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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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VIP】
沈知意半靠在床頭, 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她蒼白的臉上。
林嵐坐在床邊的木凳上，正專心地削著一個蘋果，水果刀在她靈巧的手指間翻飛, 果皮連成一條完美的螺旋。
"給。"林嵐將削好的蘋果遞過去，"醫生說你要多吃水果。"
沈知意接過蘋果，指尖不經意觸碰到林嵐的手背，那溫熱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顫, 趕緊低下頭掩飾泛紅的臉頰。
"還疼嗎？"林嵐輕聲問, 目光落在沈知意纏著紗布的後腦勺上。
沈知意搖搖頭, 卻又突然皺眉："有點頭疼......"
林嵐立刻緊張起來, "是不是後遺癥？要不讓醫生再檢查一下。"
“一陣陣的, 應該沒事。”沈知意搖了搖頭，說：“我喝點水，先躺一會看看。”
林嵐立刻起身倒了杯熱水遞給她，沈知意接過水杯, 小口啜飲著。
溫熱的水流進胃裏, 確實舒服了不少。
"把醫生開的藥吃了吧。"林嵐說著，轉身去拿藥。
"苦死了..."沈知意皺著小臉, 將頭偏向一邊，不肯喝她遞過來的中藥。
林嵐無奈地搖頭, 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紙包："就知道你會這樣。"她展開紙包，裏面是幾顆水果糖，"喝完藥吃一顆。"
沈知意眼睛一亮, 這才乖乖喝完了那碗黑乎乎的藥汁, 然後迫不及待地含住林嵐遞來的糖果, 甜味在舌尖化開，沖淡了藥的苦澀。
"哪來的糖？"沈知意含著糖, 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說話含糊不清。
林嵐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笑道："供銷社買的。你上次說喜歡橘子味的，我就記下了。"
這樣細心的林嵐讓沈知意心頭一熱。
她想起從前在家時生病，父親總是忙於工作，繼母更是巴不得她病得再重些。
而現在，有人會為她記下喜歡的糖果口味，會整夜守在病床前......
"怎麽了？"林嵐註意到她泛紅的眼眶。
沈知意搖搖頭，將臉埋進被子裏："困了..."
林嵐會意地起身，輕輕為她掖好被角："睡吧，我在這守著。"
下午的時候，醫生又做了一番檢查，終於允許沈知意下床活動。
林嵐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兩人慢慢走在醫院的走廊上，沈知意腳步虛浮，不得不緊緊抓著林嵐的手臂，感受著傳來的力量。
"慢點..."林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累了就說。"
沈知意搖搖頭，貪戀著這難得的親近，臉頰暗暗發熱。
走廊盡頭，兩個護士正在小聲交談：
"那個男的也太慘了吧。"
"聽說惡化了，得割掉..."
"病人尋死覓活的，醫生和家屬正勸著呢..."
沈知意腳步一頓，豎起耳朵，卻越聽越覺得熟悉。
盡然說的是劉二狗！
她立刻來了精神，拽了拽林嵐的袖子："我們去看看？"
林嵐皺眉："別湊熱鬧了，你還需要休息..."
"就看一下嘛~"沈知意難得撒嬌，眼睛亮晶晶的，"我保證就看一眼。"
林嵐拗不過她，只好扶著她往聲音傳來的病房走去。
越靠近，那哀嚎聲就越清晰：
"疼啊！疼死我了！"
"爹！娘！救救我啊！救救我！"
"什麽？要割掉！"
"不行！我不割！死也不割！"
沈知意眼睛一亮，興奮地抓緊林嵐的手，加快了腳步。
病房門口圍了一圈人，透過縫隙，沈知意看到劉二狗正躺在床上打滾，慘叫聲連連，好幾個人都摁不住。
劉富貴和王翠花站在床邊，正激烈地爭吵著。
"必須割！"王翠花尖著嗓子喊，"再拖下去命都沒了！"
劉富貴臉色鐵青："割了還怎麽傳宗接代？我們老劉家就這一根獨苗！"
"命都沒了還要什麽傳宗接代？"王翠花歇斯底裏地拍打著床欄，"你是要兒子還是要孫子？"
劉二狗聽到"割"字，哭嚎得更厲害了："爹！娘！救救我！我不要當太監啊！"
沈知意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林嵐站在她身後，一只手扶著她的腰，防止她被擁擠的人群碰到。
王翠花眼尖地發現了門口的沈知意，立刻轉移了火力，"你個騷貨，來看我兒子笑話是不是？"
沈知意毫不畏懼地回瞪："是啊，來看看你兒子怎麽變成死太監的。"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戳中了王翠花的痛處，她尖叫一撕爛你的嘴！"
意前面，輕輕一推，王翠花就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打人啦！始撒潑打滾，"大家快看啊，這對狗男女欺負病人啊！"
就在這時，兩名警察走進了病房："誰是王翠花？"
王翠花一楞，隨即指志，就是她打我！快把她抓起來！"
警察面無表情地掏出手銬："王翠花，你涉嫌故意傷害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什麽？"王翠花傻眼了，"你們搞錯了吧？我才是受害者啊！"
警察不為所動："你用棍棒襲擊，導致沈知意同志受傷。證據確鑿，請配合調查。"
王翠花慌了神，轉向劉富貴："老頭子！快說句話啊！"
劉富貴挺起胸膛，擺出官架子："同志，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女婿可是檢察院的......"
"劉富貴是吧？"另一名警察打斷他，"正好，檢察院的同志也在找你。"
話音剛落，兩名穿著制服的檢察官走了進來："劉富貴，你涉嫌貪汙公款，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劉富貴臉色瞬間煞白："這、這不可能...我女婿......"
