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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回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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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回家(下)

Kyle跟著Neil,才下了美國到中國的飛機,接著馬不停蹄地又上了西藏。

無腳鳥不像伯勞鳥,幹著風吹日曬的活,對環境沒有那麽強的適應能力。Kyle有些高原反應,一邊吸著氧一邊問Neil:“來這鬼地方幹嘛,韋博文不是在香港嗎咳、來這鳥不拉屎能有什麽收獲?”

Neil看起來很熟悉高原,沒有一點不適應的反應。退了在江榮面前的怯懦,他也是一位優秀的無腳鳥:“來找線索。我在這裏和眼鏡蛇認識,我知道這裏對他的意義不一般。”

Kyle靠著硬座上,常年坐在辦公室的軟凳的他不適應這種觸感,連著高原反應硌得他渾身難受:“真好奇江先生為什麽會讓你進江家,畢竟你懦弱又不忠誠。”

江家大部分的無腳鳥和江家的管家一樣,是世襲的位置。江家第一位掌權人到費城發展的第一時間做的事,就是穩固自己的位置,於是第一代無腳鳥就從一群孤兒裏誕生了。無腳鳥看不起叛徒,他們從受教育起便會被祖輩父輩灌輸忠於江家的思想,因此他們盲目地忠於江家,拿江家的掌權人當信仰。世襲下來的無腳鳥大多數都看不起半路出家的無腳鳥,他們不認為這些人能真的為江家做事。

Neil在閉目養神。他記得這個年輕時和他並肩過的無腳鳥,所以願意和他解釋:“我和眼鏡蛇還算得上朋友,他在他和韋博文爭執的那幾年裏告訴了我一些制…藥方法。”

Kyle緩了一會,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笑了起來:“你不該拿大少爺當籌碼。他是個好孩子,也是個極為優秀的伯勞,何況他還有江先生的寵愛。”

Neil擡頭,望向窗外被快速掠過的風景,輕嘆:“辦完這件事,你幫我的孩子戒賭吧。”

2

伯勞鳥不是時時有任務,就算有也不一定輪到江效榮,所以其實除了必要的訓練,他大多數時候都是閑著的。

不過江效榮不喜歡閑下來,所以他總會延長自己的訓練時間,然後忘記吃飯——胃炎就是這麽來的。

江榮知道養子的壞習慣,可是養子覺得“當最優秀的伯勞”才是江榮需要的,對江榮叮囑他註意吃飯的問題一聽就忘,偏偏自己有拿養子沒辦法,只好到了時間就吩咐人給江效榮送飯。不過這兩年來,給江效榮送飯這件事被他自己包攬了。

江效榮在訓練體格,有一個陪打的伯勞。

江效榮穿著貼身的黑色T恤,連續不斷的汗水把布料浸濕,又隨著他的動作而被甩到空中。試煉場是露天的,被汗水浸濕的烏發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發出柔軟的光澤,劉海無序地貼在他的額頭。

江效榮從頭到腳都是好看的。

他濕漉漉的臉帶著汗,頭發淩亂無序,看著卻像美人出浴。深色的皮肉下包裹的是線條流暢的肌肉,幾乎完美的肌肉線條在大臂上方沒進那件貼身的黑色T恤,但又在胸部被突出,偶爾隱約能看見因為動作而擠壓出的乳溝。細瘦的腰也被那黑色的布料包裹著,在肚臍往下一點的位置是帶著皮帶的褲頭,一雙修長的腿被寬松的黑色布料包裹著,到腳踝的部位被收緊,黑色的馬丁靴把他的腿襯得細瘦而修長。

沒被江效榮察覺的江榮盯著江效榮半瞇起眼,然後伸出舌頭在自己幹燥的嘴唇上舔了一下。他像是找到獵物的蟒蛇,絲毫不懷疑他的舌頭下一秒就會變成蛇信子——

太騷了,江榮想,像無時無刻不在勾引人一樣。雖然這樣的養子他已經見了無數次,也還是忍不住欲望勃發。

他半瞇的眼睛在江效榮看向他的時候彎了起來,回給江效榮一個平日裏他對著江效榮才有的笑。

江效榮像擼毛一樣邊向江榮走來邊撩起他濕黑的頭發,帶著喜悅的目光看向江榮提著的食盒:“父親。”

江榮似乎能看到那根看到食物後搖轉的小狗尾巴,有些吃味,只淡淡地答了聲嗯。

可惜小狗對什麽都遲鈍,滿心滿眼只有吃的。小狗吸了吸鼻子,彎起眼睛看向江榮,聲音帶著明顯的喜悅:“海鮮粥?還有…桃李歸家的鹽焗蝦?”

