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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最長的冬 22【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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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最長的冬 22【VIP】

奶奶看她的眼神終於變了, 眼皮掀起,瞳孔顫抖。

“你是——海醫生的女兒?”

不記得她也算理所應當,那個女孩跟在海醫生後面, 總是躲在角落裏悄悄站著,黑暗中露出一雙眼睛,並且那時她披著頭發,沒想到一個人只是把頭發紮起來就變了這麽多。

“你要對長晝做什麽?”電話裏,一對父母歇斯底裏的喊到。

“叔叔阿姨, 你們搞錯了,不是我要對他做什麽, 一直以來都是李長晝自己想要一個真相大白。”

“我知道你可以聽見。”看著李長晝那張慘白的臉,她毫無憐惜地補刀:“你確實受了很嚴重的傷, 但不是車禍。”

“不要說了!閉嘴!”白枚撕裂的聲音從聽筒傳來,震得莫筱把電話拿遠了些, 等她稍微冷靜, 才說:“我說過了,想要他沒事就照做。”

周圍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沈靜,徹底被蒙在鼓裏的男人作為看戲群眾也不喊累了,反而生出八卦的情緒,坐在地上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奶奶則支撐不住了似的撐著墻壁,對電話那頭的人低聲說:“聽她的吧,照她說的做。”語氣虛弱無比,於是他們沈默了。“你要我們做什麽?”

思考了一瞬,她說:“把李長晝的房間收拾幹凈, 換成藍色的墻漆, 所有用具準備一套新的,還有十八年前被你們燒掉的那些衣服, 找回來,要一模一樣的,在床上擺好。”

“你說的這些條件怎麽可能滿足?”電話裏的男人生氣地怒吼:“都說了燒掉了,還能去哪找?”

他的話莫筱沒有回答,過了一會兒,白枚顫抖的聲線傳出:“那長晝住哪?你告訴我,它要長晝怎麽辦?”

莫筱眨了眨眼,回答到:“我不知道。”

這幾個字徹底激怒了她:“你不是說照你說的做就能保證他沒事嗎?”

揉揉眉頭,莫筱嘆息道:“白阿姨,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請你搞清楚,我也只是個中間人而已。我只是說如果你按照我說的做,他有幾率能活下來,但如果你們不,那李長晝一定會死——不,白龍王會讓整個梁村人陪葬,對了,還有你們,生是梁村人,即使躲到城裏也逃不過。”

她說得很平靜,真的像在敘述文書。

過了很久,她才說:“我知道了。”

“還有別的嗎?”

“還有,房間裏要準備一盒蠟筆和畫紙要一個大大的全身鏡,以及帶蕾絲的白色窗簾、粉色的小豬玩偶和有罩簾的公主床。”

聽到電話裏的沈默,莫筱猜測他們和自己一樣,第一次得知這些東西的時候很震驚。

她還以為會要求黑狗血、紅繩之類的做某種邪術的用品呢。這些東西——未免太童趣了。

雖然長冬和她有過幾次對話,但都是她單方面的傳達,她對她並不了解。

“還有沒有……”

“啪。”手機蓋住,沒等對面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

“確實還有很重要的一環。”

她單膝撐地在李長晝身邊。

“李長晝,我的故事不是編的,但還是要對你說一聲抱歉,我確實騙了你。”

看著這張已經被折磨的毫無血色的臉,莫筱有幾分恍惚。曾經他們還是同學的時候,成為同桌的第一天,他第一次臉紅著叫了她的名字。

“班長,我可以叫你莫筱嗎?”

“好啊,李長晝。”

他害羞地不敢擡頭,小聲問她:“你可以和我做朋友嗎,我沒有朋友。”也許那是他第一次為了一段友誼鼓起勇氣,但很可惜,在莫筱回覆之前,他就被老師稍帶嚴肅地呵斥了一句。

那個老師本來就很嚴厲,被他破口大罵過的學生多了去了,在一般人心裏,這根本不算什麽,然而莫筱用餘光看到李長晝的臉迅速變成灰色,就像現在這樣。

那節下課她沒有提起這件事,後來,他就再也沒叫過她的名字,也沒說過什麽要做朋友的話了。

不過,似乎沒有做錯什麽的李長晝,他的出生就是原罪。

“你推測的沒錯,如果當天我就把聯系方式刪掉,白阿姨一定會發瘋的,所以我答應了她。俗話說好奇心害死貓,我竟然只是因為想看看你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就冒著危險決定去綁匪的家裏。”

她笑了一下:“當然,這個決定被我媽一票否決了,她對此很緊張,上下學。可範,意外總是會來臨的。”