"你女婿也被停職調查了。"檢察官冷冷地說。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劉富貴夫婦被分別帶走，只剩下病床上哀嚎不止的劉二狗。
圍觀的病人們議論紛紛，有人甚至偷偷鼓掌。
沈知意簡直開心壞了，臨走前還不忘走到劉二狗床前，笑瞇瞇地說："劉二狗，以後你就是劉公公啦~記得好好養傷哦~"
劉二狗氣得渾身發抖，卻又動彈不得，只能無能狂怒地捶打床板："沈知意！啊！你給我等著！"
"我等著呢~"沈知意輕快地挽住林嵐的手臂，"等你變成太監~"
林嵐忍俊不禁。
接下來的兩天，沈知意的"康覆訓練"變成了每天準時去聽劉二狗換藥的慘叫聲。那殺豬般的嚎叫成了她最好的康覆音樂，連飯都能多吃半碗。
"啊——！"
"草！輕點！你想疼死我！"
"我不治了！讓我死吧！"
沈知意在門外，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林嵐站在她身後，無奈地看著她孩子氣的舉動。
"差不多得了，"林嵐輕笑道："總不能為了聽劉二狗慘叫不出院吧？"
"再聽聽嘛~"沈知意壞笑道：出院就可聽不到了。"
最終，在醫生給沈知意做了全面檢查，確認無礙後辦理了出院手續。
出院前，兩人特意去了趟鎮政府向楊書記道謝。
"知意，身體好些了？"楊明遠關切地問，示意兩人坐下。
沈知意點點頭："謝謝楊叔叔關心，好多了。"
楊明遠沈吟片刻，說："對了，有個消息，高考馬上就要全面恢覆了。"
"真的？"沈知意驚喜地瞪大眼睛。
楊明遠點點頭："文件已經下來了，很快就會對外公布了。"他猶豫了一下，"知意啊，你是不是該聯系一下你父親？以你的底子，好好覆習一定能考上。你父親在教育系統，應該能幫上忙......"
提到父親，沈知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我會考慮的。"
林嵐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離開鎮政府時，沈知意一直悶悶不樂。
林嵐推著借來的自行車，讓她坐在後座上，慢慢往村裏騎。
"在想什麽？"林嵐問，聲音混著風聲傳來。
沈知意將臉貼在林嵐的後背上，感受著那溫暖的體溫："沒什麽..."
林嵐騰出一只手，輕輕覆在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上："不想聯系就不聯系，你想考大學，我供你。"
簡單的話語讓沈知意鼻頭一酸。
她緊緊抱住林嵐的腰，將臉完全埋進那寬闊的後背："阿嵐......"
"嗯？"
"這裏就是我的家，對嗎？"
自行車微微一頓，然後繼續平穩前行。
林嵐的聲音堅定而溫柔："對，永遠都是你的家。"
沈知意閉上眼睛，感受著風吹過臉頰的觸感，聞著林嵐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突然覺得，就這樣一直下去，也很好。
沈知意和林嵐推著自行車回到林家小院時，院子裏靜得反常。
往常這個時候，劉秀蘭應該在竈臺前忙碌，三丫會跑出來迎接，就連那只小白貓也會"喵喵"叫著蹭她們的褲腿。
可今天，院門虛掩著，竈臺冷清，連雞鴨都早早進了窩。
"娘？三姐？"林嵐喊了一聲。
堂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三丫探出頭來，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她做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道："奶奶在屋裏發脾氣呢..."
話音未落，東廂房就傳來一聲摔碗的脆響，緊接著是李春花尖利的罵聲："喪良心的東西！合夥騙我老婆子的錢！"
沈知意和林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自從假懷孕的事敗露，李春花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逮著機會就要鬧上一場。
"阿嵐回來了？"劉秀蘭從廚房走出來，額頭上還沾著竈灰，手裏端著碗稀粥，"先吃飯吧，娘特意給你們留的。"
林嵐接過碗，碗裏的粥稀得能照出人影，米粒少得可憐。"娘，您就吃這個？"
劉秀蘭局促地搓著圍裙："你奶奶說...說家裏糧食不多了，得省著點..."
"胡說八道！"沈知意生氣道："我們前天剛買了二十斤米！"
正說著，門被猛地推開，李春花拄著拐杖氣勢洶洶地走出來，顯然是做好了開戰的準備。
"喲，掃把精回來了？"她三角眼一斜，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沈知意身上，"騙了我那麽多錢，還有臉進這個門？"
沈知意抿著嘴瞪她，剛想開口。
"奶奶，"林嵐擋在沈知意前面，聲音壓著火氣，"那些錢裏面本來就有三百是三姐的，剩下的我會還給你的。"
"還？拿什麽還？"李春花冷笑一聲，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就憑你掙的那幾個工分？"她突然提高音量，"從明天開始，你媳婦得跟我多幹活！不能白吃我們林家的飯！"
沈知意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卻礙於林嵐強忍著沒發作。
而林嵐的耐性也早已經告罄，早就起了將老太太送走的心思，只是她不善於和人吵架，只能默默在心裏籌劃。
怕沈知意剛出院，再被氣出個好歹。
她直接無視了奶奶的叫嚷，拉起沈知意的手："走，先回屋歇著。"
李春花看著兩人大方的從身邊走過，被氣得差點翻白眼，直接厥過去，嘴裏不幹不凈的罵個沒完
屋外李春花撒潑打滾，屋內林嵐直接拿出棉花遞給沈知意。
"你先用這個堵上耳朵睡會，我幫娘去幹活。"
沈知意接過棉花，不由笑了："阿嵐，你真是太聰明了，一點都不像那個瘋婆子的孫子。"
對於這種誇獎，林嵐真是哭笑不得。
等林嵐出了屋子，沈知意立刻將棉花輕輕塞進耳朵試了試，別說，效果還挺好的。雖然不能完全隔絕掉老太婆的罵聲，但是那些汙言穢語完全聽不清，反倒像是咿咿呀呀的聽著像唱戲的。
沈知意瞇了瞇眼，滿足的躺下伸了個懶腰，很快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沈知意又被李春花的拐杖聲吵醒了。
她像是故意似的，把拐杖敲得震天響："掃把星！懶骨頭！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
這下就連棉花也擋不住，沈知意無奈的揉著惺忪的睡眼爬起來，不情不願的往外走。
剛推開門，一盆冷水就潑在了腳邊。
"磨蹭什麽？"李春花站在院子裏，手裏還拿著空盆，"趕緊去做飯！想餓死我老婆子？"
想著待會林嵐她們回來也要吃飯，沈知意暗暗忍下了這口氣。
竈臺前，沈知意手忙腳亂地生火做飯。
她從小嬌生慣養，下鄉後才學著做這些活計，動作自然不夠麻利。李春花就站在一旁監工，時不時用拐杖戳著地大罵："笨手笨腳的！米放多了！水加少了！"
林嵐從外面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沈著臉走到竈臺前，將沈知意扶起來，說：“我來，你回去休息。”
李春花立刻不樂意了："反了你了！真當她是大小姐了，不幹活還想吃飯......"
