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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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天早晨，孟歡兒發現宿醉並不是最糟的事</p>
最糟的是，當她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齊威懷裏，自在得像是想要待到天長地久一樣</p>
她移動了子，他的手臂卻馬上圈緊她</p>
齊威睜開眼，黑眸鎖住她的，眼裏溫柔不及心裏的百分之一</p>
知道她隱忍了那麽多痛苦，他恨不得從此把她捧在手心裏過日子但是他只能扮演陪伴與支持的角色因為人的心結，都該由自己親手處理，否則此結終究不能解得徹底</p>
“早安”他輕聲說道</p>
孟歡兒腦袋裏裝了一噸石頭，可他的眼神讓她想流淚她掙紮著想起身，卻碰到他的石膏腿</p>
“你的腳還好嗎？”她停住所有動作，眉毛擰揪著</p>
“它看起來很好嗎？”齊威指著重新裹上石膏的腿，懶洋洋地挑眉問道</p>
“抱歉”她必須壓住刺痛的太陽穴，才有法子把自己移動到床邊</p>
“我需要的是比抱歉更多一點的行動表示”他用手臂撐起自己上前身，臂膀呈露出結實線條</p>
“我不認為親吻或任何十八限的舉動，會對傷口有益處”她抱著脹痛的頭，力持鎮定地說道</p>
“親愛的，原來你滿腦子盡是邪惡思想啊”他傾身向前，逼近一股溫熱男性氣息“我要說的是——因為上了石膏，我的日常生活會有困難，我需要你給我一些必要協助”</p>
孟歡兒嘴巴緊閉著，臉蛋開始脹紅是啊，她何必自作多情呢？昨晚她到達這裏時，章蓉蓉似乎也在</p>
至於其他的事嘛……孟歡兒皺著眉努力地回想，卻發現昨晚實在喝太多，以至於她只記得自己一直不停地說著話，其他事情則全都是一團泥漿</p>
“我相信章小姐會樂意給你一切協助”她不快地說道</p>
齊滅一挑眉，猜想她忘記了昨晚發生的一切，因為昨晚蓉蓉已經說過，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了</p>
“我現在需要的是你的協助，畢竟這是你做的好事，你就該負責”齊威倚著床頭櫃，一臉要她給個交代的痞樣</p>
“我會幫你請個臨時看護”她瞄他的腿一眼，盡可能妥協</p>
“我們同住一個屋檐下，你至少有誠意一點吧”他很高興昨晚她酒後吐了真言，否則連他都要懷疑起她真的不在乎他了</p>
“我馬上就要搬出去了”孟歡兒斬釘截鐵地說道</p>
“是嗎？但是你昨晚對蓉蓉說，你至少會在這裏再住半年你說你是成熟女人，分手之後還可以是朋友”齊威面不改色地說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p>
天！她居然對一個小女孩嗆聲孟歡兒申吟一聲，抓起一顆枕頭，把臉埋入枕頭裏</p>
“天啊，我昨晚應該醉死在飯店就好了，幹麽還因為擔心你而跑回來……”孟歡兒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齊威的笑聲讓她驚覺到自己說了什麽</p>
她悶哼一聲，忿忿地捶了下枕頭</p>
“我昨晚還說了什麽？”她瞥他一眼，兇巴巴地問道</p>
“你所有的脆弱”齊威俯身而下，在她發間印下一吻</p>
孟歡兒瞪著他，從他眼裏的同情，知道自己應當是什麽都說了關於她害怕的一切、關於她的父母親、關於她的學長、關於她的‘脆弱’</p>
她把臉埋入枕頭裏，巴不得悶死自己</p>
齊威的大掌覆住她後頸，沈穩地推拿著她僵硬的肩頸</p>
她緊皺的雙眉雖然因此而放松了一些，可鼻子卻酸酸的，只想放聲大哭一場</p>
“你全都知道了？”她緩緩轉過身，虛弱地想要再一次確定</p>
他點頭，撫著她的發絲</p>
“不要模我的頭發，那是學長最愛做的事”孟歡兒臉色發白地撥開他的手，拉起棉被將自己密密覆住，卻仍是止不住顫抖</p>
“他已經過世了”他握住她雙肩，下許她再沈浸回憶裏</p>
“這件事不用你來提醒我，我親眼看到他倒在一片血……”</p>
孟歡兒看著齊威眼裏的淚光，她驀地閉上眼，呼吸卻開始破碎她別過頭，把臉埋入棉被裏</p>
她從沒猜想過他聽到那些往事的反應會是什麽，但萬萬也沒料想到他的反應竟然會是難過，他表現得像是他曾經經歷過那一切一樣</p>
“有我在”他攬住她的肩，抱孩子一樣地輕輕晃動著</p>
她僵著身子沒法放松，她覺得難堪，覺得心裏那間陰暗密室突然被打開，裏頭的魑魅魍魎全都無所遁形而那股濃重的黴塵味，薰得她自慚形穢，雖然她明知自己不需要如此……</p>
“我不需要你的英雄救美，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她聲若蚊蚋地說道</p>
“但是你並沒有真正的快樂”</p>
“我是快樂的”她睜開眼，不客氣地反駁著他</p>
“你的快樂有陰影”他扣住她的下顎，鎖住她的眼</p>
“我不想聽”她想推開他，卻沒有半點力氣</p>
“我只說最後一句話——真正愛一個人，絕對不會做出讓對方傷心的事”他急切地說著昨晚說過的話</p>
