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最長的冬 15【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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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最長的冬 15【VIP】
“其實說來真有點奇怪, 我爸通知說奶奶只讓我一個人回去，老太太年紀大了頭腦不清楚也就算了，可說不讓他們回去, 他們竟然就真的這麽聽話？明明平常連我出門都要問東問西的。”
莫筱坐在客車靠近過道的位置，正盯著屏幕上的英文原著一動不動，聽到這句話只說：“這不正如了你的願。”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窗外景色從高樓林立變成萬畝農田，望不到邊的枯草地上偶爾出現零星幾點雪塊, 他知道，快到了。
人們呼出的哈氣把世界變成騰雲駕霧的仙境, 莫筱背著一個大大的紅色登山包走在前面，擠擠攘攘走下車, 臉頰一下子被凍紅了。
“明明在一個城市，怎麽鄉下會比城裏冷那麽多。”
他在後面小聲嘟囔, 莫筱臉隱在圍巾裏, 說：“人為熱源有差異。”她的眼神瞟向這個衰敗的村子：“人走茶涼，自然就冷了。”
在這一站下的人不少，可通往同一個方向的卻只有三個人。除了李長晝和莫筱，還有一個高個子的女生，她只穿著一件薄外套，在這淒冷的環境裏格外顯眼。
“你們兩個也是去梁村的？”她很自然地和他們搭話，莫筱奇怪地擡頭，李長晝則好心地沒讓話掉在地上。“對，你不會也是梁村人吧？”
“哈哈, 那倒不是, 我是來旅游的。”
“旅游？”他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村裏能稱得上景點的地方估計也就那個小野山, 可是上面全都是墳包，她竟然來這裏旅游？該不會是被網上的攻略騙了吧？
“我叫葉知味，你們呢？”
“……李長晝。”
葉知味比他們兩個人加起來還開朗，一路上一直在找話題。
“你是梁村人，怎麽能連白龍洞都不知道，太過分了吧！”
李長晝尷尬地撓了撓頭：“我很小就和爸媽去城裏住了，對這兒沒什麽印象。”
她擺擺手，表示沒關系：“那你這次得親眼看看了，白龍洞的入口很難找到，網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拍到過它的照片，只留下一些文字記載。”
他斜著眼睛：“那不就是傳說？文字誰都能寫，沒可信度的。”
“NONONO，你不懂。文字有時候比畫面更有力量，寶劍一樣的乳石在山體內肆意生長，寒光閃爍，比花旦腦袋的水鉆頭面還耀眼，也不知哪來的光，總之一進去就迷失了方向，被閃得找不到路。又不是金銀財寶，為什麽叫人這麽癡迷呢？上手一摸，才知道——鱗片，洞裏所有東西都是銀色的鱗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裏面一定有龍。”
一邊說，葉知味已經陷入了想象。李長晝只當聽個故事，莫筱則是連故事都懶得聽。
“往哪邊走？”
面前是一個分叉口，左邊的平房顫顫巍巍幾乎要倒掉，右手邊的也差不多。
怎麽比記憶裏的還要破？真的沒走錯嗎？
“右邊。”可是路還是那條路，也許是被大腦美化了吧。
“哦？那我們就要分道揚鑣了。”才剛認識這麽一會兒，葉知味就依依不舍地說：“既然你們是回老家，時間應該比我充裕，等我要去的時候叫你們啊！”
李長晝打了個哈哈，三人就說了再見。
“你聽說過那個地方嗎？”
“完全沒有，長這麽大，連聽說過梁村的人都沒幾個，也不知道她是從哪搜羅到的。反正我提前告訴過你，這裏環境就這樣，要呆上幾天估計能待得腰酸背痛，不過我爺爺奶奶都在家，我家肯定比這些房子要好點。”
他說得沒錯，越往裏走，人氣漸漸多了起來，偶爾能看見幾個老人帶著小孩兒在道路旁邊休息，房屋也明顯保養得更好，雖然不說多麽美觀，至少住人是沒問題的。
“誒？”他滑了一下手機，疑惑地說：“怎麽到這兒就沒了，地圖呢？”村裏的地形還挺覆雜，一路走過來要不是有地圖他們早迷路了。
“還是別為難導航了。”
“大爺，你知道李成立家在哪嗎？”她隨便找了個人問路，沒想到那大爺擡起臉看著她，楞了一下，撓了撓一根毛都沒有的腦殼。“我就是李成立。”他又把眼神轉向李長晝：“臭小子，你連你爺都不認識了？”
