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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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威坐在計程車裏，寬厚指掌因為過分用力而發白</p>
老天爺，請保佑歡兒沒事</p>
在他還沒有真正讓她明白幸福是可以不用提心吊膽之前，她絕對要平安無事</p>
因為他不準她帶著遺憾離開人世，否則他會懊惱自己為何要和她玩迂回的游戲，他會憤怒自己為何不直接抓她去結婚！</p>
“醫院急診處到了”計程車司機說道</p>
“不用找了”齊威放下一張鈔票，跳出計程車</p>
他一進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讓他起了一臂雞皮疙瘩，他驀打著冷顫走到護理站前詢問道：“請問孟歡兒……”</p>
“齊威”一個微弱聲音從他的後方傳來</p>
齊威驀回頭，看見孟歡兒躺在角落一張病床上</p>
他沖到她身邊，一看到她貼著紗布的臉龐，還有包裹著繃帶的手腕，他先是心疼地喘不過氣，繼而放下了心頭重擔</p>
她還能和他說話，她的意識還清楚感謝天！</p>
齊威舉起冰涼的指尖滑過她的眼耳鼻臉，最終停止在她的頸間動脈上</p>
“你傷到哪裏？”他眼眶微紅地問道</p>
“沒事，只是皮肉傷”孟歡兒撫著他的臉龐，眼裏也噙著淚</p>
如果違規轉彎的是一輛汽車，那麽她可能已經不在人世，而他則會變成一段她只能遺戚沒法子善了的因緣</p>
“皮肉傷會讓你臉色這麽蒼白？一定是哪裏有問題醫生在哪裏？為什麽你還躺在急診室裏？沒有其他病房嗎？”他一連串的問句就像他身上的顫抖一樣，停也停不住</p>
“我只是皮肉傷，等到確定沒有腦震蕩之後，就可以離開了”她低聲安撫道</p>
“我去要求讓你轉到好一點的病房”齊威起身說道</p>
“沒有病床”她緊握著他的手，不想他遠離</p>
“會有的”齊威掏出手機，就要撥號</p>
孟歡兒看著齊威臉色鐵青，雙唇蒼白，一副隨時要昏倒的模樣她朝他伸出雙臂，輕聲說道：“抱我”</p>
齊威馬上摟住她，並將臉頰偎在她頸間，激切地呼吸著她身上混合著藥劑的肌膚味道</p>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情緒才慢慢地平靜了下來</p>
“我知道你絕對有法子找到病房或是最好的醫生，但是不要濫用醫療資源，因為有許多比我更需要的人”她一手貼在他的後背，輕輕拍撫著</p>
齊威沒接話，靜靜地凝視著她</p>
“我沒那麽倒楣，生活也沒那麽戲劇化，小小車禍只能算是無常人生裏的小插曲……”她捧住他臉龐，竭力想讓氣氛輕松些</p>
“你都被撞到進醫院了，還算小車禍？我要找那個人算帳！”齊威擡頭，咬牙切齒地說道</p>
“如果我告訴你，那名機車騎士是因為母親病危，所以才著急地闖了紅燈呢？”她撫著他的臉龐，低聲問道</p>
齊威望著她柔亮黑眸，他沈聲說道：“他的家人是人，別人的家人便不是嗎？他就算擔心，也不該違法”</p>
“但我沒事了，至少可以多給他一分體諒吧”她握住他的手說道</p>
“幸好你沒事”他將她的手舉至唇邊，視線根本無法須臾離開她</p>
“我倒下去時，好怕會有遺憾，我現在知道我學佛的那任男友為什麽老把‘無常’掛在嘴邊了”她苦笑著</p>
“不要再提前男友了”他皺了下眉，因為前男友曾經在她生命裏擁有名正言順的地位，而他至今還沒有</p>
“那麽我們來談談泰麗雅吧”她說</p>
“泰麗雅？”他皺起眉頭，不明白為什麽突然冒出這個名字</p>
“我剛才下班時，她在公司外面等我，說她有了你的孩子”</p>
“不可能，我們根本沒什麽！”齊威低吼一聲，臉上表情是全然的震怒“她糾纏我還不夠，居然還敢去找你？我找她算帳！”</p>
“不用”她一手貼在他的胸口，杏眸清亮地直視他“我相信你”</p>
他握住她的下顎，心裏很狂喜，卻仍堅持地問道：“為什麽相信我？”</p>
“因為你如果想要她，她便不必那麽心思用盡況且，我相信你是個有原則的男人，就算是要游戲，也會挑玩得起游戲的人”她看著他，平靜到連她自己都覺得訝異“事實上，我出車禍時她就在我身邊，也是她陪著我到醫院的”</p>
“你出車禍和她有沒有關系？”齊威敏感地追問道</p>
“摩托車不是她騎的”她理智地說道</p>
齊威望著她平靜臉龐，拿出手帖替她擦去額頭上一小片灰塵，卻不得不註意她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沒避諱與他視線接觸，而她看著他的眼神……</p>
“齊威，我愛你”孟歡兒說道</p>
