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回旋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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秩序回旋曲
匹諾康尼，白日夢酒店。
面前的夥伴睡得香甜，完全沒有要醒的架勢。扶涯繞著空蕩蕩的車廂來回踱步，還是忍無可忍摸出了毛筆，用柔軟的筆尖掃弄著星的鼻翼。
沒過幾秒，星的眼球就開始快速轉動，鼻翼收縮、呼吸逐漸急促，全是即將醒來的征兆。
“阿嚏！”星猛打了一個噴嚏，唰的一下睜開眼睛，迷茫地看了一圈，最後對上了扶涯惡作劇成功的表情。
“還睡呢？”
面前的扶涯換了一身校園感十足的衣服，連頭發都規規矩矩地紮成了馬尾，清爽幹凈到不同於她以往的隨性風格，令人眼前一亮。
扶涯看起來對這次的匹諾康尼之旅十分期待，在星迷迷糊糊時一把將她從座位上拉起來，拽著她一路往車廂內部走，“姬子和楊叔早就出發了，咱們也別浪費時間，趕緊把我給你們準備的衣服換好下車！”
“誒，等等，什麽衣服？”
扶涯猛地剎車，回過頭來嚴肅地盯著星，質問道：“你不會食言吧？”
我答應什麽了？星一臉茫然。
“不會真睡傻了吧……”扶涯嘟嘟囔囔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邊走邊無奈地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又說了一遍。
“我，要以交換生的名義暫時在折紙大學上課；你，還有三月，作為我的好友聽聞這件事後毅然決然地站出來陪我。那麽為了讓列車一家人整整齊齊，我還特意提前聯系了校方組織相關研討會，並邀請了姬子和楊叔去當客座老師——稍後丹恒也會作為助教到場。所以，無論是作為學生還是老師，都要有一身足夠氣派的行頭。”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三月七房間門口，對方也是一副青春洋溢大學生的打扮，仔細清點著自己的行李，看到她倆也興奮地打起了招呼：“嗨，扶涯，星！快看快看，我這一身怎麽樣？”
星張口就是誇讚，扶涯托著下巴端詳了幾秒，滿意地點著頭：“很棒，不愧是我！”
“看來大家以後的行頭都可以由扶涯負責了！”開開心心的三月七小跳著來到扶涯身邊，激動地拍打著她的肩膀，驕傲地宣布道。
來之前的路上扶涯就在鉆研服裝設計，現在看來還是沒忍住自己上手了，而且看效果居然出乎意料的不錯，連帶著星都有點期待自己的定制服裝了。
“你行李收拾好了嗎？怎麽還沒換衣服？”三月七催促道，跟扶涯聯手將星推搡進她自己的房間，然後“砰”的一下關上門，站在門外高聲交代著，“別耽誤時間哈，剛入學就遲到可不是什麽好事。”
“要帶哪些東西啊？有教科書嗎？”星疑惑的聲音從門裏傳來，聽上去頗有幾分焦頭爛額的意味，“我沒上過學啊啊啊啊啊！”
扶涯漫不經心地回答：“夢裏什麽都有，你就算是空著手去我也能把一切安排妥當。”
於是星就真的空著手出來了。
“唔，真適合你，我果然是天才！”扶涯連連點頭，現在她們三個站在一起就是無人質疑的大學生，連臉上清澈的愚蠢都如出一轍。
三月七看看扶涯又看看星，果斷蹬了一腳自己的行李箱，將其踹回了房間，在陣型上保持一致。
於是姬子和瓦/爾特就收獲了除了人什麽都沒帶的三個新鮮出爐的大學生。
“扶涯。”姬子第一眼就鎖定了目標，“你的主意？”
“怎麽樣怎麽樣？”扶涯湊上前去求誇獎，“我們的衣服，是不是非常有感覺？我做的！”
見她這副模樣，送到嘴邊的話最終還是被姬子咽了下去，轉而順著扶涯的意思有理有據地分析起她的設計思路，詳實的語言把扶涯誇得像只被順毛擼的貓，笑得找不到眼睛。
一行人很順利地通過了家族的檢查流程，一路上暢通無阻，最後在酒店門童米沙的引導下前往各自的房間，躺進貝殼一樣的入夢池中擁抱真正的匹諾康尼。
[太陽的時刻]，折紙大學。
不知道扶涯是怎麽做到的，但她確實策劃並推動了一場跨星域的學術交流活動，規模僅次於即將到來的諧樂大典，本就是來參加典禮的賓客倒也不吝嗇花時間來聽聽講座、拓展人脈，是以折紙大學如今眾星雲集，熱鬧非凡。
“聽說折紙大學需要通過[調律]來劃分新生的專業，不知道我們會被分到哪裏去呢？”三月七十分期待。