“吧,她叫黃蘇,我所講的關於她的事都是真的,只是一點:她朝我奔來時,臉,而是‘救我’。”

她的表情終於出現了那麽一絲絲的波動,盯著李長晝的臉,很想質問他到底知不知道長冬經歷了什麽。

“從那天起,我經常”

,我喘不上氣。

寫著作業發呆的時候,忽然在文言文裏讀到這麽一句,莫筱瞬間汗毛豎起。

盯著那和練習冊其它內容別無二致的字體,她忽然想起黃蘇的臉。

莫筱思考一會兒,心中出現了一個大膽的猜測,於是嘗試和它對話。

“你在哪裏?”

她在空白處寫下,但等待很久,都沒有再回答,甚至關上練習冊再打開時,那句話也不見了。

“某人迫切地想告訴她一些信息。”這個念頭盤旋在心中,超過了對自己會產生幻覺的懷疑。

她決定去一個書和文字多的地方。

一到在市圖書館,莫筱就看到了熟悉的字:救我。它出現在導讀臺的大理石上,出現在電梯裏,出現在前面大叔的後背上,很明顯在為她指引著方向。

莫筱的確是一個稍微偏科的人,從小到大她的文科就不如理科,老師早就和她談過這個問題——讀一篇文章時,她可以理解作者的動機,卻不能理解他們的情感。

然而在圖書館再次見到“它”時,她很興奮,因為她似乎可以透過這兩個平淡無奇的字感受到一種歇斯底裏的情緒。

是的,是它將她帶到那本書前面的,所讀到的洗女的傳說典故也是她想要告訴她的。

所以她到底要說什麽話?

‘我叫李長冬,是媽媽給的名字。’

忽然間,一行字被一筆一筆刻在書架上。

莫筱警惕地環顧四周,確認這片區域只有自己後,將手指覆上了那句話。

李長冬。她在心裏默念,這名字很熟悉啊。

還沒反應出什麽,又一句話出現在手指旁的書脊上:‘媽媽懷胎八月的時候帶我去了一個地方,那裏很亮很亮,似乎是大人們說的天堂。’

邏輯不通的一句話,未出世的孩子怎麽可能對外界有反應。

‘他們嘗試在那裏殺了我。’

莫筱一驚,左側的頭發被不應該出現在館內的風撩起,她迅速轉頭,看到:‘可是我沒死,媽媽不知道,我藏到了弟弟的肚子裏。’

這是……什麽意思。

她楞住了。

‘現在我被找到了。’這漢字又跑到了右邊,最後出現在她的面前:

‘幸好我先發現你。’

‘救我。’

‘求你。’

說是求,但態度卻很強硬。不管莫筱向哪個方向走,這二個字都把她死死攔住,仿佛她不答應就不會罷休。

沈默的這段時間,莫筱沒有猶豫,而是理清了這些天發生的事。“在這裏我們不好交流。”

最基本的禮貌還是要有的,要聊天就得選一個合適的地方。

可那個“它”似乎不明白她的良苦用心,在莫筱回家的路上一直對她進行騷擾。不過她很沈得住氣,直到坐在了書桌前,才說:“你弟弟叫李長晝,你現在就在他的肚子裏,對吧?”

那本未動筆的試卷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大大的對勾。

在遇到李長冬之前,她考慮過究竟要不要在約好的那天放掉白阿姨的鴿子,畢竟雖然很好奇,但她沒有以身涉險的愛好。可現在,她下定決心要去弄清究竟是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出於對一個可憐人同情的本能。

“好,我幫你。”

她捏住李長晝的下巴,一用力,嘴巴就張開了,裏面流出一些濃稠的黑色液體,不小心碰到莫筱的手,燙得她迅速縮回。

“這是什麽東西?”一直興致勃勃的男人這時捏住鼻子,對這味道嫌棄地皺起眉頭。

莫筱站起來,推測道:“應該是人體組織。”

“什麽?”他反應很大:“他……吃過人?”

莫筱搖搖頭:“生過人。”

“被強行剖出來時,‘嬰兒’已經很大了,在母體生長的這些日子,她經歷過脫發、掉牙、斷甲,那些東西肯定就被遺留在腹中了。”

他已驚訝地說不出話:“可、他是男人啊。”

這個最不想被別人知道的秘密、李家最痛苦的傷痕就這麽輕松地被莫筱宣之於口,奶奶絕望的眼神從李長晝慢慢移到她身上。

莫筱當然註意到了,於是聳聳肩,俏皮地一笑:“我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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