李長晝也委屈：“爺，你不知。”
失憶，他對這個詞不太理解，模糊地”
“差不多吧。”莫筱趕緊結束這段對話，示意李長晝說正事。“爺爺，你們把我叫回來幹嘛啊？”
來？”
領著他們回家把東西放下，他才回答：“她吃席去了，你要是著急，就去村東頭老齊家找吧。”
“那還是算了吧。”他連忙拒絕，眼看天要黑了，萬一真迷路可完蛋了。“行，那我們去找他。”李長晝話剛說完，莫筱已經走到了門口。
“你還真去啊？”
“你來不來。不來我自己去了。”
沒辦法，他只能無奈地跟上。“你真不害怕啊？”
“比起害怕，還是早點知道真相更重要。”
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李長晝閉上了嘴。雖然她沒說過，但他知道她是來解決長冬的事的。他爸媽一口咬定沒這回事，說不定從爺爺奶奶這兒能找到答案，哪怕是一點線索。
“村東頭，就是剛剛來的反方向，拿不準就打開指南針，大概率不會迷路。”無論什麽時候她都沈著冷靜，跟在她身邊，李長晝也沒有那麽擔心了。
他們走到了天空完全黑暗，背後是濃烈的晚霞，面前的世界已然暗淡。
“等等。”莫筱停下，微微皺起的眉毛下是一雙探究的眼睛，兩人對視，顯然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也聽見了，是嗩吶。
“你們這裏的習俗是在晚上出殯？”這聲音很遠，也許是因為太微 弱，聽起來和樂器有點不同，倒像一個女人在咿咿呀呀的哭，那哭聲調子起得高，卻不是什麽歌手在炫技，分明是幹拔起來的，傳到耳朵裏淒厲非常。
“這……我沒了解過。”大晚上出殯，聽著確實不正常，萬一把來賓嚇個好歹怎麽辦。
兩人繼續前行，李長晝被這聲音搞得惶恐，腳步自然虛浮，不過莫筱正好和他相反，竟然越走越堅定。
距離越來越近，貌似看見了一點影子，低矮的房子上面有一個長條狀的東西在晃來晃去，看樣子很像舞龍，可舞龍哪是這種配樂。
嗩吶聲越來越大，越聽得清越像尖叫，聽得人心裏發毛。
“前面好像有人。”
看著遠，其實在這些小胡同裏繞來繞去，剛從一個房子後轉出，出殯的隊伍就這麽直直迎到了他們面前。
二人這才看清，那個幾人舉著的東西是用兩條竹子做的架子，也就一人寬，被十幾個人擡著，中間是一個小凳子。
他們不只是走，還真像舞龍一樣跳著舞步，但極其怪異，有些動作已經不是正常人的身體能做到的了，整個上半身和下半身轉到兩個方向，每一個身體部位都不像自己能控制的，就好像身後有繩子吊起來，空中是一只無形的大手操縱著他們的動作。
小凳子上坐著一個小孩，甚至還在吃手，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望著周圍的一切。
李長晝看得心裏一緊，小聲在莫筱耳邊問：“這家長也太心大了吧，萬一掉下來怎麽辦。”
隊伍從他們身邊走過，這個胡同本來就窄，兩人幾乎把自己完全貼在了墻上。
長長的白綾把所有人纏在一起，加上這些人全都瘦得皮包骨，看起來像從殼子裏摳下來的紙人。
隊伍中間只有一個女人，嘴裏喊著聽不懂的方言：
“一歸地，二回天，三歲煮湯食鹵肝；鑄新鍋，打好酒，娃娃上路不回頭——”
真夠瘆人的。
隊伍裏很安靜，除了她的叫喊一點聲音都沒有，他實在奇怪那些人擺出那麽高難度的動作，竟然連個動靜都沒有，仿佛真的沒骨頭似的。
“你看。”衣袖被快速拽動，順著莫筱的目光向上看，他發現那個小孩子屁股底下坐著一個盒子。
不會是骨灰盒吧？
不知是不是李長晝烏鴉嘴，忽然，那個小孩子往旁邊一倒，直接掉了下去。
“啪嘰！”原來肉落在堅硬的地面上是這種聲音。
“餵！”他根本沒思考，一個箭步沖上去，本想把孩子抱起來，可她已經是一攤爛泥了。
“李長晝！”莫筱低聲又急促地喊了一句他的名字，李長晝還沒從一個生命消失在眼前的場景中回過神，毫無準備地一擡頭，就看見隊伍停下了。
他們慢慢靠近，把他圍困其中，不只是隊伍裏的人，還有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村民，一層層一圈圈，明明面貌各不相同，可他們低頭面無表情看過來時，竟然都變成了同一張臉。
而這些人的眼神整齊劃一地落在李長晝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拆吃入腹。
