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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她終會明白,始終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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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她終會明白,始終在她身……

沈晏離開沒多一會,夏枝突然跌跌撞撞地推門而入,神情慌亂,聲音都帶著顫:“小姐……小姐,您無事吧?沒受驚吧?外面來了許多皇城司和京兆尹的人,府外都被團團圍住了!”

謝昭聽到這,手裏的茶盞倏地跌落,碎瓷伴著茶水濺了一地。她怔了一瞬,旋即急切地問道:“皇城司的人怎會來?他們……不是阿兄的……?”

話未說完,她臉色瞬間褪盡了血色,心裏湧起無盡的慌亂。

謝昭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瞬間凍結了四肢百骸——皇城司的人,若非奉了阿兄的命,誰敢、誰又能如此包圍謝府?!

難道是阿兄出了事?!

她又急急問道:“阿兄呢?他如何了?”

夏枝緩了口氣:“小姐莫急,大人無事,我聽說是府裏遭了賊人,盜取了機密文書,所以大人才派人圍了府邸,要緝拿賊人。”

“賊人?!”謝昭驀地驚呼出聲,心砰砰直跳,難道夏枝口中的賊人是沈郎?!否則,怎會如此巧合?

她正欲再追問,門口忽傳來熟悉的步履聲。

謝執緩步而入,姿態溫雅如常,仿若外頭沸沸揚揚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昭昭醒著?今日覺著如何?”他走至屋內,來到謝昭身前,伸手探了探她額間,旋即微微頷首:“嗯,燒退了。”

謝昭下意識看向他,嗓音壓低,卻止不住發顫:“阿兄……外頭說……說府裏出了事,怎會連皇城司和京兆尹都驚動了?”

謝執轉身坐下,給自己斟了杯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才道:“昭昭不必驚慌。有人趁夜潛入府內,不知意欲何為,阿兄想著小心些,便多叫些人來查探仔細。”

“讓他們跑這一趟,也好叫旁人知曉,謝府容不得半點宵小搗亂。”

謝昭神色發白,眼眶裏的淚已經在打轉。她下意識拉住了謝執的衣袖,聲音發顫:“阿兄……是不是誤會了?那賊人……是不是……是不是沈晏?

謝執看著她顫抖的手指,眼底驟然一暗。

“昭昭,你方才說什麽?”

謝昭急得聲音都在發顫:“阿兄,不是賊人,是沈晏!沈郎因擔憂我,所以翻墻入府來探望我,他不是賊人,阿兄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他是因擔心我才——”

她話未說完,謝執突然擡手,將她的手緩緩拉開:“傻昭昭,怎會呢?沈晏又怎會冒著通敵嫌疑深夜潛入我謝府?”

他微微一笑,眼底那層柔光卻隱晦不明:“皇城司搜查是例行排查,府中確實有些文牘遺失,旁人若圖謀不軌,自然要查一查。你放心,此事與沈晏無關。”

謝昭怔怔看著他,眼眶泛紅,嗓音發澀:“真的麽……阿兄,你莫哄我……若他被當作賊擒下去,若出了差池,若皇城司……動了刑……”

她越說越慌,淚水打著顫湧了出來:“阿兄,他沒做錯什麽啊……求你,若真是他,你去替他解釋,好不好?”

謝執俯身,擡手替她擦掉臉頰上的淚珠,指腹停在她微顫的睫毛下方,語氣寵溺:“昭昭,你急什麽呢?阿兄說了,不是他。”

“阿兄怎會害他?你要嫁的可是他,阿兄又怎會叫你未來的夫婿出事?”

謝昭心裏那團慌亂好像被他這一番話輕輕拍散了些,雖仍心有惴惴,但到底還是咬了咬唇,低聲道:“……阿兄,千萬別傷他……別讓皇城司……傷了他……”

謝執垂眸凝視著她,薄唇輕啟:“你連阿兄都信不過麽?”

“……”謝昭抿唇,眼睫輕顫,腦海中不知為何莫名浮現出昨夜那雙癲狂的眼眸。

半晌,她輕聲道:“昭昭自然信的過阿兄。”

“乖。”謝執指腹在她臉頰輕輕摩挲,旋即側首道:“晚間的藥昭昭可服用了?”

夏枝顫巍道:“回大人,還未曾。”

他聲音一沈:“還不快去?”

