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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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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故人

1

江效榮雖然不懂那些生意場上的計謀,但一向都很會聽話,所以江言叫他坐下他便坐下了。他覺得韋博文帶著審視的目光讓他很不舒服,便一直沒看向韋博文那邊。

江言點著菜,時不時側過頭來問江效榮想要什麽,江效榮便應著,偶爾給出自己的建議。待點完了菜,服務生關上門後,江言放下菜單,重新看向韋博文。

“韋先生,江家在醫療器械方面一直都是國內的領頭羊,您想把您的家底弄幹凈的話,有什麽江家絕對心動的條件嗎?”江言撩起自己鬢角邊的發掛到耳朵上,然後雙手交握,疊在桌子上,語氣輕輕地問韋博文。

韋博文合上電腦,抿了一口餐前茶,不緊不慢:“我手下新出的‘藥’的效果有多好江先生應該了解,如果你們願意和我合作,我可以把它的提煉方法作為交換,附贈一批純度極高的、未經加工的罌粟。”

江言笑了笑,手指輕敲了一下桌子:“那您應該也了解江先生那批‘藥’在美國有多受歡迎,您憑什麽覺得您占了優勢呢?”

韋博文聞言也是一笑,答:“江小姐,近兩年你也確實算是有些成績。不過我畢竟在東亞當了近二十年的龍頭,您憑什麽覺得我沒有優勢呢?”

江言神色不變,只是瞇了瞇眼:“您別欺負江家的大本營不在國內啊,您想洗幹凈國內的產業的原因不就是因為現在國內風聲太嚴了麽?江家在國內那些不幹凈的產業就算全被收了,對我們的損害也不過九牛一毛,但如果是您呢?”

她說得有些咄咄逼人,因此韋博文身後的男子掏出了手槍,黑洞洞的槍口向江言的方向指去。江效榮反應極快,在那位男子還未完成掏槍的姿勢時他便猝的站起,先一步瞄準了韋博文,動作之快讓屋內其餘四人都有些驚訝。

韋博文怔然,又把目光轉向了江效榮,語氣裏有些玩味:“小朋友,反應挺快的啊?”

江效榮不答,韋博文便沒自討沒趣,轉頭擡手示意那位男子:“先放下,別傷了和氣。”

男子遲疑了一秒,還是放下了槍,待他放下槍後,江言拍了拍江效榮方才才坐過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韋博文看著江效榮下座,而後拿手指輕輕一點桌面,直直地看向江言:“南韓全部的毒品市場,再換江家下一個季度生物科技的研發的合作,如何?”

江言聞言,今夜進入這個房間後第一次笑出了聲:“韋先生,我會和江先生說明您的誠意的。”

反應很快,韋博文想,很有當年眼鏡蛇的風範。

不愧是許晨光的兒子。

2

車子開了一小段距離,坐在後座的江效榮側下頭,嘴巴來到江言的耳邊:“小言姐,後面有一輛車一直跟著我們。”

江言上車以來手指就沒離開過眉心,韋博文那老狐貍不像馬來西亞的人那麽好糊弄。聞言她又揉了揉眉心,語氣難得帶上些不耐煩:“操,韋博文那老東西什麽毛病?”

江效榮有些疑惑:“……不是剛談好嗎?”

江言不語,明白江效榮是不懂韋博文今天對他的態度有多反常,目光有多深沈。她搖了搖頭,沒和江效榮解釋,催促前面開車的伯勞鳥:“開快點,盡量甩掉後面那輛車。”

車開到了郊區,韋博文依舊窮追不舍,江言無奈,只好停下車。沒一會,那輛車就跟著停到了旁邊。江言露出一個微笑,沒好氣地問車窗邊的韋博文:“我以為我們的合作談得很好,不知道韋先生有什麽疑惑?”

韋博文叩了叩還沒降下的那截車窗,沒被江言惹惱,笑著答:“江小姐沒事什麽要和我解釋的嗎?關於你的保鏢的這件事。”

江言也不過才出來了兩年,自然不知道韋博文打的什麽啞謎,也笑著:“效榮是伯勞鳥,既然回了本家,自然也要給江家效力。我恰好是江家人,您說呢?”