孟歡兒瞪著他，兩行淚水唰地滑出眼眶，快到她甚至來不及防堵</p>
她倒抽一口氣，飛快地滑下床，不願也不習慣自己的傷痛被人一覽無遺</p>
“總之，等你腳好了之後，我就搬出去”她說</p>
齊威看著她頹然雙肩，因為不想再給她壓力，所以沒有追上去埋藏在心中多年的往事，早已在心裏生根發芽，他並不妄想一時半刻便能拔除</p>
“沒問題，我目前只需要你協助我這些時間的日常必需”他說</p>
孟歡兒聽了心裏其實難受，但她還是點了頭，佯裝鎮定地走向浴室</p>
“歡兒”身後忽然傳來他的低語</p>
“幹麽？”她覺得自己一身烏煙瘴氣，就連口氣也很差</p>
“我要洗頭”</p>
孟歡兒不可思議地回頭，看見他一臉無辜地對她笑著</p>
現在氣氛如此沈重，她還籠罩在灰暗情緒裏，結果他說了什麽？</p>
“你說什麽？”她難以置信地問</p>
“我要洗頭”很好，她這樣子看起來有精神了些</p>
“洗頭也算是我該負責的範圍？”她的聲音提高一度，杏眸發亮地瞪著他</p>
“除非你能在二十分鐘內找到美發師，解決我發癢的頭皮”他大笑地看著她懊惱的槌墻模樣</p>
孟歡兒很快地發現槌墻讓她宿醉的頭瀕臨爆炸，她彎，雙手各壓住一邊的太陽穴，決定先來個約法三章</p>
“我可以繼續住在這裏，但是請你不要再提起我的往事，我也絕對不會再和你……”</p>
“放心吧”齊威打斷她的話，用一種了然目光直視著她“你既然對我那麽避之唯恐不及，我就不會再失去分寸，我相信我們可以和平共處的”</p>
他認為自然而然地靠近，才是最容易潛移默化的方式</p>
“這樣最好”孟歡兒苦澀地說完，轉身走進浴室裏</p>
只是，她一看到鏡子裏那張愁眉苦臉，宿醉就更加嚴重了</p>
是天要亡她嗎？生平第一次和男人同居，居然就是和命中克星</p>
她打開水龍頭，掬起水用力潑上臉龐，希望可以清醒一些，因為她真的不知道她接下來應該怎麽做</p>
尤其是在他已經知道她的所有過去，而且還展現出了無比的包容神態時，她怎能不動搖，怎能不懷疑自己的堅持拒絕是否真為正確決定？</p>
尤其是當她走出浴室，發現他竟已為她準備好了黑咖啡及果汁之後，她更加茫然了</p>
幸福真的能夠如此觸手可及嗎？</p>
＊＊＊獨家制作＊＊＊bbs.＊＊＊</p>
幸福似乎真的不難，尤其是在孟歡兒和齊威開始‘同居’之後</p>
孟歡兒對兩人之間的關系不敢想太多，而他對她的態度就像個朋友，她也就慢慢地在相處時學會了放松</p>
而在習慣了這樣各住一室的同居生活之後，她甚至覺得有人陪在身邊商量事情的感覺很好</p>
上星期姊姊趁著姊夫到香港出差時，離家出走，而她的擔憂則讓齊威承擔了一半因為怕姊夫循線而至，她和姊姊說好了暫時不碰面，齊威則找了人到姊姊山上的住所，打理好一切行程</p>
他原本是想親自上山的，是她見他腳上還裹著石膏，才阻止了他</p>
“一個懂得如何去愛的人，不該讓對方覺得窒息”是齊威對姊夫的評語</p>
孟歡兒把這話聽了進去，並從中得到了一些撫慰</p>
但他影響她的，又何只是這件事</p>
這半個月以來，她必須承認章蓉蓉小天使不時的來訪，以及他對章蓉蓉的態度，都讓她偷偷地吃味了好幾回</p>
只是，姑且不論對他和小鮑主的關系有多少不快，孟歡兒已經先發現了她其實很冷靜地在看待這件事情——</p>
她終於明白了自己並不是母親或學長，她沒有因為愛太深就開始胡亂猜忌</p>
這個體悟讓她心安，和齊威的相處也就更加自然了於是，她選擇了不開口詢問他和小鮑主的事，因為覺得沒有必要</p>
她並開始每天偷偷地在兩人的關系裏跨出一小步、一小步……</p>
這一日，一如她照顧齊威的半個多月來一樣孟歡兒刷牙洗臉完畢，先到廚房打理好一切後，再化好妝、穿上套裝，走到他房間</p>
他房門虛掩著，人在床上貪睡著</p>
被子早已被踢到一旁，身上那件寫著球員號碼的寬松T恤及短褲，配上微青胡髭下巴，雖是邁還到不行，卻仍頹廢得極性感</p>
“起床了”她隨手關掉冷氣，坐在床沿，拎起一個枕頭拍他肩臂</p>
“嗯”他虛應了一聲，性感黑眸半閉半睜地瞅著她</p>
孟歡兒耳根微熱，腎上腺素開始分泌，只得佯裝若無其事地走到一旁幫他倒冰</p>
人睡醒時都會有眼屎、口氣不佳的問題，更別提像他這麽健壯的男人，經過了一夜可能會有體味但他永遠幹凈清爽得像是拍廣告的模特兒，麗質天生也不過如此，她甚至合理懷疑他半夜起來偷偷盥洗以維持這般男色</p>
“起床”孟歡兒趕在他又賴回枕頭前，用雙掌撐住他後背</p>
“再三分鐘”他說</p>
“喝水、起床”</p>
齊威嘆了口氣，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地讓孟歡兒扶著他走到浴室</p>
她在他刷牙洗臉的同時，也順便幫他挑了套衣服她做得如此得心應手，就連她也開始懷疑起自己具有優良仆役基因</p>
齊威推開浴室門，拄著拐杖慢慢走出來</p>
她扶他在床邊坐下，他身子一如往常地像個暖爐，燒得她心神不寧，但她已經能表現出一副大自在模樣了</p>
“今天早上吃什麽？”他用手抓了下頭發當成梳頭後，一臉期待地看著她</p>
“瘦肉粥”</p>
“耶！”齊威咧嘴笑了起來</p>
孟歡兒想板著臉，但顯然不成功她抿著唇卻藏不住笑意，用一種看著頑皮小孩的眼神望著他</p>