姬子和瓦/爾特以講師身份前來，此時自然要去跟主辦方社交、確認流程並提前做好準備，在此期間，交換生扶涯和旁聽生三月七、星就可以自由行動，體驗夢裏的大學生活。
“[調律]？”扶涯根據指示牌領著她們一路前進，無情地打破了三月七的期待，“那東西就是走個過場，作為投資商，每個學院的每節課程都對我們開放。”
“啊？？？”×2
三月七和星一左一右地走在扶涯身邊，聽到這話後同時扭頭看了過來。
“投資商？”
“昂，我沒說嗎？”扶涯皺了下眉，“我在第一真理大學的時候就給學校捐了幾棟樓，現在在這裏上課也不能厚此薄彼，就找到校長送了點東西。他就問我要不要讚助這次的交流會，我同意了，然後星穹列車就成了這次交流會的冠名讚助商——喏，你們看。”
兩人的目光順著扶涯手指的地方看過去，那是兩條橫幅，上面一條大咧咧地寫著“熱烈歡迎星穹列車單位蒞臨我校指導”，下面一條規規矩矩地通知“熱烈祝賀第一屆‘星穹鏈接’跨星域學術研討會順利召開”。
好強烈的既視感……星捂住眼睛嘆息一聲，三月七手快過腦子，舉起手機先給此情此景拍照留念。
“按照我的安排，咱們要先去諧樂學院進行聲樂培訓，為盛會海選的開幕式表演做準備。”
扶涯掏出了她的筆記本，朗讀著上面亂七八糟的計劃。
這又把兩人搞蒙了，“聲樂培訓？開幕表演？”
“誒，這我也沒說嗎？”扶涯露出驚奇的眼光，“我想著讚助一家也是讚助，讚助兩家也是讚助，既然這個地方這麽歡迎財富，那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所以我給那個什麽盛會海選投了點錢，順手把開幕演出的活丟給了折紙大學，他們後來告訴我說這項目由諧樂學院承辦，問我考不考慮去玩玩。”
以她這麽愛湊熱鬧的性格，答案顯然是肯定的。所以順理成章地直奔諧樂學院，並且拉上了自家好友。
所幸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跟扶涯玩到一起去的兩人對此接受良好，手挽手興高采烈地與過來迎接她們的校方代表撞了個正著。
“我來介紹一下。”終於想起了自己好歹是個投資商，還代表著星穹列車的臉面，扶涯松開同伴的手，咳嗽兩聲故作嚴肅，學著大人的模樣開口，“這位是梅洛迪先生，諧樂學院的院長。梅洛迪院長，這兩位就是我們列車推薦的旁聽生，是非常可靠而優秀的無名客。”
正式場合總不能說她倆是扶涯為了一己之私塞進來的陪讀，因此對外的官方說法是考慮到雙方的交流合作，同時也是友誼的象征，這兩位便是由列車推薦、受校方考察接收的旁聽生。
沒想到居然是院長親自來接待！禮貌地跟對方打了個招呼，三月七和星這下對扶涯這個投資商身份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梅洛迪笑呵呵地同她們商業互吹了一番，看上去倒是個很好相處的小老頭，一點兒都沒有院長的架子。
“聽說這次交流會上學校還邀請了其他領域的專家，都有哪些有意思的人？”簡單介紹過後，扶涯就迫不及待地打聽起了新鮮趣事，她倒是一如既往地對誰都不拘謹，往差了說就是誰都不放在眼裏。
不過梅洛迪似乎也不介意她的態度，開口就是感謝：“這還要多謝扶涯同學的大力支持，這場跨越地域、身份與立場的交流會才得以順利召開。各界學者、專家也是紛紛響應，像扶涯同學的老師拉帝奧教授欣然赴約，還有星際和平公司戰略投資部的高管，他會在財富學院舉辦講座。一向神秘的流光憶庭也派出了憶者代表進行交流，晚一點連知更鳥小姐都會親自到場指導……”
這可真算是風雲際會、群賢畢至，大名鼎鼎的人物都匯聚在一座學校裏，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信仰，也只有在夢裏才會如此和諧。
扶涯倒沒什麽太大的感覺，她純粹是為了一碟醋包了這一盤餃子，誰來都無所謂，只要保證列車組都到齊且能在這裏自由暢玩就好，為此她聽完梅洛迪如數家珍的介紹後追問道：“錢還夠嗎？資源呢？”
“夠了夠了夠了。”梅洛迪臉上笑開了花，“扶涯同學如此慷慨，如此操心學界的交流與發展，有您這樣心系大局的熱心人進入學界，是所有學者以及學生的榮幸……星穹列車果然胸襟開闊、視野高遠……”
誇得扶涯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三月七和星落後半步躲在扶涯身後偷笑。
說話間，梅洛迪帶著她們來到了展覽室，滔滔不絕地挨個兒介紹著諧樂學院的收藏，間接補全了折紙大學的歷史，比起對待即將入學的新生更像是在招待來視察的領導。
