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第二十章 吃肉。

關燈
第20章 第二十章 吃肉。

接下來村裏反而安靜下來, 看來徭役的事村長應該還沒有通知村裏人,到底不是什麽好事,沈長笙也未多言。

這日, 他正拿著臟衣來洗, 卻在口袋裏發現一根黑色發帶, 侵了水已經濕透。

沈長笙沒有買過這東西,以往都是用布條綁頭發,沈阿奶也不可能會買, 看著手心裏濕漉漉的一團, 沈長笙心中有了個猜想。

正在這時, 沈阿奶從屋裏出來,她揉搓著雙手,笑意盈盈道:“你買的脂膏倒是好使, 瞧著我這手都不皸裂了。”

自己個阿奶都沒有買, 如此那就只能是,沈長笙心中有了答案,默了默道:“阿奶喜歡就好。”

見著老人家臉上的喜悅,他心想, 自己還沒個兔子心細。

剛吃過早飯,沈阿奶打算去鄭夫郎家, 上回給小孫子納的鞋還留在對方家,她想過去看看,還有房子的事, 既然打算買,也要探探口風,她跟長笙商量過,先看對方有沒有賣的意思, 這房子畢竟是鄭夫郎幫著租賃下的。

院子裏雞崽剛餵過,正悠哉悠哉的到處跑,小黑也不知道跑哪兒玩了,家裏難得安靜起來。

沈阿奶拿著脂膏聞了聞,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她眉眼含笑,眼角的皺紋都淡了幾分,“就是看著不便宜,以後還是別買了,眼看天也快暖了,還能留到明年使。”

沈長笙見她喜歡的模樣,知道老太太舍不得,勸道:“該用就用,阿奶您每天也忙著洗菜做飯,手上幹裂,抹上一些會好很多,家裏有我在,以後需要什麽說一聲就是,或者自己拿錢買,咱不必太過省著。”

沈阿奶正把盒子蓋上,聞言笑了笑道:“好好好,阿奶抹一點就是。”她小心的粘了一點,隨後均勻塗抹在手上,末了還將手背放在鼻下聞了聞,眉眼帶笑,臉上的皺紋都淡了幾分。

走之前,沈阿奶順便看了看地裏的菜,“想著給你鄭叔帶些菜過去,這瞧著都還小呢,也罷,等下回吧。”

沈阿奶自顧自說完,走到門口時,才想起來還沒交代事,“今個去山裏頭嗎?去的話小心些,竈房有饅頭雞蛋,你帶過去,晌午別餓著了。”

沈長笙點點頭道:“我知道了,阿奶。”

他將發帶洗幹凈單獨晾在一旁,想到這或許是小兔給他買的,心裏就有難掩的喜悅,原來自己也有被人惦記的的時候。

不知何時,太陽出來了,山上的霧氣慢慢被驅散,沈長笙收整好東西,臨走時,他來到窗口處,小聲道:“小菟,我進山了。”

床上,只露著兩只耳朵,睡的四仰八叉的兔子動了動,慢悠悠的睜開眼睛,迷迷瞪瞪的顯然還沒清醒。

沈長笙沒忍住,放下背簍進了屋。

蕭菟還想翻個身再睡,肚皮就被翻出來,隨即貼上一片溫涼,被抱起來吸了口。

他一下子清醒了,掙紮著揮動爪子,整只兔子都扒在沈長笙臉上。

沈長笙也有點不好意思,“我去打獵了,你在家玩還是一起去?”

蕭菟還想撓他,聞言,趕緊收起爪子,忙道:“我跟你一起,現在山裏頭可好玩了。”

每年這時候他喜歡吃的小草剛想出來,最好吃了,還有漂亮的小花跟葉子,也要摘一些回來。

蕭菟聲音本就軟,這會兒剛醒來,慢吞吞說著話,讓人心都化了,又怎能不答應。

“好,那吃過飯,我們一起進山。”

知曉他玩心重,沈長笙還是叮囑道:“進山後不要亂跑,乖乖待在我身邊,等忙完再陪你玩。”

蕭菟喝著白米粥,嘴巴忙著,只能點頭應答。他知道的,沈長笙要打獵掙錢。

至於每次進山都要回的小窩,蕭菟沒有再提,上次的事後,那裏顯然不安全了,而且靠近內圍,他也不希望為此沈長笙再去涉險,那次是他連累對方了。

哧溜一聲,沈長笙懷裏一暖,吃飽喝足的兔子鉆了進去。

蕭菟眨了眨雪色睫毛,對他笑了笑,他準備好了。

沈長笙溫柔的摸了摸他翹起來的耳朵,背上背簍出門了。

小黑像是長了千裏眼,遠遠地撒歡似的跑回來,它吃得好,皮毛油光水滑,跑起來十分有力,眨眼功夫,就到沈長笙跟前,哼哧哼哧的打著轉,像是在控訴主人不叫自己。

距離上次進山已經過了好些天,小黑野習慣了,村裏的狗子它都看不上,不跟它們玩,一般都是去山腳下跑幾圈,有時候自己還能叼只山雞鳥雀回來,一天都沒閑著。

沈長笙聽它撒嬌哼哼,拍拍狗背,見它耳朵上少了一小塊,又傻楞楞的歡喜樣,嘆了口氣,“好了,我們走吧。”