她知道自己手藝非常好，畢竟瘦肉粥要熬到鮮女敕香滑也不容易，但他的反應卻總是讓她想為他一天煮十頓而她也第一次知道，原來在乎一個人不一定會提心吊膽，感情也可以如此地甜蜜加溫</p>
齊威註視著她上揚唇角，知道他近來努力地克制荷爾蒙的苦心並未白費</p>
他不提起兩人之間的感情，不胡亂釋放魅力，她的緊繃因此松懈了一些，不再在他稍微靠近時就驚慌失措地逃走</p>
她昨晚在客廳看電視看累了，甚至還倚在他的肩膀睡著了，他高興到差點想踢掉石膏跳起舞來</p>
“有沒有多煮一點粥給我當午餐？”他嘴饞地問道，愛死了她的手藝</p>
“我相信那一鍋至少有十碗”</p>
“耶！”他吹了聲口哨，雙眼亮晶晶“我晚上要吃海南咖哩雞”</p>
“你當我開餐廳，居然還妄想要點餐？”</p>
孟歡兒食指戳到他額上，他大笑著拉住她的手，親吻著她掌心她沒抽回手，順著他的手勢被拉到他身邊坐下</p>
“我以為像你這種性感美女，應該是廚藝白癡”他說</p>
“我的手藝是拜我媽之賜，她一直堅信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一定要掌握他的胃後來她生病了，什麽料理都吃不習慣，我就開始學著用她的食譜做菜，沒想到居然變成我們家的大廚”她無奈地一聳肩</p>
齊威看著她閑話家常似的神態，心裏又是一喜她認為他既然已經知道了她的過往，便不再忌諱提起，也開始會跟他分享心情</p>
“你做菜時快樂嗎？”他問</p>
她看著他正經眼神，手掌自有意志地撫住他的臉龐她懂他的意思，他怕她沈溺在以前的回憶裏</p>
“很快樂看到大家吃到碗盤見底，我會很有成就感”一陣激動湧上心頭，她決定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大擁抱</p>
“謝謝你”她說</p>
“不客氣只要記住你不是他們，也不用老把他們扛在肩頭，懂嗎？”他說</p>
“遵命，齊老師”她故意舉手行軍禮，然後調皮地翻了個白眼</p>
“你介意我明天請兩個朋友到家裏吃飯嗎？”齊威說道</p>
“介意”</p>
齊威完全沒想到她會拒絕，神色頓然黯然而下他原以為可以讓她再進一步地融入他的生活圈，沒想到時機顯然還未成熟</p>
“好吧，算他們沒有口福，我叫外賣好了”他把頭靠在她發絲間，很無奈地問道：“你可以建議一些外賣餐廳嗎？”</p>
“咳，我可以幫忙做菜，但是要比照五星級飯店的外賣收費”孟歡兒唇邊帶著頑皮笑意說道</p>
“沒問題”齊威大喜之下，捧起她的臉，用力親她的唇</p>
她瞪大眼，推他肩膀</p>
“你這樣犯規”她說</p>
“去他的犯規”齊威的唇得了便宜，理智早拋到九霄雲外，天知道他已經忍耐到快變成太監了</p>
孟歡兒皺著眉，雙手硬是在兩人之間保持一定距離“你答應過會有分寸的”</p>
“聰明人都知道分寸該視情況而定……”他碰觸到她那久違的柔軟雙唇，滿足地長嘆一聲</p>
“離我遠一點，否則我告訴章蓉蓉”她故意這樣警告著</p>
她這一警告讓齊威撐起自己，粗聲地說道：“我巴不得你快點去找她談一談！你再不表現出吃醋的樣子，我就要逼問你為何膽敢對我與其他女人的互動無動於哀了”</p>
孟歡兒瞪著他不爽神態，她睜大眼，停止了掙紮，狂喜在心頭亂竄著原來他先前那些只當朋友的話，都只是留住她的幌子啊</p>
“不是只要當朋友嗎？”她說</p>
下一刻，孟歡兒整個人被齊威壓平在床上</p>
“去他的朋友”他說</p>
“起來，我喘不過氣……”她胸口裏的空氣被逼出，只好槌他的肩，但她知道自己在笑</p>
“我有人工呼吸的執照”他見機不可失，非常快速地吻住她的唇</p>
當他男性氣息侵入的那一刻，孟歡兒除了回應之外，根本就忘記了自己應該要說些什麽</p>
她縱情地與他的唇舌糾纏著，直到他抱怨她套裝的扣子太多，她才突然驚覺自己應該要準備去上班的</p>
孟歡兒不客氣地狠咬了他一口，在他痛到倒抽一口氣之際，她狼狽地跳下床</p>
她在他的大笑聲裏，兇巴巴催促著他換好衣服，並扶著他下樓，狠狠地瞪了一眼後，才出門去上班</p>
她走出門口時，心臟仍在狂跳，嘴角也仍然像傻瓜一樣地上揚著</p>
可她忍不住啊，光是知道他們互相在意，卻還是能過著尋常生活一事，便足以讓她興奮到失眠</p>
孟歡兒用力地深吸一口早晨空氣，發現她對於未來愈來愈有信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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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歡兒與齊威同居的這陣子期間，美利公關正好結束幾個大案子，只剩下幾個私人宴會的小型活動整間公司的夥伴都覺得這段時間簡直像在度假，一下班就趕著去逛街喝酒吃飯聊八卦</p>
“歡兒，晚上要不要去喝酒？”同事們一過午後便開始邀約</p>
“抱歉，我有事，待會兒請了兩小時的假要提前走”孟歡兒說道</p>
“晚上要幹麽？”白心蕾跑到她身邊，開始咬耳朵</p>
“趕回家煮飯”齊威剛才膽大妄為地傳簡訊給她，說他除了想吃海南咖哩雞外，想要來條糖醋魚，害她只得早點出發去市場</p>