齊威整個人僵住，不能置信地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p>
她面對著他的毫無反應，咽了口口水，不自在地幹笑出聲“我只是不想有遺憾而已，你不用太介意，也不一定要回應我”</p>
“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他的額頭緊貼上她的，黑眸閃閃如星</p>
“你要哭了嗎？”她屏住氣息，右手撫住他的臉龐，自己卻先掉下了眼淚</p>
他吻著她的淚水，並在一顆淚水滑出他眼眶的同時，故作自在地說道：“現在知道我有多感性了吧，居然會因為一件我早就知道的事情而掉淚”</p>
“你早就知道我愛你？”她驚訝地睜大眼睛，槌他一下</p>
“你喝醉酒那晚就跟我告白過了，所以我才會這麽死皮賴臉地巴著你”他笑得很得意</p>
“天啊，我那天晚上還真的是什麽事都說了”她嘟了下唇，把臉龐貼在他的胸前嘟囔抱怨著</p>
“幸好你都說了，否則我們就走不到這一步還有，有些話，我永遠覺得你說得不夠多，像是你剛才說的那三個字”他舉手想撫模她的發，繼而想起她的忌諱，悄悄放下了手</p>
“沒關系”孟歡兒拉過他的手放到她的發間</p>
他在她的發上印下一吻，挑眉表示疑問</p>
孟歡兒牢牢握住他的手，簡單敘述完她與泰麗雅的對話後，她皺眉低聲說道：“我在罵她的同時，才發現我一直都在憤怒我氣學長困住了我，陰魂不散地活在我的腦子裏，讓我連活著都不得自在我更氣他不愛惜自己，白白浪費了生命但我一直不敢承認這件事，因為我潛意識地認為我有罪，甚至無意識地用這件事束縛自己，不許自己愛得太多……”</p>
“但是？”他揚起她的下顎，等待著</p>
“現在，我謝謝他愛過我，但我不需要為他承擔罪過因為那一切都是他的選擇，不是我的”她定定地看著他，聲音清亮地說道</p>
“我從來沒有這麽愛泰麗雅過”齊威如釋重負地在她唇間輕啄了好幾下</p>
她註視著他，突然忍不住嘀咕了起來</p>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讓我更加愛你，否則我可能會想做盡一些討好你的事情，搞不好日後還會事事以你為主，就算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我也會原諒你……”</p>
齊威看著她又愛又恨的表情，頓時覺得自己充滿男子氣概</p>
“我完全不介意你做那些事情”他拚命咧嘴笑著</p>
“你當然不介意，因為付出比較多的人是我”她假意苦惱地擰起眉，傷口雖然還痛，但是心裏卻不曾如此輕松自在過</p>
齊威註視著她，突然間低笑出聲</p>
“你笑什麽？”她朝他吐吐舌頭</p>
“因為我完全沒法子想像，如果我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還會委曲求全留在我身邊的情景”他一挑眉，斜抿了下唇角</p>
“我確實比較有可能指著你的鼻子大罵，但是傷心程度並不會有任何不同你也知道，我從沒遇過讓我如此失控的男人……”她攬著他的頸子，與其說是抱怨更像是在撒嬌</p>
他握起她的手掌，在她的無名指上印下一吻“除了你之外，我也沒遇過讓我想認真的女人”</p>
“我以為流浪才是你最認真的事”她望著他專註的愛戀眼神，戚到鼻頭發酸</p>
“流浪久了，自然會比別人還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我想要擁有一個有你的家”他說</p>
她咬住唇不敢接話，怕一開口就會哭到不可收拾</p>
齊威望著孟歡兒隱忍神色，一時之間方寸大亂</p>
他怕自己錯估了形勢她雖然放下了學長的那一塊，但她還是可能會因為父母的不幸福及父親的外遇，而對婚姻退避三舍</p>
“如果你不相信我是個會對婚姻負責的人，我可以去皈依受戒”他握住她肩膀，滿眼焦急卻是一臉正經地說道</p>
“你說什麽？”她驚訝地睜大眼，不知道他怎會突然跳到這題</p>
“你前陣子不是說，你那個佛教徒男友說過，皈依成為佛教徒之後，要遵守‘不殺生、不偷盜、不飲酒、不妄語、不邪婬’五戒嗎？那我們就讓佛陀當見證人，來保證我會不會在婚姻裏有任何對婚姻出軌的邪婬舉動”他說得慷慨激昂，一副想要歃血為誓的模樣</p>
“這麽認真，不怕犯戒後良心譴責？”她故意問道，唇角彎出笑意</p>
“天打雷劈都不怕”一拍胸脯，以示男子漢氣概</p>
“但是我不相信你……”</p>
“我是人不是動物，我可以不與配偶之外的人有親密關系，我可以做到……”他拚命解釋著，從來不知道他會這麽奮不顧身地想投入一段關系</p>
孟歡兒笑得合不攏嘴，卻先搗住了他的嘴</p>
“其實……我只是認為你沒法子做到‘不喝酒’！”她倒在他身邊，笑到低喘</p>
