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最長的冬 09【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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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最長的冬 09【VIP】
她的眼鏡下閃出平靜睿智的光芒, 李長晝不得不挪開眼，盯著自已的手指陷入沈思。
“如果我說，我不知道呢。”
七天前, 為了讓李長晝放松一下心情，他們一家去自駕游，沒想到在半路遭遇了車禍，而李長晝正好坐在副駕。
他昏迷了三天，醒來後被確診了逆行性遺忘, 再睜開眼的李長晝對世界一片茫然，看著面前的兩個陌生人, 他下意識警惕。
他們耐心地告訴他的名字，又貼心地為他講述了一遍他前十七年的人生, 李長晝聽完，倒是沒覺得累, 反而奇怪：“那我妹妹呢？”
聽到這個問題, 爸媽也微微怔住。
“妹妹？”
“對啊，妹妹。”
他們每說到一件事，他腦海中就會浮現出和妹妹一起的場景。
“你小時候很聽話，第一次去幼兒園不像別的小孩那樣哭鬧，你爸以為你智力有問題，還揍了你一頓，勢必要你哭出來。”
妹妹淘氣，說話伶俐，見狀擋在他前面, 質問大她好幾倍的父親：“你憑什麽打我哥哥？”
“你害怕的東西很奇怪, 記得有一次我們去集市，我挑中一個木雕鯉魚玩具, 你卻跟看見鬼一樣害怕它。”
那條魚是妹妹選的，會動，一截截身子靠皮筋連在一起，她經常拿它嚇唬他，看他驚恐地躲在門後，她就會開心得哈哈大笑。
“你上小學的時候成績不好，很讓我們費心，當時每天下班精疲力盡不說，還要輔導你的功課。”
和他不一樣，妹妹很聰明，小小年紀認的字比他多得多，甚至還會解算數，但奇怪的是，她沒有去上學。
有一次他問：“媽，為什麽妹妹可以不去學校？”當然，這話是懷著嫉妒說出的，他羨慕她，天天在家裏玩不用上課，多自在啊。
媽媽怎麽回答的來著？他想不起來了，頭有點痛，只記得在媽媽身後，他瞥見了她躲在墻角有些落寞的身影。
“我還記得……”李長晝的眉毛擰起，沒註意到媽媽凝固的神情。
“我還記得她叫長冬，李長冬。”
他滿臉期待地看著她，畢竟這是他唯一存有的記憶了，當然想要被證明那是對的。失憶的滋味不好受，世界正常運轉，而自已卻被拋棄，他害怕這種感覺，所以才想盡力抓住些東西。
然而，這記憶被她一口否決了。
“你別亂說，你是獨生子，哪來的兄弟姐妹。”
在爸媽面前，李長晝只表現出一點輕微的惆悵，可他內心的自已卻陷入了深深的懷疑。
家對他來說是陌生的，爸媽熱情地介紹著他的愛好，他喜歡的電腦游戲，李長晝卻提不起一點興趣。曾經他竟然喜歡這些東西嗎？
他每天的活動就是靜靜躺在床上，等爸媽去上班就開始在家裏尋找長冬的痕跡。
除了主臥和他的臥室，家裏竟然還有一個上了鎖的小房間，一開始得到這個發現的時候，李長晝非常興奮。他的生活終於不再百無聊賴，開始用盡一切辦法尋找鑰匙。
家裏的每一個角落都被他翻遍了，他開始熟悉，藥品放在哪，洗護用品擺在哪，食材怎麽儲存，日子怎麽過。
一點一點，他學習著自已的生活軌跡，卻仍然沒有歸屬感，他無法理解以前的自已的做法，每次爸媽將他不喜歡的東西遞到面前，並配上一句錯愕的：“可你以前很喜歡的啊。”時，他都有種強烈的不適感。
這不是他。
唯一讓他在這個家裏有點慰藉的，是他終於找到了那把鑰匙。這是一個偶然，爸爸要洗衣服，讓他幫忙掏一下口袋，好巧不巧，他摸到一枚鑰匙。
“裏面有東西嗎？”
“有兩張紙幣。”這衣服年份很久了。
