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if線-如果提前相遇（3）:“曹先生夢中提到的人，是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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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if線-如果提前相遇（3）:“曹先生夢中提到的人，是我嗎？”
曹昱走進門口，將墨鏡往上一推，扣在頭頂，目光在室內四下看了看，隨即收回視線，看向候在門口艾欣打招呼：“不好意思，來晚了。”
“不晚不晚，還有一小時呢，時間完全夠了。”艾欣笑著道，“您剛是在找什麽嘛？”
曹昱單手插兜，只是最平常的走姿，就帶著一種囂張感，這一點在娛樂圈是很特別的氣質了。
不過，雖然看著嚇人，但曹昱對人的態度其實挺溫和的：“沒，只是我以前來這裏吃過幾次，想看看裝修是不是變了。”
節目還沒開始，艾欣已經和曹昱聊起天來：“怪不得你要選這地方了，飯菜是不是很合您口味？”
“嗯，聽說這裏老板變了，不知道廚師有沒有變。”
張舟一聽這話連忙竄出來：“沒有！還是以前的主廚們。”面對曹昱身後和節目組一大群人，她絲毫不怵，當著所有人的面誇起奚諺恩，“我們現在的老板很帥人也很好。是那種比娛樂圈明星還帥的那種。”
“哦。”曹昱反應平淡，然後就跟著艾欣前往已經布置好的采訪位置。
張舟看著曹昱的背影，撇了下嘴，如果看到了老板，指不定曹昱就會同意她的說法了。好吧，人家在娛樂圈帥哥美女見多了，可能真見了老板也不會覺得有什麽特別……
直播還未開始，心裏話團隊從不會提前和嘉賓套好采訪時的問題，嘉賓的臨場發揮也是直播的最佳熱度，這也是藝人們在被邀請時的默認條款。
距離正式開播還有半小時，一般在這種時候，艾欣都會先和嘉賓先聊會兒，以此先和嘉賓熟悉，有利於之後問一些離譜的問題不會太尷尬。也是這半小時，讓艾欣意識到曹昱真的和外表看起來完全不同，待人接物並不算熱絡，但言辭有禮，卻又不夠圓滑，講話還挺直接。
“我之前沒做過直播節目，有什麽需要提前註意的嗎？”曹昱問道。
艾欣笑著道：“其實不用緊張，您面前這個大屏上雖然會實時滾動彈幕，但如果是太惡劣的彈幕，系統會自動屏蔽。如果說要註意的話，或許我們可以試著多多微笑，相信您的粉絲一定希望看到。”
“好，我盡力。”曹昱道。
“還有五分鐘。”鏡頭外的工作人員提醒道。
聽到工作人員提醒，曹昱去了趟衛生間，回來坐定後，工作人員再次確認完打光等沒問題後，直播正式開始。
也就是這時，奚諺恩從三樓走下來。
心裏話的直播安排在餐廳一樓正中央，那邊的桌椅被清空，就留下艾欣和曹昱相對而坐的一套桌椅，周圍是各種燈光和直播器材。
奚諺恩站在曹昱看不到的斜後方。張舟等服務人員看到奚諺恩下來後，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在直播的時候他們也不敢說話，便拿出手機在群裏聊了天來。
張舟：【我剛一直看著曹昱和主持人聊天，他脾氣還挺好的，不像看起來那麽不好接近，不過話也不多就是了】
王遙遙：【他剛上廁所出來，我問他能不能簽名，他給我簽了to簽！】
王遙遙：【他人好好，近看超級帥，就那種很男人的帥！和現在那些看著陰柔的明星一點都不一樣，我要從路人轉粉啦】
胃怎麽這麽小：【@王遙遙那你問了直播結束能要個合照嗎？】
王瑤瑤：【問了問了，他說可以的！】
王瑤瑤：【對了，他問老板在不在，我說在樓上】
張舟：【他不會是因為我說的話，對老板產生興趣了吧？】
胃怎麽這麽小：【你說什麽了？】
於是張舟又把誇過奚諺恩的話文字打了一遍，之前一直潛水的服務員們這次終於冒泡，紛紛表示同意張舟的話。
胃怎麽這麽小：【就算把我誇出花來，這個月的工資也不會漲的】
張舟：【切，失策】
【+1】
【+1】
……
幾個人紛紛加一，甚至原本在後廚的大廚們也都加入戰場，湊熱鬧打了“+1”，就是看準了奚諺恩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奚諺恩收起手機繼續看前方的采訪。
剛才群裏聊天的幾分鐘，艾欣和曹昱先後和觀眾打了招呼，然後說起前段時間曹昱回戲劇學院的演講刷遍各個平臺，接著問曹昱得知被節目邀請時的感想，最後問到目前在拍攝的電視劇。
一系列問題由艾欣問出，在她溫柔的語氣和用詞的潤色，起承轉合非常絲滑，讓人覺得和她交流很容易卸下心房。
曹昱的回答都很官方，但由他說出來就是有種誠懇的感覺。