幸好，公司最近很閑</p>
“原來同居半個月，就已經自動升級到黃臉婆階段了什麽時候寄喜帖給我？”白心蕾興奮地拍打她肩膀</p>
“現在還不是那麽一回事”她輕聲地說道，唇邊卻始終掛著笑意</p>
“喔——”白心蕾拉長尾音，暧昧地應了一聲“那就是以後可能會有那麽一回事嘍！”</p>
“我們現在只是朋友，他身邊還有蓉蓉小鮑主”</p>
“他在意的人是你，不是蓉蓉小鮑主，這點你應該很清楚，幹麽扭捏不承認？”女人直覺就跟X光一樣精準</p>
“我已經盡量不扭捏了，我還打算晚上要告訴他，也許我們可以嘗試重新開始因為我發現認真的威情其實沒那麽可怕，我只是需要時間慢慢調適”她的杏眸閃過一陣擔憂，臉上卻有著更多的期待</p>
白心蕾對她豎起大拇指，並給她一個鼓勵大擁抱</p>
“我沒當過主婚人”白心蕾一臉渴望地看著她</p>
“沒人問你這一題，幹麽亂答！”孟歡兒大笑出聲地說道</p>
“好吧，那等你調適成功後，交一份報告來”白心蕾一本正經地說道</p>
“是，那我先下班檢討反省去也”孟歡兒調皮地一笑，在老板的低吼聲中，一溜煙跑去收拾公事包</p>
孟歡兒滿臉笑意地離開了辦公室，哼著歌踏上公司外頭紅磚道時，卻見到一個她以為不會再見到的人——</p>
泰麗雅</p>
泰麗雅清瘦了一些，一雙大眼更顯精悍地直瞪著她</p>
“你怎麽會在這裏？”孟歡兒皺了下眉，直覺來者不善</p>
“我在等你我請私家偵探調查你，知道你住在他的房子裏”泰麗雅漂亮的大鬈發隨著她激動語氣而晃動著</p>
“那與你無關”孟歡兒開始覺得不舒服了，因為泰麗雅讓她想起了學長</p>
“什麽叫做與我無關，你知道我等了他多久嗎？你知道你離開馬爾地夫之後，都是我陪著他嗎？你知道他回到臺灣後，居然連接都不接我的電話嗎？”泰麗雅大叫出聲，眼淚飆出眼眶</p>
“他不愛你，你何苦強求呢？”孟歡兒嗄聲說道，手心開始冒汗</p>
“我有他的孩子了”泰麗雅說道</p>
孟歡兒面對著泰麗雅的年輕臉龐，一時之間連呼吸都覺得困難無比</p>
她握緊拳頭，腦袋裏閃過無數個想法，齊威的笑容和兩人之間的種種點滴也同時穿插於其間、反覆地穿梭著</p>
“我不相信”孟歡兒清亮杏眸直視著泰麗雅</p>
“為什麽不相信，我夠美，男人都會對我動心”泰麗雅提高音量，小臉氣得通紅</p>
“大多數男人或者會對你動心，但齊威不是一般男人，他見過太多風浪就算他真的和你發生過關系，我也不認為他會讓你懷孕”孟歡兒理智地說道，發現自己的心竟是難得的平靜</p>
她知道齊威不是她父親，他有他的原則她也不是她的母親，所以不會毫無理智地捕風捉影</p>
“我的孩子是齊威的”泰麗雅揪住孟歡兒的手臂，長長指甲刺入她的肌膚裏</p>
“那麽你可以去找他談，你知道他現在住在哪裏，不是嗎？”孟歡兒面對著她的淚水，內心充滿了同情</p>
她知道愛到身不由己時會有多悲慘</p>
“如果沒有齊威，我寧願去死！”泰麗雅失控地大吼出聲</p>
孟歡兒瞪著泰麗雅，聽見心裏名叫‘自制’的那根弦，嗤地被割斷的聲音</p>
“你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嗎？”孟歡兒逼前一步，柔荑有力地扯住泰麗雅的衣領，不客氣地對她大吼“你死了，齊威就會愛你嗎？我就會因為自責而退出嗎？你作夢！你死了，只是傷害了所有人，讓我們一想起你就只有怨恨你死了，只是徒留你的家人每天都在傷心遺憾，難過他們為什麽不能為你做更多！”</p>
孟歡兒的低吼打在泰麗雅臉上，自己卻先氣到渾身顫抖</p>
“你神經病！我又沒有真的要去死，放開啦！”泰麗雅被她的激動嚇到，拳打腳踢地月兌身後退</p>
“最好你是沒有要去死！因為自殺不是解月兌，自殺只是讓你在死後的每一刻裏，不停地重覆死亡當下的痛苦”孟歡兒不客氣地說道，希望能嚇得泰麗雅日後連‘自殺’這個念頭都不要有</p>
泰麗雅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看她的眼神像盯著怪物</p>
孟歡兒註視著她，此時雙膝無力，腦中一片空白，但奔竄在全身的釋懷，卻讓她只想放聲大笑</p>
她知道她將不再恐懼了，因為她終於明白了當年學長的不理智，是他不健康的意志，不該由她該承擔一切</p>
“你好好保重”孟歡兒轉身就要離開她現在好想快一點看到齊威，她有好多話想告訴他</p>
“我希望你去死！”泰麗雅在她身後大喊著</p>
孟歡兒抿緊唇，不想與一個任性的小女孩一般見識</p>
看到前方燈號轉綠時，她舉步往前走，準備到對街搭計程車回家孟歡兒伸出右腳，紅色高跟鞋踏上斑馬線</p>
一輛違規右轉的機車無預警地朝著孟歡兒疾駛而來，她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陣痛苦便襲上她身子，而她整個人則被撞飛了出去</p>
她痛得蜷起身子，感覺到身子重重地落在地板上，發出驚人聲響她的臉頰狠狠摩擦過柏油路，痛得像是有火焰於其上燃燒一樣</p>
孟歡兒微睜開眼，看見泰麗雅焦急的臉俯在她面前</p>
