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最長的冬 23【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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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最長的冬 23【VIP】
奶奶似乎並不覺得好笑, 古井無波的眼睛像一片苦於自救沼澤。
“啊，這個給你。”莫筱走過去，這才想起沒把手機還給奶奶。
她伸手接住, 光是這個動作就已經用盡全部力氣，不能再有什麽差錯了。
電話剛遞過去，一陣強勁的鈴聲就響徹洞中，獨特的結構讓這震聲格外巨大，靠墻的男人甚至把身體和墻壁拉開了距離。
“餵？”在莫筱的眼神示意下, 奶奶按了免提。
“媽，不好了, 爸出事了。”
晴天霹靂正正好好劈在她身上，奶奶有點懵, 問了一句：“什麽？”
“你……”對面嘆了口氣：“你不知道昨晚爸帶著長晝回來了嗎。一到家長晝就跟中邪了似的，嘴裏一直念叨著什麽他要回去, 他得回去, 不能待在這兒。外面冰天雪地的，我們怎麽可能讓他一個人出門，所以就把他房間的門鎖了起來。”
“不到五分鐘，出事了。”
“他在屋裏一直喊救命。
“媽媽救我！有東西在吃我的肉！啊啊啊啊啊！——”
“我們趕緊打開門，發現他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兩根胳膊向上伸著，好像在抓什麽東西。”
“我們叫了救護車，除了爸都跟他去了醫院，爸年紀大了, 又跋山涉水好一會兒, 一回家挨著枕頭就睡著了，聲響那麽大都沒醒。”男人悔恨又痛苦地抽泣著：“其實那時候我就該看出不對勁的。”
奶奶聽著他的話, 像一個局外人。“那現在呢？”
“已經沒氣了。”
她的手慢慢滑落，手機也摔在了地上。
“媽？媽？我……”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後，電話就報廢了。
長久的沈默在她臉上形成一道道溝壑，奶奶盯著某個方向開口，不知是在和誰說話：“死了就死了吧，在世上活這麽多年也活夠了。如果這樣能讓白龍王放過其他人，那也算值了。”
她朝著李長晝的方向慢慢走去，緩緩俯身，跪坐在地上，輕輕撫摸他的額頭。
李長晝說過，他一直和爺爺奶奶都不算熟，他們也不怎麽關心他。現在看來，貌似是他太不懂事了，一點不懂得他們的良苦用心。
“奶奶，向白龍王祈求是沒用的。不是你親口說的嗎？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龍。”
她佝僂的背影看著有很疲憊，但莫筱還有必須要告訴她的事：“讓我做這一切的，是你的孫女，李長冬。”
莫筱知道在騙媽媽這件事上她從來沒有勝算，想讓她幫自己還是選擇坦誠比較好。
把李長冬講給自己聽的故事再講一遍，她腦子裏卻出現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情節。
“我小升初校考那一天，在考場裏遇見一個奇怪的人，他戴著口罩和帽子，穿 著一件寬松的沖鋒衣，那衣服被他纖細的骨架撐得很緊。考試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他，因為覺得他長得很像一個認識的人，所以一交卷我就追了上去，可是他走進了男衛生間，我本來都要放棄了，但那裏面忽然傳出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放我出去好不好，這裏好熱。”那聲音悶悶得聽不真切，痛苦又迷幻。
“六月當然會熱，你先安靜一會兒行不行，我還有一個考試……”
男生幾乎祈求著說。
“那時候我不明白他在和誰說話，只是對這種事很抗鄙夷，所以放棄了等他的想法，直接離開了。現在我才發覺，那個女孩的聲音之所以聽起來模糊，是因為她和世界隔著一層肚皮。”
這是她的記憶嗎？莫筱不敢確定，這感覺有點微妙，就像是有人把別人的記憶塞到她的腦子裏。
不過好在起作用了，媽媽一臉震驚地望著她，嘴唇微張，卻說不出話。
“莫筱，你、你是說……”
“是的，媽。”她替她說出了剩下的內容：“白阿姨找我是想讓你幫李長晝做剖腹產，剛好我和他是曾經的同學，你還是婦產醫生。”
