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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加更】 一片黑暗中,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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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加更】 一片黑暗中,曹……

入組《歸鞘者》之前, 導演還懷疑過奚諺恩能否演好角色,甚至對他請假回國參加什麽宴會頗有微詞,從這裏到國內來回就要五六天, 外加逗留一個晚上, 不說會延後劇組進度,簡直是沒事找事……

這些腹誹和不滿在看到奚諺恩的表現後,已經煙消雲散。

劇組所有成員都相處的很好,奚諺恩告知將回國兩天, 問到要不要帶什麽東西後, 紛紛提出想讓他帶托運的國內特產。

“我肯定會帶吃的東西,大家放心。”奚諺恩笑著道。

他們對奚諺恩的吃貨屬性已經非常了解, 記得奚諺恩前天剛收到跨國寄來的包裹, 裏面全是吃的, 有自制的鹵味,還有凍幹、咖喱醬和冬 陰功湯料包,一看就是T國那邊寄來的。

奚諺恩將鹵味分給了要吃的人, 毫不遮掩介紹道:“這是我愛人做的,他說也請大家嘗嘗。”

一時間,周圍靜寂無聲, 連啃鴨貨的聲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震驚了, 沒人告訴他們奚諺恩脫單了啊。

不過娛樂圈的戀愛關系總是來得快去得快, 每個人感情經歷都很覆雜,雖然奚諺恩說得自然而然, 他們還是不好意思多問。

整個劇組林駿州和奚諺恩最熟悉, 他也最八卦,他昨天忍不住問道:“你愛人手藝這麽好,不會是做什麽廚師的吧?”

“這是他的特長之一, 還有個特長是演戲。”奚諺恩吃著榴蓮凍幹,眼尾彎起,“你是不是想問我是誰?”

林駿州抓耳撓腮的,當然想知道。

“曹昱。”奚諺恩擲地有聲道。

這兩個字林駿州聽過,他之前搜索合作的演員,輸入奚諺恩之後跟著的名字就是曹昱,他當時還順帶看了下兩人大概的經歷,沒想到在觀眾眼中早就不和的兩人居然在一起了。

不過娛樂圈其實有很多這種明面上不和或者毫無幹系,其實暗中在戀愛的藝人,他都司空見慣了。

林駿州驚訝過後八卦起來:“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去年年底。”奚諺恩看林駿州興致昂揚地想繼續聽,忽然嘴角一勾道,“駿哥,不然你先告訴我,你什麽時候又換了一個戀愛對象?”

“……你怎麽知道?”

“昨天你打電話,信號不好,但語氣一直都很溫柔。”奚諺恩道,“但不久前你可不是這樣。”

“這都能猜到?你可真行。”林駿州對奚諺恩比了個大拇指。

他也不藏著掖著,說起自己的事。

深夜,奚諺恩到達機場後,坐飛機返回B市家中。

曹昱比他更早一點到達,到家時,時值中午,奚諺恩饑腸轆轆,一進門就聞到了濃烈的食物香氣。

曹昱一看到奚諺恩,就迎上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歡迎回家。”

奚諺恩回以擁抱後,立馬像只軟體動物般掛在曹昱身上,嘟囔著:“好餓好餓。”

“做了你愛吃的。”曹昱攬著奚諺恩的腰挪動腳步,帶到餐桌邊坐下,“不過別吃太多,九楓說晚宴請了做國宴的大廚,保準讓你吃個高興。”

奚諺恩一落座,看到糖醋排骨、馬蹄獅子頭、椒鹽蝦仁、火腿炒菌菇還有一道時蔬,立刻食指大動,拿起筷子:“到了晚上再說,現在吃你燒的菜就是最讓我高興的事。”

不論哪個大廚聽到這話都會很高興。

曹昱因此也多吃了一些。

兩人下午窩在床上,分享這段時間拍戲的趣事,奚諺恩還順便買了很多今日達能的美食。

雖然在空閑的時候有微信和電話聯系,但時差和信號都太難為人了,好在,借著這次晚宴的機會,他們能享受這片刻擁抱彼此的時光。

等奚曹二人換上西服,到達晚宴後,塗九楓提前確定過時間也將將到達。

三人碰頭,拿出邀請函,交出手機被封存在儲物櫃後,進入大門。

今天的晚宴開設在郊外的一座六層別墅,此時已經來了不少人。

當下,每層的走廊上都站著不少人在聊天,每個人都穿著價值不菲的當季流行款式。當奚諺恩三人進門後,便多了不少默默註視他們的視線。

三層走廊上,寧淇身邊換了個跟班紫毛,看到奚諺恩後,想說什麽,但看寧淇的表情很平淡,疑惑道:“淇淇,你對他沒興趣了?”