純玩來了的三人當然不介意如此不務正業，真就隨著他的介紹嘖嘖稱奇，路過感興趣的藏品還會打開手機拍照留念。
“……這裏以前放什麽的啊？”
幾人來到更裏間的展廳，擡眼就看到了一大片被劃出來的展臺，紅色絨布鋪陳開來，上面卻是空無一物，三月七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梅洛迪驕傲地回答：“這裏曾經存放過全銀河獨一無二的管風琴，也是匹諾康尼加入家族時特別定制的獻禮，一個琥珀紀前它被匹諾康尼大劇院征用，現在仍然在為每一位賓客奏響【同諧】的樂曲。”
也就是說原本放在這裏展出的管風琴現在在匹諾康尼地標性建築裏，對諧樂學院來說確實是莫大的榮耀。
“管風琴是什麽？”星抓了抓頭發，面露疑惑，不懂就問。
“氣鳴式——簡單來說，長得像鋼琴，但後面會有很多根風管，通過引起不同風管裏的空氣振動來發聲，大部分都會內置不同樂器的音色。這種樂器的結構一般是直接依附在建築上的，也就是跟著歌劇院一起建造會比較好，單看這座展臺的規模，也可以想象原件的震撼了。”
扶涯放棄了專業術語，盡量用通俗的語言給星解釋，仰著頭看向高數米的天花板，管風琴的風管不出意外能達到房頂的高度，這樣一來就有個問題：為什麽這臺管風琴是單獨制作的呢？
“對，就是這樣。”梅洛迪點點頭，肯定了她的解釋，並順著做起了補充，“作為獻禮，這臺古老聖歌管風琴采用了……”
他興奮地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恨不得立即拽著她們去匹諾康尼大劇院近距離欣賞這臺管風琴的獨特魅力。不過扶涯對此表示興致缺缺，正打算繼續往裏走時被及時止住話茬的梅洛迪叫住了。
“展覽廳的參觀就到這裏吧，我們去看看上課的教室。”
雖然有點好奇裏面還有什麽展品，但怎麽樣都挺無所謂的扶涯跟上了梅洛迪的腳步，和同伴一起踏上了前往教學樓的路。
三人在梅洛迪的帶領下沿著長廊走到底，站在每一個教室的後門處淺淺旁聽了一下。這裏與其說是諧樂學院，不如說是藝術學院，就定位而言其實跟扶涯本人的相性良好，奈何授課老師們看上去大多都很嚴肅，一點都沒有藝術家的松弛感。
“所以我討厭學院派。”院長本人就在幾步之外，扶涯只能拿手擋在嘴邊，悄悄跟小夥伴們吐槽道，“藝術創作要是也可以被規訓的話就太無趣了。”
“是啊，剛剛那個老師念歷史課本的時候我頭都大了。”三月七也苦著臉連連點頭。
“一定要上課嗎？一定要上課嗎？一定要上課嗎？”星兩眼發直，根本聽不進去念經一樣的課堂語音，僅僅是站在門口就已經接二連三地打起了哈欠。
扶涯自然不會讓自己和夥伴吃苦，想了想回覆道：“可以逃課，我以前的同學都幹過這事，要是擔心老師點名還能找人替課。而且反正我們是投資商，只要不擾亂課堂紀律，校方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三月七還有些猶豫，“不好吧，剛來就逃課也太……丟臉了吧。”
“只要不點名誰知道我沒來？”星倒是立即接受了這個方案，並且馬上無師自通了大學生的賭狗心理。
前面的梅洛迪院長正一臉欣慰地看著嚴肅正經的課堂，完全不知道就在他身後兩步開外的地方，三個新生已經開始密謀如何劃水鉆漏洞了。
礙於現在是上課時間，教學樓本來就沒什麽好逛的，挑著一層樓看過一圈後梅洛迪就帶著她們去往最後一個地點，行政樓。
“如果有什麽麻煩，院長辦公室的大門隨時為你們敞開。”梅洛迪一邊走一邊介紹著，“如果覺得教學和生活上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可以直接找總務處，也可以將內容寫進信件裏投入反饋郵箱，進行統一批覆處理。”
整座行政樓逛下來需要註意的地方也不多，知道可以找麻煩的、負責解決麻煩的、負責兜底的幾個地點怎麽走就行，好記得很。
“對了，這裏不是還有負一樓嗎？”直到梅洛迪帶著她們領完學生通行證、踏出行政樓後，星回想起剛剛一閃而過的樓層指示牌，不免有些好奇這個負一層。
梅洛迪臉色不變，隨意地擺了擺手，“那裏是儲藏室，大多是學院內報廢的樂器和教具，並沒有參觀的必要——那麽三位同學還有哪裏不明白的地方嗎？如果沒有的話，就可以對照課表去參加自己感興趣的課程了。稍後也可以去學校大禮堂協助籌辦交流會，幾位身份特殊，雖然自由度比普通學生要高，但還是希望各位能遵守基本的學生守則。”
話裏話外都是在說她們可以浪，但是最好別惹麻煩。