“你嚇死我！”齊威松了口氣，重重親吻了下她的唇以示抗議後，便將她緊緊地抱在最靠近胸口的位置</p>
他原本還想再開口逼婚，只是腦子突然閃過另一個計劃，於是便不再主動提起這個話題</p>
“好好休息，我去問一下你什麽時候可以出院”他說</p>
孟歡兒點頭，讓他為她蓋好被子</p>
他一起身，她便睜開了眼</p>
“我答應明天要幫你煮晚餐招待朋友的，現在可能沒辦法了”她說</p>
“你以為你現在這副模樣，我還會準你下廚嗎？你給我好好休息”他皺起眉，故意兇惡地威脅道</p>
“可我喜歡為你做菜”</p>
齊威飄飄然地在她額間輕啄了一下“放心吧，我相信你會有一輩子的機會”</p>
在他轉身走了兩步後，孟歡兒突然低吼出聲：“你腳上的石膏跑哪去了？”</p>
齊威尷尬地轉過身，抓著頭發幹笑了好幾聲“其實你每天上班後，我都會把它拔下來”</p>
“那你現在最好快跑，否則我會打斷你的腿”她笑咪咪但毫不客氣地說道</p>
齊威爆出一聲大笑，而她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也笑了</p>
她笑得太開心，甚至必須要把臉埋在枕頭裏才能不引起別人的側目畢竟，她現在人還在急診室，實在不宜太誇張</p>
＊＊＊獨家制作＊＊＊bbs.＊＊＊</p>
當天晚上，孟歡兒在醫生許可下回到家裏齊威一夜沒睡，生怕她有一丁點不舒服</p>
之後的一星期，盡避孟歡兒覺得身體已無大礙，雖然醫生也如此宣布了，但齊威還是堅持幫她請了一星期的假</p>
孟歡兒放假在家悶得慌，因為她就連樓梯爬得太快，也會遭到齊威大驚小敝的制止不過，對她來說，這種被人管制的感覺還算新鮮甜蜜，因此她決定不與他計較</p>
反正他在家工作，兩人要面面相覷二十四小時，氣氛和樂些豈不妙哉？</p>
只是，孟歡兒不喜歡無所事事，加上戀情正熱烈，所以她精力旺盛，感覺無所不能於是，當他坐在電腦前把錢搬來搬去賺錢的時候，她就研究食譜，把自己當成短期家庭主婦</p>
誰知道她看食譜看得太認真，總害齊威忍不住吃味頻頻打擾，以確定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p>
這一晚，是孟歡兒請假結束的前一晚，齊威說想邀請兩個朋友到家裏吃飯於是她便一邊哼著歌一邊下廚，準備做出一桌讓他高興到連下巴都會掉下來的好菜</p>
“原來你拿菜刀時這麽快樂，提醒我以後不要惹你”齊威走進廚房，彎身將臉頰貼在她肩膀上</p>
孟歡兒放下菜刀，回頭咬著他的下巴“你究竟邀請了誰？”</p>
“耿毅和章蓉蓉”他簡潔有力地回答，也不多提</p>
“兩位和你的關系分別是？”她用手肘撞他，氣他老愛拐著彎要她開口問東問西</p>
“耿毅是我大哥，章蓉蓉是我妹妹”齊威攬住她的肩膀，笑著說道</p>
“啊炳！原來蓉蓉天使是你妹妹，之前居然還想裝神弄鬼惹我吃醋！”她舉起手肘給他一記拐撞</p>
“還敢懲罰我？說——你為什麽一直不問我和蓉蓉的關系，害我以為你不在乎”他抓起她的手掌反咬她一口</p>
“應該是我那時已經決定相信你不會亂來，所以才會覺得沒必要問”她甜蜜地笑著</p>
他嘆了口氣，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p>
“你媽結過三次婚？”她問</p>
“對，她在第一段婚姻生下我哥，第二次結婚時有了我，接著就是蓉蓉然後，她跟蓉蓉爸爸目前還在婚姻關系中”他頑皮地對她眨了眨眼</p>
“所以，我今天是醜媳婦見公婆嘍！”她一挑眉，表情卻一點也不緊張</p>
“還不到這個程度我爸人在美國，我媽跟我繼父正在東部度假，下星期才回來，到時候再介紹你們認識”他遲疑了一下，繼而說道：“對了，我剛才接到泰麗雅打來的道歉電話”</p>
“她真的懷孕了嗎？”她好奇地問道</p>
“沒有她承認她只是因為沒在感情上失敗過，再加上我閃避她的舉動讓她覺得顏面盡失，所以才會做出那種舉動不過，我還是逼她發誓，要她永遠不許傷害自己”他說</p>
“介紹其他的成熟男人給她，她需要的是包容”她命令道</p>
“我會的”他倚著流理臺，笑著撫模著她的頭發</p>
叮當——</p>
“去開門”她用下巴指揮</p>
“遵命，老婆大人”齊威立定站好，乖乖行禮</p>
“我還沒嫁人，叫我女王”她露出一個風情萬種的微笑</p>
齊威大笑出聲，重重親了下她的臉頰，這才舍得離開去開門</p>
孟歡兒放下手邊的事，輕攏了下發絲，走出廚房</p>
齊威正和一個模樣斯文的高瘦男子及章蓉蓉一同走了進來</p>
“你們好”孟歡兒笑著說道，拉住章蓉蓉的手</p>
“你好”耿毅微一頷領，黑框眼鏡下是一雙深靜而內斂的黑眸</p>
“章蓉蓉，你好大膽，居然敢隱瞞齊威是你哥哥的事實”孟歡兒故意兇巴巴地問道</p>
章蓉蓉純潔小臉脹成粉紅色，急到都結巴了“哥……要我幫他……他說這是將計就計……”</p>