“婦產婦產，你懂什麽叫婦嗎，那是給女人做手術的呀，這、這種情況在本地醫該都不行，應該趕緊去找那些大佬來研究。”
媽媽是個熱心腸的人，莫筱這麽一說，她竟然已經準備打電話了。
“媽。”但她攔住她的手，神情嚴肅。
“怎麽了？”剛從女兒嘴裏聽到這麽一個驚掉下巴的事，海燕害怕她又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她可經不住這種嚇。
“我之所以想讓你去，不是想幫李長晝，而是想幫那個被困住的。”
“啊，”她笑了：“說不定連這個名字都是他搶來的呢。”
莫筱是個內斂的人，平時很少會說這種話，因果，所以當她用認真的眼神看著她時，海燕知道這是她真的認準的事，並且一定而放棄。
想想莫筱又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海燕渾身一抖。
，做好事不圖回報，見義勇為肯定有危險，只要是為社會更美好做貢獻，我就不怕。”說完，怕不怕，你千萬不要怕。”
“我害怕什麽，你不怕就行了。”
比起海燕了解莫筱，莫筱更了解她媽，所以一直等到當天才告訴她，讓她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時隔十幾年再次來到白花園小區，海燕可以說是被女兒脅迫著去的。
樓梯還是那個樓梯，只是莫筱已經和媽媽一樣高了。
“咚咚咚。”不過這次依然是海燕敲的門。
莫筱站在她身後，大大的眼鏡框幾乎蓋住半張臉，將那睿智深邃的光芒成功掩住，長長的黑發和衣服一個顏色，遮擋著她晦暗不明的神色。
“你好，我們見過的。”
看見海燕，白枚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哈哈，是啊，咱們見過的，那個時候孩子還上小學呢，一轉眼都這麽大——”看到李長晝的一瞬間，她的話卡在喉嚨裏。
楞了一瞬，海燕還是走進了房間，不過莫筱站在了門外。
除了五官，這個人和她記憶裏的李長晝可以說完全不一樣。那個長相端正、容易害羞的男生躺在床上，虛弱得像一具骷髏。深深凹陷的臉頰、眼眶和幹澀的嘴唇以及黑裏透灰的皮膚早看不出了之前的樣子。
李長晝天生是個小骨架的人，健康時就瘦，現在身上的肉消失，只剩一層皮箍在骨架上，青黑色的血管緩慢流動，看上去像是墨水漏在裏面，如同一個個晦澀難懂的符號。
最可怖的是那個高高隆起的腹部，別說一般孕婦了，之前媽接手過一位三胞胎的孕婦，足月時肚子也比他小三分之一。
所以看到那幾乎被撐到撕裂的透明的肚皮，莫筱猜測也許男人更加適合孕育生命這項偉大的事業，竟然這樣都還沒死。
“他是忽然這樣的。”
白枚的精神狀態已經僵硬到極點，她倦怠地說出這句話後就捂住了眼。
忽然嗎？可莫筱明明記得小學時他就表現出了這癥狀啊，整整七年，難道他們一點異樣都沒察覺到嗎？
“他不愛說話，所以我們才沒發現。”身側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莫筱瞥去，看到李長晝的父親。小學時在校門口見過他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看到他在放學的人流裏對李長晝破口大罵。
七年過去，這個人不僅一點長進都沒有，甚至還胖了不少，更不用和白枚那單薄的身軀比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長晝越來越躲著我們。一開始只以為是青春期的正常表現所以沒放在心上，等發現了的時候，事情已經沒法控制了。”
海燕對此不知怎麽接話，只能一邊做著事前準備一邊打哈哈：“那你們是怎麽發現的？”
白枚的眼睛完全失去光芒，無法聚焦地盯著自己手腕上晃蕩的鐲子，鍍金幾乎要消失，內裏是更加平凡且堅硬的鐵。
“我偶爾會聽到他在電話裏和一個女孩子講話。”
“當然，大約只有兩次，長晝這孩子很警惕。”
“一開始我不怎麽在意，誰不是這個年紀過來的，都能理解。我發誓那天擅作主張打開他的門只是因為好奇。”
“本來我只是站在門外頭聽，可是怎麽也聽不清楚，最要命的是還捕捉到幾個關鍵字，他說：媽媽不許。我很詫異，不許什麽？媽媽不許的事怎麽還要做？窺探欲像一萬只螞蟻撕心裂肺地啃咬我的大腦，所以我推開了一個小小的門縫。”
莫筱聽得微微入迷，當時她也就站在現在自己所在的位置吧。
“當時是淩晨一點左右，我看到他還沒睡，背對著我坐在床邊。他沒有拉窗簾的習慣，深藍的夜光映在他臉上，我看得一清二楚。他沒有拿手機，一個人自言自語。”
