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75章 075 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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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075 線人

他們從頭到尾看完了第二天海選,不僅沒聽見報幕,身旁的人從未提及什麽咖啡樂隊。曲君圈裏人脈那樣廣,對國內國外樂隊都很熟悉,對這支樂隊卻也毫無頭緒。

衛真拉著問旁邊的人:“咖啡哪一天演的?”

第一天、第三天,都沒有人見過“Cafe”。衛真說:“我們現在就去找張賈,非問清楚不可。”

眾人連忙攔著衛真。賀雪朝說:“會不會是現場報名的觀眾?”

現場觀眾連樂器都沒有,大多數是清唱,頂多拿快板打拍子,絕無可能臨時組出一支壓倒東風的樂隊。

出風頭的心情沒有了,一行人重新坐上車子,灰溜溜開回琴行。

一路上沒有人提分數的事,但大家都在想,東風為什麽扣掉了二十分,神秘的Cafe,又是哪裏勝過他們了?

傅蓮時受不了這慘淡的氣氛,開口道:“其實我們演得並不差吧。”

衛真把衛衣帽子拉到頭上,假裝沒聽見。賀雪朝回頭看了一眼,見大家都不說話,自己也不回答了。

曲君說:“肯定不差,演得太好了。”

“你問曲君哥,”衛真有氣無力說,“他肯定什麽都說好的,這個人只會鼓勵教育法,沒有參考價值。”

傅蓮時說:“是這樣嗎,曲君哥?”

“不是,”曲君說,“這首歌兒選得一般,多虧主唱唱得好,吉他也好,鼓也好。”

傅蓮時問道:“貝斯好不好?”

車裏只有他倆說話,曲君吃吃一笑,看向窗外。傅蓮時說:“好嘛!意思是別人都好,二十分都是貝斯扣的。”

曲君說:“不是。”抓過傅蓮時的手腕,在他手心畫了一筆。傅蓮時覺得癢,趕緊收手,坐遠了說:“扣我二十分,不跟你玩兒了。”

張賈名頭再大,評價卻不見得權威。而且他幫商駿公司做事,打的分數一定有所偏頗。傅蓮時道:“我猜就是為了生意。何況我們是故意保存實力的,沒唱最好的歌呢。”

衛真重重嘆了口氣,傅蓮時自嘲道:“可能因為我從來考不好,八十分很高了。”

眾人立刻七嘴八舌安慰他。高雲道:“我也沒見過八十分。”賀雪朝也說:“就是個分數。”

傅蓮時說道:“沒關系,不用安慰我。”末了衛真也服軟了,說:“以前我們上學的時候,老師不喜歡你,還找借口多扣幾分。所以張賈也是找借口扣的。”

傅蓮時說:“對吧。”

曲君忽然問:“貝斯想要多少分?”傅蓮時淡淡地說:“八十就挺好的。”

曲君把他手拉回來,又說:“我打這個分數。”把他手掌攤開。

他才明白過來,剛剛曲君是要打分,不是畫著玩兒。忍著癢癢,感到曲君畫了一條豎線,是阿拉伯數字的“1”。

他知道曲君要寫一百,埋怨說:“你跟衛真哥講的一樣,只會鼓勵教育的。”

曲君不答,繼續往下寫。寫了一個“零”一個“五”,總共一百零五分。傅蓮時說:“還有特長分。”

曲君笑道:“東風滿分是一百二十,Cafe再怎麽樣,上限就是一百了,他們是小學樂隊。”

傅蓮時哭笑不得,同時又覺得曲君真會說話,簡直油嘴滑舌。他原本不太在意分數,一聽自己得了一百零五,還是不由自主暗喜。

回到琴行,高雲停穩車子,忽然“咦”了一聲。琴行臺階上坐了一個人,看著快要睡著了,不知等了多長時間。

傅蓮時覺得他長得面熟,一時間卻想不起來名字。曲君坐在另一側,看不見窗子,問了一句:“是誰?”

“是螞蟻,”高雲說,“他怎麽來了?”

平時東風樂隊安排演出,要麽是曲君聯系的,要麽是衛真聯系的,都會有意無意跟螞蟻錯開。除了上次對付青龍,傅蓮時就再沒見過螞蟻,難怪一時認不出來。

曲君把琴行鑰匙遞給傅蓮時:“我再坐會兒。”

傅蓮時要留下來陪他,又把鑰匙遞給衛真,自己趴在窗邊看著。其他人挨個下了車,衛真走在最前面,招呼道:“好久不見。”

螞蟻突然站起身,一拳打在衛真臉上。衛真猝不及防,鼻血滴滴答答往外流。高雲趕忙喝道:“你在幹什麽!”沖上去抓著螞蟻,把他手臂往後一掰,警察押犯人似的押住。

傅蓮時也顧不得別的了,跳下車子拉架。曲君跟下來,頭疼道:“又是怎麽回事?”

衛真拿袖子擦幹凈鼻血,也一拳打回去。

傅蓮時其實來得及阻攔,但他講求公平。螞蟻不明不白打人,衛真也不能吃啞巴虧。

等到螞蟻結結實實挨完一拳,他才抓住衛真。曲君提高聲音,厲聲問道:“你到底來幹什麽的?”

