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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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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常

1

江效榮改了口,道:“我要親手殺了韋博文。”

從我想到我要,這是除了槍支以外,江效榮對江榮最明顯、最直白的懇求。

男人靜默著撫摸養子的背脊、後頸處許久,才答:“不用等太久。岑欽前不久告訴我他向Emlen‘伸出援手’,最近在費城活躍得很。東南亞那邊也已經不滿他許久,過不了太久,他就會被動了。

“他還把手也伸向了澳洲。那裏是塊用來交易的自由之地,沒人會想把那裏占為己有,也不知道韋博文在想什麽。”

男人又輕輕地撫上養子的腦袋:“不過在這之前,不要著急,寶寶。先把南韓這邊的事情解決了,回去再說,好不好?”

江效榮回避了江榮的安撫,把腦袋埋進自己的雙臂間,停頓許久,才答:“……對不起,昨天。我失態了。”

江榮笑了笑——養子鬧別扭的時候很可愛。因為摸不到養子的腦袋,他又繼續去摩挲養子的後頸:“寶寶,不用為這個道歉。”

他輕撫江效榮的後頸,像愛撫,又像警告,既色情,又嚴肅。

但江效榮顯然感受不到江榮情緒的變化,只把自己的腦袋埋得更深,小聲地應了一聲“嗯”,又道:“謝謝父親。”

江榮俯下身,讓江效榮擡起頭靠到自己的肩膀,虛虛地把江效榮抱住,拍了拍他的背脊:“早餐快到了,先去洗漱。”

說著,就把江效榮整個地圈進了懷裏,把人抱了起來。江效榮早已習慣江榮的親密,雙手自然地圈在江榮的後頸,雙腿盤上江榮的腰,順從地配合著江榮起身:“……只有灌湯包麽?”

“還有豆漿。你不能吃太多,知道麽?”他抱緊江效榮,戳穿江效榮的心不在焉,邊走邊說到:“現下,先想想幾天後的任務,好不好?”

到了浴室,江榮把人放下,幫人擠了牙膏,遞給了江效榮。江效榮對著鏡子揉了揉眼睛,接過了男人遞過來的東西,通過鏡子和男人對視,含糊著答了一聲“謝謝”。

2

江榮借著養傷的名號,讓江效榮一直陪著自己在房間裏辦公務。江效榮是百般無聊,但睡著睡著,幾天也就那麽過去了。直到那個任務的前一天,江榮才肯把人放去在這邊搶占過來的訓練場。

江家殺人放火的任務雖然不少,但江家的伯勞鳥也不少。在江效榮成為江家最優秀的伯勞鳥後,只有一些極為重要的任務才會交到江效榮手上,基本沒有任務、訓練的生活和這將近十天左右的“療養”,江效榮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銹了。所以一聽有訓練場地了,江效榮便歡快得不行。

不識路的江效榮在走廊裏等著無腳鳥來領路,遇到了幾天不見的Kyle。他收起了擦槍的動作,順便又收了槍,對著給他彎腰問好的Kyle也回了一個鞠躬。

Kyle好像有些尷尬,眼神飄忽著,擡手到自己的後腦勺,道:“早上好啊,大少爺。”

“早上好。”江效榮答,又問:“怎麽沒看見Neil?是回費城了嗎?”

Kyle笑著,有些含糊著答:“大概是吧,先生並沒有通知我他是怎麽處置Neil的必要。或許Timothy會知道?”

“好吧。”他向Kyle的方向邁了一步,又問:“是你給我帶路嗎?”

這回Kyle是真的不知道怎麽回答了,“啊”了一聲,反問:“您今天有任務?”

江效榮也“啊”了一聲,確定Kyle沒在逗弄他,再反問:“……父親沒和你說嗎?我還以為Timothy不在的時候,瑣事會由你負責。”

Kyle尷尬地笑了一聲,答:“我來才沒幾天,對這邊還不太熟悉,自然輪不到我來負責。您是要去哪呢?”