他蹲在地上，連呼吸都忘記了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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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說來真有點奇怪, 我爸通知說奶奶只讓我一個人回去，老太太年紀大了頭腦不清楚也就算了，可說不讓他們回去, 他們竟然就真的這麽聽話？明明平常連我出門都要問東問西的。”
莫筱坐在客車靠近過道的位置，正盯著屏幕上的英文原著一動不動，聽到這句話只說：“這不正如了你的願。”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窗外景色從高樓林立變成萬畝農田，望不到邊的枯草地上偶爾出現零星幾點雪塊, 他知道，快到了。
人們呼出的哈氣把世界變成騰雲駕霧的仙境, 莫筱背著一個大大的紅色登山包走在前面，擠擠攘攘走下車, 臉頰一下子被凍紅了。
“明明在一個城市，怎麽鄉下會比城裏冷那麽多。”
他在後面小聲嘟囔, 莫筱臉隱在圍巾裏, 說：“人為熱源有差異。”她的眼神瞟向這個衰敗的村子：“人走茶涼，自然就冷了。”
在這一站下的人不少，可通往同一個方向的卻只有三個人。除了李長晝和莫筱，還有一個高個子的女生，她只穿著一件薄外套，在這淒冷的環境裏格外顯眼。
“你們兩個也是去梁村的？”她很自然地和他們搭話，莫筱奇怪地擡頭，李長晝則好心地沒讓話掉在地上。“對，你不會也是梁村人吧？”
“哈哈, 那倒不是, 我是來旅游的。”
“旅游？”他驚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村裏能稱得上景點的地方估計也就那個小野山, 可是上面全都是墳包，她竟然來這裏旅游？該不會是被網上的攻略騙了吧？
“我叫葉知味，你們呢？”
“……李長晝。”
葉知味比他們兩個人加起來還開朗，一路上一直在找話題。
“你是梁村人，怎麽能連白龍洞都不知道，太過分了吧！”
李長晝尷尬地撓了撓頭：“我很小就和爸媽去城裏住了，對這兒沒什麽印象。”
她擺擺手，表示沒關系：“那你這次得親眼看看了，白龍洞的入口很難找到，網上沒有任何一個人拍到過它的照片，只留下一些文字記載。”
他斜著眼睛：“那不就是傳說？文字誰都能寫，沒可信度的。”
“NONONO，你不懂。文字有時候比畫面更有力量，寶劍一樣的乳石在山體內肆意生長，寒光閃爍，比花旦腦袋的水鉆頭面還耀眼，也不知哪來的光，總之一進去就迷失了方向，被閃得找不到路。又不是金銀財寶，為什麽叫人這麽癡迷呢？上手一摸，才知道——鱗片，洞裏所有東西都是銀色的鱗片，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嗎？裏面一定有龍。”
一邊說，葉知味已經陷入了想象。李長晝只當聽個故事，莫筱則是連故事都懶得聽。
“往哪邊走？”
面前是一個分叉口，左邊的平房顫顫巍巍幾乎要倒掉，右手邊的也差不多。
怎麽比記憶裏的還要破？真的沒走錯嗎？
“右邊。”可是路還是那條路，也許是被大腦美化了吧。
“哦？那我們就要分道揚鑣了。”才剛認識這麽一會兒，葉知味就依依不舍地說：“既然你們是回老家，時間應該比我充裕，等我要去的時候叫你們啊！”
李長晝打了個哈哈，三人就說了再見。
“你聽說過那個地方嗎？”
“完全沒有，長這麽大，連聽說過梁村的人都沒幾個，也不知道她是從哪搜羅到的。反正我提前告訴過你，這裏環境就這樣，要呆上幾天估計能待得腰酸背痛，不過我爺爺奶奶都在家，我家肯定比這些房子要好點。”
他說得沒錯，越往裏走，人氣漸漸多了起來，偶爾能看見幾個老人帶著小孩兒在道路旁邊休息，房屋也明顯保養得更好，雖然不說多麽美觀，至少住人是沒問題的。
“誒？”他滑了一下手機，疑惑地說：“怎麽到這兒就沒了，地圖呢？”村裏的地形還挺覆雜，一路走過來要不是有地圖他們早迷路了。
“還是別為難導航了。”
“大爺，你知道李成立家在哪嗎？”她隨便找了個人問路，沒想到那大爺擡起臉看著她，楞了一下，撓了撓一根毛都沒有的腦殼。“我就是李成立。”他又把眼神轉向李長晝：“臭小子，你連你爺都不認識了？”
李長晝也委屈：“爺，你不知。”
失憶，他對這個詞不太理解，模糊地”
“差不多吧。”莫筱趕緊結束這段對話，示意李長晝說正事。“爺爺，你們把我叫回來幹嘛啊？”
來？”
領著他們回家把東西放下，他才回答：“她吃席去了，你要是著急，就去村東頭老齊家找吧。”