天氣開始轉暖,田地裏三三兩兩的都是人,都在忙著今年的種植。

路過王家那幾畝田地時,地裏並沒有人在,裏面長了雜草,沈長笙看了眼便收回視線,再怎樣也跟他無關, 若是李有財還想以此讓他同意,那就打錯算盤了。

村民忙碌著,一路上沒有碰到什麽行人。

蕭菟沒見過種田的場面,見這麽多人挽著褲腿在水田裏,小聲的問:“長笙哥哥,那些人在做什麽呀,他們不冷嗎?”

如今天氣雖然暖了些,但光著腿還是很涼的,他身上有毛毛不怕,但是人類光禿禿的,之前他穿沈長笙的衣裳,露在外面的皮膚涼颼颼,可冷了。

沈長笙看著滿眼好奇的兔子,半響才道:“他們在插秧,現在是水稻也就是平常吃的白米種植時間,至於冷不冷,應該還好,畢竟每年都會如此也習慣了。”

“哦,那應該很辛苦,長笙哥哥以前也這樣嗎?”蕭菟淡紅的眼睛註視著抱著自己的人。

沈長笙不自然的咳了咳,點點頭,“嗯,之前在沈大柱家時,家裏的地都是我一人照料,後來習慣了也就還好。”

蕭菟的臉不高興的皺在一起,想象著長笙哥哥一個人泡在冷水裏,也沒有他暖呼呼的給對方取暖,真是好可憐。

“長笙哥哥別怕,那家人再讓你去,你就帶著蕭菟,蕭菟會幫你的。”

蕭菟看了一會,自覺已經學會插秧的正確姿勢。

沈長笙好笑的揉揉他的頭,“不用,我不會再給他們幹活了,不過,小菟若是願意,等以後咱們家買了地,我帶你去試試。”

他家兔子倒是熱心,就是有點笨。

說著話,沈長笙走得並不快,小黑倒是著急得很,已經快跑到山腳下了,見著主人還在遠處,又哼哧哼哧的跑回來,也不知累。

“沈長笙。”

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沈長笙回頭,就見是沈家族老的孫女沈二丫。

他們平時基本沒交集,沈家族老住在村口,田地離這裏也遠,平日裏幾乎碰不到,就算是偶爾見著也是當做陌生,沒說過話。

不等沈長笙多想,沈二丫便道:“我爺爺說有事要與你說,你趕緊放下背簍去吧,他性子急,等不得。”

沈二丫比沈長笙小幾歲,已經開始議親,據說還是鎮上的人家,惹得村裏不少哥兒女子羨慕不已,她自己也有些得意,對村裏人說話都不怎麽客氣。

沈長笙沒動,而是問道:“找我何事,直說便是,我這邊還有事,沒時間去他那兒。”

就算有那時間,也不會往沈家那邊跑,他可不認為對方會給自己好臉色,當然這要說的恐怕也不是什麽好事。

沈二丫提著自己新做的裙子,靠近小河,路面沾著不少泥土,她嫌棄的看了看,沒有往前走,本以為就是說句話的事,沒想到沈長笙這般不配合,當即不高興道:“我爺爺叫你你便去,他可是沈家的長輩,過年那會兒你沒去給他老人家拜年也就算了,如今我親自喊你怎麽也這般多事,要是惹得他不快,以後有是什麽事,我爺爺可不會過去幫忙。”

她自詡自己爺爺在沈家極有地位,一般小輩都聽他的話,沈長笙這樣沒出息的自然也是。

看著遠處越發清晰的大山,幾日沒來,倒是變化不少,走之前,沈長笙神色淡淡的看了眼旁邊的人道:“那你還是回去吧,我還有事,恕不奉陪。”

說罷,也沒在管身後的人如何氣惱,趕往山腳走去。

沈二丫喊了幾聲對方越走越快,她剛想追上去,又不知從那跑來個大黑狗,瞪著眼看她,沈二丫突然想起來,這不是那次分家,沈長笙的那條大狗嗎,她氣的跺了跺腳,到底沒敢上前。

小黑晃著腦袋,得意的哼哼幾句,隨即飛快的去追主人。

等走遠些,蕭菟跳上沈長笙肩膀上,看著後面的人,貼著沈長笙耳邊道:“她好像說是有什麽好事,你要去嗎?”