他沒有聲張，把鑰匙藏了起來，等到他們都去工作的時候才將它插進鎖孔。
李長晝心跳如鼓，他聽見了自已的緊張，所以開門的動作格外小心。
長冬的房間應該是藍色的，不知道為什麽，想到她就想到了這個顏色，像天空一樣開朗，海水一樣包容，又天生聰慧。她的床上會有一個布娃娃，長冬很喜歡它，不過布娃娃應該會討厭她，畢竟好好的臉被她用蠟筆塗的滿是傷痕。對，房間的墻上肯定貼滿她塗塗畫畫的“大作”……
這扇門老得很，推開時麽緊張的預告後，至少得是一間公主房，或者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待吧，然而這只是一個被灰塵淹沒的雜物間。
它太小了，小到紙箱子
李長晝很失望。
他把那些箱子一個個打開，渴求著能在裏面找到，只要一點點，可一個、兩個、三個，。
他穿過一次的溜冰鞋、學游泳用的護目鏡、被他蹂躪得不成樣子的狐貍玩偶、巴掌大的嬰兒連體衣，上面還印著小男孩的頭像。怎麽全都是他自已？
李長晝失望極了。
他翻找的動作逐漸暴躁，音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慌張從一片廢墟裏站起，正好對上媽媽詫異的眼神。
“你在幹什麽？”
他一瞬間冒出了冷汗，媽很嚴肅地說過，如果他再提關於長冬的事，就要考慮手術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工作裝，蒼白的臉上毫無生氣，誰都看得出這是一個正在壓抑怒火的人，可即使這樣，她仍然挑起眉毛，努力擠出笑容，結果是本來就大得可怕的眼睛更加凸出，幾乎要爆出來。
“我在找東西。”
她裝作好奇：“哦？什麽東西？”
李長晝壓抑住後退的本能：“一幅畫。”
“是你小時候畫的嗎？”
“嗯。”
他當然在說謊，他在美術上沒有天賦，那幅畫是長冬畫的，畫上有三個人。
“我，爸爸，和媽媽。”
“那我呢？”
小女孩扭過頭，臉上出現了和年齡不符的笑意：“你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長晝，”媽忽然攬住他的肩膀，表情也平靜真誠許多。“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再找了，我們還得往前看。”
她將他帶出雜物間，然後撿起那把鑰匙。再之後，李長晝就再也沒進過這個房間，也沒有了進去的欲望。
不過，這些事不可能告訴莫筱。
“你過來之前，我媽說你是個天才，在最好的學校考第一名，但好像你有點偏科，寫作水平有待提高。”
莫筱覺得有趣：“怎麽，你覺得我說的是假的？”
“你沒有發現這個故事裏的漏洞嗎？”
她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比如說呢？”
李長晝：“比如說，你被綁架的那天，明明已經察覺到了危險，也感覺有人跟著自已，當時有可以打車去這個選擇，為什麽非要走進巷子？你說你知道報警很大可能不僅沒用還會激發我媽的報覆心理，為什麽你還是選擇這樣多此一舉？還有我媽，為什麽你沒有照她說的做，今天還能順利來看望我？再比如後面那個離奇古怪的事，先不說我信不信，可它沒有前因後果，為什麽方爽把自已再殺一次你就可以從鏡子裏出去，這件事的邏輯在哪？”
一連問了幾個問題，莫筱全都啞口無言——僅僅是沒有說話而已，可看她平靜的表情，總給李長晝一種另有隱情的感覺。
“再比如，你連那個人是我舅舅都推斷得出來，為什麽會做錯以上這些事。”
莫筱顧左右而言他：“那你說我推斷得對不對？”
兩人對視，李長晝又莫名其妙落了下風。“不對，”他否認：“我沒有妹妹。”