寧淇瞥了跟班一眼:“我什麽時候說過對他感興趣了?”

“呃……”

寧淇確實沒說過,但之前種種舉動不是這個意思?

“我今天就是來看看熱鬧,八點半就回家。”寧淇看了眼時間,現在是七點半。

“啊?這麽早就回去?”

“明天我要回學校。”

寧淇說得自然,紫毛跟班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露出一臉“你居然要回學校”的驚悚神情,仿佛寧淇被妖怪附體一般。

“我沒說過嗎?我都回學校一個月了,這一個月都沒叫你們出來也是這個原因。”寧淇看著底下的觥籌交錯,忽然覺得這樣的世界離他已經很遠,“你別說,好好聽課能學到不少東西,挺有意思的。”

一開始他還有些洩氣,實在太久沒上課,很多都聽不懂,但開始投入找到竅門後就好了很多。

而更讓他覺得倍兒爽的是,當寧止得知他好好上課後,還來了一趟學校的宿舍找他,問他到底怎麽了,他說自己要好好學習後,寧止露出了欣慰的表情,那一刻,他在哥哥身上感受到了如釋重負。

換做以前,他會馬上鬧騰起來讓寧止重新操心。

這次,他忍耐著沒有這樣做。

等寧止離開後,寧淇忽然有種擺脫了某種魔咒般,重獲新生的感覺。雖然如此,今天看到寧止帶著向思祺進入宴會,他還是很氣,好在一看到奚諺恩,想到奚諺恩近期的發展越來越好,穩穩壓了向思祺一頭,又暗爽起來。

不過這家夥和曹昱這麽顯眼,交談親密,還笑得還這麽好看,真的一點不掩飾,也真的毫不忌憚那些眼饞的目光。

這個宴會有個不成文的規矩,誰都不能將晚宴發生的事對外說,否則一定會成為這裏大佬的靶子。

“奚先生,這是陳老板給您的。”一個秘書打扮的人拿著一張房卡遞到奚諺恩面前。

從奚諺恩進入這裏開始,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收到別人遞來的房卡,他看也沒看秘書指向地方的人影,直接拒絕。

一些人一直在註意奚諺恩這邊,聽到他拒絕了誰,反而覺得好笑,那陳老板就是個土大款,不過好笑中又藏著嫉妒,畢竟之前確實有大佬給奚諺恩遞卡,也照樣被他毫不猶豫的拒絕,不知不覺的,看向奚諺恩的目光也帶上了不識好歹。

奚諺恩視若無睹,拉了曹昱挑了好些吃的,端著餐盤去找清凈的地方。

這晚宴人太多了,奚諺恩想著之後去找陳鳴鄔,至於原著中的寧止和向思祺,他連人影都沒見到。

最終,他們終於在後花園找到了個清凈的角落。曹昱中午吃太多,晚上就挑著吃了些,然後他餐盤裏的食物就被奚諺恩吃光了。

“等會兒我和陸導見完人,我們在九楓的包廂見。”塗九楓待在姐姐的六樓包廂,那裏非常清凈,他還沒來前就把房號發在群裏,只要他們想就可以過去。

陸鳴翰在忙著處理他的事,進門後他們見了一面,表示等會兒八點直接讓奚諺恩去302號房。

“好。”曹昱其實也不能幸免,剛也被好幾個人遞了房卡,往往他這種酷拽的類型,很容易讓一些奇怪的人產生征服欲。他其實也有些後悔來這裏,往常他從不會湊這種熱鬧,這次也是昏了頭,居然湊這種熱鬧。

兩人分開後,曹昱去了五樓。

奚諺恩前往三樓,他的耳力好,中途路過有些房間,即便房門隔音不錯,但不能阻止一些人故意弄出點動靜,所以聽得很清楚。

到達302後,奚諺恩敲門,陸鳴翰很快來應門。

他跟著陸鳴翰進門,門內很清爽,三個中老年人圍聚在客廳裏搓麻將聊天,氛圍極好。

“瞧,這就是我想讓你們考慮的小夥子。”陸鳴翰讓奚諺恩坐到自己旁邊的空位,手下已經摸起牌九,“小奚長得好,演技也是有目共睹的。會麻將嗎?”