“不必,好壞我們都不摻和。”知道兔子不知他跟沈家族老關系,沈長笙解釋道:“分家那會兒鬧了不愉快,他們偏袒沈大柱那邊,咱以後都不用來往。”

蕭菟點點頭,對還沒離開的沈二丫做了個鬼臉,在沈長笙轉頭看他之前,重新鉆人懷裏。

山腳有很多采摘野菜的人,基本都是半大的孩子,大人在地裏頭忙活,煮飯摘菜的事自然由這些孩子做。

黑娃也在其中,蕭菟遠遠地就看他,想打招呼,兔子嘴剛張開就被捂住。

沈長笙搖頭小聲道:“不可。”

蕭菟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是兔子,小雞啄米點點頭,還好長笙哥哥比他聰明一點,不然就壞事了。

黑娃提著砍刀,地上放著根木柴,因為太粗,正費力的砍著,旁邊還放了一捆柴火,這幾日大人忙著地裏活,他倒是撿了不少柴。

見到沈長笙,黑娃眼睛亮了亮,招呼道:“長笙哥,去上山嗎?”

沈長笙點頭,走過去幫他將木柴砍斷。

“謝謝長笙哥,你身體可修養好了?”黑娃不好意思道。

“嗯,那日多謝你了。”沈長笙點頭。

黑娃擺擺手,“沒事就好,我阿奶整天念叨著呢,你好了,她也能放心。”

說了幾句,臨走時,沈長笙想說什麽,又止住了話頭,沈阿奶幾次想請黑娃他們過來吃飯,對方都拒了,沈長笙想著不如弄著好的送過去,也省的人不自在。

“黑娃哥哥好厲害啊,那麽多的柴一下子就背起來了。”

都進山了,蕭菟還往山腳下看。

沈長笙隨手摘下腳邊一朵開的正放的野花,放在他面前,聲音淡淡道:“他不是你哥哥。”

見到漂亮的花花,蕭菟歡喜用爪子捧著,聞著淡淡的香氣,疑惑道:“那我叫他什麽?”

一副傻乎乎模樣,也不知他知道了什麽。

沈長笙抿了抿唇,淡淡道:“叫他名字就好。”

蕭菟玩著手裏的花,不懂某人的小心思,點了點頭,隨意道:“哦,小兔知道了。”

山裏變化確實很大,尤其初春這時候,大片大片的野菜長在一起,一抓一大把,那些家裏青菜還沒長出來的村民,見著怕是要眼紅。

沈長笙沒有停留,這邊靠近山腳,還是留給村民吧。

“那是紅果果樹。”走著走著,蕭菟突然指著一顆小樹,欣喜道。

雖然他最愛的小草吃膩了,但是紅果果還是很喜歡的,酸酸甜甜,想想都要流口水。

沈長笙踩在濕潤的泥土上,這棵小樹沒比他高多少,在其他大樹的遮擋下,極為不起眼。

撥開葉片,就見下面結的紅色小果,米粒般大小。

“可能要等些時日才能成熟。”沈長笙無情道出事實。

蕭菟耳朵垂下來,他記得太陽暖暖的時候,就能見到紅果果,在沈長笙家裏待著,一個冬天都沒冷過,都快不知時間了。

不過,湖邊應該會有,那裏的水熱乎乎的,別說紅果果了,好多他沒吃過的東西都有。

蕭菟幻想了一會兒就洩氣了,他變成人也跑不過老虎,還是算了,能再弄顆亮晶晶的小草就滿足了。

沈長笙不知他所想,四月份開始,山上的野果才開始成熟,但見兔子嘴饞的模樣,顯然等不及,只能等去鎮上時,留意一下有沒有果子賣。

不遠處,草叢傳來一陣細細索索聲,沈長笙取出弓箭,小黑豎起耳朵,小心翼翼的挪動,等待著箭射出後,第一時間撲向獵物。

雖然好些時日沒打獵,配合起來還是一樣。

沈長笙找準角度正要射出時,卻發現是只很小的兔子,也就比蕭菟的大一點。

他收回弓箭,喚回小黑,這邊屬於最外圍,山雞野兔少得很。

小黑收起齜在外面的牙,涼颼颼的,就跟它的心一樣,不滿的哼哼幾句,瞧見主人懷裏露著腦袋的兔子,轉身不高興的走在最前面。

“長笙哥哥。”蕭菟突然出聲。

沈長笙一頓,輕聲問他,“怎麽了?”小菟聲音軟糯糯的,他說話時聲音也不自覺放低。

“我不怕的,蕭菟不害怕,你想打兔子也沒關系。”