孟歡兒笑著抱住她，覺得她簡直可愛到極點“放輕松，我只是跟你開玩笑的”</p>
“嚇死我了”章蓉蓉拍著胸口，天使臉上滿是餘悸未定神色</p>
“你到哪買到這種手工蕾絲蓬裙？”她問</p>
“我爸爸買的，他說我是小鮑主”章蓉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地問道：“很奇怪，對不對？”</p>
“這樣很符合你的純凈氣質，我沒見過有人比你還適合蕾絲蓬裙的”她老實說</p>
“你那個老板不也是蕾絲派嗎？”齊威問道</p>
“她只有蕾絲襯衫夢幻，其他部分都是扮豬吃老虎，悍得很”孟歡兒笑著說道</p>
“我也想變成扮豬吃老虎的個性”章蓉蓉舉手發言</p>
“沒問題，只要我把公關絕招授給你，保證你從此行走江湖事事如意……”</p>
齊威看著她與妹妹相談甚歡的模樣，內心一暖，他突然上前一步，單膝落地跪在孟歡兒面前</p>
“嫁給我”齊威說</p>
“不是說飯後才要求婚嗎？”章蓉蓉急得跺腳，忙著想從小皮包裏找出哥哥交代的戒指</p>
“我等不及了”齊威老實地說道，完全忘了他原先的計劃</p>
孟歡兒清脆笑聲飄散在屋內，她學他一樣單膝跪地，並且握住他的手，用一種宣誓的堅定口吻說道：“我想嫁給你，但是我想等我姊姊生完孩子，可以光明正大來參加我婚禮的時候再結婚，好嗎？”</p>
“天，我還真的忘了這事，百密一疏啊！”齊威抓著頭發，懊惱地長嘆一聲</p>
他只記得找人到山上去幫她姊姊裝電腦，並幫忙列出附近醫院、診所、醫生名單任何枝微末節的事，他都替她們設想好了，卻忘了最重要的部分</p>
她姊姊還在待產中，不能回來參加婚禮</p>
“什麽百密一疏，你是十全十美你為我姊姊所做的一切，讓我從很愛你的程度進化到愛死你”孟歡兒笑著攬住他的頸子，絲毫不掩飾對他的愛意</p>
雹毅沈靜臉龐上唇角微揚，章蓉蓉則是露出欣羨神色</p>
叮當——</p>
“你還邀請了其他客人嗎？”孟歡兒挑眉問道</p>
“沒了”齊威也不解地揚起眉</p>
“我去開門，你們繼續跪”章蓉蓉笑著上前去開門</p>
“哈啰，小鮑主，請問歡兒在嗎？”</p>
一道爽朗女聲傳入所有人耳裏，耿毅眼鏡下的深眸閃過一絲疑惑，慢慢地轉過身</p>
身穿粉色蕾絲襯衫的白心蕾，笑意可掬地走了進來</p>
“你們幹麽互跪？在演莎士比亞嗎？”白心蕾的目光直接落在孟歡兒他們身上，馬上跑過去湊熱鬧</p>
雹毅註視著她，腦海裏一個紮著馬尾的年輕女孩開始和眼前的面孔重疊</p>
“不知道你要來，幸好我多煮了幾道菜”孟歡兒說道</p>
白心蕾之前就常來這裏吃飯聊天，已經是屬於不用社區警衛通報的熟面孔了</p>
“我一向有口福啊，你也是哪——這是你最愛的巧克力蛋糕”白心蕾把蛋糕擺在桌上</p>
“謝謝”齊威站起身，並拉起了孟歡兒</p>
“今天有客人……”白心蕾看向屋內唯一一個陌生人時，完美柳眉輕蹙了下</p>
“這位是耿毅，齊威的大哥”孟歡兒接下介紹工作“這位是白心蕾，我的同事兼老板”</p>
“你好”白心蕾看著他，覺得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p>
雹毅慢條斯理地推了下鏡框，黑眸定定地對上了白心蕾</p>
“也許”他緩緩回道</p>
白心蕾瞪著耿毅，突然臉色一白腦子裏自動地幻化出他的頭發變長、眼鏡摘掉，膚色調深，神態更兇惡一些的模樣</p>
是他！是那個十年前奪走了她人生許多第一次的惡棍！</p>
白心蕾倒抽一口氣，即便穿著三吋高跟鞋，仍然瞬間移動了三大步“那個、那個……我突然想起我有事……我先失陪……”顧不得別人的目光，她馬上落荒而逃</p>
“我也‘正好’想起我有事還沒辦，先失陪了”耿毅不慌不亂地走到孟歡兒面前，朝她伸手並給予緊緊一握“抱歉，看來是要錯過你的手藝了，先祝福你和齊威幸福”</p>
“謝謝，你快點去追心蕾吧，我還等著後續發展呢！”孟歡兒笑著催促著他</p>
雹毅點頭，大步離去</p>
孟歡兒從沒看過任何人走路如此優雅無聲又迅速，忍不住挑了下眉“你哥真的是那種教書的教授？不是什麽雙面間諜？”</p>
“他以前的經歷應當跟雙面間諜一樣戲劇化”齊威挑眉說道</p>
他聲未落地，好奇的孟歡兒早已沖到窗戶邊，撩起窗簾光明正大地偷看著那對一前一後的追逐身影</p>
“哇，心蕾連鞋子都月兌下來了，我從沒看過她如此不顧形象的逃難模樣她和你哥之間，一定曾經有過很精采的故事！”孟歡兒嘖嘖稱奇地說道</p>
“對啊，看起來真的好精采喔”章蓉蓉也走到窗邊，一臉羨慕地看著前方很像愛情電影的劇情</p>
“我們的也不差”齊滅上前攬住了孟歡兒的肩</p>