“那還是算了吧。”他連忙拒絕，眼看天要黑了，萬一真迷路可完蛋了。“行，那我們去找他。”李長晝話剛說完，莫筱已經走到了門口。
“你還真去啊？”
“你來不來。不來我自己去了。”
沒辦法，他只能無奈地跟上。“你真不害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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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到反駁的理由，李長晝閉上了嘴。雖然她沒說過，但他知道她是來解決長冬的事的。他爸媽一口咬定沒這回事，說不定從爺爺奶奶這兒能找到答案，哪怕是一點線索。
“村東頭，就是剛剛來的反方向，拿不準就打開指南針，大概率不會迷路。”無論什麽時候她都沈著冷靜，跟在她身邊，李長晝也沒有那麽擔心了。
他們走到了天空完全黑暗，背後是濃烈的晚霞，面前的世界已然暗淡。
“等等。”莫筱停下，微微皺起的眉毛下是一雙探究的眼睛，兩人對視，顯然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他也聽見了，是嗩吶。
“你們這裏的習俗是在晚上出殯？”這聲音很遠，也許是因為太微 弱，聽起來和樂器有點不同，倒像一個女人在咿咿呀呀的哭，那哭聲調子起得高，卻不是什麽歌手在炫技，分明是幹拔起來的，傳到耳朵裏淒厲非常。
“這……我沒了解過。”大晚上出殯，聽著確實不正常，萬一把來賓嚇個好歹怎麽辦。
兩人繼續前行，李長晝被這聲音搞得惶恐，腳步自然虛浮，不過莫筱正好和他相反，竟然越走越堅定。
距離越來越近，貌似看見了一點影子，低矮的房子上面有一個長條狀的東西在晃來晃去，看樣子很像舞龍，可舞龍哪是這種配樂。
嗩吶聲越來越大，越聽得清越像尖叫，聽得人心裏發毛。
“前面好像有人。”
看著遠，其實在這些小胡同裏繞來繞去，剛從一個房子後轉出，出殯的隊伍就這麽直直迎到了他們面前。
二人這才看清，那個幾人舉著的東西是用兩條竹子做的架子，也就一人寬，被十幾個人擡著，中間是一個小凳子。
他們不只是走，還真像舞龍一樣跳著舞步，但極其怪異，有些動作已經不是正常人的身體能做到的了，整個上半身和下半身轉到兩個方向，每一個身體部位都不像自己能控制的，就好像身後有繩子吊起來，空中是一只無形的大手操縱著他們的動作。
小凳子上坐著一個小孩，甚至還在吃手，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望著周圍的一切。
李長晝看得心裏一緊，小聲在莫筱耳邊問：“這家長也太心大了吧，萬一掉下來怎麽辦。”
隊伍從他們身邊走過，這個胡同本來就窄，兩人幾乎把自己完全貼在了墻上。
長長的白綾把所有人纏在一起，加上這些人全都瘦得皮包骨，看起來像從殼子裏摳下來的紙人。
隊伍中間只有一個女人，嘴裏喊著聽不懂的方言：
“一歸地，二回天，三歲煮湯食鹵肝；鑄新鍋，打好酒，娃娃上路不回頭——”
真夠瘆人的。
隊伍裏很安靜，除了她的叫喊一點聲音都沒有，他實在奇怪那些人擺出那麽高難度的動作，竟然連個動靜都沒有，仿佛真的沒骨頭似的。
“你看。”衣袖被快速拽動，順著莫筱的目光向上看，他發現那個小孩子屁股底下坐著一個盒子。
不會是骨灰盒吧？
不知是不是李長晝烏鴉嘴，忽然，那個小孩子往旁邊一倒，直接掉了下去。
“啪嘰！”原來肉落在堅硬的地面上是這種聲音。
“餵！”他根本沒思考，一個箭步沖上去，本想把孩子抱起來，可她已經是一攤爛泥了。
“李長晝！”莫筱低聲又急促地喊了一句他的名字，李長晝還沒從一個生命消失在眼前的場景中回過神，毫無準備地一擡頭，就看見隊伍停下了。
他們慢慢靠近，把他圍困其中，不只是隊伍裏的人，還有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村民，一層層一圈圈，明明面貌各不相同，可他們低頭面無表情看過來時，竟然都變成了同一張臉。
而這些人的眼神整齊劃一地落在李長晝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把他拆吃入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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