮多年沒有選人, 後宮妃嬪年紀已大,不太適合生育。除此之外皇帝也知道問題還是出在自己身上, 所以也有消息說太醫院開始從各地著重選拔擅長治療相關病癥的大夫, 不過這種涉及皇帝隱私的事情,誰知道真的假的。

承鄉侯被押送到京之後,皇帝沒有急著處置他, 反而是晾著他們一大家子。等待的過程比宣判更難熬,承鄉侯和張登兩人從身體到精神都已經瀕臨崩潰。

皇帝此舉無非是想要從他們口中再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見時機已到, 他便親自去了一趟牢房。

文武百官無不在關註著這件事,皇帝過去也並沒有背著什麽人, 因此許清元去翰林院查找書籍的時候便聽到翰林院中人熱烈地議論皇帝會怎麽處置承鄉侯一家。

眾人觀點不一,許清元只是默默傾聽, 並未發表任何意見。她本次回來就是來書庫拿書的, 本想拿完就走,不巧正遇上剛進入書庫的安鄲和江新知, 三人皆是同年不好裝作沒看到, 她就住下腳跟他們寒暄了幾句。

作為黃老尚書那邊的人, 江新知倒是沒有明顯地表露過對她或者對女官的偏見,他為人較為溫和,在翰林院中的人緣亦是不錯。

“許大人,怎麽今日有空回翰林院?”江新知朝他點點頭,得體地問。

許清元將手中的書稍稍向兩人露出個封皮:“家中藏書自是不如翰林院齊全, 還望兩位不要外傳啊。”

一般來說,翰林院書庫的書籍可以被翰林官查看借閱, 但不能帶離院中, 不過這條規則已經名存實亡, 只要拿走的書籍別拖太久才歸還,拿回家看看也沒人追究的。

“許大人說笑,”江新知笑著從書架上拿下一本書來,“我也正要拿本禪經讀讀呢。”

安鄲捋著胡須插話:“對了,明年就是各地秋闈,到時候翰林院多半官員都要去放差,許大人什麽打算?”

在古代,翰林院的工作雖然清貴,但是油水太少,像是許清元這樣家中還有其他人在朝為官的,兩人的俸祿和家族產業尚且能夠轉圜支撐,但在一些貧寒人家出身的翰林官員來說,整日呆在這個清水衙門裏,交際應酬卻一樣也不少,花銷大,家底薄,窮翰林可不是說說而已。

而每當鄉試、會試的年月,就是大部分翰林難得的撈油水的機會。翰林被皇帝任去外地監考,也叫做“放差”,一般在鄉試年的五到七月放差名單才會逐漸公布,但誰也不會等到那個時候才動手,一般諸人會提前一段時間各處走動找關系,以期被任去大省做監考官,這麽一趟下來,大約能撈個三五千銀子沒問題。

“怎麽這才十月份,安鄲兄也太急了點。”許清元開玩笑道。

“哎,你不知道,”安鄲搖搖頭,一副很懂的樣子,“現在已經晚了。今年起頭的時候我就聽說有好幾個翰林在活動慶山那邊的放差,到現在就沒剩下多少好地方了,等到來年你再看,恐怕只能去南面嘍。”

許清元轉頭看向江新知,他也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安兄說的不錯,我並非京城人氏,此次也想尋個外差,前幾天我向學士大人探聽口風的時候,他說富庶之地的考官早被占去,如今只有中原和邊陲幾個省還有空缺,許大人明年若有此意,也需得早日做準備。”

“竟是如此。”許清元沒想到外差竟然這麽搶手,她存的倒不是借此撈錢的目的,只是曾經命運掌握在別人手中的小考生搖身一變成為主宰一地考學的監考官怎麽想都很爽嘛,更何況還可以借此機會尋點好苗子收入麾下培養,一舉兩得的事,不管有沒有油水她都打算去試試的。

“多謝二位提點,我記下了。天色不早,我還需要去殿中給張公子講課,先行告辭。”許清元朝他們二人作揖行禮,二人回一禮,避開身讓她先走。

皇帝回宮的時候天色已經不早,許清元十分好奇他們談什麽能談到這麽晚,單純是定罪處刑的話,其實皇帝根本沒必要跑這麽一趟,既然有此一行,說明她之前琢磨思路的大概沒錯:承鄉侯或許有底牌,或者足以撼動皇帝的籌碼,至少可以換回張登的性命。

不出所料,個把月後,皇帝以謀叛、大不敬等十八項罪名將承鄉侯上下皆除以死刑,但卻念在血緣關系上給予了一定優待,其中就包括赦免張登的死刑,而是改為流徙三千裏。

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她十分好奇承鄉侯究竟是怎麽說服的皇帝能做出這麽大的讓步,於是在張登被發配流放的那天,許清元出去送了他一程。

“多謝老師還肯來見我最後一面。”張登似乎沒想到這個節骨眼上還有人願意跟他扯上關系,感激的痛哭流涕,他想要給許清元行禮,卻支撐不住地跪倒在地上,模樣狼狽不堪,“以後萬一我有回京之日,一定回報您。”

許清元彎下腰雙手把他攙扶起來,痛惜道:“你太傻了,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即便我有心救你,也是力不從心。”

張登用手臂狠狠擦去眼淚,他又悔恨又痛苦:“是我們一家受奸人挑唆所害,所以才做下這些錯事。如今我不敢求皇上原諒我們,只求能將那人找出來,碎屍萬段!”

