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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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夜幕降臨,街道上燈火通明,人人都手持一盞花燈,將節日的氛圍烘托得更加熱鬧。

蕭衍目光掃過四周各異的花燈:“燈會一會兒就要開始了,我們也去買兩個燈籠吧。”

子謙高興地蹦起來:“太好了,我要鯉魚花燈!阿熒姐姐想要什麽樣的花燈呢?”

穆熒低頭思索,這些花燈都好看極了,她每個都喜歡呢,真要讓她挑一個的話:

“我想要蘑菇花燈。”

“阿熒姐姐喜歡蘑菇?”子謙不明白,女孩子不都喜歡花朵之類的嘛,阿熒姐姐怎麽想要個蘑菇燈。

“喜歡,蘑菇很好吃。”想一想如果有蘑菇花燈的話,應該很可愛吧。

“阿熒姑娘的喜好還真特別。”

蕭衍回憶一路瞧過的花燈,沒有一個是蘑菇狀的,於是提議道:“這街上怕是買不到蘑菇花燈,不如我們自己做?”

“好啊。”穆熒點頭答應下來,自己做一個可比買一個有趣多了,她也想看看自己做花燈能有多好看,一定要是紅彤彤金點點的那種!

三人隨便尋了幾家攤販,將做花燈的材料買齊,就差做花燈一步了。

穆熒左顧右盼了一會兒,嘆道:“這街市可沒法做花燈,得尋個地方。”

蕭衍提議道:“去望仙樓怎麽樣,那是我的產業,離燈會的臺子也近,做完花燈也能及時趕去燈會瞧個熱鬧。”

穆熒眼睛一亮興奮道:“望仙樓竟然是你的產業!我最愛那裏的蘑菇燉雞了!”

她一直還以為像國師這樣的人物,都是無欲無求只管國運蔔卦呢,沒想到還經營酒樓,她從前還經常去吃飯來著。

“若是你喜歡,過去先吃點東西再做花燈也無妨。”

“那我就不客氣嘍!”

“當然。”蕭衍唇角緩緩勾起“你想吃多少都可以。”

來到望仙樓,蕭衍為她們選了一處臨街的閣樓,從上面就能很好地欣賞京城風景,處處燈火輝煌,漂亮極了。

站在樓臺上,穆熒迎著冷風往樓下看去,迎面便對上了一雙冷冽的眼眸。

這一對視可將她嚇壞了,手裏剛做的竹圈就這樣水靈靈地掉了下去。

怎麽又是那個人!

她的債主,名叫子恒的家夥。

不知為何,一見到這個人她就渾身發怵。

盡管從蕭衍口中知道,這個人並非祁景淵,但她總是有幾分忌憚,他的眼睛和在邊關時那種玩世不恭的樣子完全不同了。

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不敢再多看,穆熒幾步退了回去,坐到桌邊匆匆擺弄花燈的零件。

快編完了才想起她剛丟了個圈,做這蘑菇就差那個圈就能糊紙了。

要不要下去撿呢?萬一還碰到那個人怎麽辦?

要不還是重新做一個圈?

糾結之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她回頭一望,蕭衍先開了門。

門口的人正是她那債主!

這下可叫她慌了神,一下子站起來試圖躲去窗簾後面。

誰知對方的目光似乎鎖定在了她的身上,徑直朝她走了過來,聲音冷冽。

“姑娘似乎很怕我?”

“沒,沒有。”看對面這氣勢簡直跟要把她吃了一樣,她不會被認出來了吧?

應該不會,她在邊城是有易容術的樣子,如今易容術解除絕不會被認出來。

就算認出來,也是是想起她欠那二十兩的事情。

蕭衍此時站到中間攔住祁景淵道:“子恒兄這樣不合適吧?敲門進來直接越過我同我未婚妻講話,是否過分了些。”

蕭衍才不想讓穆熒知道祁景淵的身份,於是稱呼用的是祁景淵不常用的小字。

“抱歉,只是你的未婚妻有幾分神似我一位故人,故而逾越了些。方才在樓下見到一個竹圈,似乎就是你的未婚妻掉的,故而上來交還~”

說著祁景淵將手裏的竹圈遞了過去。

穆熒小心地站出來,伸手握住那竹圈,試了幾次都拿不走。

這家夥是誠心不想讓她拿到手的吧?!

