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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起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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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起訴

於曉光顧著談戀愛,論文進度落了不少,這幾天往家裏跑得沒那麽勤了。不見面的日子他每天都會發信息閑聊幾句,樊星也盡量主動一些,有事沒事提醒自己有男朋友,所以收到那條短信時立刻想到了他。

短信的發送號碼是12368,說是送達訴訟法律文書,後面有個鏈接。樊星在網上查了一下才知道這不是詐騙,自己真的被人起訴了。

樊建國一個社會渣子會想到這一步讓樊星有些驚訝,同時也有些煩躁。一屁股感情問題還沒處理幹凈,他實在不願意在別的事情上浪費腦細胞,但這事不處理不行,而且拖不得。

樊星不知道於曉晚上打不打算見,試探著發了個信息說下班去學校找他,說點事。於曉五點半有個會,不確定幾點結束,怎麽也排不出時間去接樊星下班,只好同意在學校碰頭。

樊星一腦門子官司,心情煩躁,一到下班時間就離開公司打車奔了學校。

出租車停在一個小門附近,隔著條小馬路對面是一大排餐廳,路兩邊都是小吃攤子。樊星下車聞到食物的香味情緒稍稍緩解了一些,雙手插進外套口袋走了幾步繞過遮擋視線的攤子,一眼就看見於曉正站在柵欄邊上跟一個女孩說話。

於曉不知道說了什麽,對面的女孩突然笑得前仰後合,一手捂著嘴一手在他胳膊上使勁拍了兩下。樊星感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一楞神的工夫於曉的視線忽然轉向街邊,緊接著快步走了過來。

女孩一直看著於曉的方向,樊星瞥了兩眼收回視線,沒來由地別扭起來。

“到了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於曉走到樊星身邊,滿臉笑意地問。

“不好意思打擾……”樊星開口就是一股怨氣,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清清嗓子恢覆正常,“怕你有正事兒,不好意思打擾你。”

於曉臉上的笑漸漸凝固,又尷尬地強笑一聲,“沒什麽正事兒,我等人她也等人,就閑聊了幾句。”

樊星垂下眼點了點頭。“等多長時間了?”

“十來分鐘。先找個地方吃飯吧,邊吃邊說。”於曉說著擡手指指街對面通明的燈火。

樊星轉身過馬路,視線掃向一家家餐廳的招牌腦子裏卻在罵自己跟那個雙標狗沒什麽區別。

沈默著走了幾分鐘,於曉停在一家燒烤店門口問:“嘗嘗這家燒烤麽?味兒不錯。”

樊星點頭說好,往店裏一走突然想起那次跟於曉吃燒烤遇見樊建國的事,這巧合巧得讓人無奈。落座之後樊星一提樊建國於曉也想起那天了,撇著嘴迅速勾完菜單交給服務員,轉頭問他什麽情況。

樊星一句話概括完又給他看了看短信,於曉想了想,掏出手機撥電話。“我幫你問問。”

電話一接通於曉叫了聲叔叔,把事情覆述了一遍,之後就聽著電話那邊的人說話,中間還問了樊建國和外婆對樊星和母親的態度怎麽樣,經濟條件如何,又聽了一會就結束了通話。

服務員來送餐,於曉放下手機看著樊星,等人走了才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公司法務總。他跟我大概講了一下,說一會幫我找專門做繼承的律師問問。”

“公司?”

“嗯……我爸的。”

樊星一時語塞,“嗯”了一聲低頭擼串。

難怪。於曉一個沒賺錢的學生花錢總是大手大腳,身上盡是些不顯山不露水的名牌,樊星原以為那些都是仿品,現在看來可能都是真貨。

樊星偷偷擡眼看了看於曉的衣服,心裏又別扭起來。

有錢人顧慮多無可厚非,於曉不主動說家裏的情況並不意味著對自己有防備,讓他別扭的是自己對於曉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認識大半年他從沒有試著去了解於曉,他甚至連他讀的什麽專業都不知道,確定關系快一個月兩個人膩在一起時除了刷手機就是做愛,交流比以前還要少。

這就是戀愛的樣子麽?自己沒意願深入了解對方,不想挖掘共同語言,而於曉明明應該做好心理準備卻在面對問題時一而再再而三地鬧別扭,自己也對此心懷不滿,這就是戀愛的樣子麽?

樊星疑惑地咬著簽子,模模糊糊記起於曉說過自己“偶爾會鬧情緒,但一般不會亂發脾氣”。確實,以往的接觸中他總是表現得很成熟,像個情緒穩定的成年人該有的樣子,可實際上他也不過是個沒出社會、沒摔過跤的學生,跟自己一樣大的年紀,能成熟到哪去?

換個角度分析樊星忽然想通了。小年輕談戀愛可能就是這個樣子,熱情有餘穩定不足,遇見問題時總有些負面情緒會外化成沖突。如果能解決兩個人可以繼續面對下一次沖突,解決不了就一拍兩散,誰都不缺追求下一段愛情的勇氣。

“事事隱忍只為守護心中所愛”那種蠢事,大概只有自己這種大傻子才能幹得出來,還一幹幹了那麽多年。

不,應該再加上一個李聿庭。現在的李聿庭。

夏天時李聿庭像個瘋子,冬天成了個傻子,被凍出毛病了似的。

十一月過半,最低氣溫已經接近零度,李聿庭仍自虐似的抓著從字眼裏摳出來的一線生機,每天在樓下等。

李聿庭發來的報道信息樊星忍不住回過一次,讓他走。李聿庭回信息說“我尊重你的想法,但這事不行”。

李聿庭在之前的信息裏也提到過“尊重”這個詞。他說自己在微博套話的事的確不夠尊重他,以後會改,會尊重他的想法,但實際上李聿庭的尊重只表現在他想尊重的地方。

比如樊星不讓他去家裏他就不去,想見面先詢問對方可不可以,樊星讓他別再來了他卻忽略掉了。再比如李聿庭說要證明自己,並沒有問樊星證明之後他會怎麽做,看起來是打算把順序顛倒,先做再說,卻絲毫不顧自己的行為本質上是在挖墻腳,完全沒有尊重樊星的選擇。

時間一長樊星也看明白了,他是連臉都不要了,不肯放棄,糾纏到底。

刺激沒用,報覆也沒意思,樊星覺得自己耗不過李聿庭了,想著隨便吧,無視他算了。然而隨著晚上氣溫越來越低,他幾次莫名其妙想起李聿庭感冒時濃重的鼻音和滾燙的手心,想起以前的種種,心裏的負罪感更強了。

為什麽仍然會想起那些?難道於曉還不夠好嗎?樊星常這麽問自己,答案顯而易見——於曉已經做得很好了,全都是自己的問題。

除了那些別扭於曉確實把他“捧在手心裏”了,能滿足的都滿足他,事事為他著想,只不過那些關愛並沒有起到他想象中的作用。

期待別人來治療治不好的心靈創傷,太強人所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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