"奶奶，"林嵐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知意昨天才出院，需要休息。"
"裝什麽嬌氣？"李春花撇撇嘴，"騙人的時候怎麽不見她虛弱？"
林嵐拳頭捏得咯咯響，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只是拉著沈知意出了門。身後傳來李春花尖利的罵聲："不孝的東西！娶了媳婦忘了奶奶！"
帶著沈知意回了屋裏，林嵐有些詫異的看向她，十分不解的問："奶奶讓你幹活你就幹，你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
聽她這麽說，沈知意不樂意，"你這話什麽意思？我什麽時候不聽話了？你是嫌我以前脾氣壞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嵐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以後奶奶不管讓你幹什麽，你都不用理她，先把身體養好。"
見她關心自己，沈知意不由放柔了聲音，低低的說："我不是想著，做好飯...你幹完活回來就可以吃了嘛。"
這話著實讓林嵐沒想到，大小姐居然也會為別人著想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養好身體最重要。"
沈知意乖巧的點頭，聽話的躺到了床上休息。
林嵐聽著屋外奶奶不休的罵聲，只覺得厭煩，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趁著沈知意休息，坐在一旁，默默叫出了系統。
原本她是想通過系統推演，看看後面奶奶是否會繼續作妖，會不會影響到她們的正常生活。如果奶奶只是心疼錢，並不會做出太過分的事情，林嵐並不想使用過激的手段將一個老人弄走。
可是，當系統推演出後續劇情後，一向冷靜的林嵐也驚了。
系統推演的後續劇情居然是——
因為劉二狗的報覆，林嵐女扮男裝的身份意外暴露，李春花受不了打擊覺得老林家要絕後了，懷恨在心，居然在劉二狗的慫恿下，在飯裏下老鼠藥將林嵐活活毒死，而沈知意為了替她報仇入獄自殺......
此時沈知意翻了個身，面對著她，"睡不著了。"
陽光透過窗紙，在沈知意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林嵐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突然一陣心悸，她不能讓這個至情至性的姑娘為了自己走上絕路。
"知意，"她輕聲說，"我們得把奶奶送走。"
"什麽？"沈知意驚訝地坐起，難以置信道："你真的要將老太...你奶奶送走啊？"
"嗯。"林嵐點點頭。
然後她湊近沈知意耳邊，將自己的計劃娓娓道來......
第二天一早，村裏就傳開了一個消息：
李春花嫌棄大孫子家窮，要去城裏跟二兒子享福了。
"哎喲，李嬸子，聽說你要進城了？"村口的王婆子攔住去菜園的李春花，一臉羨慕，"什麽時候走啊？"
"誰說我要..."李春花剛要反駁，又有幾個村民圍了上來：
"李嬸子好福氣啊！"
"城裏日子舒坦，去了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老姐妹！"
"你家老二什麽時候來接你啊？"
李春花愛面子是出了名的，面對眾人的恭維，她張了張嘴，最終沒能說出真相，只能幹笑著應付過去。
接下來的日子，每當李春花想搬弄是非，說林嵐一家人的壞話，就會有人問起她進城的事。
漸漸地，老太太嚇得連門都不敢出了，更別提到處說壞話了。
傍晚的時候。
沈知意抱著小白貓坐在門檻上，輕輕撫摸著它柔軟的毛發。小貓愜意地瞇著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劉秀蘭和三丫正在準備晚飯。
李春花坐在堂屋的角落裏，陰沈著臉盯著沈知意懷裏的貓，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怨毒的光。
"小賤人，讓你得意..."李春花咬牙切齒地嘀咕，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看我不弄死你的貓！"
晚飯後，沈知意去井邊打水洗漱。
李春花見機會來了，躡手躡腳地溜進西廂房，小白貓正蜷在床尾打盹，聽到動靜警覺地豎起耳朵。
"小畜生..."李春花獰笑著撲過去，一把掐住小貓的脖子。
小貓驚恐地掙紮起來，鋒利的爪子在她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
"啊！"李春花痛呼一聲，卻不肯松手，"看我不掐死你個小畜牲！"
"喵——！"
小貓發出淒厲的慘叫，拼命掙紮著。
正在院子裏晾衣服的沈知意聽到貓叫聲，心頭一緊，扔下衣服就往屋裏跑，看到眼前的景象讓她血液瞬間凝固。
李春花正死死掐著小白的脖子，小貓已經奄奄一息了。
"住手！"沈知意尖叫一聲，沖上去一把推開李春花，將小貓搶了過來。
李春花踉蹌著後退幾步，撞翻了桌上的蠟燭。
燈油灑了一地，火苗"騰"地竄了起來。
"你想燒死我們嗎？"沈知意一邊護著小貓，一邊慌亂地用腳踩滅火苗。
動靜驚動了全家人。
林嵐第一個沖進來，看到眼前的場景，臉色瞬間陰沈如水。
"奶奶，"林嵐的聲音冷得像冰，"您這是要做什麽？"
李春花見勢不妙，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我...我就是想摸摸這個小畜生，它卻抓我..."她伸出被抓傷的手，想要博取同情。
"你放屁！"沈知意氣得爆粗口，懷中的小貓虛弱地"喵"了一聲，"我親眼看見你要掐死它！"
林嵐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終定格在奶奶那張虛偽的老臉上。
"後天是爺爺的忌日，"林嵐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二叔會回來上墳。到時候，您就跟他去城裏住吧。"
李春花如遭雷擊："你...你敢趕我走？"
"不是趕，是讓您去享福。"林嵐冷笑，"二叔家條件好，您不是一直念叨著要去嗎？"
李春花突然嚎啕大哭起來："我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現在你要趕我走..."
