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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竟被下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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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竟被下藥了……

次日清晨,宮中禦道寂靜森嚴,晨光照映金殿琉璃,燦若流霞。

百官肅立,至卯時,早朝方才啟奏。

禦史臺首輔恭敬捧上一封重折,禦前侍立的太監高聲唱道:

“禦史臺急奏——南境鹽務舊案,沈氏通敵之嫌,證據再得新呈。”

原本平靜的大殿倏然靜了幾息。

皇帝年歲與謝執相當,他本倚在禦座上半闔著眼,聞言霍然坐直,眉間殺氣隱現:

“念!”

太監雙手捧卷,當眾展讀:

“……大瀝十二年,南境鹽政混亂,沈氏家族借沈尚書任職南巡之機,暗設鹽引私商,販私北境、鮮卑,多有往來賬冊為證。今查得其舊年銀賬、糧折、通文票據,皆與北境商販串連,多次規避稅司,損國庫歲銀數十萬兩……”

宣讀至此,殿中百官神色已漸變。文武百官無不交頭低語,暗自心驚。

皇帝冷笑一聲,目光銳利如刀:

“禦史所言,可有旁證?”

禦史叩首高聲應道:

“啟稟聖上——證據已封存禦前,鹽司舊牘、銀票流轉、糧倉折耗俱在卷中,更有當年南境數名鹽務典史口供備錄。”

“此案牽涉極廣,恐非一二日所得,還請聖上明察。”

大理寺卿上前一步,面色凝肅:

“聖上,事涉鹽政,關連國計。臣以為,此事當由三司連審,詳剖沈家罪責,以正朝綱。”

皇帝眸光森寒,緩緩吐出一字:“準!”

殿上頓時靜若寒潭。

“著禦史臺、皇城司、大理寺三方聯合徹查。沈尚書即日起停職候審,沈家內外宅眷,一並聽勘約束!如有庇護隱瞞,重責不貸!”

一聲震怒,震得禦階之下百官齊聲應道:“臣等遵旨!”

皇帝冷冷擡眼,視線緩緩掃過殿中一眾權貴,冷意逼人。

謝執端立禦階之下,眸中波瀾不驚,唇角卻微微揚起,仿佛預料中的一幕,終於落下帷幕。

——

當夜下值後,謝執並未回府,而是難得的應了同僚之約。

宴會廳中燭火通明,絲竹陣陣,席上皆是些中樞要員或戚勳子弟,推杯換盞間皆是對謝執含蓄或直白的恭維。年少得志,權掌中樞,天子寵臣,人人都曉得這位謝家公子,正是風頭無兩的顯貴。

“謝大人年少英才,輔國有功,堪為我朝棟梁之臣!” 一位侍郎舉杯朗聲道。

謝執唇角噙著一絲淺笑,指尖隨意轉著酒盞,只略擡了擡杯沿,“張侍郎過譽。”

聲線平淡,卻因那點難得的笑意,少了往日的迫人寒意。

他向來淺飲,可今晚,不知是不是心底那份暗流翻湧太盛,倒是來者不拒。

張侍郎見狀,眼中精光一閃,側首向身後侍立的侍女低語一句。不多時,一位身著鵝黃雲錦襦裙的少女,垂首斂目,步履輕盈地行至謝執案前。

她容色清麗,姿態溫婉,雙手捧起溫好的玉壺,欲為他斟酒。

席間目光瞬間聚焦於此。張侍郎捋須而笑,眼底滿是期許。這是他的嫡女,才貌俱佳,若能得謝執青眼……

卻見謝執眉間瞬間冷峭,移開酒盞,“不敢勞煩,本官不慣旁人侍酒。”

少女只得躬身退下。

酒過幾巡,張侍郎又道:“謝大人,稍事歇息片刻吧?偏廳已備好小憩之所。”

謝執也未多想,微點頭,被引至偏房。那處偏廳安靜幽雅,爐火正暖,陳設極是講究。

他才落座,茶未飲完,便隱覺身上有些不對勁——

一股燥熱自脊背升起,像被滾燙的水慢慢煮著,耳畔轟隆作響,手心竟也出了細汗,原本清明的思緒開始有些發澀。

……竟被下藥了。

謝執心頭冷笑,面上卻依舊波瀾不驚。

門外很快傳來一陣壓低的細碎腳步聲。

一個窈窕纖細的身影進來了,正是張侍郎嫡女。

她低頭緩步而入,臉上泛著羞赧的緋紅,雙頰染著急切的激動之色。

“大人……”她屈膝行了一禮,嗓音柔軟顫著。

謝執睨了她一眼,眼尾尚染著酒後的慵懶,薄唇微抿,冷笑未語。

女子見他未開口,聲音更低了些,似是哽咽:“妾……仰慕大人風儀,已逾數載。今日冒昧前來,實是情難自抑,家中長輩憐妾一片癡心,只得助妾一臂之力。”

她微微擡首,露出一段瑩白的頸項,眼中水光瀲灩,既有羞怯更有孤註一擲的期盼:“妾自知蒲柳之姿,不敢高攀大人正室之位……然一片真心,日月可鑒。若能蒙大人不棄,允妾隨侍身側,朝夕侍奉,妾……縱為妾室,亦甘之如飴,此生無憾。”

說罷,她竟欲緩緩上前,手中衣帶松散,露出大片白皙雪肌,仿佛下一瞬便要投入他懷中。

謝執眸光微垂,手指輕輕撚著衣袖邊沿,慢條斯理地看了她一瞬。

緊接著,嗤笑一聲。

“誰給你得膽子進來的?”