艾欣面向觀眾，笑意盈盈道：“對了，大家可能不知道，今天這家餐廳是大曹親自選的哦。”
彈幕果然都是問是哪家餐廳的。
“這得問大曹，願不願意把這家推薦給大家？”艾欣問道。
“不如先上點涼菜？”曹昱看向站在艾欣身後，鏡頭外的大廚，“不是一邊吃一邊聊嗎？”這個訪談節目經常以一邊和嘉賓聊天一邊吃飯的形式進行，用來拉進彼此以及和觀眾的距離。
【看布置很像中餐廳】
【總覺得很眼熟，好像在網上看到過】
【不會是那家老板是個超級大美人的店吧？】
觀眾看到這條彈幕後紛紛疑惑，當艾欣肯定曹昱的話，招呼大廚上菜，吃過灩晴居的觀眾看到碗碟上的名字，直接發出尖叫，表示這就是灩晴居啊！
有陣子，靠著美人老板一度成為人打卡地點的灩晴居啊！
之所以說是一度，因為後來美人老板經常待在三樓不下樓了，打卡的游客發現看不到老板之後，來得越來越少，最後回歸到了餐廳的定位。
【美人老板好久沒露面了，據說三樓有他的茶室，但只有他願意接待的人才有資格喝他泡的茶】
【這麽傲氣？他這茶是金雕玉砌的嗎？】
【直接去網上搜吧，灩晴居美人老板泡茶手法，我記得是他員工為了宣傳餐廳發過這個視頻】
【看完了！這長得這氣質，還有白皙又細長的手指，好蠱，現在娛樂圈醜男橫行他怎麽不出道拯救我的眼睛】
【我是學茶藝的，媽耶，這泡茶手法觀賞性好高！】
【所以，大曹和美人老板認識嗎？】
因為還要采訪聊天，節目組選擇的都是一些中式點心，艾欣笑著對觀眾說：“我們今天來這裏不會就吃這麽點，等采訪結束，我和大曹都會點一些菜當宵夜吃。所以，大曹是和這裏的美人老板認識嗎？”她正好看到這條彈幕，無她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便讀了出來。
“算認識吧。”曹昱的回答在意料之中，“我四年前來S市旅游的時候，和朋友來灩晴居吃過，記得老板當時還是這裏的員工。”
“四年前，不會是參加《星塵計劃》時候吧？”
“就是那個時候。”一條彈幕映入曹昱眼簾，“有觀眾問，四年前的老板和現在有什麽變化？我能說，四年前是最後一次見面，直到今天，我還沒見過老板本人嗎？”
之前曹昱雖然有問必答，但其實並不像一些嘉賓很會做效果，直播間熱度純靠他現在的人氣硬刷到了第一，出乎節目組意料的是，他這次居然自己主動念了彈幕，用詞比之前一板一眼可要有人味多了。
【看來大曹你也不在老板營業名單裏哈哈哈】
“所以四年前是不是也被還是員工的美人老板迷了眼？”曹昱比艾欣先一步讀出這條彈幕，然後問道：“艾姐，你比我先來灩晴居，有見到老板本人嗎？”
艾欣挺震驚的，她沒想到曹昱會突然反客為主。不過這種互動讓熱度再次拔高，她樂見其成，拉仇恨地回答：“我見到咯，奚老板還邀請我去三樓品茶。彈幕有人說奚老板泡茶的手法是不是吹出來的，僅以我這個外行人的眼光和品茶的感覺，反正觀賞性一流，普通的茶在他的手下也有種很好喝的感覺。不過也有一定賞心悅目的因素，想必大家懂的都懂。”她捕捉到一個彈幕問題被刷屏，笑著面對鏡頭，“看到啦看到啦，美人老板的事先放一邊，有一大批觀眾都想知道，大曹的心動類型是什麽樣的？”
曹昱沈默了一下，艾欣以為他尷尬馬上要緩解氣氛之際，卻見他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露出了淺淺的酒窩，與此同時開了口：“其實我心裏一直有個明確的心動類型。”
艾欣再次震驚，看曹昱的樣子似乎是打算開誠布公。
這時候彈幕都被疑問刷爆了。
“我高中畢業的時候做過一個夢，夢裏遇到過一個人，是個特別好的人。”艾欣沒想到曹昱會說起他一個夢，但他的表情很認真，一點不像是玩笑，她沒有打斷，就聽到曹昱接下來說起這個夢的細節，“要說怎麽好，就是和他在一起，會感覺到非常安心，他會在我需要的時候給予擁抱，送我想不到的禮物，雖然不會談及愛這個字，卻比說出口的愛更要讓我覺得自己被珍視。在他身邊，我感受到了什麽是家，也意識到，愛一個人又能被愛著的感受有多美好。”
曹昱言語間眸光顫動，仿佛閃著光，蘊含著有別於本身氣質的柔情。
原本艾欣還覺得曹昱是在用這個話題炒作，然而，當他看著曹昱內斂卻又明亮璀璨的眼眸時，忽然覺得面前的青年確實在說他的心裏話。
【我確信這就是愛人的眼神！】
【所以曹昱在夢裏愛上了一個人？這特麽是今年度最好笑的事】
【確定不是為了炒作上熱搜想的主意】
這條彈幕做了預判，確實馬上就有#曹昱談及夢中愛人#的詞條上了熱門。讓人意外的是，這話題一出，其中最多的竟然是很多人開始說起夢到過什麽樣的男神女神，或者夢到過什麽樣刻骨銘心的愛情。
直播間這頭，艾欣接著這個話題，問道：“大曹，觀眾都想知道，你夢裏這個人有名字嗎？”