韋博文頓了一會,放下靠著車窗後的手:“江小姐務必替我轉達江先生,只有利益是永恒的,可不要被情愛迷了眼。”

江言心頭一跳,江榮和江效榮的關系只有大多數江家人和江家的仆人知道,不知道韋博文哪裏來的猜測。她瞇起眼睛笑了笑:“韋先生這話不太好聽啊,我們幹這一行,不就是為了錢嗎?”

韋博文卻繞開了江言的目光,直直望向擋在她前面的江效榮:“那當然,不為了錢誰幹這些事呢?”

3

在江榮面前,除了江效榮,任何江家的人都算他的仆人。

沒江榮看管著,江效榮在談判期間不知道把多少刺激性的食物塞進肚子裏,回來沒多久就疼得冒了冷汗。

給江效榮餵完藥,江榮便把人抱進了房間,給人喜好了澡之後把人放床上,手法嫻熟地給江效榮揉肚子,一邊揉著一邊和江言通話。

電話那邊,江言一一地把今天和韋博文談的東西說給江榮:“他許諾把新型迷幻藥的提煉方法交予我們,還有一批高純度的罌粟,但沒說具體給多少。他還可以把韓國全部的毒品市場給我們管理,利益也由我們全收,但有附加條件,是我們下一個季度的生物科技的研發的合作,當然,他們出物力,成果三七分…”

那頭江言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江榮道了一聲繼續後才開口:“韋博文好像…很關心大少爺,說大少爺長得像他的一位故人…還要我轉交您‘只有利益是永恒的,可不要被情愛迷了眼’,您看…?”

江榮過了許久才出聲,江言覺得那聲音透著股冷意,像蟒蛇在嘶氣:“是麽?我知道了。下一個季度的生物科技不可能和他合作,你看著辦吧。”

江效榮額角又冒了冷汗,江榮拿著帕子輕柔地擦拭著,在江效榮臉上親了又親,安慰著哼哼唧唧的小狗。

小狗疼得睜開眼,眼神渙散地盯著天花板,聲音乏力而又斷斷續續:“我以後…再也不吃那家…的麻辣小龍蝦了…”

江榮快心疼死了,偏偏自己又拿江效榮沒辦法,一下又一下地替江效榮揉著肚子,連那只低溫的手都被養子炙熱的溫度給染燙了,聲音似無奈,又心疼:“嘴巴太饞了,以後出去吃飯先給我看看菜單好不好?”

江效榮更委屈了,小狗眼變得更濕了:“您…兩個月,沒讓我碰一點辣…這不怪我…”

江榮閉了嘴,沒反駁,只嘆了一口氣——以後不但要給江效榮養好胃,還要給江效榮吃辣解饞。

4

適應了高原,Kyle覺得,其實西藏還是不錯的。熱情的藏民、無垠的草原和純色的天空,一切都是一位沒有離開過美國東部的無腳鳥沒欣賞過的風景。

Neil和當地人租了頭輸貨牛給水土不服的Kyle騎著,和那位給他們領路的藏民說著Kyle聽不懂的話,大概率是藏語。

Klye看Neil和那位藏民說完了話,便開口,用英語問:“你和他說了些什麽?”

Neil給他遞了瓶水,沒看他,望向無邊無際的草原:“找‘那個漢人’的家,我和眼鏡蛇在西藏相遇,但我不知道他的家具體在哪,只有個大概的位置。在這裏,他、或者是他的母親,被稱為‘那個漢人’。”

Kyle靜默了許久。西藏的草原上太陽刺眼,風很刮人,可一切在Kyle眼裏,都是極為舒暢的。他開口,語氣輕得像是怕吵嚷草原裏的一草一泥:“要是大少爺也能在這裏長大就好了。”

獵犬本該奔於草原。

Neil頓了幾秒,疑惑地看向他,像是聽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我認為,你的想法比我把那批軍火賣給Emlen家還危險……”

後知後覺的Kyle發現自己的話裏的大逆不道,幾度變幻臉色,最後憋青了臉,用中文罵到:“我是傻逼啊操…”

藏民聽不懂英語,但聽到那個高大的、金發碧眼的外國人拿了一句自己為數不多掌握的普通話罵了他自己,便訝異地轉過頭看向那個坐在牛背上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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