孟歡兒擡頭與他相視一笑，兩人不自覺地握住彼此雙手，因為他們正是彼此的精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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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爺，請保佑歡兒沒事</p>
在他還沒有真正讓她明白幸福是可以不用提心吊膽之前，她絕對要平安無事</p>
因為他不準她帶著遺憾離開人世，否則他會懊惱自己為何要和她玩迂回的游戲，他會憤怒自己為何不直接抓她去結婚！</p>
“醫院急診處到了”計程車司機說道</p>
“不用找了”齊威放下一張鈔票，跳出計程車</p>
他一進醫院，消毒水的味道讓他起了一臂雞皮疙瘩，他驀打著冷顫走到護理站前詢問道：“請問孟歡兒……”</p>
“齊威”一個微弱聲音從他的後方傳來</p>
齊威驀回頭，看見孟歡兒躺在角落一張病床上</p>
他沖到她身邊，一看到她貼著紗布的臉龐，還有包裹著繃帶的手腕，他先是心疼地喘不過氣，繼而放下了心頭重擔</p>
她還能和他說話，她的意識還清楚感謝天！</p>
齊威舉起冰涼的指尖滑過她的眼耳鼻臉，最終停止在她的頸間動脈上</p>
“你傷到哪裏？”他眼眶微紅地問道</p>
“沒事，只是皮肉傷”孟歡兒撫著他的臉龐，眼裏也噙著淚</p>
如果違規轉彎的是一輛汽車，那麽她可能已經不在人世，而他則會變成一段她只能遺戚沒法子善了的因緣</p>
“皮肉傷會讓你臉色這麽蒼白？一定是哪裏有問題醫生在哪裏？為什麽你還躺在急診室裏？沒有其他病房嗎？”他一連串的問句就像他身上的顫抖一樣，停也停不住</p>
“我只是皮肉傷，等到確定沒有腦震蕩之後，就可以離開了”她低聲安撫道</p>
“我去要求讓你轉到好一點的病房”齊威起身說道</p>
“沒有病床”她緊握著他的手，不想他遠離</p>
“會有的”齊威掏出手機，就要撥號</p>
孟歡兒看著齊威臉色鐵青，雙唇蒼白，一副隨時要昏倒的模樣她朝他伸出雙臂，輕聲說道：“抱我”</p>
齊威馬上摟住她，並將臉頰偎在她頸間，激切地呼吸著她身上混合著藥劑的肌膚味道</p>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情緒才慢慢地平靜了下來</p>
“我知道你絕對有法子找到病房或是最好的醫生，但是不要濫用醫療資源，因為有許多比我更需要的人”她一手貼在他的後背，輕輕拍撫著</p>
齊威沒接話，靜靜地凝視著她</p>
“我沒那麽倒楣，生活也沒那麽戲劇化，小小車禍只能算是無常人生裏的小插曲……”她捧住他臉龐，竭力想讓氣氛輕松些</p>
“你都被撞到進醫院了，還算小車禍？我要找那個人算帳！”齊威擡頭，咬牙切齒地說道</p>
“如果我告訴你，那名機車騎士是因為母親病危，所以才著急地闖了紅燈呢？”她撫著他的臉龐，低聲問道</p>
齊威望著她柔亮黑眸，他沈聲說道：“他的家人是人，別人的家人便不是嗎？他就算擔心，也不該違法”</p>
“但我沒事了，至少可以多給他一分體諒吧”她握住他的手說道</p>
“幸好你沒事”他將她的手舉至唇邊，視線根本無法須臾離開她</p>
“我倒下去時，好怕會有遺憾，我現在知道我學佛的那任男友為什麽老把‘無常’掛在嘴邊了”她苦笑著</p>
“不要再提前男友了”他皺了下眉，因為前男友曾經在她生命裏擁有名正言順的地位，而他至今還沒有</p>
“那麽我們來談談泰麗雅吧”她說</p>
“泰麗雅？”他皺起眉頭，不明白為什麽突然冒出這個名字</p>
“我剛才下班時，她在公司外面等我，說她有了你的孩子”</p>
“不可能，我們根本沒什麽！”齊威低吼一聲，臉上表情是全然的震怒“她糾纏我還不夠，居然還敢去找你？我找她算帳！”</p>
“不用”她一手貼在他的胸口，杏眸清亮地直視他“我相信你”</p>
他握住她的下顎，心裏很狂喜，卻仍堅持地問道：“為什麽相信我？”</p>
“因為你如果想要她，她便不必那麽心思用盡況且，我相信你是個有原則的男人，就算是要游戲，也會挑玩得起游戲的人”她看著他，平靜到連她自己都覺得訝異“事實上，我出車禍時她就在我身邊，也是她陪著我到醫院的”</p>
“你出車禍和她有沒有關系？”齊威敏感地追問道</p>
“摩托車不是她騎的”她理智地說道</p>
齊威望著她平靜臉龐，拿出手帖替她擦去額頭上一小片灰塵，卻不得不註意她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沒避諱與他視線接觸，而她看著他的眼神……</p>
“齊威，我愛你”孟歡兒說道</p>
齊威整個人僵住，不能置信地看著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p>
她面對著他的毫無反應，咽了口口水，不自在地幹笑出聲“我只是不想有遺憾而已，你不用太介意，也不一定要回應我”</p>