三人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不會讓院長為難，看來還是很清楚自己的事故體質，沒給人承諾安分守己。
梅洛迪看了她們好幾眼，最終心事重重地離開了。
“上課去？”三月七左看看扶涯，右看看星，試探性地問著接下來的行程，“還是聲樂培訓？”
顯然任何事跟上課比起來都會顯得更有趣，三人一拍即合，朝著排練地點前進。
事先打過招呼的扶涯輕易就能知道排練廳的位置，就在教學樓的頂層，這裏設備齊全到配置了一整個樂團。
雖然一路走來已經對領到投資商身份牌的自己有了一定的認識，但樂團管理人一聽說是來自星穹列車的學生便親切地迎了上來，並且熱情地表示歡迎她們加入樂團時，星還是感到了一絲不真實。
由於這段交流全程沒有避開其他人，一些為了表演名額使出渾身解數的學生不善地看向這三位突然殺出來的關系戶，盡管理智上知道沒有投資商這個機會都不一定會落到諧樂學院，但情感上還是很難接受這種走後門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眼前。
雖說扶涯不是會照顧陌生人感情的家夥，但當她掃視一眼隱隱躁動起來的豪華樂團成員，又看了看有所顧慮的三月七和星，還是選擇後退了一步。
“別緊張，我們就是來體驗一下排練氛圍，就當是來上音樂課了。”扶涯一左一右攬過兩人的肩膀，無視其他人的目光帶著她們往排練廳裏面走，將星推到合唱組C位前站好，又隨手拿了一把小提琴塞到了三月七手裏，自顧自地安排道，“星練練唱歌，三月你就拉拉小提琴。”
星回頭一看就是五排人多勢眾的合唱團，目光有如實質般齊刷刷落在她一個人身上，給她一種自己不是來唱歌的而是來1v50的錯覺。三月七更是拎著小提琴手忙腳亂，“這玩意兒怎麽拉啊？”
“你不是用弓箭的嗎？差不多差不多。”扶涯在三月七“這明明差很多”的吐槽聲中幫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忽略掉她欲哭無淚的臉色和僵硬的肢體，看起來倒是像模像樣的一位小提琴演奏家。
“那你呢？”星扭過頭就看見坐在鋼琴前的扶涯，不可思議到連聲音都在顫抖，“你彈鋼琴？”
這個場景實在太違和了，她果然是在夢裏才能看到這樣的搭配吧！
全場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在了扶涯身上，驚訝的，疑惑的，憎惡的……各種情緒交織，如同一張大網罩了下來。
“你們這是什麽眼神？質疑我？”扶涯一下子被激起了勝負欲。
“咳咳。”
熟知她秉性的星和三月七連忙撇過臉，假裝事不關己。但真有不了解她且一開始就看不慣她的學生揚聲喊道：“我們原本的鋼琴伴奏是哈曼教授，這位同學，如果你的能力已經強過了連續三屆‘諧樂鴿杯’鋼琴組的冠軍，那你應該來我們學校應聘教授，而不是繼續當學生。”
應和他的聲音此起彼伏，人數不少，顯然都對一來就搶人位置的扶涯頗有微詞。
只是隨便找個位置坐下的扶涯沈默一瞬，聽不得貶低的她環顧一周，改變了本來準備隨便炫技一下的打算，在不遠處紮堆的指導老師中一眼鎖定了所謂的哈曼教授。
因為在那一群抱團的老師裏，這位哈曼教授也是焦點，輕易就能將他找出來。
管理人還想要打圓場，他覺得讓扶涯玩一玩也沒什麽，反正投資商也不可能真的混進學生堆裏上臺表演。然而這個年紀的學生最是較真，根本不想讓扶涯這種輕浮的家夥玷汙音樂的殿堂。
“謙遜，各位同學。”被管理人投以求助眼神的哈曼主動站出來安撫大家，“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扶涯同學既然選擇了坐在那裏，就一定有她的自信和能力，我們要承認自己的不足，也要給予對方足夠的尊重。”
“可是哈曼教授，她的朋友連小提琴都不會拿，她自己看起來也完全沒有藝術氣息，憑什麽一上來就——”
哈曼等他差不多快說完了才擡手打斷對方的激情發言，依舊溫和地表明態度：“不要如此針對新同學，哪怕她真的對音樂一竅不通，也依舊有資格站在這裏，就算她想取代我參加表演也沒有任何問題。”
你這明明是在拱火吧！星目瞪口呆。
果不其然，哈曼的發言再次挑起了學生們的忿忿不平，場上針對扶涯的聲音反而越來越大，年輕的學生真的很容易被這種話煽動情緒。
“在場哪一個不是通過重重選拔加入的樂團，況且她取代的是哈曼教授，我不服！”有人嚷嚷起來。