螞蟻盯著衛真:“你是不是瘋了,還要去碰那個商駿公司。”

要是螞蟻好聲好氣地說話,衛真說不定還會解釋。但螞蟻上來就要打人,衛真瞪回去道:“你管我呢?假仁假義。你要真恨商強,拿刀去把他捅了。”

曲君說:“衛真!”

螞蟻轉而死死地看著曲君。曲君不願意跟他對視,走到另一邊去了。螞蟻說:“曲君,是不是你?”

曲君停下腳步,靠在櫃臺上:“是我什麽?”

螞蟻說道:“你教唆他們去比賽的?”

曲君心中五味雜陳。一面覺得螞蟻還算講義氣,知道提醒東風不要進圈套,一面又覺得遭受了汙蔑。

傅蓮時插嘴說道:“好了好了,是我教唆的。你有話和我說?”

螞蟻面沈如水,上上下下打量傅蓮時。傅蓮時道:“別這麽打量我,我們見過面的。”

“為什麽要去比賽,”螞蟻質問,“你知不知道商強是什麽人?”

“知道一點。”傅蓮時道。

螞蟻問:“那為什麽參加這個比賽?”

傅蓮時和螞蟻不太認識,連上次聚餐都沒有去。這種夾生的尷尬關系,最要在意彼此面子。

他想了想,叫高雲松手,自己也放開衛真,搬來椅子道:“坐下說吧。”

東風的計劃非常簡單。他們參加比賽,只為了拿到與商強談判的資格。

商強是商人,困住飛蛾只不過解氣而已,在金錢上卻是徹頭徹尾的虧本生意。如果東風能證明自己的商業價值,拿出一首真正的好歌作交換,商強指不定願意放走飛蛾。

退一步說,即便談判失敗,東風頂多被偷走一二首比賽曲目,不至於把自己搭進去。這是他們能想到的最好辦法了。

“要跟商駿談判,你們比賽得拿第幾名?”螞蟻說。

“第一不用想,肯定是龍天,”傅蓮時道,“我們要拿亞軍。”

“拿了亞軍也不可能和商強談判的。”螞蟻說。

傅蓮時有些不服氣,但他沒面對面地見過商強,也沒法和螞蟻辯論。

見他不說話,螞蟻用教訓口吻說:“衛真,你這麽大年紀了,也陪他們胡鬧?”

衛真仰頭靠在椅背上,拿紙巾堵著鼻孔,不搭理螞蟻。

曲君開口商量道:“傅蓮時,要麽給他看一眼《火車》?”

“啊!”傅蓮時叫道,“但是……”

他想說這首歌是寫給曲君的,不是給飛蛾。曲君說:“沒關系,我答應的。”

手稿放在抽屜裏,這些天排練時一直修修改改,完善不少。曲君又道:“這首歌我看兩句就喜歡,不要給他多看,看兩句就行。”

傅蓮時依言抽了一張,拿給螞蟻看。螞蟻匆匆了一遍,把稿紙還回去。曲君笑道:“怎樣,東風的水平,還入得了商強的眼吧。”

螞蟻沒正面回答,卻說:“可惜你們拿不了第二。”

這比賽純粹為了捧龍天,內定亞軍沒有意義,反而容易激起民憤。傅蓮時道:“為什麽?”

“張賈之前想找我們樂隊合作,”螞蟻說道,“我沒答應,不過打聽到一點內幕。他已經聽說過昆蟲的事兒,知道你們是來找茬的。”

衛真冷笑道:“不是找茬,是覆仇。”

螞蟻道:“這周比賽,他第一個就要把東風淘汰掉。那個‘Cafe’是專門組的新樂隊,沒走海選。鼓手是美國人,剩下幾個是臺灣人,都很有名氣。張賈從他認識的樂隊裏,挑最厲害的主唱、吉他……這麽組起來的。”

難怪一支誰也不認識的樂隊,拿了張賈的滿分,還排在海選第一名。

傅蓮時心理反而平衡了:“衛真哥以前也很有名。何況組個新樂隊,大家風格不同,未必比原來的樂隊好呀!”

“Cafe的歌也是張賈寫,”螞蟻說,“樂手負責表演就行,當然是技術越強越好。何況張賈還有別的手段。”

傅蓮時洗耳恭聽,螞蟻說:“他們賽前要做一個游戲。”

到比賽當天,臺上要放一架三角鋼琴。張賈假裝挑一位幸運觀眾,隨便按幾個鍵,讓在場樂隊比賽聽音。哪支樂隊贏了,能多得一些優勢。

更重要的是,觀眾永遠喜歡天才。耳朵最靈的那支樂隊,會受到觀眾熱烈追捧。往後若有投票環節,大家不由自主會把選票投給他們。

螞蟻道:“彈鋼琴的觀眾是定好的,答案也是定好的。一般人訓練過,勉強能聽出和弦。而龍天、Cafe到時候能聽四五個音,打下觀眾基礎,淘汰你們就順理成章了。”

東風一群人聽得啞口無言。自從傅蓮時開始寫歌,發現創作更依賴靈感,聽音的本事已經很久沒機會顯擺。

螞蟻以為他們灰心了,苦笑說:“做節目跟做音樂是不同的。”

“不好說,”曲君拍拍手,“看來算計別人,還是要‘知己知彼’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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