奚諺恩對搓麻將一無所知:“陸導,你問到了我的知識盲區。”

“沒學過也好,不用學會,好好演戲就行。”陸鳴翰把一張牌放到桌上,啪嗒啪嗒,其他人也紛紛拿出牌九。

“你小子,真沒有上表演班?”其中一個頭發花白的導演,是電影圈拍商業片很成熟的衛辛麟衛導。他從青年時期就少白頭,看著年紀大,其實只有五十歲,這話一出,一看就是提前了解過奚諺恩。

“我確實沒上過表演班,但平時也有學習。”奚諺恩有禮有節,不卑不亢,更得這些人的青眼相待。

“你這天賦還能半路開發啊?”衛辛麟顯然知道原身以前演技有多爛。

“人大概都有一個停滯期,我之前確實不太行,但可能是厚積薄發?總之你們看到的現在的我,已經是一個全新的我了。不過我還在不斷努力,希望以後越來越好,能接到更多好的劇本。”奚諺恩笑得含蓄有禮,長得好看的人還很謙虛,且謙虛的也不討人厭,更得這些導演們的歡心了。

“小奚,換我問你,你被鳴翰那部爛片男女主打壓,想了多久那些臨場發揮?”姜逸芝是四位導演中唯一的女性,她主拍文藝片,幾乎部部獲獎。從奚諺恩進門後她就盯著奚諺恩的臉看,這個提問明顯不是一時興起,她顯然和陸鳴翰很熟悉,才會說的這麽直白。

陸鳴翰聽到自己的劇被評價爛劇,忍不住辯駁道:“有小奚在,這片子算不上太爛。”

“你可真會給自己臉上貼金。不是讓你說話,讓小奚說。”另一位導演江宿年過七十,他已經退休不拍電影好幾年了,聽到陸鳴翰的言論不禁嘲諷,明顯對陸鳴翰為金錢低頭的行為不齒。

陸鳴翰是這群導演裏是最年輕、資歷最淺的,只能乖乖閉嘴。

奚諺恩沒有隱瞞,說了實話。他在拿到劇本,發現男二戲份驟減後,就想到了要在一些場景臨場發揮,只不過當時只有一個大概的想法,詳細的發揮是在正式開拍後才設計的。

這樣認真的回應,更讓這些導演滿意了。

忽然姜逸芝一聲“糊啦”,讓其他人註意力瞬間拉回。

衛辛麟嘆息道:“又輸給小姜,嗐。”

江宿耍起脾氣:“不打了不打了。”

“不打就喝茶吧。”陸鳴翰看向奚諺恩,“小奚,會泡茶嗎?”

“學過。”奚諺恩不止學過,還被逼著練過。他看得出陸鳴翰就是隨口問問,得到他肯定的答覆,還有些驚訝。

“那你說這是什麽茶?”江宿指著顏色墨綠帶銀毫的茶葉。

奚諺恩早知這個世界的茶葉並沒有突破自己的認知,觀察了下外形和色澤,幹茶條索緊結肥壯,色澤墨綠油潤,芽毫顯露,還帶有特殊的茉莉花香,便確定道:“迷帝貢茶。”

這是雲南普洱茶中極具代表性的古樹茶珍品,知名度不高,卻因為產量稀少,價格很高,在市面上更是真假難辨,能夠一眼看出這是什麽茶,不是老茶客,也必然有不少見識和閱歷。

奚諺恩一口斷定,其他四人面面相覷,很是震驚。其餘三人一致看向陸鳴翰,陸鳴翰莫名:“你們別看我,這我真沒法漏題,沒來前誰知道逸芝姐這次帶的是迷帝貢茶。”

這話確實也對。

所以奚諺恩真的是全憑實力……

接下來在大佬們的面前,奚諺恩執起溫潤的白瓷蓋碗,神態專註,動作嫻熟,手法堪稱行雲流水,舉手投足間還從容不迫,茶具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默契地配合著每一個指令。

原本他們還持懷疑的心態,在看到奚諺恩的一系列泡茶手法後,確定了對方真的不是短暫的學過。

濃郁的花蜜香飄滿室內,沁人心脾。

這一刻,他們仿佛身處在一間茶室,而不是這個烏煙瘴氣的別墅。

江宿首先喝了一口,眼睛直接亮起來,看向有些楞怔的姜逸芝,讚嘆道:“這泡的茶味比你有過之而無不及。”

姜逸芝回過神,品了一口後,看奚諺恩的眼神帶上了讚嘆。

顯而易見的,他們三人對奚諺恩的印象分再次上漲。

之後五人挪到沙發處,一邊品茶,一邊聊天。

姜逸芝忽然道:“小奚,文樺早就給我看過一些你的現場發揮,之前還問我有沒有角色適合你呢。”她頓了下,又道,“說實話,之前我就想見見你,想看看你到底有他說得那麽好,見到你之後,你確實讓我刮目相看。”