哈曼表情為難地看了扶涯一眼，似乎想說自己也很無奈，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敵視沒有掩飾好，還是被扶涯敏銳地捕捉到了。
莫名其妙就被惡意糊了滿臉的扶涯抱著手臂冷笑一聲，沖著他擡了擡下巴，火藥味十足地挑釁道：“不服？那就來比一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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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諾康尼，白日夢酒店。
面前的夥伴睡得香甜，完全沒有要醒的架勢。扶涯繞著空蕩蕩的車廂來回踱步，還是忍無可忍摸出了毛筆，用柔軟的筆尖掃弄著星的鼻翼。
沒過幾秒，星的眼球就開始快速轉動，鼻翼收縮、呼吸逐漸急促，全是即將醒來的征兆。
“阿嚏！”星猛打了一個噴嚏，唰的一下睜開眼睛，迷茫地看了一圈，最後對上了扶涯惡作劇成功的表情。
“還睡呢？”
面前的扶涯換了一身校園感十足的衣服，連頭發都規規矩矩地紮成了馬尾，清爽幹凈到不同於她以往的隨性風格，令人眼前一亮。
扶涯看起來對這次的匹諾康尼之旅十分期待，在星迷迷糊糊時一把將她從座位上拉起來，拽著她一路往車廂內部走，“姬子和楊叔早就出發了，咱們也別浪費時間，趕緊把我給你們準備的衣服換好下車！”
“誒，等等，什麽衣服？”
扶涯猛地剎車，回過頭來嚴肅地盯著星，質問道：“你不會食言吧？”
我答應什麽了？星一臉茫然。
“不會真睡傻了吧……”扶涯嘟嘟囔囔地輕輕拍了拍她的臉頰，邊走邊無奈地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又說了一遍。
“我，要以交換生的名義暫時在折紙大學上課；你，還有三月，作為我的好友聽聞這件事後毅然決然地站出來陪我。那麽為了讓列車一家人整整齊齊，我還特意提前聯系了校方組織相關研討會，並邀請了姬子和楊叔去當客座老師——稍後丹恒也會作為助教到場。所以，無論是作為學生還是老師，都要有一身足夠氣派的行頭。”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了三月七房間門口，對方也是一副青春洋溢大學生的打扮，仔細清點著自己的行李，看到她倆也興奮地打起了招呼：“嗨，扶涯，星！快看快看，我這一身怎麽樣？”
星張口就是誇讚，扶涯托著下巴端詳了幾秒，滿意地點著頭：“很棒，不愧是我！”
“看來大家以後的行頭都可以由扶涯負責了！”開開心心的三月七小跳著來到扶涯身邊，激動地拍打著她的肩膀，驕傲地宣布道。
來之前的路上扶涯就在鉆研服裝設計，現在看來還是沒忍住自己上手了，而且看效果居然出乎意料的不錯，連帶著星都有點期待自己的定制服裝了。
“你行李收拾好了嗎？怎麽還沒換衣服？”三月七催促道，跟扶涯聯手將星推搡進她自己的房間，然後“砰”的一下關上門，站在門外高聲交代著，“別耽誤時間哈，剛入學就遲到可不是什麽好事。”
“要帶哪些東西啊？有教科書嗎？”星疑惑的聲音從門裏傳來，聽上去頗有幾分焦頭爛額的意味，“我沒上過學啊啊啊啊啊！”
扶涯漫不經心地回答：“夢裏什麽都有，你就算是空著手去我也能把一切安排妥當。”
於是星就真的空著手出來了。
“唔，真適合你，我果然是天才！”扶涯連連點頭，現在她們三個站在一起就是無人質疑的大學生，連臉上清澈的愚蠢都如出一轍。
三月七看看扶涯又看看星，果斷蹬了一腳自己的行李箱，將其踹回了房間，在陣型上保持一致。
於是姬子和瓦/爾特就收獲了除了人什麽都沒帶的三個新鮮出爐的大學生。
“扶涯。”姬子第一眼就鎖定了目標，“你的主意？”
“怎麽樣怎麽樣？”扶涯湊上前去求誇獎，“我們的衣服，是不是非常有感覺？我做的！”
見她這副模樣，送到嘴邊的話最終還是被姬子咽了下去，轉而順著扶涯的意思有理有據地分析起她的設計思路，詳實的語言把扶涯誇得像只被順毛擼的貓，笑得找不到眼睛。
一行人很順利地通過了家族的檢查流程，一路上暢通無阻，最後在酒店門童米沙的引導下前往各自的房間，躺進貝殼一樣的入夢池中擁抱真正的匹諾康尼。
[太陽的時刻]，折紙大學。
不知道扶涯是怎麽做到的，但她確實策劃並推動了一場跨星域的學術交流活動，規模僅次於即將到來的諧樂大典，本就是來參加典禮的賓客倒也不吝嗇花時間來聽聽講座、拓展人脈，是以折紙大學如今眾星雲集，熱鬧非凡。
“聽說折紙大學需要通過[調律]來劃分新生的專業，不知道我們會被分到哪裏去呢？”三月七十分期待。