“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他的額頭緊貼上她的，黑眸閃閃如星</p>
“你要哭了嗎？”她屏住氣息，右手撫住他的臉龐，自己卻先掉下了眼淚</p>
他吻著她的淚水，並在一顆淚水滑出他眼眶的同時，故作自在地說道：“現在知道我有多感性了吧，居然會因為一件我早就知道的事情而掉淚”</p>
“你早就知道我愛你？”她驚訝地睜大眼睛，槌他一下</p>
“你喝醉酒那晚就跟我告白過了，所以我才會這麽死皮賴臉地巴著你”他笑得很得意</p>
“天啊，我那天晚上還真的是什麽事都說了”她嘟了下唇，把臉龐貼在他的胸前嘟囔抱怨著</p>
“幸好你都說了，否則我們就走不到這一步還有，有些話，我永遠覺得你說得不夠多，像是你剛才說的那三個字”他舉手想撫模她的發，繼而想起她的忌諱，悄悄放下了手</p>
“沒關系”孟歡兒拉過他的手放到她的發間</p>
他在她的發上印下一吻，挑眉表示疑問</p>
孟歡兒牢牢握住他的手，簡單敘述完她與泰麗雅的對話後，她皺眉低聲說道：“我在罵她的同時，才發現我一直都在憤怒我氣學長困住了我，陰魂不散地活在我的腦子裏，讓我連活著都不得自在我更氣他不愛惜自己，白白浪費了生命但我一直不敢承認這件事，因為我潛意識地認為我有罪，甚至無意識地用這件事束縛自己，不許自己愛得太多……”</p>
“但是？”他揚起她的下顎，等待著</p>
“現在，我謝謝他愛過我，但我不需要為他承擔罪過因為那一切都是他的選擇，不是我的”她定定地看著他，聲音清亮地說道</p>
“我從來沒有這麽愛泰麗雅過”齊威如釋重負地在她唇間輕啄了好幾下</p>
她註視著他，突然忍不住嘀咕了起來</p>
“我警告你，最好不要讓我更加愛你，否則我可能會想做盡一些討好你的事情，搞不好日後還會事事以你為主，就算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我也會原諒你……”</p>
齊威看著她又愛又恨的表情，頓時覺得自己充滿男子氣概</p>
“我完全不介意你做那些事情”他拚命咧嘴笑著</p>
“你當然不介意，因為付出比較多的人是我”她假意苦惱地擰起眉，傷口雖然還痛，但是心裏卻不曾如此輕松自在過</p>
齊威註視著她，突然間低笑出聲</p>
“你笑什麽？”她朝他吐吐舌頭</p>
“因為我完全沒法子想像，如果我真的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還會委曲求全留在我身邊的情景”他一挑眉，斜抿了下唇角</p>
“我確實比較有可能指著你的鼻子大罵，但是傷心程度並不會有任何不同你也知道，我從沒遇過讓我如此失控的男人……”她攬著他的頸子，與其說是抱怨更像是在撒嬌</p>
他握起她的手掌，在她的無名指上印下一吻“除了你之外，我也沒遇過讓我想認真的女人”</p>
“我以為流浪才是你最認真的事”她望著他專註的愛戀眼神，戚到鼻頭發酸</p>
“流浪久了，自然會比別人還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我想要擁有一個有你的家”他說</p>
她咬住唇不敢接話，怕一開口就會哭到不可收拾</p>
齊威望著孟歡兒隱忍神色，一時之間方寸大亂</p>
他怕自己錯估了形勢她雖然放下了學長的那一塊，但她還是可能會因為父母的不幸福及父親的外遇，而對婚姻退避三舍</p>
“如果你不相信我是個會對婚姻負責的人，我可以去皈依受戒”他握住她肩膀，滿眼焦急卻是一臉正經地說道</p>
“你說什麽？”她驚訝地睜大眼，不知道他怎會突然跳到這題</p>
“你前陣子不是說，你那個佛教徒男友說過，皈依成為佛教徒之後，要遵守‘不殺生、不偷盜、不飲酒、不妄語、不邪婬’五戒嗎？那我們就讓佛陀當見證人，來保證我會不會在婚姻裏有任何對婚姻出軌的邪婬舉動”他說得慷慨激昂，一副想要歃血為誓的模樣</p>
“這麽認真，不怕犯戒後良心譴責？”她故意問道，唇角彎出笑意</p>
“天打雷劈都不怕”一拍胸脯，以示男子漢氣概</p>
“但是我不相信你……”</p>
“我是人不是動物，我可以不與配偶之外的人有親密關系，我可以做到……”他拚命解釋著，從來不知道他會這麽奮不顧身地想投入一段關系</p>
孟歡兒笑得合不攏嘴，卻先搗住了他的嘴</p>
“其實……我只是認為你沒法子做到‘不喝酒’！”她倒在他身邊，笑到低喘</p>
“你嚇死我！”齊威松了口氣，重重親吻了下她的唇以示抗議後，便將她緊緊地抱在最靠近胸口的位置</p>
他原本還想再開口逼婚，只是腦子突然閃過另一個計劃，於是便不再主動提起這個話題</p>
“好好休息，我去問一下你什麽時候可以出院”他說</p>
孟歡兒點頭，讓他為她蓋好被子</p>