“羊太腥了，不如我餵魚給你吃吧，生魚片很好吃的。”
白枚臉上出現怪異的色彩：“我很奇怪，他在和誰說話，結果沒過一秒，那個女孩子的聲音竟然又響起了，這一次很清晰，填滿了整個房間，也不像從通訊設備裏傳出的。她說：”
“她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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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似乎並不覺得好笑, 古井無波的眼睛像一片苦於自救沼澤。
“啊，這個給你。”莫筱走過去，這才想起沒把手機還給奶奶。
她伸手接住, 光是這個動作就已經用盡全部力氣，不能再有什麽差錯了。
電話剛遞過去，一陣強勁的鈴聲就響徹洞中，獨特的結構讓這震聲格外巨大，靠墻的男人甚至把身體和墻壁拉開了距離。
“餵？”在莫筱的眼神示意下, 奶奶按了免提。
“媽，不好了, 爸出事了。”
晴天霹靂正正好好劈在她身上，奶奶有點懵, 問了一句：“什麽？”
“你……”對面嘆了口氣：“你不知道昨晚爸帶著長晝回來了嗎。一到家長晝就跟中邪了似的，嘴裏一直念叨著什麽他要回去, 他得回去, 不能待在這兒。外面冰天雪地的，我們怎麽可能讓他一個人出門，所以就把他房間的門鎖了起來。”
“不到五分鐘，出事了。”
“他在屋裏一直喊救命。
“媽媽救我！有東西在吃我的肉！啊啊啊啊啊！——”
“我們趕緊打開門，發現他在地上不停的抽搐，兩根胳膊向上伸著，好像在抓什麽東西。”
“我們叫了救護車，除了爸都跟他去了醫院，爸年紀大了, 又跋山涉水好一會兒, 一回家挨著枕頭就睡著了，聲響那麽大都沒醒。”男人悔恨又痛苦地抽泣著：“其實那時候我就該看出不對勁的。”
奶奶聽著他的話, 像一個局外人。“那現在呢？”
“已經沒氣了。”
她的手慢慢滑落，手機也摔在了地上。
“媽？媽？我……”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陣滋滋啦啦的電流聲後，電話就報廢了。
長久的沈默在她臉上形成一道道溝壑，奶奶盯著某個方向開口，不知是在和誰說話：“死了就死了吧，在世上活這麽多年也活夠了。如果這樣能讓白龍王放過其他人，那也算值了。”
她朝著李長晝的方向慢慢走去，緩緩俯身，跪坐在地上，輕輕撫摸他的額頭。
李長晝說過，他一直和爺爺奶奶都不算熟，他們也不怎麽關心他。現在看來，貌似是他太不懂事了，一點不懂得他們的良苦用心。
“奶奶，向白龍王祈求是沒用的。不是你親口說的嗎？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龍。”
她佝僂的背影看著有很疲憊，但莫筱還有必須要告訴她的事：“讓我做這一切的，是你的孫女，李長冬。”
莫筱知道在騙媽媽這件事上她從來沒有勝算，想讓她幫自己還是選擇坦誠比較好。
把李長冬講給自己聽的故事再講一遍，她腦子裏卻出現了一些不屬於自己的情節。
“我小升初校考那一天，在考場裏遇見一個奇怪的人，他戴著口罩和帽子，穿 著一件寬松的沖鋒衣，那衣服被他纖細的骨架撐得很緊。考試的時候我就註意到他，因為覺得他長得很像一個認識的人，所以一交卷我就追了上去，可是他走進了男衛生間，我本來都要放棄了，但那裏面忽然傳出一個小女孩的聲音。”
“放我出去好不好，這裏好熱。”那聲音悶悶得聽不真切，痛苦又迷幻。
“六月當然會熱，你先安靜一會兒行不行，我還有一個考試……”
男生幾乎祈求著說。
“那時候我不明白他在和誰說話，只是對這種事很抗鄙夷，所以放棄了等他的想法，直接離開了。現在我才發覺，那個女孩的聲音之所以聽起來模糊，是因為她和世界隔著一層肚皮。”
這是她的記憶嗎？莫筱不敢確定，這感覺有點微妙，就像是有人把別人的記憶塞到她的腦子裏。
不過好在起作用了，媽媽一臉震驚地望著她，嘴唇微張，卻說不出話。
“莫筱，你、你是說……”
“是的，媽。”她替她說出了剩下的內容：“白阿姨找我是想讓你幫李長晝做剖腹產，剛好我和他是曾經的同學，你還是婦產醫生。”
“婦產婦產，你懂什麽叫婦嗎，那是給女人做手術的呀，這、這種情況在本地醫該都不行，應該趕緊去找那些大佬來研究。”
媽媽是個熱心腸的人，莫筱這麽一說，她竟然已經準備打電話了。
“媽。”但她攔住她的手，神情嚴肅。