姬子和瓦/爾特以講師身份前來，此時自然要去跟主辦方社交、確認流程並提前做好準備，在此期間，交換生扶涯和旁聽生三月七、星就可以自由行動，體驗夢裏的大學生活。
“[調律]？”扶涯根據指示牌領著她們一路前進，無情地打破了三月七的期待，“那東西就是走個過場，作為投資商，每個學院的每節課程都對我們開放。”
“啊？？？”×2
三月七和星一左一右地走在扶涯身邊，聽到這話後同時扭頭看了過來。
“投資商？”
“昂，我沒說嗎？”扶涯皺了下眉，“我在第一真理大學的時候就給學校捐了幾棟樓，現在在這裏上課也不能厚此薄彼，就找到校長送了點東西。他就問我要不要讚助這次的交流會，我同意了，然後星穹列車就成了這次交流會的冠名讚助商——喏，你們看。”
兩人的目光順著扶涯手指的地方看過去，那是兩條橫幅，上面一條大咧咧地寫著“熱烈歡迎星穹列車單位蒞臨我校指導”，下面一條規規矩矩地通知“熱烈祝賀第一屆‘星穹鏈接’跨星域學術研討會順利召開”。
好強烈的既視感……星捂住眼睛嘆息一聲，三月七手快過腦子，舉起手機先給此情此景拍照留念。
“按照我的安排，咱們要先去諧樂學院進行聲樂培訓，為盛會海選的開幕式表演做準備。”
扶涯掏出了她的筆記本，朗讀著上面亂七八糟的計劃。
這又把兩人搞蒙了，“聲樂培訓？開幕表演？”
“誒，這我也沒說嗎？”扶涯露出驚奇的眼光，“我想著讚助一家也是讚助，讚助兩家也是讚助，既然這個地方這麽歡迎財富，那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所以我給那個什麽盛會海選投了點錢，順手把開幕演出的活丟給了折紙大學，他們後來告訴我說這項目由諧樂學院承辦，問我考不考慮去玩玩。”
以她這麽愛湊熱鬧的性格，答案顯然是肯定的。所以順理成章地直奔諧樂學院，並且拉上了自家好友。
所幸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能跟扶涯玩到一起去的兩人對此接受良好，手挽手興高采烈地與過來迎接她們的校方代表撞了個正著。
“我來介紹一下。”終於想起了自己好歹是個投資商，還代表著星穹列車的臉面，扶涯松開同伴的手，咳嗽兩聲故作嚴肅，學著大人的模樣開口，“這位是梅洛迪先生，諧樂學院的院長。梅洛迪院長，這兩位就是我們列車推薦的旁聽生，是非常可靠而優秀的無名客。”
正式場合總不能說她倆是扶涯為了一己之私塞進來的陪讀，因此對外的官方說法是考慮到雙方的交流合作，同時也是友誼的象征，這兩位便是由列車推薦、受校方考察接收的旁聽生。
沒想到居然是院長親自來接待！禮貌地跟對方打了個招呼，三月七和星這下對扶涯這個投資商身份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梅洛迪笑呵呵地同她們商業互吹了一番，看上去倒是個很好相處的小老頭，一點兒都沒有院長的架子。
“聽說這次交流會上學校還邀請了其他領域的專家，都有哪些有意思的人？”簡單介紹過後，扶涯就迫不及待地打聽起了新鮮趣事，她倒是一如既往地對誰都不拘謹，往差了說就是誰都不放在眼裏。
不過梅洛迪似乎也不介意她的態度，開口就是感謝：“這還要多謝扶涯同學的大力支持，這場跨越地域、身份與立場的交流會才得以順利召開。各界學者、專家也是紛紛響應，像扶涯同學的老師拉帝奧教授欣然赴約，還有星際和平公司戰略投資部的高管，他會在財富學院舉辦講座。一向神秘的流光憶庭也派出了憶者代表進行交流，晚一點連知更鳥小姐都會親自到場指導……”
這可真算是風雲際會、群賢畢至，大名鼎鼎的人物都匯聚在一座學校裏，不同的身份不同的信仰，也只有在夢裏才會如此和諧。
扶涯倒沒什麽太大的感覺，她純粹是為了一碟醋包了這一盤餃子，誰來都無所謂，只要保證列車組都到齊且能在這裏自由暢玩就好，為此她聽完梅洛迪如數家珍的介紹後追問道：“錢還夠嗎？資源呢？”
“夠了夠了夠了。”梅洛迪臉上笑開了花，“扶涯同學如此慷慨，如此操心學界的交流與發展，有您這樣心系大局的熱心人進入學界，是所有學者以及學生的榮幸……星穹列車果然胸襟開闊、視野高遠……”
誇得扶涯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三月七和星落後半步躲在扶涯身後偷笑。
說話間，梅洛迪帶著她們來到了展覽室，滔滔不絕地挨個兒介紹著諧樂學院的收藏，間接補全了折紙大學的歷史，比起對待即將入學的新生更像是在招待來視察的領導。