聽完張登簡要的幾句描述,許清元幾乎瞬間就將他說的那位高人跟一直想要謀殺公主的幕後之人聯系起來,她追問了幾句那人的信息,但張登被人家耍得團團轉,根本沒有見到廬山真面目。

“那你就說說與你接頭之人是什麽樣子吧。”許清元只好問這個,有信息總比沒有信息強。

“聽聲音似乎是個六七旬的老叟,但他說話很少,是以我也不敢確定。”張登拼命回想半天,才記起一點來。

老叟?這跟之前梁統領從歹人口中問出來的又有不同,到底哪個才是真的,還是說都是障眼法?

旁邊的官差小步上前,朝許清元陪笑著提醒道:“大人,時候不早了,犯人得抓緊趕路,您看……”

“哦,”許清元這才像回過神來一般,她點點頭,塞給官差幾兩銀子,悄悄附在他耳邊囑咐幾句,然後退後道,“耽誤幾位時間了。張登,一路保重。”

張登不甘地回望著許清元及她身後若隱若現的巍峨的城墻,含著熱淚被官差帶走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本以為有許清元的打點,自己能在路上過得好一些,可一路上官差們對他卻十分惡劣。他怎麽也想不到,其實這才是許清元塞錢給官差想要達到的最終效果。

今日課後,張聞庭照常拉住許清元問了幾個問題,許清元一一解答過後,他突然問道:“聽說翰林們每逢大考之年大多數會去外地任監考官,不知老師明年去不去?”

“是有這個打算,張公子問這個做什麽?”許清元看他似有所求的樣子,不解道。

張聞庭抿了抿唇,然後擡起頭用一雙明亮的眼睛註視著她,懇求道:“我想請老師帶上我出去看看。”

“這……”許清元有點猶豫,“若無皇上應允,似乎不太合規矩。”

“我會向皇上稟明的,只求許大人能準許。”張聞庭忙添上一句,生怕她拒絕的樣子。

“如果皇上同意,我倒是可以帶你過去。”她倒是不介意,年輕人出去歷練歷練也是好事,說不定能扭轉他現在的脾氣呢?

“多謝老師!”張聞庭激動地朝她作揖,難得有這麽外露的高興模樣。

出了月子之後,公主不方便頻繁進宮,但她已經決心去爭皇位,十分求知若渴,許清元便會在每日給張聞庭講完課後去一趟公主府。為了遮掩人的耳目,她還會喬裝改扮一番。

今日公主府的氣氛有些壓抑,侍女們一個個斂聲屏氣的,與往日輕松的模樣大不相同。

問了公主原因後,公主解釋道:“之前馬管事的事,我今日在府中命人打了他四十板子,如今他已經殘廢,他們見了所以有些害怕吧。”

也是,公主一貫好說話,今日這麽鐵面無私地處罰一個有臉面的下人,誰都會考慮這是不是殺雞儆猴,自然不敢隨意造次。

“公主做得很好。不過,其實這件事最好是私底下進行,鬧出來容易打草驚蛇。”

許清元見公主一臉疑惑,便將官員囚禁幼童一案和盤托出,生育孩子之後,公主實在是聽不得這些傷及無辜幼童的事情,她聽的氣憤不已,反問:“怎麽堂姐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事,父皇拿到了堂姐的證據,竟也一直未做處罰。”

“所以,我猜證據還不是十分充足,皇上也是害怕打草驚蛇。本次撫幼院牽連出背後的兒童販賣產業來,倒讓我覺得可能與本案有所關聯。”許清元邊思索邊說。

“那你有沒有找到什麽別的證據?”公主忙問。

“人手不足,目前還沒有太多線索。”許清元無奈道,方歌畢竟只是負責報紙的相關事宜。人販子與馬管事往來信件上落款名叫牛三不錯,但幹這種事想來也知道大概率不會用真名。

許清元本來想的是,敢幹這種鋌而走險的事情,這牛三要麽是在這一行勢力龐大,要麽是消息靈通,見不得光的東西沾的不見得少,或許可以從他身上發現關於幼童案的蛛絲馬跡,可方歌找了這麽久,始終沒有此人的任何消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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