江榮無奈地嘆了口氣,明白自己不該和養子計較,拿出方巾給小狗擦了擦還淌著的汗,輕笑:“狗鼻子。”

男人細細地擦過江效榮的臉,待那張被汗水弄花的臉完全幹了之後,伸出一指讓小狗微微擡頭,然後自己便順著下頜又擦側頸,在小狗舒服的咕嚕聲裏開口:“今天先停下訓練,下午我帶你去見見你的江言姐。”

3

其實江效榮是見過江言的,在年後的家宴上。

主桌上,江榮坐在主位,江效榮依舊在他的左手邊。

江言走到江榮的右手邊,對江榮微微彎腰,鞠了一躬:“江先生。”

江榮點了點頭,而後江敬生上前,為江言拉開江榮右手邊的位置,江言隨之坐下。

“馬來西亞的事情幹得不錯,”江榮夾了一塊燉得爛熟的排骨給江效榮,看著江效榮,話卻在問江言:“韋家的事安排得怎麽樣了?”

江言一頭微卷的長發,穿著一襲白裙,看著一副大學生的模樣。她點了點頭,等著江榮開了口才拿起筷子:“明天去面談。不過韋博文好像不滿意和他談判的人是我,可能明天不會來和我談的。”

小狗喝著湯,嘴巴沾著些湯汁,亮晶晶的,臉頰因為灌著湯,微微鼓起——甚是可愛。江榮輕笑了聲,又給江效榮舀了幾勺湯到他的湯碗裏:“不用擔心,他不會不來的。”

江言入座後就沒擡過頭,安安分分地吃著她的東西,江榮問她她才說話:“您放心,我會做好的。”

桌子上安靜的一會,除了陶瓷器具碰撞發出的聲音以外,一時沒人講話。

江榮和江效榮吃了有一會江言才入了桌,江言入桌沒一會,江榮便放下了筷子。他用餐巾擦了擦手,看向江言:“帶小榮一起去,然他守在你旁邊。”

江言點頭,問:“跟在我身後嗎?”

江榮低下頭,把手裏用了的餐巾放到江敬生端著的盤裏:“以後與韋家交涉的事我都會優先考慮用你,在我和小榮沒回去之前,你帶著他一起處理就好了。”

4

伯勞鳥的工作是保護江家人和替江家人殺人,而江效榮是目前江家最優秀的無腳鳥,除了狙擊能力優異,武力也是一等一地高。

江效榮跟著江言身後,雖然一身黑色的西裝,但過於漂亮的臉和出眾的氣質讓人很難把“保鏢”這一詞與現在的他聯系在一起。偏偏江言從皮膚到打扮都是潔白的,和江效榮一身黑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忍不住以為他們可能是情侶,因般配而向他們側目。

江言在女生裏算高的,可是江效榮高得過分,硬生生比她高了大半個腦袋。江效榮怕別人聽到他說的話,不得不低著頭,微微彎腰,才能在江言耳邊講話:“小言姐,我一會該站著還是坐下?我記得這家餐廳的小羊排烤得不錯。”

沒人不喜歡長得賞心悅目的人,江言也不例外,可惜江榮如今把江效榮當江家女主人的態度江家人都很清楚,又護得緊,只好保持著距離。江榮雖然讓江效榮和她一起接觸韋博文,但又明顯不想讓江效榮和韋博文有太多接觸。她故意走得快些,拉開了自己和江效榮間的距離:“站著吧,今天你的身份是保鏢,你要是坐了下來,不知道韋博文要怎麽想呢。小羊排我給你打包,談完了到車上你要是還想吃再吃好不好?”

江效榮對待任務的態度都是百分百的認真,不會產生意見,聞言只點點頭,走到了包廂門口,便給江言開了門。

韋博文坐在圓桌沿邊,桌上只有一臺筆記本電腦和韋博文敲擊鍵盤的手,而他身後有一個保鏢打扮的黑衣男子,有一個提著公文包秘書打扮的黑衣女子。

門打開的那瞬間韋博文擡起頭,看向江言,對著江言露出一個微笑:“江言小姐。”

江言點了點頭,坐上韋博文的對面位置,接過服務生遞來的菜單:“韋先生有什麽忌口嗎?”

韋博文註意到了江言身後一直站著的男生,擡手推了他架在鼻梁上的平光眼睛:“江小姐的保鏢,長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啊。”

江言沒擡頭,翻著菜單的手一頓,笑了一聲:“韋先生,我哪敢讓效榮當我的保鏢啊?”

說這她側身看向她身邊的江效榮,又微微一笑:“怎麽不坐下,剛剛不是還說想吃小羊排嗎?”

韋博文微微闔眼——江效榮他知道,江榮的養子。

——年齡和他那位逝去的故人的兒子一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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