“叩叩叩。”
莫筱還沒對此做出評價，他們的談話就被打斷了。
白枚站在門口，端著一盤水果，笑容完美。“筱筱，你們敘舊累了吧，吃點水果。”
“謝謝阿姨。”
她把果盤放下，看著兩個孩子卻又不知該說什麽，於是只是笑笑，然後就出去了。
“李長晝，”莫筱沒看水果，盯著李長晝的眼神透露一絲狡黠。“你還記不記得你有一個習慣，說謊的時候會左手摸右耳朵。”
記不記得，對一個失憶的人這麽問，她一定是故意的。
他楞神：“有嗎？”
“當然有。”
莫筱從凳子上前傾低聲問：“你覺不覺得你爸媽有點奇怪？”
她忽如其來的湊近讓李長晝緊張地抓緊了被子，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這件事他也發現了，爸媽有點奇怪。
也許是因為這次車禍，他們總是一副緊張裝作輕松的模樣，李長晝偶爾會自已在房間做事的時候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已，一轉頭就看見本來關好的門開了一個小縫，外面是一只正對著自已的眼睛。
大部分時候他會嚇一跳，也跟他們說過他需要隱私，不想被監視，但爸媽總有理由。“醫生說你現在精神不穩定，需要有人盯著，不然容易出意外。”李長晝對此氣急敗壞但又無可奈何。
再想想，媽就算回到家也是那一身黑色工作服，貌似從來沒見她穿過其他衣服。還有爸爸，他們都說他工作忙，但有一次李長晝下樓買東西，正好發現他一個人坐在公園長椅上，那明明是上班時間……
“我講的故事，你再仔細想一想。”莫筱認真地望著他的眼睛。
“如果相信了不該相信的人那就糟了。”
這是什麽意思？李長晝沒有反應過來，手機卻到了她手裏。
“你幹什麽？”
“你之前把我拉黑了，我得把自已從黑名單放出來。”
她把手機丟給他，說：“有什麽事記得跟我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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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鏡下閃出平靜睿智的光芒, 李長晝不得不挪開眼，盯著自已的手指陷入沈思。
“如果我說，我不知道呢。”
七天前, 為了讓李長晝放松一下心情，他們一家去自駕游，沒想到在半路遭遇了車禍，而李長晝正好坐在副駕。
他昏迷了三天，醒來後被確診了逆行性遺忘, 再睜開眼的李長晝對世界一片茫然，看著面前的兩個陌生人, 他下意識警惕。
他們耐心地告訴他的名字，又貼心地為他講述了一遍他前十七年的人生, 李長晝聽完，倒是沒覺得累, 反而奇怪：“那我妹妹呢？”
聽到這個問題, 爸媽也微微怔住。
“妹妹？”
“對啊，妹妹。”
他們每說到一件事，他腦海中就會浮現出和妹妹一起的場景。
“你小時候很聽話，第一次去幼兒園不像別的小孩那樣哭鬧，你爸以為你智力有問題，還揍了你一頓，勢必要你哭出來。”
妹妹淘氣，說話伶俐，見狀擋在他前面, 質問大她好幾倍的父親：“你憑什麽打我哥哥？”
“你害怕的東西很奇怪, 記得有一次我們去集市，我挑中一個木雕鯉魚玩具, 你卻跟看見鬼一樣害怕它。”
那條魚是妹妹選的，會動，一截截身子靠皮筋連在一起，她經常拿它嚇唬他，看他驚恐地躲在門後，她就會開心得哈哈大笑。
“你上小學的時候成績不好，很讓我們費心，當時每天下班精疲力盡不說，還要輔導你的功課。”
和他不一樣，妹妹很聰明，小小年紀認的字比他多得多，甚至還會解算數，但奇怪的是，她沒有去上學。
有一次他問：“媽，為什麽妹妹可以不去學校？”當然，這話是懷著嫉妒說出的，他羨慕她，天天在家裏玩不用上課，多自在啊。