“怎麽了？”剛從女兒嘴裏聽到這麽一個驚掉下巴的事，海燕害怕她又說出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她可經不住這種嚇。
“我之所以想讓你去，不是想幫李長晝，而是想幫那個被困住的。”
“啊，”她笑了：“說不定連這個名字都是他搶來的呢。”
莫筱是個內斂的人，平時很少會說這種話，因果，所以當她用認真的眼神看著她時，海燕知道這是她真的認準的事，並且一定而放棄。
想想莫筱又會做出什麽瘋狂的事，海燕渾身一抖。
，做好事不圖回報，見義勇為肯定有危險，只要是為社會更美好做貢獻，我就不怕。”說完，怕不怕，你千萬不要怕。”
“我害怕什麽，你不怕就行了。”
比起海燕了解莫筱，莫筱更了解她媽，所以一直等到當天才告訴她，讓她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時隔十幾年再次來到白花園小區，海燕可以說是被女兒脅迫著去的。
樓梯還是那個樓梯，只是莫筱已經和媽媽一樣高了。
“咚咚咚。”不過這次依然是海燕敲的門。
莫筱站在她身後，大大的眼鏡框幾乎蓋住半張臉，將那睿智深邃的光芒成功掩住，長長的黑發和衣服一個顏色，遮擋著她晦暗不明的神色。
“你好，我們見過的。”
看見海燕，白枚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哈哈，是啊，咱們見過的，那個時候孩子還上小學呢，一轉眼都這麽大——”看到李長晝的一瞬間，她的話卡在喉嚨裏。
楞了一瞬，海燕還是走進了房間，不過莫筱站在了門外。
除了五官，這個人和她記憶裏的李長晝可以說完全不一樣。那個長相端正、容易害羞的男生躺在床上，虛弱得像一具骷髏。深深凹陷的臉頰、眼眶和幹澀的嘴唇以及黑裏透灰的皮膚早看不出了之前的樣子。
李長晝天生是個小骨架的人，健康時就瘦，現在身上的肉消失，只剩一層皮箍在骨架上，青黑色的血管緩慢流動，看上去像是墨水漏在裏面，如同一個個晦澀難懂的符號。
最可怖的是那個高高隆起的腹部，別說一般孕婦了，之前媽接手過一位三胞胎的孕婦，足月時肚子也比他小三分之一。
所以看到那幾乎被撐到撕裂的透明的肚皮，莫筱猜測也許男人更加適合孕育生命這項偉大的事業，竟然這樣都還沒死。
“他是忽然這樣的。”
白枚的精神狀態已經僵硬到極點，她倦怠地說出這句話後就捂住了眼。
忽然嗎？可莫筱明明記得小學時他就表現出了這癥狀啊，整整七年，難道他們一點異樣都沒察覺到嗎？
“他不愛說話，所以我們才沒發現。”身側傳來一個低沈的聲音，莫筱瞥去，看到李長晝的父親。小學時在校門口見過他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看到他在放學的人流裏對李長晝破口大罵。
七年過去，這個人不僅一點長進都沒有，甚至還胖了不少，更不用和白枚那單薄的身軀比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長晝越來越躲著我們。一開始只以為是青春期的正常表現所以沒放在心上，等發現了的時候，事情已經沒法控制了。”
海燕對此不知怎麽接話，只能一邊做著事前準備一邊打哈哈：“那你們是怎麽發現的？”
白枚的眼睛完全失去光芒，無法聚焦地盯著自己手腕上晃蕩的鐲子，鍍金幾乎要消失，內裏是更加平凡且堅硬的鐵。
“我偶爾會聽到他在電話裏和一個女孩子講話。”
“當然，大約只有兩次，長晝這孩子很警惕。”
“一開始我不怎麽在意，誰不是這個年紀過來的，都能理解。我發誓那天擅作主張打開他的門只是因為好奇。”
“本來我只是站在門外頭聽，可是怎麽也聽不清楚，最要命的是還捕捉到幾個關鍵字，他說：媽媽不許。我很詫異，不許什麽？媽媽不許的事怎麽還要做？窺探欲像一萬只螞蟻撕心裂肺地啃咬我的大腦，所以我推開了一個小小的門縫。”
莫筱聽得微微入迷，當時她也就站在現在自己所在的位置吧。
“當時是淩晨一點左右，我看到他還沒睡，背對著我坐在床邊。他沒有拉窗簾的習慣，深藍的夜光映在他臉上，我看得一清二楚。他沒有拿手機，一個人自言自語。”
“羊太腥了，不如我餵魚給你吃吧，生魚片很好吃的。”
白枚臉上出現怪異的色彩：“我很奇怪，他在和誰說話，結果沒過一秒，那個女孩子的聲音竟然又響起了，這一次很清晰，填滿了整個房間，也不像從通訊設備裏傳出的。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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