奚諺恩身上似乎天然帶著一種吸引人的神秘感,這種一點點發現挖掘的感覺,讓人非常著迷。

“這麽巧?小錢也給我看過。”另外兩人也都紛紛提及這件事,而後轉向陸鳴翰,“看來小錢和你一樣,都很中意小奚。”

奚諺恩總算知道,為什麽這些鼎鼎有名的大導如此和藹可親,原來這其中除了陸鳴翰,還有錢文樺的關系。

“別以為我身邊都是些奇葩。”陸鳴翰開玩笑道,繼而有話直說,“我們都喜歡有實力不作妖的演員,恰好,諺恩,我很好看你,就多幫你美言了幾句。”

“陸導,謝謝您。”奚諺恩鄭重道謝。

“這次你們別說我為了錢臉都不要了,小奚,不然你來試下我下部劇的男主?”陸鳴翰已經開始籌備下部作品,這次絕對要一雪前恥,“我能保證,這次絕對不會有隨便亂刪改的加戲咖了。”

別看陸鳴翰平時待人熱情,其實內心也憋屈壞了。

“下部戲難道不該是我的《殘盞》嗎?半年後開機,等你拍完《出鞘者》應該就能進組,我之前還一直覺得沒人能演好,直到看到你。”姜逸芝註視奚諺恩,“這是一個講述主角的恩師慘死眼前,背負弒師汙名最終證明自己清白,以茶為主線的故事。現在,我能要求你在我面前試下戲嗎?”

姜逸芝都這麽說了,陸鳴翰只能先閉嘴。

另外兩位大導已經進入默默看戲模式。

奚諺恩欣然應允。

《殘盞》這個故事,在原著中有被特別提及,整部戲除了回憶和最後的結局外,幾乎全程在一間房裏演出,因為劇本出色,整個故事如同茶香一般,回味無窮。

而被提及的原因,並非因為這是向思祺主演,是因為這部影片上映期間,恰好向思祺主演的另一部文藝片也跟著上映了,結果因為飾演《殘盞》男主的男演員突然被爆金幣醜聞,這部電影也很快下映,成功給向思祺讓路。

向思祺也憑借他那部電影,入圍了那一年金鳴獎最佳男主,並且獲獎,然後這部小說也迎來了大結局。

奚諺恩聽著姜逸芝口述,男主名叫葉雨升,設定在茶道上是百年一遇的奇才,逢事鋒芒畢露,對人倨傲張揚,25歲時卻遭逢巨變,恩師拒絕外商天價收購擁有的國寶茶經孤本,於一場“鬥茶”後離奇身亡,葉雨升被外商用計誣陷弒師奪寶,無人信他,自此身敗名裂。

但因為案件的關鍵物證“毒盞殘片”被男配私藏,導致無法起訴,也使得他獲得機會脫離刑罰。

無人知道後來他去了哪裏,直到十年之後,男配帶著關鍵物證來到一座雪山造訪,見到了躲在山中十年,成了守山人的葉雨升。

十年放逐,葉雨升褪去了年少輕狂,反而沈澱出了一種既危險又吸引人的矛盾氣質,那是一種遺世獨立中,像只猛獸自我舔舐未愈傷口的孤高感。

最終,當他道出一切的真相時,終於脫下了努力用優雅打造的,看似完美實則早已傷痕累累的盔甲,同時也在揭露真相的過程中,他逐漸領悟到了恩師犧牲的本質——守護茶道文脈遠重於個人榮辱。

葉雨升的故事,是一個天才在絕境中向死而生、最終在茶煙與真相中完成靈魂涅槃的壯烈史詩。

“你就演一下,葉雨升隱於雪山中的狀態吧。”姜逸芝終於說出了想要奚諺恩飾演的感覺。如果不是看中奚諺恩,姜逸芝都不需要講解那麽多,歸根到底,還是想讓奚諺恩更好的理解人物。

原著並未描述電影的具體內容和人設,奚諺恩憑借姜逸芝的講述,總結了葉雨升的特質,除了冷靜外表下的銳利靈魂以及堅韌精神,支撐著他一路走來,還有在看似堅硬外表下,隱藏的一份背負十年汙名的脆弱感。

這份感覺,演差了會給人不可一世之感,演好了,就能獲得旁觀者乃至以後的觀眾的“憐愛”。

一旦產生了憐愛,會讓人更有沖動挖掘主角的真實內在。

奚諺恩準備了半小時,他坐在圈椅上,面對著剛才已經完成了一輪泡茶工序的道具,眉眼低垂註視著前方的茶具,微微挽起袖口,露出線條緊實的小臂,舉止優雅從容地拿起茶壺倒入茶盞。