林嵐不為所動，拉著沈知意轉身就走："回屋吧，給小白看看傷。"
房裏，沈知意小心翼翼地給小白清理傷口。
小貓虛弱地趴在她膝上，時不時發出微弱的"喵"聲。
"可憐的小白..."沈知意眼眶發紅，手指輕輕撫過小貓的毛發，"都怪我，不該留你自己在屋裏。"
林嵐坐在她身邊，遞過來一塊幹凈的布條："傷得不重，養幾天就好了。"
沈知意接過布條，輕輕纏在小貓的前爪上："你真的要讓奶奶去二叔家？"
"嗯，"林嵐點點頭，"後天二叔回來上墳，我就跟他說。"
"太好了！"沈知意眼睛一亮，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這樣我們一家人就能好好過日子了，娘和三姐也不用受委屈了！"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叫了"娘"，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慌忙低頭假裝整理小貓的繃帶。
林嵐楞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她看著沈知意通紅的耳尖，輕聲道："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
夜深了，蠟燭熄滅後，房間裏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沈知意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側過身，借著月光看向地鋪上的林嵐，那人背對著她，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著了。
沈知意咬了咬下唇，心裏又羞又惱。
她已經確定自己是喜歡林嵐的了，可這個木頭卻像塊石頭，怎麽暗示都不為所動。
剛才她都說得那麽明顯了，"一家人".......
這人怎麽就聽不懂呢？
她剛才明明都讓人上床一起睡了，可這根木頭已經堅持去打地鋪。
沈知意心裏嘔的不行，翻來覆去半天，心裏越發的沒底了。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她會錯意了。
林嵐根本不喜歡她？
可是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一瞬，就被她狠狠地掐滅了。
不可能，林嵐怎麽可能不喜歡她，要是不喜歡她為什麽對她這麽好？總不能她是菩薩轉世，專門來普度眾生的吧！
沈知意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她不由想到了林嵐平日寡言少語的模樣，就連對自己的娘和三姐都是冷冷淡淡只有對自己，又溫柔又體貼，不管什麽時候都護著她。
這怎麽能不喜歡她呢？
不可能！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沈知意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林嵐太內向了，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再加上她之前那麽嫌棄的劃清界限，肯定傷了她的自尊心。
不行，既然林嵐這麽笨，她就得更主動一點。
想到這，沈知意靈機一動，猛地坐起身："啊！老鼠！"
"怎麽了？"林嵐幾乎是瞬間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床前，"在哪？"
沈知意裝作害怕的樣子，往床裏縮了縮："剛、剛才有老鼠跑過去...我害怕..."她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小白受傷了，不能抓老鼠。"
林嵐狐疑地環顧四周，房間裏靜悄悄的，哪有什麽老鼠？
沈知意揪著她的衣角，聲音軟得像棉花糖，"你...你上來睡好不好？我害怕……"
林嵐僵在原地，月光下她的表情晦暗不明。
沈知意趁機往裏挪了挪，拍拍空出來的半邊床："快點上來，我害怕。"
沈默良久。
林嵐終於嘆了口氣，慢慢躺到床上。
沈知意暗自竊喜，悄悄往林嵐那邊蹭了蹭，兩人的手臂輕輕相觸，她能感覺到林嵐瞬間繃緊的肌肉。
"睡吧。"林嵐幹巴巴地說，聲音有些沙啞。
沈知意卻不甘心就這樣睡去。
她假裝翻身，整個人幾乎貼到了林嵐身上。
林嵐呼吸一滯，但依然沒動。
沈知意又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碰到林嵐的耳垂，故意呼出一口氣。
"阿嵐..."她輕聲喚道，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嗯？"林嵐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沈知意臉色爆紅，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又往她懷裏鉆了鉆，"沒事。"
林嵐依然沒有反應。
沈知意等啊等，最終氣餒地發現，自己這番撩撥完全是媚眼拋給瞎子看，林嵐呼吸平穩得像是睡著了。
"木頭！"她氣呼呼地小聲嘀咕。
最終賭氣般地把臉埋在林嵐肩窩，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黑暗中，林嵐緩緩睜開眼睛，眸色深沈如墨。
她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沈知意，輕輕嘆了口氣。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沈知意恬靜的睡顏上。
她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嘴角還帶著一絲委屈的弧度，像是做了什麽不開心的夢。
林嵐小心翼翼地擡起手，卻在即將觸碰時停住了，最終緩緩收回。
"對不起。"林嵐眼中滿是掙紮，"沈知意，我該怎麽告訴你真相......"
紙終究包不住火。
總有一天，她必須面對沈知意失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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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半靠在床頭, 陽光透過窗簾灑在她蒼白的臉上。
林嵐坐在床邊的木凳上，正專心地削著一個蘋果，水果刀在她靈巧的手指間翻飛, 果皮連成一條完美的螺旋。
"給。"林嵐將削好的蘋果遞過去，"醫生說你要多吃水果。"
沈知意接過蘋果，指尖不經意觸碰到林嵐的手背，那溫熱的觸感讓她心頭一顫, 趕緊低下頭掩飾泛紅的臉頰。
"還疼嗎？"林嵐輕聲問, 目光落在沈知意纏著紗布的後腦勺上。
沈知意搖搖頭, 卻又突然皺眉："有點頭疼......"