蕭菟知道自己在他身邊後,沈長笙便不再狩獵兔子,因是同類,怕自己會害怕,但是獵戶打的最多的就是山雞兔子這些,他不想因為自己,沈長笙放棄這項收入。

再說這諾達的山林裏,即便不打這些兔子,兔子也是食物鏈的底端,而且還容易泛濫。

沈長笙沒說話,溫暖的手掌撫了撫兔子圓圓的腦袋,片刻後才道:“不必,不靠這點我也能讓你過得好。”

蕭菟什麽樣,他在清楚不過,膽小的很,以前他打獵都只敢遠遠躲在一邊。

說的話沒被采納,不知為何,蕭菟心裏反而有點高興,看著沈長笙英挺的面容,淡紅的眼睛明亮幾分。

越往裏走,周圍各種動靜越多,漆黑的箭劃過空中,射入一只飛行著的鳥雀身上,下一瞬,鳥雀從半空中墜落。

小黑跑得飛快,直接一口咬住掉落的獵物。

沈長笙拔出箭,拍拍小黑的狗頭,看了眼背簍,加上這只,這會兒功夫已經有兩只鳥雀一只山雞了。

他沒有深入,也沒有狩獵大型動物的打算,這些雖然掙不了什麽大錢,但積少成多。

忙綠一上午,晌午不回去,他來時帶了吃食,小黑跑的有點累了,沈長笙便找了個相對安全的地方歇息。

山裏有很多水窪,靠近山石的地方會存著幹凈的水源,沈長笙找出那只已經咽氣的鷓鴣,處理幹凈後,正要找根木頭,轉頭小黑就叼了過來,還傻楞楞的笑。

沈長笙嘴角也不由自主的輕揚,以前小黑吃不飽,他經常帶著對方進山,最常做的事就是如此,想來它比自己還熟悉流程。

只有小兔子不知道待會兒要吃肉,傻兮兮的到處跑。

火堆升起,帶的饅頭跟雞蛋也都烤了烤。

這些東西很快就能吃,沈長笙抱起還要玩的兔子,“別跑了,要吃飯了。”

雞蛋還很燙,他將之放在幹凈的葉子上,蕭菟盯著那黑乎乎一顆,有點懷疑,但是以往沈長笙都沒騙過自己,可能長得比較黑,味道應該很好,想到著直接嗷嗚一口。

咬了一嘴灰。

沈長笙剛給鷓鴣翻了身,轉頭就見這一幕。

兔子渾身白乎乎的,嘴角這抹烏黑就很明顯,也莫名的搞笑。

沈長笙趕緊帶著兔子到水邊清洗,又掰開他的嘴巴看了看,小舌頭粉粉一片,倒是沒弄臟。

“這是雞蛋,你又不是沒吃過,剛才光跑著玩了。”清洗幹凈後,沈長笙拿起那枚罪魁禍蛋給他看。

愛幹凈的兔子剛受了打擊,一聽那黑乎乎的東西是雞蛋,濕著嘴角一圈毛發,決定今天不吃雞蛋了。

結果等沈長笙剝開後,白胖胖的一顆,他又沒忍住湊上去,小饞貓似的問道:“好吃嗎?烤雞蛋好吃嗎?”

沈長笙分了個給小黑,拿著剩下的一個,故意道:“不知道,不然你幫我嘗嘗?”

蕭菟見小黑沒看過來,勉為其難的點點頭,他不吃,他只是幫沈長笙嘗嘗味道。

沈長笙眼含笑意,將他放在腿上,取出蛋黃,將剩下的餵給小菟。

烤雞蛋味道不錯,蕭菟沒有吃過,一時間吃的擡不起頭,看的沈長笙輕笑的搖搖頭。

饅頭烤的有些硬,分給小黑一半後,餘下的沈長笙就著水吃了。

烤鷓鴣的香味慢慢蔓延,油滴在火上不斷發出聲響,蕭菟離得遠,眼睛卻沒有離開過,他現在可是肉食動物,自然也是能吃的。

鷓鴣不大,沈長笙取下最嫩的部分,放在葉子上,對著急的兔子道:“還很燙,要等等再吃。”

小黑也分到喜歡的部分,美滋滋的咬著跑到一旁去了。

小菟安靜的看著,也不催促,只是眼巴巴的,沈長笙輕笑道:“別著急,都是你的。”

蕭菟就著他的手咬了口,裏面的肉尤為滑嫩鮮香,帶著淡淡鹹,好吃的小舌頭打轉。

“哥哥,你也吃。”笨兔子連對方名字都忘了叫。

沈長笙見他舔著小舌頭,嘴角還掛著油漬,目光卻是期待的看著自己。他輕輕咬了口,確實不錯,雖然只撒了一點點鹽,不過重要的是有人喜歡。

蕭菟又咬了口,示意沈長笙再吃,他要跟長笙哥哥分享。

小黑吃飽喝足回來,就見主人跟傻兔子分吃著肉,它叫了幾聲也不理,只能委屈的默默趴在一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