純玩來了的三人當然不介意如此不務正業，真就隨著他的介紹嘖嘖稱奇，路過感興趣的藏品還會打開手機拍照留念。
“……這裏以前放什麽的啊？”
幾人來到更裏間的展廳，擡眼就看到了一大片被劃出來的展臺，紅色絨布鋪陳開來，上面卻是空無一物，三月七不由得好奇地問道。
梅洛迪驕傲地回答：“這裏曾經存放過全銀河獨一無二的管風琴，也是匹諾康尼加入家族時特別定制的獻禮，一個琥珀紀前它被匹諾康尼大劇院征用，現在仍然在為每一位賓客奏響【同諧】的樂曲。”
也就是說原本放在這裏展出的管風琴現在在匹諾康尼地標性建築裏，對諧樂學院來說確實是莫大的榮耀。
“管風琴是什麽？”星抓了抓頭發，面露疑惑，不懂就問。
“氣鳴式——簡單來說，長得像鋼琴，但後面會有很多根風管，通過引起不同風管裏的空氣振動來發聲，大部分都會內置不同樂器的音色。這種樂器的結構一般是直接依附在建築上的，也就是跟著歌劇院一起建造會比較好，單看這座展臺的規模，也可以想象原件的震撼了。”
扶涯放棄了專業術語，盡量用通俗的語言給星解釋，仰著頭看向高數米的天花板，管風琴的風管不出意外能達到房頂的高度，這樣一來就有個問題：為什麽這臺管風琴是單獨制作的呢？
“對，就是這樣。”梅洛迪點點頭，肯定了她的解釋，並順著做起了補充，“作為獻禮，這臺古老聖歌管風琴采用了……”
他興奮地幾乎要手舞足蹈起來，恨不得立即拽著她們去匹諾康尼大劇院近距離欣賞這臺管風琴的獨特魅力。不過扶涯對此表示興致缺缺，正打算繼續往裏走時被及時止住話茬的梅洛迪叫住了。
“展覽廳的參觀就到這裏吧，我們去看看上課的教室。”
雖然有點好奇裏面還有什麽展品，但怎麽樣都挺無所謂的扶涯跟上了梅洛迪的腳步，和同伴一起踏上了前往教學樓的路。
三人在梅洛迪的帶領下沿著長廊走到底，站在每一個教室的後門處淺淺旁聽了一下。這裏與其說是諧樂學院，不如說是藝術學院，就定位而言其實跟扶涯本人的相性良好，奈何授課老師們看上去大多都很嚴肅，一點都沒有藝術家的松弛感。
“所以我討厭學院派。”院長本人就在幾步之外，扶涯只能拿手擋在嘴邊，悄悄跟小夥伴們吐槽道，“藝術創作要是也可以被規訓的話就太無趣了。”
“是啊，剛剛那個老師念歷史課本的時候我頭都大了。”三月七也苦著臉連連點頭。
“一定要上課嗎？一定要上課嗎？一定要上課嗎？”星兩眼發直，根本聽不進去念經一樣的課堂語音，僅僅是站在門口就已經接二連三地打起了哈欠。
扶涯自然不會讓自己和夥伴吃苦，想了想回覆道：“可以逃課，我以前的同學都幹過這事，要是擔心老師點名還能找人替課。而且反正我們是投資商，只要不擾亂課堂紀律，校方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
三月七還有些猶豫，“不好吧，剛來就逃課也太……丟臉了吧。”
“只要不點名誰知道我沒來？”星倒是立即接受了這個方案，並且馬上無師自通了大學生的賭狗心理。
前面的梅洛迪院長正一臉欣慰地看著嚴肅正經的課堂，完全不知道就在他身後兩步開外的地方，三個新生已經開始密謀如何劃水鉆漏洞了。
礙於現在是上課時間，教學樓本來就沒什麽好逛的，挑著一層樓看過一圈後梅洛迪就帶著她們去往最後一個地點，行政樓。
“如果有什麽麻煩，院長辦公室的大門隨時為你們敞開。”梅洛迪一邊走一邊介紹著，“如果覺得教學和生活上有需要改進的地方，可以直接找總務處，也可以將內容寫進信件裏投入反饋郵箱，進行統一批覆處理。”
整座行政樓逛下來需要註意的地方也不多，知道可以找麻煩的、負責解決麻煩的、負責兜底的幾個地點怎麽走就行，好記得很。
“對了，這裏不是還有負一樓嗎？”直到梅洛迪帶著她們領完學生通行證、踏出行政樓後，星回想起剛剛一閃而過的樓層指示牌，不免有些好奇這個負一層。
梅洛迪臉色不變，隨意地擺了擺手，“那裏是儲藏室，大多是學院內報廢的樂器和教具，並沒有參觀的必要——那麽三位同學還有哪裏不明白的地方嗎？如果沒有的話，就可以對照課表去參加自己感興趣的課程了。稍後也可以去學校大禮堂協助籌辦交流會，幾位身份特殊，雖然自由度比普通學生要高，但還是希望各位能遵守基本的學生守則。”
話裏話外都是在說她們可以浪，但是最好別惹麻煩。
三人信誓旦旦地保證絕對不會讓院長為難，看來還是很清楚自己的事故體質，沒給人承諾安分守己。
梅洛迪看了她們好幾眼，最終心事重重地離開了。
“上課去？”三月七左看看扶涯，右看看星，試探性地問著接下來的行程，“還是聲樂培訓？”
顯然任何事跟上課比起來都會顯得更有趣，三人一拍即合，朝著排練地點前進。