江效榮又把剛剛收好了的槍拿了出來,“唔”了一聲,低頭蹙眉:“要去訓練場,不懂路,也沒有車。父親讓無腳鳥給我帶路,我就在這等著。”

他看著Kyle,有些迷惑地擡起了頭,指了指Kyle,道:“在這等了快三分鐘,就看到了你一個無腳鳥。”說著,就看見Kyle身後的走廊又冒出了一個在向他招手的人。

待人走近,對著江效榮彎了彎腰:“抱歉,大少爺,久等了。”

江效榮輕輕地“嗯”了一聲,有點孩子氣:“你遲到了,不守信的無腳鳥。”

來人看著是三十多歲左右,是亞裔面孔,但普通話聽著不算很好。聞言笑著瞇了瞇眼,再次抱歉道:“方才江先生向我交代了些要緊的事,所以慢了些,您見諒。”

江效榮又把槍收了起來,哼哼了兩聲,答了聲好吧,伸手指了指前面的路,道:“那你帶路吧。”

3

南韓這邊的訓練場和費城那邊的訓練場是沒辦法比的,但沒缺了什麽不該缺的東西,也還能湊合著用。

不知出於什麽原因,訓練場靜得過分。除了江效榮和隨行的無腳鳥,便再也不見人影。如若不是高升的太陽帶著陽光,地上的草地帶著芬芳,多少會讓人覺得,在這遇見鬼怪也不稀奇。

即使不訓練體格,江效榮也習慣性地穿上了平時訓練時常穿的訓練服。那些訓練服都極為貼身極顯身材,緊緊地粘在江效榮的身上,顯得過分色情,讓旁觀者覺得這衣服不穿也罷——不過所幸,今天沒有旁觀者。

從近到遠,從固定靶到移動靶,陽光追隨著江效榮的身影直至下落,被追隨的人卻還在跑著。直到那名無腳鳥默默地向前,才打斷了江效榮不曾停下的動作。

無腳鳥還是瞇著眼笑,諂媚間又帶著一絲勸導:“大少爺,您今天練的過久了,該休息了。要是還不停下,怕是會影響明天的手感。”

在無腳鳥的聲音中,江效榮打出今天的最後一槍——不可思議地,脫靶了。

江效榮有些氣惱地扔了槍,雙手蹂躪起了自己的頭發,無意義地抱怨了兩聲啊,嘟囔:“……本來不該脫靶的。”

無腳鳥笑了一聲,道:“是我打擾您了。但先生早在半個小時前就讓我通知您該吃晚餐了,只是看您訓練得入神,才沒告訴您。”

江效榮撿起了那把被自己扔到一邊的槍,答:“我沒在怪你啦——是我自己分心啦。不要把我想得和我父親一樣恐怖好不好,我沒那麽容易生氣的。”他給槍擦了擦,自顧自地把話聊了下去:“你是日本人麽……?今天你一直在道歉呢,聽Kyle說日本人總是這樣說話。”

無腳鳥的表情自始至終沒有變過,笑吟吟的模樣看久了有些莫名的怪異:“我是本地人,這樣說話只是習慣了。”

江效榮把擦好的槍遞給了眼前的無腳鳥,待無腳鳥接過後,指了指槍,又指了指訓練場的出口:“收好槍,等你過來開車。”

4

江榮終於舍得把餐桌搬出了廚房。來到了這個客廳模樣的地方,江效榮還楞了一下,拉開椅子時好奇地問:“今天不拿去房間啦?”

江榮彎了彎嘴角,答:“一會和人談事情,也知道你不想再再房間裏呆著了。”說著,就有人來了。

白日替江效榮領路的無腳鳥上前迎了來人,說了一些話,江效榮聽不懂。他知道這種場合下他只要好好坐著就是,便沒出聲。

來人除去保鏢模樣的人,有一男一女坐到了圓桌的對面。沒坐一會,便有服務生來上菜。作為這塊地方的新主人,餐桌上江榮先動了手,江效榮便隨著他也開始了動作。在江效榮咀嚼著牛排的時候,聽見江榮開始和桌對面的人交流——他聽得出來是英語,但聽不懂。

光吃飯不做事,他很快就吃飽了,但眼下他是明顯不能提前離桌,也不能走神,只好發散著自己的思維,裝正襟危坐地坐著。

江效榮沒閑多久,江榮的手就摟住了他的腰,絲毫不在意桌對面的人的眼光。江效榮卻被這突如其來得親密激得一僵,瞬間回過神。

江榮側過頭,嘴唇差點貼到了江效榮的耳垂:“怎麽了,寶寶?今天一直在走神。”

江效榮遲疑著看了看桌對面的兩人,小聲地答:“我英語沒學好,聽不懂啊……”

江榮低低地笑了一聲,像逗弄小狗一般,熱氣把養子耳朵上的絨毛炸起:“都學會逃避話題了?”

“不用怕。”他繼續摟著江效榮,道:“對面那個是南韓這邊的原負責人,對韋博文雖然不是知根知底,但也算二把手了。雖然想不到他竟然真的會背叛韋博文,但——”

男人在養子的頸間深深地吸了口氣,難得對著養子正經:“不用等太久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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