緊接著,薄唇輕吐,尾音像覆著冰渣:“滾出去。”

聽到此話,女子身子一震,旋即向前膝行半步,淚眼婆娑地懇切道:“自見大人的第一眼起,妾這顆心……便再容不下他人了。這些年,妾於深閨之中,焚香抄經,所求唯有大人安康順遂;每每聽聞大人於朝堂建功,妾心便如擂鼓,歡喜不能自抑……”

“今日冒死前來,實是情根深種,再難自持!妾不求名分,只願能常伴大人身側,端茶遞水,鋪紙研墨,哪怕為奴為婢,亦是心甘情願!”

謝執終是將視線落在她身上,目光掃過她松散衣襟下的肌膚,眼尾暈著紅痕,眼神卻毫無情欲。

“你是張侍郎之女?”

女子瞬間心情激漾,以為事情有了轉機,連忙回道:“正是!家父張謙,對大人亦是仰慕……”

“顧長安!” 謝執不等她說完,厲聲喝道,聲音因壓抑的情.潮和怒火而微微嘶啞。

顧長安立即推門而入,目不斜視:“大人。”

“吩咐下去,即刻將張侍郎請進皇城司……喝茶。”

那女子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踉蹌跪倒在地,聲音都在發顫:“大、大人饒命!是妾一時糊塗,妾……妾沒有別的心思,求大人高擡貴手——”

謝執卻像是聽不見她的哀求一般,語露譏諷:“張謙膽子不小,敢給本官下這等低劣的媚/藥,嗯?”

“既如此,不妨讓他在皇城司好好交代交代——他這些年是不是還做了旁的什麽好事。”

“還不快滾?”

女子早已嚇得癱軟在地,被侍從拖了出去,哭聲淒厲。

顧長安低頭靜立,片刻後,見謝執仍坐在原處,眉間一點血色慢慢漲了上來,薄汗順著鬢角滑落,袖下的手指已隱隱繃緊成拳。

“……大人。”顧長安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道,“您中了藥,還是早些回府,屬下這便遣人備車。”

謝執閉了閉眼,喉結輕滾,極力按捺著胸膛裏翻湧而起的那股莫名躁火。他聲音暗啞,卻依舊冷靜:“備車。”

“屬下遵命!”

——

謝執與顧長安兩人一前一後入府,沿著曲折回廊行至內院時,謝執腳步忽而放緩,目光隔著高墻,遙遙望向暖閣方向。

那處暖閣的燈,仍亮著。

一股近乎燥狂的躁意,猛然在他心頭湧上來,像是星火燎原,一點點舔舐著他最後的克制。

謝執站在廊下,垂眸凝望良久。

顧長安覺出他氣息不穩,忍不住低聲:“大人……不如屬下去取些藥來?”

謝執淡淡睨了他一眼,薄唇輕啟,聲音平穩得不像方才那般滾燙:“無礙。”

旋即擡腳朝暖閣走去。

片刻後,便到了門前。

“大人?”夏枝正在門外小憩,瞬時驚醒。

謝執未曾看她,只冷聲吩咐道:“下去。”

夏枝心頭莫名一凜,但不敢多言,行禮退下。

房門被從外輕輕推開,熏香暖意頓時撲面而來,謝執靜立了片刻,緩步入內。

謝昭已經熟睡,呼吸淺淺,唇角還掛著清淺的甜笑。

謝執緩步走近床沿,俯身凝視她。

他的呼吸在這一瞬間有了些微輕顫,指腹緩緩覆上她的發絲,一縷縷撫順。

“昭昭……”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嗓音沙啞極盡克制。

“你倒是睡得安穩。”

“倒教我……夜夜不得安生。”

唇角浮起一點淺薄笑意,他緩緩低頭,唇瓣輕輕貼上她發頂,吻了吻。

“乖……阿兄來看你了。”

謝昭的身子在夢中微微動了動,似是感受到什麽熟悉的氣息,蹭了蹭他的掌心。

謝執眼底那團火,驟然燒得更烈了幾分。

他指腹緩緩勾住她耳後的發絲,垂眸,眼神越來越深,仿佛掙紮在失控邊緣,又偏偏吊著那最後一線理智。

手指緩緩下移,順著她側頰、下頜,輕輕摩挲著那一點點溫熱軟嫩的皮膚。

“唔……”謝昭偏了偏頭。

謝執的指腹頓住了。

那雙困倦的眼慢慢睜開一條細縫,迷迷糊糊地望向面前靠得極近的人影。

半夢半醒間,她尚未分辨出現實與夢境,聲音綿軟。

“……阿兄?”

謝執彎了彎唇,嗓音低得發啞:“嗯,阿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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