“有。”曹昱擲地有聲道，“但我不能說。”
這句話讓觀眾抓耳撓腮，曹昱似乎也知道這點，忽而又露出一個微笑。不過這一抹笑和先前那種甜蜜的感覺不同，他手拿水杯，拇指指腹摩挲著杯壁，視線掃過餐廳，隨後轉向鏡頭，似乎在透過鏡頭看著什麽，眼神帶著一絲孤寂：“或許很多年以後，我能坦然地告訴大家，他叫什麽名字。”
彈幕上，草魚們表示心疼，紛紛放話他們都是事業粉，只要曹昱每年有一定的產量，好好拍戲，給他們帶來更好的作品，絕不會阻止曹昱談戀愛，曹昱想談就談。
當然，這是大部分粉絲的想法，也有部分毒唯表示不能看到曹昱談戀愛，如果談了就粉轉黑。
這些負面能量的彈幕很快被真愛粉們刷了上去。
【我怎麽覺得曹昱不是說要談戀愛，就是夢到了個理想型，但因為是在夢裏，現實找不到所以比較悲傷？】
【我也是這種感覺，說起來我也夢到過理想型，醒來真的很傷心】
【所以曹昱夢到的人，是男是女？】
要不說心裏話節目組膽子大，艾欣膽子更大，她看到這個問題知道是非常好的熱度，直接念了這條彈幕。
國內今年已經在試行同性戀人註冊結婚，據說試行如果效果不錯，就會完全推廣同性婚姻法。而這試行一出，娛樂圈就有不少之前沒有任何異性緋聞的藝人，在社媒上出櫃了。
雖然有不少粉絲無法接受，但大多數人在這些年社會各界的耳濡目染下，已經逐步接受同性戀情和婚姻。
“男的。”曹昱沒有絲毫猶疑回答，“如果他是女的，我也會喜歡他。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他。”
曹昱從出道接受采訪，曾透露過只要是自己喜歡的人，他並不介意性別。所以粉絲們早就準備好曹昱是同性戀這件事了。到被證實的今天，反而沒有多少震驚，只是曹昱如此言之鑿鑿的樣子，感慨大曹真的好喜歡夢中人。
不過，雖然粉絲很快就接受了，關於#曹昱自爆出櫃#的詞條還是上了熱搜，看過《大道同行》的路人紛紛冒泡，有祝福他早日找到真愛的，有覺得惡心轉黑的，但總體來說，接受度還不錯。
何梅梅早就做好了這一天的到來，在曹昱熱度暴漲的現在，自爆性取向絕對會被一些對手拿捏，他馬上安排了公關等應對各種黑熱搜。好在曹昱的粉絲也很給力，幫著一起應對黑子們的攻擊。
“您的粉絲問，可以形容下夢中人長什麽樣子嗎？”艾欣又接著念道，“他有名字嗎？”
“一雙眼睛一個鼻子兩只耳朵一張嘴，有名字，但不能透露。”曹昱夾了一筷子涼菜，咀嚼咽下，又放下筷子評價道，“和以前一樣的味道。”
【大曹你是怕被誤會夢中情人不是人嗎？長得好不好看啦】
艾欣看到這條彈幕笑出聲，不過關於這個話題有點久了，她又說了幾句話，換到與演戲相關的問題。
整場直播進行了足足一個半小時，充實的內容和爆點看的觀眾直呼滿足，臨到播完之時，曹昱和觀眾打招呼。
【大曹，以後請多多直播呀，草魚們會永遠支持你的】
【都要再見了，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看到大曹直播，能比個心嗎？】
【直接飛吻或者wink一下吧~求求啦】
通過這場直播，曹昱感受到了粉絲們滿滿的愛意，他也想著回饋下粉絲，於是挑了兩個動作，手指比心和擡起雙臂在腦袋上比了個大愛上。雖然看上去仍然兇兇的，但嘴角彎了彎，其實一點都不嚇人。
直播順利結束，且取得了非常高的熱度，心裏話節目組非常滿意。艾欣代表節目組道：“大曹，你也知道我們有個慣例，如果在餐廳直播，等直播結束會邀請嘉賓品嘗大餐。有空嗎？一起吃個夜宵，怎麽樣？”
“有空，謝謝。”曹昱站起身，環顧四周，剛想說這裏一切和以前一模一樣時，忽然對上了下樓梯的熟悉身影。
他站在底下，望著奚諺恩走下來，有禮地朝他點頭打招呼，似乎是認出了他是誰，但更像是面對一個普通顧客。
“老板，你訂的花到啦。”女聲從門口傳來，抱著一束外賣送來的藍白顏色相交的花束。
奚諺恩直播看了一會兒就又上樓了，等直播一結束，發現訂的花也差不多快到了，便下了樓。
張舟抱著花交到他手裏，在所有人的註視下，他將一張卡片插到花中，而後走到站得筆直的曹昱面前，姿態極其自然地送上花束。
奚諺恩看著曹昱有些傻楞楞的樣子，和剛才直播時氣定神閑的模樣完全不同，他覺得有些好笑，好像回到了四年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非常感謝您選擇灩晴居，讓更多人註意到還有我們這家店。”奚諺恩說著有些客套的話，被那雙仿佛漆黑的眼眸凝視，便有種真摯的感覺，“今天，在灩晴居您隨便吃，還有節目組也是，菜品酒水一律免費。”
心裏話節目組一聽高呼“老板大氣”，馬上就開始點起菜。
再看曹昱，看著奚諺恩手中的花，視線掃過卡片的剎那瞳孔驟縮，隨後擡頭看向奚諺恩。