絕對是故意的!

未等她發怒,對方卻先她一步講話:“敢問姑娘姓甚名誰,家住何處?既與國師青梅竹馬,自然是一個地方來的,對吧?”

“我…”穆熒這下呆了,這人是來審查她戶口的嗎?她在這裏可是黑戶啊,就連宅子也是借柳葉的名義買的,這要她怎麽回答這種問題?!

蕭衍見此情形,帶著怒意上前握緊祁景淵的手腕:“子恒兄何時如此關註旁人的家事,既是來還物的,物還了也就該走了!”

祁景淵對於這點小阻撓絲毫不在意,依舊緊緊攥住竹圈:“我只是怕你識人不清,將不明不白的女子留在身邊,恐勿了你的修行。”

蕭衍咬牙用力:“沒人比我更清楚她的為人,子恒兄還是莫要再出言不遜!”

在一旁試圖拖回竹圈的穆熒頓時松了手,要不這竹圈她不要,感覺這裏氣氛快打起來了。

感知到她的松手,祁景淵胳膊一用力甩開了蕭衍的手,將竹圈拋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蕭衍,你可想好了,旁人問起你又該如何介紹她?”

“不勞你費心!”

對質片刻後,二人不歡而散。

這一幕幕直叫穆熒滿頭霧水,詢問道:“你們發小的關系很差麽?”

“不算太好。”蕭衍隨口回應。

聽罷穆熒不由得腦補一場,兩兄弟表面水火不容實際挺關心對方,其中一個得知另一個有了未婚妻,還不知姓名,恐兄弟被騙反覆提醒,兄弟卻不以為然,二人日漸水火。

腦補完成穆熒覺得,自己簡直窺探到了真相!

不由得說道:“要不下次再遇到他,你就說其實我是你遠方表妹,過來借住的,總騙他我是你未婚妻,我怕他要私底下細查我的身份。”

說到底她在這兒還是個黑戶,得想辦法給自己弄個戶籍,萬一被細查就完蛋了。

“是我疏忽了。”蕭衍這時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才道:“那你戶籍所在何處,我去將你戶籍遷過來再買通些人,就能瞞住了。”

穆熒閉上眼睛,決定再撒一個小謊:“其實,我應該算是個黑戶,我也不知道自己從哪裏來的,被小姐撿回去之前的記憶我全都沒有了。”

蕭衍沒想到她會這樣說,低頭思索了一會兒:“原來如此,沒關系!我可以為你處理這個事情,也是報答你拯救子謙的恩情了。”

“多謝國師!”

太好了,她終於要擺脫黑戶了嘛。

果然啊,背靠大樹好乘涼,有了國師這顆金大腿,她做什麽都會順利的。

*

望仙樓下,沈鳶兒悄悄探出腦袋,她今日可是找了祁景淵一天,終於在這望仙樓周邊看見了人影。

都怪祁景淵太冷漠無情,昨日本想跟著回王府,卻半路就被丟下馬車,讓她自己回家。

可是,她就是恒王妃啊,她該回恒王府。

本想繼續跟著還被阻攔,無奈只能找了家客棧住一晚,準備第二天找到祁景淵跟他攤牌,說什麽也要同他一起回一趟王府,讓他看看自己的王妃究竟是誰!

等得腿都麻了,沈鳶兒終於瞧見祁景淵出來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追了上去。

“公子!是我呀公子!”