她張口想說話，想叫她幫忙轉告齊威自己的愛，卻是眼前一黑昏厥了過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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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糟的是，當她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齊威懷裏，自在得像是想要待到天長地久一樣</p>
她移動了子，他的手臂卻馬上圈緊她</p>
齊威睜開眼，黑眸鎖住她的，眼裏溫柔不及心裏的百分之一</p>
知道她隱忍了那麽多痛苦，他恨不得從此把她捧在手心裏過日子但是他只能扮演陪伴與支持的角色因為人的心結，都該由自己親手處理，否則此結終究不能解得徹底</p>
“早安”他輕聲說道</p>
孟歡兒腦袋裏裝了一噸石頭，可他的眼神讓她想流淚她掙紮著想起身，卻碰到他的石膏腿</p>
“你的腳還好嗎？”她停住所有動作，眉毛擰揪著</p>
“它看起來很好嗎？”齊威指著重新裹上石膏的腿，懶洋洋地挑眉問道</p>
“抱歉”她必須壓住刺痛的太陽穴，才有法子把自己移動到床邊</p>
“我需要的是比抱歉更多一點的行動表示”他用手臂撐起自己上前身，臂膀呈露出結實線條</p>
“我不認為親吻或任何十八限的舉動，會對傷口有益處”她抱著脹痛的頭，力持鎮定地說道</p>
“親愛的，原來你滿腦子盡是邪惡思想啊”他傾身向前，逼近一股溫熱男性氣息“我要說的是——因為上了石膏，我的日常生活會有困難，我需要你給我一些必要協助”</p>
孟歡兒嘴巴緊閉著，臉蛋開始脹紅是啊，她何必自作多情呢？昨晚她到達這裏時，章蓉蓉似乎也在</p>
至於其他的事嘛……孟歡兒皺著眉努力地回想，卻發現昨晚實在喝太多，以至於她只記得自己一直不停地說著話，其他事情則全都是一團泥漿</p>
“我相信章小姐會樂意給你一切協助”她不快地說道</p>
齊滅一挑眉，猜想她忘記了昨晚發生的一切，因為昨晚蓉蓉已經說過，她不是他的女朋友了</p>
“我現在需要的是你的協助，畢竟這是你做的好事，你就該負責”齊威倚著床頭櫃，一臉要她給個交代的痞樣</p>
“我會幫你請個臨時看護”她瞄他的腿一眼，盡可能妥協</p>
“我們同住一個屋檐下，你至少有誠意一點吧”他很高興昨晚她酒後吐了真言，否則連他都要懷疑起她真的不在乎他了</p>
“我馬上就要搬出去了”孟歡兒斬釘截鐵地說道</p>
“是嗎？但是你昨晚對蓉蓉說，你至少會在這裏再住半年你說你是成熟女人，分手之後還可以是朋友”齊威面不改色地說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p>
天！她居然對一個小女孩嗆聲孟歡兒申吟一聲，抓起一顆枕頭，把臉埋入枕頭裏</p>
“天啊，我昨晚應該醉死在飯店就好了，幹麽還因為擔心你而跑回來……”孟歡兒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齊威的笑聲讓她驚覺到自己說了什麽</p>
她悶哼一聲，忿忿地捶了下枕頭</p>
“我昨晚還說了什麽？”她瞥他一眼，兇巴巴地問道</p>
“你所有的脆弱”齊威俯身而下，在她發間印下一吻</p>
孟歡兒瞪著他，從他眼裏的同情，知道自己應當是什麽都說了關於她害怕的一切、關於她的父母親、關於她的學長、關於她的‘脆弱’</p>
她把臉埋入枕頭裏，巴不得悶死自己</p>
齊威的大掌覆住她後頸，沈穩地推拿著她僵硬的肩頸</p>
她緊皺的雙眉雖然因此而放松了一些，可鼻子卻酸酸的，只想放聲大哭一場</p>
“你全都知道了？”她緩緩轉過身，虛弱地想要再一次確定</p>
他點頭，撫著她的發絲</p>
“不要模我的頭發，那是學長最愛做的事”孟歡兒臉色發白地撥開他的手，拉起棉被將自己密密覆住，卻仍是止不住顫抖</p>
“他已經過世了”他握住她雙肩，下許她再沈浸回憶裏</p>
“這件事不用你來提醒我，我親眼看到他倒在一片血……”</p>
孟歡兒看著齊威眼裏的淚光，她驀地閉上眼，呼吸卻開始破碎她別過頭，把臉埋入棉被裏</p>
她從沒猜想過他聽到那些往事的反應會是什麽，但萬萬也沒料想到他的反應竟然會是難過，他表現得像是他曾經經歷過那一切一樣</p>
“有我在”他攬住她的肩，抱孩子一樣地輕輕晃動著</p>
她僵著身子沒法放松，她覺得難堪，覺得心裏那間陰暗密室突然被打開，裏頭的魑魅魍魎全都無所遁形而那股濃重的黴塵味，薰得她自慚形穢，雖然她明知自己不需要如此……</p>
“我不需要你的英雄救美，我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她聲若蚊蚋地說道</p>
“但是你並沒有真正的快樂”</p>
“我是快樂的”她睜開眼，不客氣地反駁著他</p>
“你的快樂有陰影”他扣住她的下顎，鎖住她的眼</p>
“我不想聽”她想推開他，卻沒有半點力氣</p>
“我只說最後一句話——真正愛一個人，絕對不會做出讓對方傷心的事”他急切地說著昨晚說過的話</p>
孟歡兒瞪著他，兩行淚水唰地滑出眼眶，快到她甚至來不及防堵</p>
她倒抽一口氣，飛快地滑下床，不願也不習慣自己的傷痛被人一覽無遺</p>
“總之，等你腳好了之後，我就搬出去”她說</p>
齊威看著她頹然雙肩，因為不想再給她壓力，所以沒有追上去埋藏在心中多年的往事，早已在心裏生根發芽，他並不妄想一時半刻便能拔除</p>