四目相對間，奚諺恩總覺得曹昱的眼睛內有萬語千言，然而到了伸手接過花，道出口只有兩個字：“謝謝。”
“奚老板，你買的這是藍白風信子和郁金香？”艾欣很喜歡花，一看到花束就認出來了什麽品種。
“對。”奚諺恩送完花，本來想著上樓休息，但聞到廚房的菜香味，打消了想法，對員工們說道，“大家一起吃個夜宵，明天咱們休息一天吧。”
五個員工開心得不得了，直呼：“老板真是個大好人！”
張舟剛被奚諺恩叫去後廚點菜，點完菜終於琢磨出明天是什麽日子：“老板，明天是你生日吧？不需要我們給你慶祝嗎？”
“不用，我想自己一個人過。”奚諺恩說得很直接，笑著拒絕，“好不容易能清凈一下，怎麽可能讓你們打擾我。”
張舟等人都一臉可惜的樣子。
後廚上菜很快，菜上了兩桌，一桌節目組和曹昱他那邊的人，一桌奚諺恩和餐廳員工。
奚諺恩每次吃飯的速度和飯量都能驚呆別人，就算不在一桌，艾欣那邊也註意到他的好胃口，再看看奚諺恩整體有些偏瘦但很健康的氣色，有些震驚：“奚老板，大晚上吃這麽多，不會消化不了嗎？”
“我習慣了，而且晚上也會運動消耗。”奚諺恩說完又盛了碗飯，添上了一筷子魚香肉絲。
這一餐夜宵，曹昱除了艾欣主動與他聊天的時候開口，其餘時候只是沈默地吃著飯菜。
到晚上十點半，吃完夜宵，節目組收拾好東西，和餐廳的人道別。
曹昱的工作人員等著曹昱動身，沒想到等來一句：“你們先回去吧。”
工作人員們面面相覷，但看曹昱的樣子不像開玩笑，雖然很困惑，但他們還是乖乖離開了。
“昱哥，我也要回去嗎？”俞寬指指自己。
“你在外面車上等我就行。”
俞寬一聽馬上去車上待命。
因為明天放假的原因，灩晴居的員工要提前把今天的餐具給洗幹凈，全都去了後廚。奚諺恩作為老板，一一送別今天的客人，最後面對獨自留下來的曹昱：“曹先生，您是還有什麽事嗎？”
燈光通明的餐廳內，曹昱站在奚諺恩一米開外，穿著一身朝服的青年望著奚諺恩，目光有些楞怔，當奚諺恩還要開口的時候，對方終於出聲道：“四年前我說過的話，到現在依然作數。”
“……啊？”
曹昱背脊崩得筆直，雙手放在身側有些不知所措，他握緊拳頭，指甲在掌心帶來的疼痛讓他更加清醒，清醒的知道待會兒說出來的話會有多驚人，但他也很清楚，如果今天他沒有抓住機會，就這樣離開，或許以後就不會再有勇氣面對面前的人。
曹昱凝視奚諺恩，一字一頓，無比清晰道：“奚諺恩，我說，我喜歡你。”他頓了頓，怕奚諺恩再次誤會，深吸一口氣，解釋道：“不用簽名，因為不是粉絲的那種喜歡。”
說到這裏，曹昱已經用完了所有勇氣，他移開了視線，看向其他地方，極力掩飾內心的無力與悲哀：“這是我個人的想法，你不用覺得困擾，也請不要放在心上。”
其實他很希望奚諺恩能放在心上，但他的直覺又告訴他，如果是現在的奚諺恩，並不會將之當成一件事，他在奚諺恩眼裏，和其他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曹昱垂著眼睛，明明這一切都始於一場夢，他為什麽要如此當真，這些年更是一日都不曾忘記這些事，奚諺恩面對他的態度，他明明也想過很多次的事，怎麽還是這麽傷心呢。
他擡起手假意揉了下眼睛，抹掉其中的淚水，然後抱走那捧花，擡頭看向從他告白後便一言不發的奚諺恩。在曹昱看來，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了，他笑了下，笑容裏是勉強的釋然：“奚老板，謝謝你的花和卡片。”
卡片上寫著“祝您星途璀璨，前程似錦”，字跡行雲流水，都是夢裏的奚諺恩說過的話。
曹昱走過奚諺恩身邊，擦肩而過的瞬間，忽然聽到奚諺恩有些疑惑地問道：“曹先生夢中提到的人，是我嗎？”
曹昱沒想到奚諺恩會問起這個，其實到這裏他可以不用回答，就這樣離開才是最體面的，但曹昱卻怎麽都控制不住內心奔湧的情感，壓抑四年的感情在今天面對著當事人，仿佛要一並傾瀉……
反正該說不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曹昱破罐破摔地應了一聲：“對。”
“你的夢還挺奇怪的。”奚諺恩的語調依舊輕松又自如，“不過，也挺有趣的。能和我說說具體的嗎？當然，如果不行的話，也完全可以拒絕。”
在直播裏，曹昱說的比較籠統，這也代表奚諺恩看過直播。
曹昱震驚地停下腳步，扭頭之時便與奚諺恩的眼睛對上，略帶笑意的眼眸熠熠生輝。
等意識到時，曹昱脫口而出：“好。”
眼看曹昱眸光微顫，有些傻楞楞地望著他。
四年過去，曹昱從高中畢業生成長為大明星，好像沒怎麽改變。
奚諺恩這麽想著，再看面前青年回過神後，驀然紅起來的耳朵，不敢再直視他移開的視線，一切都顯得格外生動有趣，也很意外於自己的殺傷力居然這麽強……