媽媽怎麽回答的來著？他想不起來了，頭有點痛，只記得在媽媽身後，他瞥見了她躲在墻角有些落寞的身影。
“我還記得……”李長晝的眉毛擰起，沒註意到媽媽凝固的神情。
“我還記得她叫長冬，李長冬。”
他滿臉期待地看著她，畢竟這是他唯一存有的記憶了，當然想要被證明那是對的。失憶的滋味不好受，世界正常運轉，而自已卻被拋棄，他害怕這種感覺，所以才想盡力抓住些東西。
然而，這記憶被她一口否決了。
“你別亂說，你是獨生子，哪來的兄弟姐妹。”
在爸媽面前，李長晝只表現出一點輕微的惆悵，可他內心的自已卻陷入了深深的懷疑。
家對他來說是陌生的，爸媽熱情地介紹著他的愛好，他喜歡的電腦游戲，李長晝卻提不起一點興趣。曾經他竟然喜歡這些東西嗎？
他每天的活動就是靜靜躺在床上，等爸媽去上班就開始在家裏尋找長冬的痕跡。
除了主臥和他的臥室，家裏竟然還有一個上了鎖的小房間，一開始得到這個發現的時候，李長晝非常興奮。他的生活終於不再百無聊賴，開始用盡一切辦法尋找鑰匙。
家裏的每一個角落都被他翻遍了，他開始熟悉，藥品放在哪，洗護用品擺在哪，食材怎麽儲存，日子怎麽過。
一點一點，他學習著自已的生活軌跡，卻仍然沒有歸屬感，他無法理解以前的自已的做法，每次爸媽將他不喜歡的東西遞到面前，並配上一句錯愕的：“可你以前很喜歡的啊。”時，他都有種強烈的不適感。
這不是他。
唯一讓他在這個家裏有點慰藉的，是他終於找到了那把鑰匙。這是一個偶然，爸爸要洗衣服，讓他幫忙掏一下口袋，好巧不巧，他摸到一枚鑰匙。
“裏面有東西嗎？”
“有兩張紙幣。”這衣服年份很久了。
他沒有聲張，把鑰匙藏了起來，等到他們都去工作的時候才將它插進鎖孔。
李長晝心跳如鼓，他聽見了自已的緊張，所以開門的動作格外小心。
長冬的房間應該是藍色的，不知道為什麽，想到她就想到了這個顏色，像天空一樣開朗，海水一樣包容，又天生聰慧。她的床上會有一個布娃娃，長冬很喜歡它，不過布娃娃應該會討厭她，畢竟好好的臉被她用蠟筆塗的滿是傷痕。對，房間的墻上肯定貼滿她塗塗畫畫的“大作”……
這扇門老得很，推開時麽緊張的預告後，至少得是一間公主房，或者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待吧，然而這只是一個被灰塵淹沒的雜物間。
它太小了，小到紙箱子
李長晝很失望。
他把那些箱子一個個打開，渴求著能在裏面找到，只要一點點，可一個、兩個、三個，。
他穿過一次的溜冰鞋、學游泳用的護目鏡、被他蹂躪得不成樣子的狐貍玩偶、巴掌大的嬰兒連體衣，上面還印著小男孩的頭像。怎麽全都是他自已？
李長晝失望極了。
他翻找的動作逐漸暴躁，音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慌張從一片廢墟裏站起，正好對上媽媽詫異的眼神。
“你在幹什麽？”
他一瞬間冒出了冷汗，媽很嚴肅地說過，如果他再提關於長冬的事，就要考慮手術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工作裝，蒼白的臉上毫無生氣，誰都看得出這是一個正在壓抑怒火的人，可即使這樣，她仍然挑起眉毛，努力擠出笑容，結果是本來就大得可怕的眼睛更加凸出，幾乎要爆出來。
“我在找東西。”
她裝作好奇：“哦？什麽東西？”
李長晝壓抑住後退的本能：“一幅畫。”
“是你小時候畫的嗎？”
“嗯。”
他當然在說謊，他在美術上沒有天賦，那幅畫是長冬畫的，畫上有三個人。
“我，爸爸，和媽媽。”
“那我呢？”
小女孩扭過頭，臉上出現了和年齡不符的笑意：“你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