“沒問題，我目前只需要你協助我這些時間的日常必需”他說</p>
孟歡兒聽了心裏其實難受，但她還是點了頭，佯裝鎮定地走向浴室</p>
“歡兒”身後忽然傳來他的低語</p>
“幹麽？”她覺得自己一身烏煙瘴氣，就連口氣也很差</p>
“我要洗頭”</p>
孟歡兒不可思議地回頭，看見他一臉無辜地對她笑著</p>
現在氣氛如此沈重，她還籠罩在灰暗情緒裏，結果他說了什麽？</p>
“你說什麽？”她難以置信地問</p>
“我要洗頭”很好，她這樣子看起來有精神了些</p>
“洗頭也算是我該負責的範圍？”她的聲音提高一度，杏眸發亮地瞪著他</p>
“除非你能在二十分鐘內找到美發師，解決我發癢的頭皮”他大笑地看著她懊惱的槌墻模樣</p>
孟歡兒很快地發現槌墻讓她宿醉的頭瀕臨爆炸，她彎，雙手各壓住一邊的太陽穴，決定先來個約法三章</p>
“我可以繼續住在這裏，但是請你不要再提起我的往事，我也絕對不會再和你……”</p>
“放心吧”齊威打斷她的話，用一種了然目光直視著她“你既然對我那麽避之唯恐不及，我就不會再失去分寸，我相信我們可以和平共處的”</p>
他認為自然而然地靠近，才是最容易潛移默化的方式</p>
“這樣最好”孟歡兒苦澀地說完，轉身走進浴室裏</p>
只是，她一看到鏡子裏那張愁眉苦臉，宿醉就更加嚴重了</p>
是天要亡她嗎？生平第一次和男人同居，居然就是和命中克星</p>
她打開水龍頭，掬起水用力潑上臉龐，希望可以清醒一些，因為她真的不知道她接下來應該怎麽做</p>
尤其是在他已經知道她的所有過去，而且還展現出了無比的包容神態時，她怎能不動搖，怎能不懷疑自己的堅持拒絕是否真為正確決定？</p>
尤其是當她走出浴室，發現他竟已為她準備好了黑咖啡及果汁之後，她更加茫然了</p>
幸福真的能夠如此觸手可及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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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似乎真的不難，尤其是在孟歡兒和齊威開始‘同居’之後</p>
孟歡兒對兩人之間的關系不敢想太多，而他對她的態度就像個朋友，她也就慢慢地在相處時學會了放松</p>
而在習慣了這樣各住一室的同居生活之後，她甚至覺得有人陪在身邊商量事情的感覺很好</p>
上星期姊姊趁著姊夫到香港出差時，離家出走，而她的擔憂則讓齊威承擔了一半因為怕姊夫循線而至，她和姊姊說好了暫時不碰面，齊威則找了人到姊姊山上的住所，打理好一切行程</p>
他原本是想親自上山的，是她見他腳上還裹著石膏，才阻止了他</p>
“一個懂得如何去愛的人，不該讓對方覺得窒息”是齊威對姊夫的評語</p>
孟歡兒把這話聽了進去，並從中得到了一些撫慰</p>
但他影響她的，又何只是這件事</p>
這半個月以來，她必須承認章蓉蓉小天使不時的來訪，以及他對章蓉蓉的態度，都讓她偷偷地吃味了好幾回</p>
只是，姑且不論對他和小鮑主的關系有多少不快，孟歡兒已經先發現了她其實很冷靜地在看待這件事情——</p>
她終於明白了自己並不是母親或學長，她沒有因為愛太深就開始胡亂猜忌</p>
這個體悟讓她心安，和齊威的相處也就更加自然了於是，她選擇了不開口詢問他和小鮑主的事，因為覺得沒有必要</p>
她並開始每天偷偷地在兩人的關系裏跨出一小步、一小步……</p>
這一日，一如她照顧齊威的半個多月來一樣孟歡兒刷牙洗臉完畢，先到廚房打理好一切後，再化好妝、穿上套裝，走到他房間</p>
他房門虛掩著，人在床上貪睡著</p>
被子早已被踢到一旁，身上那件寫著球員號碼的寬松T恤及短褲，配上微青胡髭下巴，雖是邁還到不行，卻仍頹廢得極性感</p>
“起床了”她隨手關掉冷氣，坐在床沿，拎起一個枕頭拍他肩臂</p>
“嗯”他虛應了一聲，性感黑眸半閉半睜地瞅著她</p>
孟歡兒耳根微熱，腎上腺素開始分泌，只得佯裝若無其事地走到一旁幫他倒冰</p>
人睡醒時都會有眼屎、口氣不佳的問題，更別提像他這麽健壯的男人，經過了一夜可能會有體味但他永遠幹凈清爽得像是拍廣告的模特兒，麗質天生也不過如此，她甚至合理懷疑他半夜起來偷偷盥洗以維持這般男色</p>
“起床”孟歡兒趕在他又賴回枕頭前，用雙掌撐住他後背</p>
“再三分鐘”他說</p>
“喝水、起床”</p>
齊威嘆了口氣，一個口令、一個動作地讓孟歡兒扶著他走到浴室</p>
她在他刷牙洗臉的同時，也順便幫他挑了套衣服她做得如此得心應手，就連她也開始懷疑起自己具有優良仆役基因</p>
齊威推開浴室門，拄著拐杖慢慢走出來</p>
她扶他在床邊坐下，他身子一如往常地像個暖爐，燒得她心神不寧，但她已經能表現出一副大自在模樣了</p>
“今天早上吃什麽？”他用手抓了下頭發當成梳頭後，一臉期待地看著她</p>
“瘦肉粥”</p>
“耶！”齊威咧嘴笑了起來</p>
孟歡兒想板著臉，但顯然不成功她抿著唇卻藏不住笑意，用一種看著頑皮小孩的眼神望著他</p>
她知道自己手藝非常好，畢竟瘦肉粥要熬到鮮女敕香滑也不容易，但他的反應卻總是讓她想為他一天煮十頓而她也第一次知道，原來在乎一個人不一定會提心吊膽，感情也可以如此地甜蜜加溫</p>