又或者說是原身的臉殺傷力太強？
再或者這個夢到底是怎麽樣的，居然能自動給他攻略原著中另一個本該傾心主角受的炮灰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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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昱走進門口，將墨鏡往上一推，扣在頭頂，目光在室內四下看了看，隨即收回視線，看向候在門口艾欣打招呼：“不好意思，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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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昱單手插兜，只是最平常的走姿，就帶著一種囂張感，這一點在娛樂圈是很特別的氣質了。
不過，雖然看著嚇人，但曹昱對人的態度其實挺溫和的：“沒，只是我以前來這裏吃過幾次，想看看裝修是不是變了。”
節目還沒開始，艾欣已經和曹昱聊起天來：“怪不得你要選這地方了，飯菜是不是很合您口味？”
“嗯，聽說這裏老板變了，不知道廚師有沒有變。”
張舟一聽這話連忙竄出來：“沒有！還是以前的主廚們。”面對曹昱身後和節目組一大群人，她絲毫不怵，當著所有人的面誇起奚諺恩，“我們現在的老板很帥人也很好。是那種比娛樂圈明星還帥的那種。”
“哦。”曹昱反應平淡，然後就跟著艾欣前往已經布置好的采訪位置。
張舟看著曹昱的背影，撇了下嘴，如果看到了老板，指不定曹昱就會同意她的說法了。好吧，人家在娛樂圈帥哥美女見多了，可能真見了老板也不會覺得有什麽特別……
直播還未開始，心裏話團隊從不會提前和嘉賓套好采訪時的問題，嘉賓的臨場發揮也是直播的最佳熱度，這也是藝人們在被邀請時的默認條款。
距離正式開播還有半小時，一般在這種時候，艾欣都會先和嘉賓先聊會兒，以此先和嘉賓熟悉，有利於之後問一些離譜的問題不會太尷尬。也是這半小時，讓艾欣意識到曹昱真的和外表看起來完全不同，待人接物並不算熱絡，但言辭有禮，卻又不夠圓滑，講話還挺直接。
“我之前沒做過直播節目，有什麽需要提前註意的嗎？”曹昱問道。
艾欣笑著道：“其實不用緊張，您面前這個大屏上雖然會實時滾動彈幕，但如果是太惡劣的彈幕，系統會自動屏蔽。如果說要註意的話，或許我們可以試著多多微笑，相信您的粉絲一定希望看到。”
“好，我盡力。”曹昱道。
“還有五分鐘。”鏡頭外的工作人員提醒道。
聽到工作人員提醒，曹昱去了趟衛生間，回來坐定後，工作人員再次確認完打光等沒問題後，直播正式開始。
也就是這時，奚諺恩從三樓走下來。
心裏話的直播安排在餐廳一樓正中央，那邊的桌椅被清空，就留下艾欣和曹昱相對而坐的一套桌椅，周圍是各種燈光和直播器材。
奚諺恩站在曹昱看不到的斜後方。張舟等服務人員看到奚諺恩下來後，輕手輕腳地走到他身邊，在直播的時候他們也不敢說話，便拿出手機在群裏聊了天來。
張舟：【我剛一直看著曹昱和主持人聊天，他脾氣還挺好的，不像看起來那麽不好接近，不過話也不多就是了】
王遙遙：【他剛上廁所出來，我問他能不能簽名，他給我簽了to簽！】
王遙遙：【他人好好，近看超級帥，就那種很男人的帥！和現在那些看著陰柔的明星一點都不一樣，我要從路人轉粉啦】
胃怎麽這麽小：【@王遙遙那你問了直播結束能要個合照嗎？】
王瑤瑤：【問了問了，他說可以的！】
王瑤瑤：【對了，他問老板在不在，我說在樓上】
張舟：【他不會是因為我說的話，對老板產生興趣了吧？】
胃怎麽這麽小：【你說什麽了？】
於是張舟又把誇過奚諺恩的話文字打了一遍，之前一直潛水的服務員們這次終於冒泡，紛紛表示同意張舟的話。
胃怎麽這麽小：【就算把我誇出花來，這個月的工資也不會漲的】
張舟：【切，失策】
【+1】
【+1】
……
幾個人紛紛加一，甚至原本在後廚的大廚們也都加入戰場，湊熱鬧打了“+1”，就是看準了奚諺恩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
奚諺恩收起手機繼續看前方的采訪。
剛才群裏聊天的幾分鐘，艾欣和曹昱先後和觀眾打了招呼，然後說起前段時間曹昱回戲劇學院的演講刷遍各個平臺，接著問曹昱得知被節目邀請時的感想，最後問到目前在拍攝的電視劇。
一系列問題由艾欣問出，在她溫柔的語氣和用詞的潤色，起承轉合非常絲滑，讓人覺得和她交流很容易卸下心房。
曹昱的回答都很官方，但由他說出來就是有種誠懇的感覺。