事先打過招呼的扶涯輕易就能知道排練廳的位置，就在教學樓的頂層，這裏設備齊全到配置了一整個樂團。
雖然一路走來已經對領到投資商身份牌的自己有了一定的認識，但樂團管理人一聽說是來自星穹列車的學生便親切地迎了上來，並且熱情地表示歡迎她們加入樂團時，星還是感到了一絲不真實。
由於這段交流全程沒有避開其他人，一些為了表演名額使出渾身解數的學生不善地看向這三位突然殺出來的關系戶，盡管理智上知道沒有投資商這個機會都不一定會落到諧樂學院，但情感上還是很難接受這種走後門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眼前。
雖說扶涯不是會照顧陌生人感情的家夥，但當她掃視一眼隱隱躁動起來的豪華樂團成員，又看了看有所顧慮的三月七和星，還是選擇後退了一步。
“別緊張，我們就是來體驗一下排練氛圍，就當是來上音樂課了。”扶涯一左一右攬過兩人的肩膀，無視其他人的目光帶著她們往排練廳裏面走，將星推到合唱組C位前站好，又隨手拿了一把小提琴塞到了三月七手裏，自顧自地安排道，“星練練唱歌，三月你就拉拉小提琴。”
星回頭一看就是五排人多勢眾的合唱團，目光有如實質般齊刷刷落在她一個人身上，給她一種自己不是來唱歌的而是來1v50的錯覺。三月七更是拎著小提琴手忙腳亂，“這玩意兒怎麽拉啊？”
“你不是用弓箭的嗎？差不多差不多。”扶涯在三月七“這明明差很多”的吐槽聲中幫她調整了一下姿勢，忽略掉她欲哭無淚的臉色和僵硬的肢體，看起來倒是像模像樣的一位小提琴演奏家。
“那你呢？”星扭過頭就看見坐在鋼琴前的扶涯，不可思議到連聲音都在顫抖，“你彈鋼琴？”
這個場景實在太違和了，她果然是在夢裏才能看到這樣的搭配吧！
全場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在了扶涯身上，驚訝的，疑惑的，憎惡的……各種情緒交織，如同一張大網罩了下來。
“你們這是什麽眼神？質疑我？”扶涯一下子被激起了勝負欲。
“咳咳。”
熟知她秉性的星和三月七連忙撇過臉，假裝事不關己。但真有不了解她且一開始就看不慣她的學生揚聲喊道：“我們原本的鋼琴伴奏是哈曼教授，這位同學，如果你的能力已經強過了連續三屆‘諧樂鴿杯’鋼琴組的冠軍，那你應該來我們學校應聘教授，而不是繼續當學生。”
應和他的聲音此起彼伏，人數不少，顯然都對一來就搶人位置的扶涯頗有微詞。
只是隨便找個位置坐下的扶涯沈默一瞬，聽不得貶低的她環顧一周，改變了本來準備隨便炫技一下的打算，在不遠處紮堆的指導老師中一眼鎖定了所謂的哈曼教授。
因為在那一群抱團的老師裏，這位哈曼教授也是焦點，輕易就能將他找出來。
管理人還想要打圓場，他覺得讓扶涯玩一玩也沒什麽，反正投資商也不可能真的混進學生堆裏上臺表演。然而這個年紀的學生最是較真，根本不想讓扶涯這種輕浮的家夥玷汙音樂的殿堂。
“謙遜，各位同學。”被管理人投以求助眼神的哈曼主動站出來安撫大家，“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扶涯同學既然選擇了坐在那裏，就一定有她的自信和能力，我們要承認自己的不足，也要給予對方足夠的尊重。”
“可是哈曼教授，她的朋友連小提琴都不會拿，她自己看起來也完全沒有藝術氣息，憑什麽一上來就——”
哈曼等他差不多快說完了才擡手打斷對方的激情發言，依舊溫和地表明態度：“不要如此針對新同學，哪怕她真的對音樂一竅不通，也依舊有資格站在這裏，就算她想取代我參加表演也沒有任何問題。”
你這明明是在拱火吧！星目瞪口呆。
果不其然，哈曼的發言再次挑起了學生們的忿忿不平，場上針對扶涯的聲音反而越來越大，年輕的學生真的很容易被這種話煽動情緒。
“在場哪一個不是通過重重選拔加入的樂團，況且她取代的是哈曼教授，我不服！”有人嚷嚷起來。
哈曼表情為難地看了扶涯一眼，似乎想說自己也很無奈，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敵視沒有掩飾好，還是被扶涯敏銳地捕捉到了。
莫名其妙就被惡意糊了滿臉的扶涯抱著手臂冷笑一聲，沖著他擡了擡下巴，火藥味十足地挑釁道：“不服？那就來比一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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