他一起身，她便睜開了眼</p>
“我答應明天要幫你煮晚餐招待朋友的，現在可能沒辦法了”她說</p>
“你以為你現在這副模樣，我還會準你下廚嗎？你給我好好休息”他皺起眉，故意兇惡地威脅道</p>
“可我喜歡為你做菜”</p>
齊威飄飄然地在她額間輕啄了一下“放心吧，我相信你會有一輩子的機會”</p>
在他轉身走了兩步後，孟歡兒突然低吼出聲：“你腳上的石膏跑哪去了？”</p>
齊威尷尬地轉過身，抓著頭發幹笑了好幾聲“其實你每天上班後，我都會把它拔下來”</p>
“那你現在最好快跑，否則我會打斷你的腿”她笑咪咪但毫不客氣地說道</p>
齊威爆出一聲大笑，而她望著他的背影，忍不住也笑了</p>
她笑得太開心，甚至必須要把臉埋在枕頭裏才能不引起別人的側目畢竟，她現在人還在急診室，實在不宜太誇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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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孟歡兒在醫生許可下回到家裏齊威一夜沒睡，生怕她有一丁點不舒服</p>
之後的一星期，盡避孟歡兒覺得身體已無大礙，雖然醫生也如此宣布了，但齊威還是堅持幫她請了一星期的假</p>
孟歡兒放假在家悶得慌，因為她就連樓梯爬得太快，也會遭到齊威大驚小敝的制止不過，對她來說，這種被人管制的感覺還算新鮮甜蜜，因此她決定不與他計較</p>
反正他在家工作，兩人要面面相覷二十四小時，氣氛和樂些豈不妙哉？</p>
只是，孟歡兒不喜歡無所事事，加上戀情正熱烈，所以她精力旺盛，感覺無所不能於是，當他坐在電腦前把錢搬來搬去賺錢的時候，她就研究食譜，把自己當成短期家庭主婦</p>
誰知道她看食譜看得太認真，總害齊威忍不住吃味頻頻打擾，以確定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p>
這一晚，是孟歡兒請假結束的前一晚，齊威說想邀請兩個朋友到家裏吃飯於是她便一邊哼著歌一邊下廚，準備做出一桌讓他高興到連下巴都會掉下來的好菜</p>
“原來你拿菜刀時這麽快樂，提醒我以後不要惹你”齊威走進廚房，彎身將臉頰貼在她肩膀上</p>
孟歡兒放下菜刀，回頭咬著他的下巴“你究竟邀請了誰？”</p>
“耿毅和章蓉蓉”他簡潔有力地回答，也不多提</p>
“兩位和你的關系分別是？”她用手肘撞他，氣他老愛拐著彎要她開口問東問西</p>
“耿毅是我大哥，章蓉蓉是我妹妹”齊威攬住她的肩膀，笑著說道</p>
“啊炳！原來蓉蓉天使是你妹妹，之前居然還想裝神弄鬼惹我吃醋！”她舉起手肘給他一記拐撞</p>
“還敢懲罰我？說——你為什麽一直不問我和蓉蓉的關系，害我以為你不在乎”他抓起她的手掌反咬她一口</p>
“應該是我那時已經決定相信你不會亂來，所以才會覺得沒必要問”她甜蜜地笑著</p>
他嘆了口氣，在她的手背上印下一吻</p>
“你媽結過三次婚？”她問</p>
“對，她在第一段婚姻生下我哥，第二次結婚時有了我，接著就是蓉蓉然後，她跟蓉蓉爸爸目前還在婚姻關系中”他頑皮地對她眨了眨眼</p>
“所以，我今天是醜媳婦見公婆嘍！”她一挑眉，表情卻一點也不緊張</p>
“還不到這個程度我爸人在美國，我媽跟我繼父正在東部度假，下星期才回來，到時候再介紹你們認識”他遲疑了一下，繼而說道：“對了，我剛才接到泰麗雅打來的道歉電話”</p>
“她真的懷孕了嗎？”她好奇地問道</p>
“沒有她承認她只是因為沒在感情上失敗過，再加上我閃避她的舉動讓她覺得顏面盡失，所以才會做出那種舉動不過，我還是逼她發誓，要她永遠不許傷害自己”他說</p>
“介紹其他的成熟男人給她，她需要的是包容”她命令道</p>
“我會的”他倚著流理臺，笑著撫模著她的頭發</p>
叮當——</p>
“去開門”她用下巴指揮</p>
“遵命，老婆大人”齊威立定站好，乖乖行禮</p>
“我還沒嫁人，叫我女王”她露出一個風情萬種的微笑</p>
齊威大笑出聲，重重親了下她的臉頰，這才舍得離開去開門</p>
孟歡兒放下手邊的事，輕攏了下發絲，走出廚房</p>
齊威正和一個模樣斯文的高瘦男子及章蓉蓉一同走了進來</p>
“你們好”孟歡兒笑著說道，拉住章蓉蓉的手</p>
“你好”耿毅微一頷領，黑框眼鏡下是一雙深靜而內斂的黑眸</p>
“章蓉蓉，你好大膽，居然敢隱瞞齊威是你哥哥的事實”孟歡兒故意兇巴巴地問道</p>
章蓉蓉純潔小臉脹成粉紅色，急到都結巴了“哥……要我幫他……他說這是將計就計……”</p>
孟歡兒笑著抱住她，覺得她簡直可愛到極點“放輕松，我只是跟你開玩笑的”</p>
“嚇死我了”章蓉蓉拍著胸口，天使臉上滿是餘悸未定神色</p>