艾欣面向觀眾，笑意盈盈道：“對了，大家可能不知道，今天這家餐廳是大曹親自選的哦。”
彈幕果然都是問是哪家餐廳的。
“這得問大曹，願不願意把這家推薦給大家？”艾欣問道。
“不如先上點涼菜？”曹昱看向站在艾欣身後，鏡頭外的大廚，“不是一邊吃一邊聊嗎？”這個訪談節目經常以一邊和嘉賓聊天一邊吃飯的形式進行，用來拉進彼此以及和觀眾的距離。
【看布置很像中餐廳】
【總覺得很眼熟，好像在網上看到過】
【不會是那家老板是個超級大美人的店吧？】
觀眾看到這條彈幕後紛紛疑惑，當艾欣肯定曹昱的話，招呼大廚上菜，吃過灩晴居的觀眾看到碗碟上的名字，直接發出尖叫，表示這就是灩晴居啊！
有陣子，靠著美人老板一度成為人打卡地點的灩晴居啊！
之所以說是一度，因為後來美人老板經常待在三樓不下樓了，打卡的游客發現看不到老板之後，來得越來越少，最後回歸到了餐廳的定位。
【美人老板好久沒露面了，據說三樓有他的茶室，但只有他願意接待的人才有資格喝他泡的茶】
【這麽傲氣？他這茶是金雕玉砌的嗎？】
【直接去網上搜吧，灩晴居美人老板泡茶手法，我記得是他員工為了宣傳餐廳發過這個視頻】
【看完了！這長得這氣質，還有白皙又細長的手指，好蠱，現在娛樂圈醜男橫行他怎麽不出道拯救我的眼睛】
【我是學茶藝的，媽耶，這泡茶手法觀賞性好高！】
【所以，大曹和美人老板認識嗎？】
因為還要采訪聊天，節目組選擇的都是一些中式點心，艾欣笑著對觀眾說：“我們今天來這裏不會就吃這麽點，等采訪結束，我和大曹都會點一些菜當宵夜吃。所以，大曹是和這裏的美人老板認識嗎？”她正好看到這條彈幕，無她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便讀了出來。
“算認識吧。”曹昱的回答在意料之中，“我四年前來S市旅游的時候，和朋友來灩晴居吃過，記得老板當時還是這裏的員工。”
“四年前，不會是參加《星塵計劃》時候吧？”
“就是那個時候。”一條彈幕映入曹昱眼簾，“有觀眾問，四年前的老板和現在有什麽變化？我能說，四年前是最後一次見面，直到今天，我還沒見過老板本人嗎？”
之前曹昱雖然有問必答，但其實並不像一些嘉賓很會做效果，直播間熱度純靠他現在的人氣硬刷到了第一，出乎節目組意料的是，他這次居然自己主動念了彈幕，用詞比之前一板一眼可要有人味多了。
【看來大曹你也不在老板營業名單裏哈哈哈】
“所以四年前是不是也被還是員工的美人老板迷了眼？”曹昱比艾欣先一步讀出這條彈幕，然後問道：“艾姐，你比我先來灩晴居，有見到老板本人嗎？”
艾欣挺震驚的，她沒想到曹昱會突然反客為主。不過這種互動讓熱度再次拔高，她樂見其成，拉仇恨地回答：“我見到咯，奚老板還邀請我去三樓品茶。彈幕有人說奚老板泡茶的手法是不是吹出來的，僅以我這個外行人的眼光和品茶的感覺，反正觀賞性一流，普通的茶在他的手下也有種很好喝的感覺。不過也有一定賞心悅目的因素，想必大家懂的都懂。”她捕捉到一個彈幕問題被刷屏，笑著面對鏡頭，“看到啦看到啦，美人老板的事先放一邊，有一大批觀眾都想知道，大曹的心動類型是什麽樣的？”
曹昱沈默了一下，艾欣以為他尷尬馬上要緩解氣氛之際，卻見他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露出了淺淺的酒窩，與此同時開了口：“其實我心裏一直有個明確的心動類型。”
艾欣再次震驚，看曹昱的樣子似乎是打算開誠布公。
這時候彈幕都被疑問刷爆了。
“我高中畢業的時候做過一個夢，夢裏遇到過一個人，是個特別好的人。”艾欣沒想到曹昱會說起他一個夢，但他的表情很認真，一點不像是玩笑，她沒有打斷，就聽到曹昱接下來說起這個夢的細節，“要說怎麽好，就是和他在一起，會感覺到非常安心，他會在我需要的時候給予擁抱，送我想不到的禮物，雖然不會談及愛這個字，卻比說出口的愛更要讓我覺得自己被珍視。在他身邊，我感受到了什麽是家，也意識到，愛一個人又能被愛著的感受有多美好。”
曹昱言語間眸光顫動，仿佛閃著光，蘊含著有別於本身氣質的柔情。
原本艾欣還覺得曹昱是在用這個話題炒作，然而，當他看著曹昱內斂卻又明亮璀璨的眼眸時，忽然覺得面前的青年確實在說他的心裏話。
【我確信這就是愛人的眼神！】
【所以曹昱在夢裏愛上了一個人？這特麽是今年度最好笑的事】
【確定不是為了炒作上熱搜想的主意】
這條彈幕做了預判，確實馬上就有#曹昱談及夢中愛人#的詞條上了熱門。讓人意外的是，這話題一出，其中最多的竟然是很多人開始說起夢到過什麽樣的男神女神，或者夢到過什麽樣刻骨銘心的愛情。
直播間這頭，艾欣接著這個話題，問道：“大曹，觀眾都想知道，你夢裏這個人有名字嗎？”