“長晝，”媽忽然攬住他的肩膀，表情也平靜真誠許多。“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不要再找了，我們還得往前看。”
她將他帶出雜物間，然後撿起那把鑰匙。再之後，李長晝就再也沒進過這個房間，也沒有了進去的欲望。
不過，這些事不可能告訴莫筱。
“你過來之前，我媽說你是個天才，在最好的學校考第一名，但好像你有點偏科，寫作水平有待提高。”
莫筱覺得有趣：“怎麽，你覺得我說的是假的？”
“你沒有發現這個故事裏的漏洞嗎？”
她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比如說呢？”
李長晝：“比如說，你被綁架的那天，明明已經察覺到了危險，也感覺有人跟著自已，當時有可以打車去這個選擇，為什麽非要走進巷子？你說你知道報警很大可能不僅沒用還會激發我媽的報覆心理，為什麽你還是選擇這樣多此一舉？還有我媽，為什麽你沒有照她說的做，今天還能順利來看望我？再比如後面那個離奇古怪的事，先不說我信不信，可它沒有前因後果，為什麽方爽把自已再殺一次你就可以從鏡子裏出去，這件事的邏輯在哪？”
一連問了幾個問題，莫筱全都啞口無言——僅僅是沒有說話而已，可看她平靜的表情，總給李長晝一種另有隱情的感覺。
“再比如，你連那個人是我舅舅都推斷得出來，為什麽會做錯以上這些事。”
莫筱顧左右而言他：“那你說我推斷得對不對？”
兩人對視，李長晝又莫名其妙落了下風。“不對，”他否認：“我沒有妹妹。”
“叩叩叩。”
莫筱還沒對此做出評價，他們的談話就被打斷了。
白枚站在門口，端著一盤水果，笑容完美。“筱筱，你們敘舊累了吧，吃點水果。”
“謝謝阿姨。”
她把果盤放下，看著兩個孩子卻又不知該說什麽，於是只是笑笑，然後就出去了。
“李長晝，”莫筱沒看水果，盯著李長晝的眼神透露一絲狡黠。“你還記不記得你有一個習慣，說謊的時候會左手摸右耳朵。”
記不記得，對一個失憶的人這麽問，她一定是故意的。
他楞神：“有嗎？”
“當然有。”
莫筱從凳子上前傾低聲問：“你覺不覺得你爸媽有點奇怪？”
她忽如其來的湊近讓李長晝緊張地抓緊了被子，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這件事他也發現了，爸媽有點奇怪。
也許是因為這次車禍，他們總是一副緊張裝作輕松的模樣，李長晝偶爾會自已在房間做事的時候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已，一轉頭就看見本來關好的門開了一個小縫，外面是一只正對著自已的眼睛。
大部分時候他會嚇一跳，也跟他們說過他需要隱私，不想被監視，但爸媽總有理由。“醫生說你現在精神不穩定，需要有人盯著，不然容易出意外。”李長晝對此氣急敗壞但又無可奈何。
再想想，媽就算回到家也是那一身黑色工作服，貌似從來沒見她穿過其他衣服。還有爸爸，他們都說他工作忙，但有一次李長晝下樓買東西，正好發現他一個人坐在公園長椅上，那明明是上班時間……
“我講的故事，你再仔細想一想。”莫筱認真地望著他的眼睛。
“如果相信了不該相信的人那就糟了。”
這是什麽意思？李長晝沒有反應過來，手機卻到了她手裏。
“你幹什麽？”
“你之前把我拉黑了，我得把自已從黑名單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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