林嵐立刻緊張起來, "是不是後遺癥？要不讓醫生再檢查一下。"
“一陣陣的, 應該沒事。”沈知意搖了搖頭，說：“我喝點水，先躺一會看看。”
林嵐立刻起身倒了杯熱水遞給她，沈知意接過水杯, 小口啜飲著。
溫熱的水流進胃裏, 確實舒服了不少。
"把醫生開的藥吃了吧。"林嵐說著，轉身去拿藥。
"苦死了..."沈知意皺著小臉, 將頭偏向一邊，不肯喝她遞過來的中藥。
林嵐無奈地搖頭, 從口袋裏摸出一個小紙包："就知道你會這樣。"她展開紙包，裏面是幾顆水果糖，"喝完藥吃一顆。"
沈知意眼睛一亮, 這才乖乖喝完了那碗黑乎乎的藥汁, 然後迫不及待地含住林嵐遞來的糖果, 甜味在舌尖化開，沖淡了藥的苦澀。
"哪來的糖？"沈知意含著糖, 腮幫子鼓起一個小包，說話含糊不清。
林嵐看著她孩子氣的模樣，笑道："供銷社買的。你上次說喜歡橘子味的，我就記下了。"
這樣細心的林嵐讓沈知意心頭一熱。
她想起從前在家時生病，父親總是忙於工作，繼母更是巴不得她病得再重些。
而現在，有人會為她記下喜歡的糖果口味，會整夜守在病床前......
"怎麽了？"林嵐註意到她泛紅的眼眶。
沈知意搖搖頭，將臉埋進被子裏："困了..."
林嵐會意地起身，輕輕為她掖好被角："睡吧，我在這守著。"
下午的時候，醫生又做了一番檢查，終於允許沈知意下床活動。
林嵐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兩人慢慢走在醫院的走廊上，沈知意腳步虛浮，不得不緊緊抓著林嵐的手臂，感受著傳來的力量。
"慢點..."林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累了就說。"
沈知意搖搖頭，貪戀著這難得的親近，臉頰暗暗發熱。
走廊盡頭，兩個護士正在小聲交談：
"那個男的也太慘了吧。"
"聽說惡化了，得割掉..."
"病人尋死覓活的，醫生和家屬正勸著呢..."
沈知意腳步一頓，豎起耳朵，卻越聽越覺得熟悉。
盡然說的是劉二狗！
她立刻來了精神，拽了拽林嵐的袖子："我們去看看？"
林嵐皺眉："別湊熱鬧了，你還需要休息..."
"就看一下嘛~"沈知意難得撒嬌，眼睛亮晶晶的，"我保證就看一眼。"
林嵐拗不過她，只好扶著她往聲音傳來的病房走去。
越靠近，那哀嚎聲就越清晰：
"疼啊！疼死我了！"
"爹！娘！救救我啊！救救我！"
"什麽？要割掉！"
"不行！我不割！死也不割！"
沈知意眼睛一亮，興奮地抓緊林嵐的手，加快了腳步。
病房門口圍了一圈人，透過縫隙，沈知意看到劉二狗正躺在床上打滾，慘叫聲連連，好幾個人都摁不住。
劉富貴和王翠花站在床邊，正激烈地爭吵著。
"必須割！"王翠花尖著嗓子喊，"再拖下去命都沒了！"
劉富貴臉色鐵青："割了還怎麽傳宗接代？我們老劉家就這一根獨苗！"
"命都沒了還要什麽傳宗接代？"王翠花歇斯底裏地拍打著床欄，"你是要兒子還是要孫子？"
劉二狗聽到"割"字，哭嚎得更厲害了："爹！娘！救救我！我不要當太監啊！"
沈知意看得津津有味，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林嵐站在她身後，一只手扶著她的腰，防止她被擁擠的人群碰到。
王翠花眼尖地發現了門口的沈知意，立刻轉移了火力，"你個騷貨，來看我兒子笑話是不是？"
沈知意毫不畏懼地回瞪："是啊，來看看你兒子怎麽變成死太監的。"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戳中了王翠花的痛處，她尖叫一撕爛你的嘴！"
意前面，輕輕一推，王翠花就踉蹌著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打人啦！始撒潑打滾，"大家快看啊，這對狗男女欺負病人啊！"
就在這時，兩名警察走進了病房："誰是王翠花？"
王翠花一楞，隨即指志，就是她打我！快把她抓起來！"
警察面無表情地掏出手銬："王翠花，你涉嫌故意傷害罪，請跟我們走一趟。"
"什麽？"王翠花傻眼了，"你們搞錯了吧？我才是受害者啊！"
警察不為所動："你用棍棒襲擊，導致沈知意同志受傷。證據確鑿，請配合調查。"
王翠花慌了神，轉向劉富貴："老頭子！快說句話啊！"
劉富貴挺起胸膛，擺出官架子："同志，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女婿可是檢察院的......"
"劉富貴是吧？"另一名警察打斷他，"正好，檢察院的同志也在找你。"
話音剛落，兩名穿著制服的檢察官走了進來："劉富貴，你涉嫌貪汙公款，請跟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劉富貴臉色瞬間煞白："這、這不可能...我女婿......"