“有。”曹昱擲地有聲道，“但我不能說。”
這句話讓觀眾抓耳撓腮，曹昱似乎也知道這點，忽而又露出一個微笑。不過這一抹笑和先前那種甜蜜的感覺不同，他手拿水杯，拇指指腹摩挲著杯壁，視線掃過餐廳，隨後轉向鏡頭，似乎在透過鏡頭看著什麽，眼神帶著一絲孤寂：“或許很多年以後，我能坦然地告訴大家，他叫什麽名字。”
彈幕上，草魚們表示心疼，紛紛放話他們都是事業粉，只要曹昱每年有一定的產量，好好拍戲，給他們帶來更好的作品，絕不會阻止曹昱談戀愛，曹昱想談就談。
當然，這是大部分粉絲的想法，也有部分毒唯表示不能看到曹昱談戀愛，如果談了就粉轉黑。
這些負面能量的彈幕很快被真愛粉們刷了上去。
【我怎麽覺得曹昱不是說要談戀愛，就是夢到了個理想型，但因為是在夢裏，現實找不到所以比較悲傷？】
【我也是這種感覺，說起來我也夢到過理想型，醒來真的很傷心】
【所以曹昱夢到的人，是男是女？】
要不說心裏話節目組膽子大，艾欣膽子更大，她看到這個問題知道是非常好的熱度，直接念了這條彈幕。
國內今年已經在試行同性戀人註冊結婚，據說試行如果效果不錯，就會完全推廣同性婚姻法。而這試行一出，娛樂圈就有不少之前沒有任何異性緋聞的藝人，在社媒上出櫃了。
雖然有不少粉絲無法接受，但大多數人在這些年社會各界的耳濡目染下，已經逐步接受同性戀情和婚姻。
“男的。”曹昱沒有絲毫猶疑回答，“如果他是女的，我也會喜歡他。只是因為那個人是他。”
曹昱從出道接受采訪，曾透露過只要是自己喜歡的人，他並不介意性別。所以粉絲們早就準備好曹昱是同性戀這件事了。到被證實的今天，反而沒有多少震驚，只是曹昱如此言之鑿鑿的樣子，感慨大曹真的好喜歡夢中人。
不過，雖然粉絲很快就接受了，關於#曹昱自爆出櫃#的詞條還是上了熱搜，看過《大道同行》的路人紛紛冒泡，有祝福他早日找到真愛的，有覺得惡心轉黑的，但總體來說，接受度還不錯。
何梅梅早就做好了這一天的到來，在曹昱熱度暴漲的現在，自爆性取向絕對會被一些對手拿捏，他馬上安排了公關等應對各種黑熱搜。好在曹昱的粉絲也很給力，幫著一起應對黑子們的攻擊。
“您的粉絲問，可以形容下夢中人長什麽樣子嗎？”艾欣又接著念道，“他有名字嗎？”
“一雙眼睛一個鼻子兩只耳朵一張嘴，有名字，但不能透露。”曹昱夾了一筷子涼菜，咀嚼咽下，又放下筷子評價道，“和以前一樣的味道。”
【大曹你是怕被誤會夢中情人不是人嗎？長得好不好看啦】
艾欣看到這條彈幕笑出聲，不過關於這個話題有點久了，她又說了幾句話，換到與演戲相關的問題。
整場直播進行了足足一個半小時，充實的內容和爆點看的觀眾直呼滿足，臨到播完之時，曹昱和觀眾打招呼。
【大曹，以後請多多直播呀，草魚們會永遠支持你的】
【都要再見了，下次不知道什麽時候能看到大曹直播，能比個心嗎？】
【直接飛吻或者wink一下吧~求求啦】
通過這場直播，曹昱感受到了粉絲們滿滿的愛意，他也想著回饋下粉絲，於是挑了兩個動作，手指比心和擡起雙臂在腦袋上比了個大愛上。雖然看上去仍然兇兇的，但嘴角彎了彎，其實一點都不嚇人。
直播順利結束，且取得了非常高的熱度，心裏話節目組非常滿意。艾欣代表節目組道：“大曹，你也知道我們有個慣例，如果在餐廳直播，等直播結束會邀請嘉賓品嘗大餐。有空嗎？一起吃個夜宵，怎麽樣？”
“有空，謝謝。”曹昱站起身，環顧四周，剛想說這裏一切和以前一模一樣時，忽然對上了下樓梯的熟悉身影。
他站在底下，望著奚諺恩走下來，有禮地朝他點頭打招呼，似乎是認出了他是誰，但更像是面對一個普通顧客。
“老板，你訂的花到啦。”女聲從門口傳來，抱著一束外賣送來的藍白顏色相交的花束。
奚諺恩直播看了一會兒就又上樓了，等直播一結束，發現訂的花也差不多快到了，便下了樓。
張舟抱著花交到他手裏，在所有人的註視下，他將一張卡片插到花中，而後走到站得筆直的曹昱面前，姿態極其自然地送上花束。
奚諺恩看著曹昱有些傻楞楞的樣子，和剛才直播時氣定神閑的模樣完全不同，他覺得有些好笑，好像回到了四年前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非常感謝您選擇灩晴居，讓更多人註意到還有我們這家店。”奚諺恩說著有些客套的話，被那雙仿佛漆黑的眼眸凝視，便有種真摯的感覺，“今天，在灩晴居您隨便吃，還有節目組也是，菜品酒水一律免費。”
心裏話節目組一聽高呼“老板大氣”，馬上就開始點起菜。
再看曹昱，看著奚諺恩手中的花，視線掃過卡片的剎那瞳孔驟縮，隨後擡頭看向奚諺恩。
四目相對間，奚諺恩總覺得曹昱的眼睛內有萬語千言，然而到了伸手接過花，道出口只有兩個字：“謝謝。”
“奚老板，你買的這是藍白風信子和郁金香？”艾欣很喜歡花，一看到花束就認出來了什麽品種。