忽然,像是聽到了難以置信的言論,他倏然擡頭,當清雋的容貌映入導演們眼簾,給人的第一印象卻不是精致的容貌,而是一剎那還未完全磨滅的尖銳,他下顎線緊繃,透著一絲未被時光沖刷的狂氣。

只是這麽一眼,姜逸芝便知道穩了。

耳邊似乎聽到了來訪者質問葉雨升為何弒師。

來訪者無比肯定他的所作所為,剛來時說得是為了尋求真相,其實從進門後的態度就默認了他是罪魁禍首,不經意間的用詞也有為了讓他認罪的指控。

奚諺恩眼底閃過不屑、譏笑與怒意,勃然的憤怒情緒仿佛撕裂了他努力維持的優雅從容,而他維持了十年的平靜,在這一刻如同一層薄冰,其實輕輕一踩就會碎裂。

他一言不發,註視著來訪者的眼神,帶著無言的壓迫與防禦,更是倔強的無聲宣戰,好似在說“你不配審判我”。

當姜逸芝以為奚諺恩將沈默到底時,他開了口,嗓音自帶一種淡然而疏離的冷然質問:“殘片可證血,可能證心?您這雙看茶四十年的眼,可曾看透人心?”

姜逸芝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顫抖,她看到了,看到了葉雨升不屈的靈魂,看到了葉雨升被汙名禁錮,卻又不甘的倨傲鋒芒。

奚諺恩短短的幾分鐘演繹,讓人不禁想一觀,如果不曾有這些變故,在整個茶道界,葉雨升將會有多驚才絕艷。

……

曹昱在606等了一個半小時,眼看已經九點,還是不見奚諺恩過來。

這期間,塗九楓的姐姐因為看了他演的韓柳舟,覺得他演兩種不同性格的角色應該很拿手,說有個電影項目想找他,想邀請他飾演患有精神分裂癥的主角之一。

這是一部擁有兩個男主的電影,而這個角色因為精神疾病的關系,比正常另一個男主要吸睛很多。

當然具體能不能成,還需要曹昱試戲確定。

得到曹昱首肯後,塗雁聲在紙上留了號碼,讓曹昱在拿到手機加微信詳聊。

助理敲門進來在塗雁聲耳邊說了什麽,塗雁聲抱歉道:“我還有點事忙,很可惜這次見不到奚先生了。九楓,好好招待你的朋友。”說完就離開房間,去其他地方了。

“你不演自家電影?”曹昱問塗九楓。

塗九楓一點不生氣,調侃了一句:“你這語氣,突然很奚諺恩。”見曹昱楞了下,帶著點玩笑意味的解釋道:“你讓我演這個精神病嗎?那我估計還沒演完,自己先精神分裂了。至於其他角色,等這個劇本全寫完,再看看吧。”以前他也信奉靠自己努力,後來才知道,有時候就該利用能利用的,否則走出去,都浪費他姓“塗”。

曹昱一直關註著門口,等了又等,還是不見奚諺恩,他有些著急:“我去找找他。”說完就站起身要走。

“我和你一起去,在這裏待著也很悶。”塗九楓連忙跟上。

曹昱知道奚諺恩去的是302,然而到了302,見到了那位陸鳴翰導演,陸導卻說奚諺恩早在十分鐘前就離開這裏了。

陸導問發生什麽事了,曹昱只說沒手機,他在找奚諺恩,對方也沒多想。當他要走的時候,陸鳴翰身後忽然冒出來三個中老年人,齊齊用打量的眼神看向曹昱:“你是小奚的對象,曹昱?”

奚諺恩顯然對他們提起過他。

曹昱之前單方面認識這四位大導,放在平時也定然會寒暄幾句,但這時候沒這個心思,只是簡單打了個招呼。

“我們分頭找找。”塗九楓看出曹昱焦急之色,安撫道,“你想想那家夥的身手,誰吃虧都輪不到他。”

“嗯,半小時後不論找到沒,都在606集合。”曹昱盡量冷靜道。

塗九楓的話是沒錯,但曹昱想到之前聽聞這裏有些人的手段,腳步都不禁加快了,他眼睛有些紅,當走過五樓一個拐角時,身體忽然被一條手臂一帶,直接拖進了一個雜物間。

一片黑暗中,曹昱剛要掙紮,整個人便被熟悉的冷冽雪松氣息包裹,身體下意識地放松下來,而後他聽到壓低的嗓音,仿佛要穿透他的靈魂:“先別動,等兩個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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