“你到哪買到這種手工蕾絲蓬裙？”她問</p>
“我爸爸買的，他說我是小鮑主”章蓉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地問道：“很奇怪，對不對？”</p>
“這樣很符合你的純凈氣質，我沒見過有人比你還適合蕾絲蓬裙的”她老實說</p>
“你那個老板不也是蕾絲派嗎？”齊威問道</p>
“她只有蕾絲襯衫夢幻，其他部分都是扮豬吃老虎，悍得很”孟歡兒笑著說道</p>
“我也想變成扮豬吃老虎的個性”章蓉蓉舉手發言</p>
“沒問題，只要我把公關絕招授給你，保證你從此行走江湖事事如意……”</p>
齊威看著她與妹妹相談甚歡的模樣，內心一暖，他突然上前一步，單膝落地跪在孟歡兒面前</p>
“嫁給我”齊威說</p>
“不是說飯後才要求婚嗎？”章蓉蓉急得跺腳，忙著想從小皮包裏找出哥哥交代的戒指</p>
“我等不及了”齊威老實地說道，完全忘了他原先的計劃</p>
孟歡兒清脆笑聲飄散在屋內，她學他一樣單膝跪地，並且握住他的手，用一種宣誓的堅定口吻說道：“我想嫁給你，但是我想等我姊姊生完孩子，可以光明正大來參加我婚禮的時候再結婚，好嗎？”</p>
“天，我還真的忘了這事，百密一疏啊！”齊威抓著頭發，懊惱地長嘆一聲</p>
他只記得找人到山上去幫她姊姊裝電腦，並幫忙列出附近醫院、診所、醫生名單任何枝微末節的事，他都替她們設想好了，卻忘了最重要的部分</p>
她姊姊還在待產中，不能回來參加婚禮</p>
“什麽百密一疏，你是十全十美你為我姊姊所做的一切，讓我從很愛你的程度進化到愛死你”孟歡兒笑著攬住他的頸子，絲毫不掩飾對他的愛意</p>
雹毅沈靜臉龐上唇角微揚，章蓉蓉則是露出欣羨神色</p>
叮當——</p>
“你還邀請了其他客人嗎？”孟歡兒挑眉問道</p>
“沒了”齊威也不解地揚起眉</p>
“我去開門，你們繼續跪”章蓉蓉笑著上前去開門</p>
“哈啰，小鮑主，請問歡兒在嗎？”</p>
一道爽朗女聲傳入所有人耳裏，耿毅眼鏡下的深眸閃過一絲疑惑，慢慢地轉過身</p>
身穿粉色蕾絲襯衫的白心蕾，笑意可掬地走了進來</p>
“你們幹麽互跪？在演莎士比亞嗎？”白心蕾的目光直接落在孟歡兒他們身上，馬上跑過去湊熱鬧</p>
雹毅註視著她，腦海裏一個紮著馬尾的年輕女孩開始和眼前的面孔重疊</p>
“不知道你要來，幸好我多煮了幾道菜”孟歡兒說道</p>
白心蕾之前就常來這裏吃飯聊天，已經是屬於不用社區警衛通報的熟面孔了</p>
“我一向有口福啊，你也是哪——這是你最愛的巧克力蛋糕”白心蕾把蛋糕擺在桌上</p>
“謝謝”齊威站起身，並拉起了孟歡兒</p>
“今天有客人……”白心蕾看向屋內唯一一個陌生人時，完美柳眉輕蹙了下</p>
“這位是耿毅，齊威的大哥”孟歡兒接下介紹工作“這位是白心蕾，我的同事兼老板”</p>
“你好”白心蕾看著他，覺得眼熟“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p>
雹毅慢條斯理地推了下鏡框，黑眸定定地對上了白心蕾</p>
“也許”他緩緩回道</p>
白心蕾瞪著耿毅，突然臉色一白腦子裏自動地幻化出他的頭發變長、眼鏡摘掉，膚色調深，神態更兇惡一些的模樣</p>
是他！是那個十年前奪走了她人生許多第一次的惡棍！</p>
白心蕾倒抽一口氣，即便穿著三吋高跟鞋，仍然瞬間移動了三大步“那個、那個……我突然想起我有事……我先失陪……”顧不得別人的目光，她馬上落荒而逃</p>
“我也‘正好’想起我有事還沒辦，先失陪了”耿毅不慌不亂地走到孟歡兒面前，朝她伸手並給予緊緊一握“抱歉，看來是要錯過你的手藝了，先祝福你和齊威幸福”</p>
“謝謝，你快點去追心蕾吧，我還等著後續發展呢！”孟歡兒笑著催促著他</p>
雹毅點頭，大步離去</p>
孟歡兒從沒看過任何人走路如此優雅無聲又迅速，忍不住挑了下眉“你哥真的是那種教書的教授？不是什麽雙面間諜？”</p>
“他以前的經歷應當跟雙面間諜一樣戲劇化”齊威挑眉說道</p>
他聲未落地，好奇的孟歡兒早已沖到窗戶邊，撩起窗簾光明正大地偷看著那對一前一後的追逐身影</p>
“哇，心蕾連鞋子都月兌下來了，我從沒看過她如此不顧形象的逃難模樣她和你哥之間，一定曾經有過很精采的故事！”孟歡兒嘖嘖稱奇地說道</p>
“對啊，看起來真的好精采喔”章蓉蓉也走到窗邊，一臉羨慕地看著前方很像愛情電影的劇情</p>
“我們的也不差”齊滅上前攬住了孟歡兒的肩</p>
孟歡兒擡頭與他相視一笑，兩人不自覺地握住彼此雙手，因為他們正是彼此的精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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