齊威註視著她上揚唇角，知道他近來努力地克制荷爾蒙的苦心並未白費</p>
他不提起兩人之間的感情，不胡亂釋放魅力，她的緊繃因此松懈了一些，不再在他稍微靠近時就驚慌失措地逃走</p>
她昨晚在客廳看電視看累了，甚至還倚在他的肩膀睡著了，他高興到差點想踢掉石膏跳起舞來</p>
“有沒有多煮一點粥給我當午餐？”他嘴饞地問道，愛死了她的手藝</p>
“我相信那一鍋至少有十碗”</p>
“耶！”他吹了聲口哨，雙眼亮晶晶“我晚上要吃海南咖哩雞”</p>
“你當我開餐廳，居然還妄想要點餐？”</p>
孟歡兒食指戳到他額上，他大笑著拉住她的手，親吻著她掌心她沒抽回手，順著他的手勢被拉到他身邊坐下</p>
“我以為像你這種性感美女，應該是廚藝白癡”他說</p>
“我的手藝是拜我媽之賜，她一直堅信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一定要掌握他的胃後來她生病了，什麽料理都吃不習慣，我就開始學著用她的食譜做菜，沒想到居然變成我們家的大廚”她無奈地一聳肩</p>
齊威看著她閑話家常似的神態，心裏又是一喜她認為他既然已經知道了她的過往，便不再忌諱提起，也開始會跟他分享心情</p>
“你做菜時快樂嗎？”他問</p>
她看著他正經眼神，手掌自有意志地撫住他的臉龐她懂他的意思，他怕她沈溺在以前的回憶裏</p>
“很快樂看到大家吃到碗盤見底，我會很有成就感”一陣激動湧上心頭，她決定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大擁抱</p>
“謝謝你”她說</p>
“不客氣只要記住你不是他們，也不用老把他們扛在肩頭，懂嗎？”他說</p>
“遵命，齊老師”她故意舉手行軍禮，然後調皮地翻了個白眼</p>
“你介意我明天請兩個朋友到家裏吃飯嗎？”齊威說道</p>
“介意”</p>
齊威完全沒想到她會拒絕，神色頓然黯然而下他原以為可以讓她再進一步地融入他的生活圈，沒想到時機顯然還未成熟</p>
“好吧，算他們沒有口福，我叫外賣好了”他把頭靠在她發絲間，很無奈地問道：“你可以建議一些外賣餐廳嗎？”</p>
“咳，我可以幫忙做菜，但是要比照五星級飯店的外賣收費”孟歡兒唇邊帶著頑皮笑意說道</p>
“沒問題”齊威大喜之下，捧起她的臉，用力親她的唇</p>
她瞪大眼，推他肩膀</p>
“你這樣犯規”她說</p>
“去他的犯規”齊威的唇得了便宜，理智早拋到九霄雲外，天知道他已經忍耐到快變成太監了</p>
孟歡兒皺著眉，雙手硬是在兩人之間保持一定距離“你答應過會有分寸的”</p>
“聰明人都知道分寸該視情況而定……”他碰觸到她那久違的柔軟雙唇，滿足地長嘆一聲</p>
“離我遠一點，否則我告訴章蓉蓉”她故意這樣警告著</p>
她這一警告讓齊威撐起自己，粗聲地說道：“我巴不得你快點去找她談一談！你再不表現出吃醋的樣子，我就要逼問你為何膽敢對我與其他女人的互動無動於哀了”</p>
孟歡兒瞪著他不爽神態，她睜大眼，停止了掙紮，狂喜在心頭亂竄著原來他先前那些只當朋友的話，都只是留住她的幌子啊</p>
“不是只要當朋友嗎？”她說</p>
下一刻，孟歡兒整個人被齊威壓平在床上</p>
“去他的朋友”他說</p>
“起來，我喘不過氣……”她胸口裏的空氣被逼出，只好槌他的肩，但她知道自己在笑</p>
“我有人工呼吸的執照”他見機不可失，非常快速地吻住她的唇</p>
當他男性氣息侵入的那一刻，孟歡兒除了回應之外，根本就忘記了自己應該要說些什麽</p>
她縱情地與他的唇舌糾纏著，直到他抱怨她套裝的扣子太多，她才突然驚覺自己應該要準備去上班的</p>
孟歡兒不客氣地狠咬了他一口，在他痛到倒抽一口氣之際，她狼狽地跳下床</p>
她在他的大笑聲裏，兇巴巴催促著他換好衣服，並扶著他下樓，狠狠地瞪了一眼後，才出門去上班</p>
她走出門口時，心臟仍在狂跳，嘴角也仍然像傻瓜一樣地上揚著</p>
可她忍不住啊，光是知道他們互相在意，卻還是能過著尋常生活一事，便足以讓她興奮到失眠</p>
孟歡兒用力地深吸一口早晨空氣，發現她對於未來愈來愈有信心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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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歡兒與齊威同居的這陣子期間，美利公關正好結束幾個大案子，只剩下幾個私人宴會的小型活動整間公司的夥伴都覺得這段時間簡直像在度假，一下班就趕著去逛街喝酒吃飯聊八卦</p>
“歡兒，晚上要不要去喝酒？”同事們一過午後便開始邀約</p>
“抱歉，我有事，待會兒請了兩小時的假要提前走”孟歡兒說道</p>
“晚上要幹麽？”白心蕾跑到她身邊，開始咬耳朵</p>
“趕回家煮飯”齊威剛才膽大妄為地傳簡訊給她，說他除了想吃海南咖哩雞外，想要來條糖醋魚，害她只得早點出發去市場</p>
幸好，公司最近很閑</p>
“原來同居半個月，就已經自動升級到黃臉婆階段了什麽時候寄喜帖給我？”白心蕾興奮地拍打她肩膀</p>