沈鳶兒幾下竄到祁景淵面前,攔住他的去路。

“有何事。”祁景淵眉頭一蹙,這個女人不回家偏偏又來找他,她的心思在軍營裏時就誰都清楚,他也早已拒絕過她好幾遍。

偏偏這女人就愛死纏爛打,煩不勝煩。

沈鳶兒盡力用可人的語氣道:“公子,我被家裏趕出來了,他們不許我回家,能不能今晚去你府上借宿一晚?”

“不行!”要住宿就該去客棧,他的王府不是收容所。

“不要這麽絕情嘛!”

“不合適。”

沈鳶兒知道要再強求,人就直接走了,於是她改換了想法:“那讓我去你府上討杯水喝總行了吧?我渴一天了。”

祁景淵看她不去王府不罷休的架勢,心底決定瞧瞧她究竟想做什麽。

既有換裝,回去就不能走大門,二人從小門悄悄回了府中。

小廝正端著茶水往前廳走,遠遠地就看見了坐在中央的祁景淵,熱情走過去:“王爺回來啦,小的正好泡了熱茶,這就給王爺倒一杯。”

倒完註意都另一邊還有個人,於是轉頭過去:“這位姑……王妃!王妃你沒死?!”

小廝驚得楞在了原地,手裏的茶盞顫抖著。

沈鳶兒的目的達到了,悠然自得地拿過茶盞,輕抿一口。

“我自然活得好好的。”

聽到小廝的一聲“王妃”,王府的其他下人也忍不住湊過去瞧一瞧,誰知一個個都驚在了原地。

王妃竟然真的活著!

祁景淵這時還未察覺不對勁,手一拍桌怒斥道:“你們一個兩個眼瞎了不成!王妃與她相貌完全不同,她怎麽會是王妃!”

小廝被嚇到了,可仍就指著沈鳶兒說:“可是王爺,這張臉真的是王妃啊,小的跟了王妃三年,又豈會認錯!哪怕把其他人都叫來,也都說這是王妃的臉。”

這是祁景淵才反應不對之處,為什麽他記憶中阿熒的模樣並非如此,這些下人卻如此堅定。

“把王府的下人都叫來辨認。”

話音一落,府中的下人迅速集結,在看到沈鳶兒的臉那一刻,都是脫口而出“王妃”二字。

這一切讓祁景淵陷入深思。

而沈鳶兒此刻大方地站起來道:“王爺,其實我有件事情一直瞞著你,其實我才是你的王妃,是侯府的大小姐。

原來在府上的是我找的替身,替我打理王府,不信你可以問問柳葉,她是我從小到大的貼身丫鬟,她一定不會撒謊。”

祁景淵擡眸俯視底下的柳葉,周身都散發著陰冷的氣息:“她說的可是真話?”

柳葉頂著壓力依舊淡淡地開口:“回王爺,王妃幾日前就已經故去,這位姑娘只是和王妃長得有些相似罷了。”

“你怎麽能撒謊呢,你可是我的貼身婢女!你把實話告訴王爺啊!”沈鳶兒沒想到柳葉居然會撒謊,那她剛剛說的話算什麽。

柳葉心裏門兒清,若此時認下沈鳶兒的身份,那便是欺君的死罪,真正的王妃早就已經故去,連聖上都來看過葬禮。

“奴婢沒有撒謊,這位姑娘只是與王妃有些相似罷了。”說完柳葉行了跪拜禮,再也不講話了。

這可把沈鳶兒氣得不行,這群人怎麽回事,她不過出去一趟,這替嫁還能成真了不是!

她才應該是這王府的女主人,祁景淵的王妃啊!

沈鳶兒焦急地證明自己:“王爺,我沒有撒謊,柳葉她定然是被收買了,她嘴裏沒有一句實話。”

而祁景淵完全沒有在聽她的證詞,自顧地笑了起來。

原來他的阿熒是替嫁,難怪棺材是空的,那是阿熒脫身的手段吧。

既然招惹了他,就別想輕易脫身!

“阿熒,你只能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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