"你女婿也被停職調查了。"檢察官冷冷地說。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劉富貴夫婦被分別帶走，只剩下病床上哀嚎不止的劉二狗。
圍觀的病人們議論紛紛，有人甚至偷偷鼓掌。
沈知意簡直開心壞了，臨走前還不忘走到劉二狗床前，笑瞇瞇地說："劉二狗，以後你就是劉公公啦~記得好好養傷哦~"
劉二狗氣得渾身發抖，卻又動彈不得，只能無能狂怒地捶打床板："沈知意！啊！你給我等著！"
"我等著呢~"沈知意輕快地挽住林嵐的手臂，"等你變成太監~"
林嵐忍俊不禁。
接下來的兩天，沈知意的"康覆訓練"變成了每天準時去聽劉二狗換藥的慘叫聲。那殺豬般的嚎叫成了她最好的康覆音樂，連飯都能多吃半碗。
"啊——！"
"草！輕點！你想疼死我！"
"我不治了！讓我死吧！"
沈知意在門外，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林嵐站在她身後，無奈地看著她孩子氣的舉動。
"差不多得了，"林嵐輕笑道："總不能為了聽劉二狗慘叫不出院吧？"
"再聽聽嘛~"沈知意壞笑道：出院就可聽不到了。"
最終，在醫生給沈知意做了全面檢查，確認無礙後辦理了出院手續。
出院前，兩人特意去了趟鎮政府向楊書記道謝。
"知意，身體好些了？"楊明遠關切地問，示意兩人坐下。
沈知意點點頭："謝謝楊叔叔關心，好多了。"
楊明遠沈吟片刻，說："對了，有個消息，高考馬上就要全面恢覆了。"
"真的？"沈知意驚喜地瞪大眼睛。
楊明遠點點頭："文件已經下來了，很快就會對外公布了。"他猶豫了一下，"知意啊，你是不是該聯系一下你父親？以你的底子，好好覆習一定能考上。你父親在教育系統，應該能幫上忙......"
提到父親，沈知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我...我會考慮的。"
林嵐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離開鎮政府時，沈知意一直悶悶不樂。
林嵐推著借來的自行車，讓她坐在後座上，慢慢往村裏騎。
"在想什麽？"林嵐問，聲音混著風聲傳來。
沈知意將臉貼在林嵐的後背上，感受著那溫暖的體溫："沒什麽..."
林嵐騰出一只手，輕輕覆在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上："不想聯系就不聯系，你想考大學，我供你。"
簡單的話語讓沈知意鼻頭一酸。
她緊緊抱住林嵐的腰，將臉完全埋進那寬闊的後背："阿嵐......"
"嗯？"
"這裏就是我的家，對嗎？"
自行車微微一頓，然後繼續平穩前行。
林嵐的聲音堅定而溫柔："對，永遠都是你的家。"
沈知意閉上眼睛，感受著風吹過臉頰的觸感，聞著林嵐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突然覺得，就這樣一直下去，也很好。
沈知意和林嵐推著自行車回到林家小院時，院子裏靜得反常。
往常這個時候，劉秀蘭應該在竈臺前忙碌，三丫會跑出來迎接，就連那只小白貓也會"喵喵"叫著蹭她們的褲腿。
可今天，院門虛掩著，竈臺冷清，連雞鴨都早早進了窩。
"娘？三姐？"林嵐喊了一聲。
堂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三丫探出頭來，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她做了個噓的手勢，小聲道："奶奶在屋裏發脾氣呢..."
話音未落，東廂房就傳來一聲摔碗的脆響，緊接著是李春花尖利的罵聲："喪良心的東西！合夥騙我老婆子的錢！"
沈知意和林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自從假懷孕的事敗露，李春花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逮著機會就要鬧上一場。
"阿嵐回來了？"劉秀蘭從廚房走出來，額頭上還沾著竈灰，手裏端著碗稀粥，"先吃飯吧，娘特意給你們留的。"
林嵐接過碗，碗裏的粥稀得能照出人影，米粒少得可憐。"娘，您就吃這個？"
劉秀蘭局促地搓著圍裙："你奶奶說...說家裏糧食不多了，得省著點..."
"胡說八道！"沈知意生氣道："我們前天剛買了二十斤米！"
正說著，門被猛地推開，李春花拄著拐杖氣勢洶洶地走出來，顯然是做好了開戰的準備。
"喲，掃把精回來了？"她三角眼一斜，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沈知意身上，"騙了我那麽多錢，還有臉進這個門？"
沈知意抿著嘴瞪她，剛想開口。
"奶奶，"林嵐擋在沈知意前面，聲音壓著火氣，"那些錢裏面本來就有三百是三姐的，剩下的我會還給你的。"
"還？拿什麽還？"李春花冷笑一聲，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就憑你掙的那幾個工分？"她突然提高音量，"從明天開始，你媳婦得跟我多幹活！不能白吃我們林家的飯！"
沈知意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卻礙於林嵐強忍著沒發作。
而林嵐的耐性也早已經告罄，早就起了將老太太送走的心思，只是她不善於和人吵架，只能默默在心裏籌劃。
怕沈知意剛出院，再被氣出個好歹。
她直接無視了奶奶的叫嚷，拉起沈知意的手："走，先回屋歇著。"
李春花看著兩人大方的從身邊走過，被氣得差點翻白眼，直接厥過去，嘴裏不幹不凈的罵個沒完
屋外李春花撒潑打滾，屋內林嵐直接拿出棉花遞給沈知意。
"你先用這個堵上耳朵睡會，我幫娘去幹活。"
沈知意接過棉花，不由笑了："阿嵐，你真是太聰明了，一點都不像那個瘋婆子的孫子。"
對於這種誇獎，林嵐真是哭笑不得。
等林嵐出了屋子，沈知意立刻將棉花輕輕塞進耳朵試了試，別說，效果還挺好的。雖然不能完全隔絕掉老太婆的罵聲，但是那些汙言穢語完全聽不清，反倒像是咿咿呀呀的聽著像唱戲的。
沈知意瞇了瞇眼，滿足的躺下伸了個懶腰，很快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沈知意又被李春花的拐杖聲吵醒了。
她像是故意似的，把拐杖敲得震天響："掃把星！懶骨頭！太陽都曬屁股了還不起？"
這下就連棉花也擋不住，沈知意無奈的揉著惺忪的睡眼爬起來，不情不願的往外走。
剛推開門，一盆冷水就潑在了腳邊。
"磨蹭什麽？"李春花站在院子裏，手裏還拿著空盆，"趕緊去做飯！想餓死我老婆子？"
想著待會林嵐她們回來也要吃飯，沈知意暗暗忍下了這口氣。
竈臺前，沈知意手忙腳亂地生火做飯。
她從小嬌生慣養，下鄉後才學著做這些活計，動作自然不夠麻利。李春花就站在一旁監工，時不時用拐杖戳著地大罵："笨手笨腳的！米放多了！水加少了！"
林嵐從外面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沈著臉走到竈臺前，將沈知意扶起來，說：“我來，你回去休息。”
李春花立刻不樂意了："反了你了！真當她是大小姐了，不幹活還想吃飯......"