“現在還不是那麽一回事”她輕聲地說道，唇邊卻始終掛著笑意</p>
“喔——”白心蕾拉長尾音，暧昧地應了一聲“那就是以後可能會有那麽一回事嘍！”</p>
“我們現在只是朋友，他身邊還有蓉蓉小鮑主”</p>
“他在意的人是你，不是蓉蓉小鮑主，這點你應該很清楚，幹麽扭捏不承認？”女人直覺就跟X光一樣精準</p>
“我已經盡量不扭捏了，我還打算晚上要告訴他，也許我們可以嘗試重新開始因為我發現認真的威情其實沒那麽可怕，我只是需要時間慢慢調適”她的杏眸閃過一陣擔憂，臉上卻有著更多的期待</p>
白心蕾對她豎起大拇指，並給她一個鼓勵大擁抱</p>
“我沒當過主婚人”白心蕾一臉渴望地看著她</p>
“沒人問你這一題，幹麽亂答！”孟歡兒大笑出聲地說道</p>
“好吧，那等你調適成功後，交一份報告來”白心蕾一本正經地說道</p>
“是，那我先下班檢討反省去也”孟歡兒調皮地一笑，在老板的低吼聲中，一溜煙跑去收拾公事包</p>
孟歡兒滿臉笑意地離開了辦公室，哼著歌踏上公司外頭紅磚道時，卻見到一個她以為不會再見到的人——</p>
泰麗雅</p>
泰麗雅清瘦了一些，一雙大眼更顯精悍地直瞪著她</p>
“你怎麽會在這裏？”孟歡兒皺了下眉，直覺來者不善</p>
“我在等你我請私家偵探調查你，知道你住在他的房子裏”泰麗雅漂亮的大鬈發隨著她激動語氣而晃動著</p>
“那與你無關”孟歡兒開始覺得不舒服了，因為泰麗雅讓她想起了學長</p>
“什麽叫做與我無關，你知道我等了他多久嗎？你知道你離開馬爾地夫之後，都是我陪著他嗎？你知道他回到臺灣後，居然連接都不接我的電話嗎？”泰麗雅大叫出聲，眼淚飆出眼眶</p>
“他不愛你，你何苦強求呢？”孟歡兒嗄聲說道，手心開始冒汗</p>
“我有他的孩子了”泰麗雅說道</p>
孟歡兒面對著泰麗雅的年輕臉龐，一時之間連呼吸都覺得困難無比</p>
她握緊拳頭，腦袋裏閃過無數個想法，齊威的笑容和兩人之間的種種點滴也同時穿插於其間、反覆地穿梭著</p>
“我不相信”孟歡兒清亮杏眸直視著泰麗雅</p>
“為什麽不相信，我夠美，男人都會對我動心”泰麗雅提高音量，小臉氣得通紅</p>
“大多數男人或者會對你動心，但齊威不是一般男人，他見過太多風浪就算他真的和你發生過關系，我也不認為他會讓你懷孕”孟歡兒理智地說道，發現自己的心竟是難得的平靜</p>
她知道齊威不是她父親，他有他的原則她也不是她的母親，所以不會毫無理智地捕風捉影</p>
“我的孩子是齊威的”泰麗雅揪住孟歡兒的手臂，長長指甲刺入她的肌膚裏</p>
“那麽你可以去找他談，你知道他現在住在哪裏，不是嗎？”孟歡兒面對著她的淚水，內心充滿了同情</p>
她知道愛到身不由己時會有多悲慘</p>
“如果沒有齊威，我寧願去死！”泰麗雅失控地大吼出聲</p>
孟歡兒瞪著泰麗雅，聽見心裏名叫‘自制’的那根弦，嗤地被割斷的聲音</p>
“你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嗎？”孟歡兒逼前一步，柔荑有力地扯住泰麗雅的衣領，不客氣地對她大吼“你死了，齊威就會愛你嗎？我就會因為自責而退出嗎？你作夢！你死了，只是傷害了所有人，讓我們一想起你就只有怨恨你死了，只是徒留你的家人每天都在傷心遺憾，難過他們為什麽不能為你做更多！”</p>
孟歡兒的低吼打在泰麗雅臉上，自己卻先氣到渾身顫抖</p>
“你神經病！我又沒有真的要去死，放開啦！”泰麗雅被她的激動嚇到，拳打腳踢地月兌身後退</p>
“最好你是沒有要去死！因為自殺不是解月兌，自殺只是讓你在死後的每一刻裏，不停地重覆死亡當下的痛苦”孟歡兒不客氣地說道，希望能嚇得泰麗雅日後連‘自殺’這個念頭都不要有</p>
泰麗雅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看她的眼神像盯著怪物</p>
孟歡兒註視著她，此時雙膝無力，腦中一片空白，但奔竄在全身的釋懷，卻讓她只想放聲大笑</p>
她知道她將不再恐懼了，因為她終於明白了當年學長的不理智，是他不健康的意志，不該由她該承擔一切</p>
“你好好保重”孟歡兒轉身就要離開她現在好想快一點看到齊威，她有好多話想告訴他</p>
“我希望你去死！”泰麗雅在她身後大喊著</p>
孟歡兒抿緊唇，不想與一個任性的小女孩一般見識</p>
看到前方燈號轉綠時，她舉步往前走，準備到對街搭計程車回家孟歡兒伸出右腳，紅色高跟鞋踏上斑馬線</p>
一輛違規右轉的機車無預警地朝著孟歡兒疾駛而來，她還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一陣痛苦便襲上她身子，而她整個人則被撞飛了出去</p>
她痛得蜷起身子，感覺到身子重重地落在地板上，發出驚人聲響她的臉頰狠狠摩擦過柏油路，痛得像是有火焰於其上燃燒一樣</p>
孟歡兒微睜開眼，看見泰麗雅焦急的臉俯在她面前</p>
她張口想說話，想叫她幫忙轉告齊威自己的愛，卻是眼前一黑昏厥了過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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