“對。”奚諺恩送完花，本來想著上樓休息，但聞到廚房的菜香味，打消了想法，對員工們說道，“大家一起吃個夜宵，明天咱們休息一天吧。”
五個員工開心得不得了，直呼：“老板真是個大好人！”
張舟剛被奚諺恩叫去後廚點菜，點完菜終於琢磨出明天是什麽日子：“老板，明天是你生日吧？不需要我們給你慶祝嗎？”
“不用，我想自己一個人過。”奚諺恩說得很直接，笑著拒絕，“好不容易能清凈一下，怎麽可能讓你們打擾我。”
張舟等人都一臉可惜的樣子。
後廚上菜很快，菜上了兩桌，一桌節目組和曹昱他那邊的人，一桌奚諺恩和餐廳員工。
奚諺恩每次吃飯的速度和飯量都能驚呆別人，就算不在一桌，艾欣那邊也註意到他的好胃口，再看看奚諺恩整體有些偏瘦但很健康的氣色，有些震驚：“奚老板，大晚上吃這麽多，不會消化不了嗎？”
“我習慣了，而且晚上也會運動消耗。”奚諺恩說完又盛了碗飯，添上了一筷子魚香肉絲。
這一餐夜宵，曹昱除了艾欣主動與他聊天的時候開口，其餘時候只是沈默地吃著飯菜。
到晚上十點半，吃完夜宵，節目組收拾好東西，和餐廳的人道別。
曹昱的工作人員等著曹昱動身，沒想到等來一句：“你們先回去吧。”
工作人員們面面相覷，但看曹昱的樣子不像開玩笑，雖然很困惑，但他們還是乖乖離開了。
“昱哥，我也要回去嗎？”俞寬指指自己。
“你在外面車上等我就行。”
俞寬一聽馬上去車上待命。
因為明天放假的原因，灩晴居的員工要提前把今天的餐具給洗幹凈，全都去了後廚。奚諺恩作為老板，一一送別今天的客人，最後面對獨自留下來的曹昱：“曹先生，您是還有什麽事嗎？”
燈光通明的餐廳內，曹昱站在奚諺恩一米開外，穿著一身朝服的青年望著奚諺恩，目光有些楞怔，當奚諺恩還要開口的時候，對方終於出聲道：“四年前我說過的話，到現在依然作數。”
“……啊？”
曹昱背脊崩得筆直，雙手放在身側有些不知所措，他握緊拳頭，指甲在掌心帶來的疼痛讓他更加清醒，清醒的知道待會兒說出來的話會有多驚人，但他也很清楚，如果今天他沒有抓住機會，就這樣離開，或許以後就不會再有勇氣面對面前的人。
曹昱凝視奚諺恩，一字一頓，無比清晰道：“奚諺恩，我說，我喜歡你。”他頓了頓，怕奚諺恩再次誤會，深吸一口氣，解釋道：“不用簽名，因為不是粉絲的那種喜歡。”
說到這裏，曹昱已經用完了所有勇氣，他移開了視線，看向其他地方，極力掩飾內心的無力與悲哀：“這是我個人的想法，你不用覺得困擾，也請不要放在心上。”
其實他很希望奚諺恩能放在心上，但他的直覺又告訴他，如果是現在的奚諺恩，並不會將之當成一件事，他在奚諺恩眼裏，和其他普通人沒有任何區別。
曹昱垂著眼睛，明明這一切都始於一場夢，他為什麽要如此當真，這些年更是一日都不曾忘記這些事，奚諺恩面對他的態度，他明明也想過很多次的事，怎麽還是這麽傷心呢。
他擡起手假意揉了下眼睛，抹掉其中的淚水，然後抱走那捧花，擡頭看向從他告白後便一言不發的奚諺恩。在曹昱看來，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反應了，他笑了下，笑容裏是勉強的釋然：“奚老板，謝謝你的花和卡片。”
卡片上寫著“祝您星途璀璨，前程似錦”，字跡行雲流水，都是夢裏的奚諺恩說過的話。
曹昱走過奚諺恩身邊，擦肩而過的瞬間，忽然聽到奚諺恩有些疑惑地問道：“曹先生夢中提到的人，是我嗎？”
曹昱沒想到奚諺恩會問起這個，其實到這裏他可以不用回答，就這樣離開才是最體面的，但曹昱卻怎麽都控制不住內心奔湧的情感，壓抑四年的感情在今天面對著當事人，仿佛要一並傾瀉……
反正該說不該說的都已經說了，曹昱破罐破摔地應了一聲：“對。”
“你的夢還挺奇怪的。”奚諺恩的語調依舊輕松又自如，“不過，也挺有趣的。能和我說說具體的嗎？當然，如果不行的話，也完全可以拒絕。”
在直播裏，曹昱說的比較籠統，這也代表奚諺恩看過直播。
曹昱震驚地停下腳步，扭頭之時便與奚諺恩的眼睛對上，略帶笑意的眼眸熠熠生輝。
等意識到時，曹昱脫口而出：“好。”
眼看曹昱眸光微顫，有些傻楞楞地望著他。
四年過去，曹昱從高中畢業生成長為大明星，好像沒怎麽改變。
奚諺恩這麽想著，再看面前青年回過神後，驀然紅起來的耳朵，不敢再直視他移開的視線，一切都顯得格外生動有趣，也很意外於自己的殺傷力居然這麽強……
又或者說是原身的臉殺傷力太強？
再或者這個夢到底是怎麽樣的，居然能自動給他攻略原著中另一個本該傾心主角受的炮灰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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