"奶奶，"林嵐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知意昨天才出院，需要休息。"
"裝什麽嬌氣？"李春花撇撇嘴，"騙人的時候怎麽不見她虛弱？"
林嵐拳頭捏得咯咯響，最終卻什麽也沒說，只是拉著沈知意出了門。身後傳來李春花尖利的罵聲："不孝的東西！娶了媳婦忘了奶奶！"
帶著沈知意回了屋裏，林嵐有些詫異的看向她，十分不解的問："奶奶讓你幹活你就幹，你什麽時候這麽聽話了？"
聽她這麽說，沈知意不樂意，"你這話什麽意思？我什麽時候不聽話了？你是嫌我以前脾氣壞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林嵐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以後奶奶不管讓你幹什麽，你都不用理她，先把身體養好。"
見她關心自己，沈知意不由放柔了聲音，低低的說："我不是想著，做好飯...你幹完活回來就可以吃了嘛。"
這話著實讓林嵐沒想到，大小姐居然也會為別人著想了。
她忍不住笑了笑："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養好身體最重要。"
沈知意乖巧的點頭，聽話的躺到了床上休息。
林嵐聽著屋外奶奶不休的罵聲，只覺得厭煩，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趁著沈知意休息，坐在一旁，默默叫出了系統。
原本她是想通過系統推演，看看後面奶奶是否會繼續作妖，會不會影響到她們的正常生活。如果奶奶只是心疼錢，並不會做出太過分的事情，林嵐並不想使用過激的手段將一個老人弄走。
可是，當系統推演出後續劇情後，一向冷靜的林嵐也驚了。
系統推演的後續劇情居然是——
因為劉二狗的報覆，林嵐女扮男裝的身份意外暴露，李春花受不了打擊覺得老林家要絕後了，懷恨在心，居然在劉二狗的慫恿下，在飯裏下老鼠藥將林嵐活活毒死，而沈知意為了替她報仇入獄自殺......
此時沈知意翻了個身，面對著她，"睡不著了。"
陽光透過窗紙，在沈知意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
林嵐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突然一陣心悸，她不能讓這個至情至性的姑娘為了自己走上絕路。
"知意，"她輕聲說，"我們得把奶奶送走。"
"什麽？"沈知意驚訝地坐起，難以置信道："你真的要將老太...你奶奶送走啊？"
"嗯。"林嵐點點頭。
然後她湊近沈知意耳邊，將自己的計劃娓娓道來......
第二天一早，村裏就傳開了一個消息：
李春花嫌棄大孫子家窮，要去城裏跟二兒子享福了。
"哎喲，李嬸子，聽說你要進城了？"村口的王婆子攔住去菜園的李春花，一臉羨慕，"什麽時候走啊？"
"誰說我要..."李春花剛要反駁，又有幾個村民圍了上來：
"李嬸子好福氣啊！"
"城裏日子舒坦，去了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老姐妹！"
"你家老二什麽時候來接你啊？"
李春花愛面子是出了名的，面對眾人的恭維，她張了張嘴，最終沒能說出真相，只能幹笑著應付過去。
接下來的日子，每當李春花想搬弄是非，說林嵐一家人的壞話，就會有人問起她進城的事。
漸漸地，老太太嚇得連門都不敢出了，更別提到處說壞話了。
傍晚的時候。
沈知意抱著小白貓坐在門檻上，輕輕撫摸著它柔軟的毛發。小貓愜意地瞇著眼睛，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劉秀蘭和三丫正在準備晚飯。
李春花坐在堂屋的角落裏，陰沈著臉盯著沈知意懷裏的貓，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怨毒的光。
"小賤人，讓你得意..."李春花咬牙切齒地嘀咕，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看我不弄死你的貓！"
晚飯後，沈知意去井邊打水洗漱。
李春花見機會來了，躡手躡腳地溜進西廂房，小白貓正蜷在床尾打盹，聽到動靜警覺地豎起耳朵。
"小畜生..."李春花獰笑著撲過去，一把掐住小貓的脖子。
小貓驚恐地掙紮起來，鋒利的爪子在她手背上抓出幾道血痕。
"啊！"李春花痛呼一聲，卻不肯松手，"看我不掐死你個小畜牲！"
"喵——！"
小貓發出淒厲的慘叫，拼命掙紮著。
正在院子裏晾衣服的沈知意聽到貓叫聲，心頭一緊，扔下衣服就往屋裏跑，看到眼前的景象讓她血液瞬間凝固。
李春花正死死掐著小白的脖子，小貓已經奄奄一息了。
"住手！"沈知意尖叫一聲，沖上去一把推開李春花，將小貓搶了過來。
李春花踉蹌著後退幾步，撞翻了桌上的蠟燭。
燈油灑了一地，火苗"騰"地竄了起來。
"你想燒死我們嗎？"沈知意一邊護著小貓，一邊慌亂地用腳踩滅火苗。
動靜驚動了全家人。
林嵐第一個沖進來，看到眼前的場景，臉色瞬間陰沈如水。
"奶奶，"林嵐的聲音冷得像冰，"您這是要做什麽？"
李春花見勢不妙，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我...我就是想摸摸這個小畜生，它卻抓我..."她伸出被抓傷的手，想要博取同情。
"你放屁！"沈知意氣得爆粗口，懷中的小貓虛弱地"喵"了一聲，"我親眼看見你要掐死它！"
林嵐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掃過，最終定格在奶奶那張虛偽的老臉上。
"後天是爺爺的忌日，"林嵐一字一頓地說，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二叔會回來上墳。到時候，您就跟他去城裏住吧。"
李春花如遭雷擊："你...你敢趕我走？"
"不是趕，是讓您去享福。"林嵐冷笑，"二叔家條件好，您不是一直念叨著要去嗎？"
李春花突然嚎啕大哭起來："我命苦啊！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現在你要趕我走..."