“是。”夏枝急急走到門前,回身關好房門,才匆匆離去。

很快,夏枝端著溫熱的藥碗,低眉順眼地送了進來。

謝執伸手接過藥碗,用銀匙緩緩攪動著碗中深褐色的藥汁,“昭昭,該喝藥了。”

他舀起一勺藥,輕輕吹了吹,遞到謝昭唇邊。

深褐的藥汁氤氳著苦澀的氣息,直沖鼻腔。謝昭看著那近在咫尺的勺子,心緒紛亂如麻。連日來,每次飲下這藥後那沈重昏沈感,與方才沈晏眉宇間深鎖的憂慮交織在一起,隱隱讓她察覺似乎哪裏不對勁。

明明太醫只道是尋常的氣血兩虛,緣何這藥喝了一劑又一劑,身子非但不見起色,反而一日比一日虛軟乏力,神思倦怠?

“怎麽不喝?”

謝執的聲音冷不丁傳來,謝昭竟下意識起了個寒顫。

腦中的念頭越來越不受控,牽引著她往更深的地方。她猶豫了幾下,終開口道:“阿兄……這藥……我能不能……不喝了?”

話一落音,她便敏銳地察覺到兄長的眼眸一暗,她強迫自己迎上那道目光,強撐著說道:“從前……我身子雖不算強健,卻也也沒這般不濟。可自從用了這藥,精神反倒越發萎靡了。或許……停了它,讓我自己緩一緩……便能好起來?”

然而,謝執只是輕輕將湯匙丟回碗中,湯匙撞在碗壁上,發出一聲清脆又突兀的“叮”響。

他目光沈沈鎖住謝昭,臉上慣有的溫和笑意消失殆盡:“昭昭不聽阿兄地話了?連不喝藥這種渾話都說的出來?諱疾忌醫,是要拿自己的身子胡鬧嗎?”

謝昭被他驟然淩厲的目光和語氣懾得呼吸一窒,“我……”

“太醫的話你不信,阿兄的話你也不信?” 謝執打斷她,語氣低沈,“你以為阿兄每日盯著你用藥,是害你不成?嗯?”

面對謝執的質問,多年來對兄長的敬意與信任瞬間占領高峰,她下意識囁嚅道:“……昭昭知錯了,阿兄別生氣。”

她剛說完,謝執隱隱暴戾的情緒竟奇跡般隱下了,他的眼底黯色散盡,取而代之的竟是心疼。

他怎會不心疼,這是他捧在手心長大的昭昭啊。

他擡手輕輕捏了捏她臉頰,扯起一抹不算明朗的笑,眼底微涼:“乖,再過段時日……我們便不喝了。”

藥力很快將謝昭再次拉入昏沈的睡夢。

謝執靜靜地坐在床沿,低頭凝視著她,目光一點點在她蒼白的臉頰、細軟的睫毛、微顫的唇瓣上游移。

他低頭,在她發頂極輕極輕地印下一吻,像克制著自己所有更深一寸的沖動:“好好睡吧……昭昭。”

說罷,步履無聲地離開了暖閣。

——

書房內,燈火通明。

顧長安正在等候,見大人回來,立刻趨前一步,低聲稟道:

“大人,沈晏已被擒,現押入皇城司地牢,正在盤問通賊、擅闖之事。”

謝執脫下外袍,理了理袖口,落座案前。指尖翻開密報,目光疾掃,唇角浮起淡淡弧度。

【沈家數年前在南境私設鹽場,暗中勾結販商,損國稅銀,證據確鑿……】

他合上密報,淡聲道:“送去禦史臺。京察在即,我要沈家——連根拔起。”

顧長安抱拳領命:“屬下即刻去辦。”

轉身欲走,謝執卻又喚住:“等等。”

指節在案上輕叩兩下,話鋒忽轉:“……昭昭的藥,確然無礙?”

顧長安微怔一瞬。半晌才遲疑道:“大人當初嚴令屬下篩選方子,為求萬全,尋了三撥人試藥,皆依小姐之法服用,藥效、反應逐日記檔。”

“服用期間確有氣虛嗜睡、神思困頓之癥,然停藥後配以調理溫補,最長不過月餘,皆能緩緩恢覆如初,並無損傷根本氣血。”

謝執瞇起眼,指節無聲輕擊。

良久,唇間逸出一字:“……好。”

他頓了頓,覆道:“明日朝會,我要見到禦史臺的折子。”

“是!”

顧長安退至門邊,仔細合攏房門,腳步聲才匆匆遠去。

案頭燭火輕曳,將謝執低垂的眉眼映得半明半暗。

一切,終於快要落幕了。

他靜靜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溫熱的苦澀從舌尖慢慢湧入腹腔,如心底那縷壓抑已久的暗流,緩緩升騰,又悄無聲息地沈入深海。

沈晏——

從今往後,她眼前,不會再出現此人了。

她會困惑、會驚懼、會落淚……但終會明白,始終在她身側的,唯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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