林嵐不為所動，拉著沈知意轉身就走："回屋吧，給小白看看傷。"
房裏，沈知意小心翼翼地給小白清理傷口。
小貓虛弱地趴在她膝上，時不時發出微弱的"喵"聲。
"可憐的小白..."沈知意眼眶發紅，手指輕輕撫過小貓的毛發，"都怪我，不該留你自己在屋裏。"
林嵐坐在她身邊，遞過來一塊幹凈的布條："傷得不重，養幾天就好了。"
沈知意接過布條，輕輕纏在小貓的前爪上："你真的要讓奶奶去二叔家？"
"嗯，"林嵐點點頭，"後天二叔回來上墳，我就跟他說。"
"太好了！"沈知意眼睛一亮，不自覺地提高了音量，"這樣我們一家人就能好好過日子了，娘和三姐也不用受委屈了！"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叫了"娘"，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慌忙低頭假裝整理小貓的繃帶。
林嵐楞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
她看著沈知意通紅的耳尖，輕聲道："時間不早了...早點睡吧。"
夜深了，蠟燭熄滅後，房間裏只剩下均勻的呼吸聲。
沈知意躺在床上，卻怎麽也睡不著。
她側過身，借著月光看向地鋪上的林嵐，那人背對著她，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著了。
沈知意咬了咬下唇，心裏又羞又惱。
她已經確定自己是喜歡林嵐的了，可這個木頭卻像塊石頭，怎麽暗示都不為所動。
剛才她都說得那麽明顯了，"一家人".......
這人怎麽就聽不懂呢？
她剛才明明都讓人上床一起睡了，可這根木頭已經堅持去打地鋪。
沈知意心裏嘔的不行，翻來覆去半天，心裏越發的沒底了。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她會錯意了。
林嵐根本不喜歡她？
可是這個念頭剛剛冒出來一瞬，就被她狠狠地掐滅了。
不可能，林嵐怎麽可能不喜歡她，要是不喜歡她為什麽對她這麽好？總不能她是菩薩轉世，專門來普度眾生的吧！
沈知意忍不住被自己逗笑了，她不由想到了林嵐平日寡言少語的模樣，就連對自己的娘和三姐都是冷冷淡淡只有對自己，又溫柔又體貼，不管什麽時候都護著她。
這怎麽能不喜歡她呢？
不可能！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沈知意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林嵐太內向了，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感情，再加上她之前那麽嫌棄的劃清界限，肯定傷了她的自尊心。
不行，既然林嵐這麽笨，她就得更主動一點。
想到這，沈知意靈機一動，猛地坐起身："啊！老鼠！"
"怎麽了？"林嵐幾乎是瞬間彈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沖到床前，"在哪？"
沈知意裝作害怕的樣子，往床裏縮了縮："剛、剛才有老鼠跑過去...我害怕..."她可憐巴巴地眨著眼睛，"小白受傷了，不能抓老鼠。"
林嵐狐疑地環顧四周，房間裏靜悄悄的，哪有什麽老鼠？
沈知意揪著她的衣角，聲音軟得像棉花糖，"你...你上來睡好不好？我害怕……"
林嵐僵在原地，月光下她的表情晦暗不明。
沈知意趁機往裏挪了挪，拍拍空出來的半邊床："快點上來，我害怕。"
沈默良久。
林嵐終於嘆了口氣，慢慢躺到床上。
沈知意暗自竊喜，悄悄往林嵐那邊蹭了蹭，兩人的手臂輕輕相觸，她能感覺到林嵐瞬間繃緊的肌肉。
"睡吧。"林嵐幹巴巴地說，聲音有些沙啞。
沈知意卻不甘心就這樣睡去。
她假裝翻身，整個人幾乎貼到了林嵐身上。
林嵐呼吸一滯，但依然沒動。
沈知意又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碰到林嵐的耳垂，故意呼出一口氣。
"阿嵐..."她輕聲喚道，聲音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嗯？"林嵐的聲音繃得緊緊的。
"......"沈知意臉色爆紅，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只好又往她懷裏鉆了鉆，"沒事。"
林嵐依然沒有反應。
沈知意等啊等，最終氣餒地發現，自己這番撩撥完全是媚眼拋給瞎子看，林嵐呼吸平穩得像是睡著了。
"木頭！"她氣呼呼地小聲嘀咕。
最終賭氣般地把臉埋在林嵐肩窩，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黑暗中，林嵐緩緩睜開眼睛，眸色深沈如墨。
她低頭看著懷裏熟睡的沈知意，輕輕嘆了口氣。
月光透過窗戶，灑在沈知意恬靜的睡顏上。
她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臉上投下細小的陰影，嘴角還帶著一絲委屈的弧度，像是做了什麽不開心的夢。
林嵐小心翼翼地擡起手，卻在即將觸碰時停住了，最終緩緩收回。
"對不起。"林嵐眼中滿是掙紮，"沈知意，我該怎麽告訴你真相......"
紙終究包不住火。
總有一天，她必須面對沈知意失望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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