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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056 公平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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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056 公平競爭

初一過完,離竹葉青演出的日子只差三天了。初二大早上,高雲照例接他排練。今天不僅曲君來看,秦先和關寧也都來了。小小一間地下室,突然之間擠了七個人,進出只能側身。

六首歌編曲都早在年前寫完,譜子也發下去了,但還從來沒有合奏過,誰都預見不到最終的效果。

陸續先排了秦先的兩首。秦先仍然想做他最愛的噪音,兩首歌安排得很有後朋氣質。

小笛沒接觸過吉他噪音,一切從頭學,所以這兩首進度慢些,排到下午才能合上。只聽了一遍,眾人大為驚嘆,而且信心倍增,都覺得憑這兩首已經夠壓餘波一頭。

關寧寫的一首是抒情曲,相對好練。大家一起吃過晚飯,夜裏又排了一會,也配合得很熟練了。這一首沒有編吉他獨奏,反而有一大段鋼琴。關寧親自上陣彈,用的是排練室閑置的鍵盤。電子琴和鋼琴到底是不一樣的,表演當天用酒吧的三角鋼琴,肯定比排練還要好聽得多。

傅蓮時問曲君:“你有沒有加琵琶?”

曲君說:“沒有。”傅蓮時問:“笛子?簫?古箏?古琴?”曲君說:“都沒有。”

傅蓮時說:“那你會不會一起上場?”

曲君仍舊說:“不會。”傅蓮時大失所望,又不好表現出來,顯得自己像嫌棄曲君的曲子。

曲君故意逗他:“想加琵琶,你自己寫一首。”傅蓮時說:“我寫了你來彈。”曲君又說:“我不彈。”

傅蓮時垂頭喪氣地說:“哦。”

這一天練熟三首歌,初三又排了剩下三首。到了初四,眾人又齊聚一堂,打算把整場演出預演一遍。

傅蓮時站位在門背後,總覺得有種說不出的古怪,好像排練室哪裏不一樣。高雲敲了四下,準備開始唱了,傅蓮時突然反應過來,忙叫停道:“等等!”

大家停下來看他,傅蓮時指著門,小聲說:“外面好像有人。”

大門上面有一扇副窗,當初用隔音材料貼死了,內外蒙著厚厚一層灰,從來沒人打理。但今天窗框位置不對,好像有人拉開一條小縫,在外面偷聽。

傅蓮時拿了一張椅子墊腳,擦掉窗口灰塵,擦掉把手上的灰塵,猛地拉開一看。

餘波的新樂隊“聲音展覽”果然就在門外。鼓手背著貝斯手,疊在一起聽墻角,餘波獨自坐在腳下,問道:“怎麽樣,聽見什麽?”

傅蓮時突然拉開窗戶,貝斯手嚇得大叫,差點摔下來。餘波怒道:“嚎什麽,一會他們聽見了。”傅蓮時對著他喊:“已經聽見了!”跳下椅子,拉開門追出去。

大家這才明白事態。高雲和朱來放下樂器,也一齊沖到外面。餘波掉頭就跑,傅蓮時比他跑得更快,一步跨越三層階梯,伸手把他捉住。

兩名竹葉青前隊員也被抓住,押送回來。上次在藝術村,還是餘波帶人欺負自己,這會兒形勢完全調轉了。傅蓮時心中大快,把餘波在墻角按坐下來,居高臨下問道:“為什麽偷聽我們排練?”

餘波瞪著眼睛道:“你一樣偷聽,有什麽理由問我。”

傅蓮時登時無話可說。朱來道:“要是我們偷聽,你們怎麽不抓現行?”

餘波並不是不想抓現行,是被他們坐上車跑了。這話完全是強詞奪理,但如果要刨根問底,他們偷聽的原因也是鼓手和貝斯不仁不義,莫名其妙退隊……傅蓮時又覺得有了底氣,繼續審問:“明天晚上就是演出了,想看什麽聽什麽,為什麽非得今天來?”

鼓手和貝斯氣焰較弱,解釋道:“聽說朱來請了人。”

“請人跟你們有什麽關系,”傅蓮時失笑道,“你們走了,朱來姐上臺幹唱,你們就高興了,對吧。”

他們的確存了如此的壞心,被傅蓮時戳穿,一時間說不出話。朱來氣得踢了他們一人一腳,貝斯忙道:“我們是聽說,你們請了大人物編曲。”

一來二去,傅蓮時總算弄明白了。這兩個人生怕輸給新的竹葉青,淪為笑柄,打了退堂鼓。餘波為了打消他們疑慮,帶隊偷聽。

“你們不是要簽公司麽,”傅蓮時奇道,“歌是公司寫的,也是公司編的。只許你們找人幫忙?”

餘波說:“公司和我們是一體,幫忙理所應當。”

傅蓮時氣得好笑,問道:“餘波,你是不是沒有朋友了?”餘波不響。

“那你們打探清楚沒有,”朱來說,“我請誰幫忙?”

貝斯手搖搖頭,鼓手道:“聽說有這麽一回事而已。”

朱來讓開位置,請他們看門裏面的光景:“自己看吧。”

戴眼鏡的是秦先,藝術村的大名人。小樂隊做夢都想和他合作一次。彈鍵盤的是關寧,自己開過獨奏音樂會,靠花錢請都請不來。

曲君坐在音響上,朝他們揮揮手:“稀客。”

一見曲君,餘波破口大罵:“你丫到處多管閑事,有完沒完?”

曲君笑道:“是你總幹壞事。”餘波沖上去就要揍他,傅蓮時跟高雲一左一右,又把餘波架著。餘波咬牙切齒說:“你就仗著有點關系,到處打壓我,不讓我上場。”

曲君說道:“本來就是你要求的,和小青蛙琴行勢不兩立,不能怪我吧。”

傅蓮時看看餘波,覺得他恨得非常認真,不似作偽,不禁驚奇道:“真不讓你上場?”

當初餘波威脅曲君,要讓他琴行開不下去,傅蓮時真真切切為琴行捏了一把汗。

後來曲君撂下狠話,他也只當是開玩笑。沒成想曲君有這麽大面子,讓餘波差點兒混不下去。

餘波以為他在裝傻,怒道:“你們倆是一夥的。”

“好嘛,”曲君說,“說得我像黑道一樣。誰紋花臂誰是黑道。”

高雲緊緊手臂,受用道:“聽見沒有!”

餘波氣得頭都要炸了,曲君笑道:“真想要對付你,你哪裏約得上‘一文’的舞臺。”

鼓手聽得有些害怕,忙不疊說:“我們就來看一眼排練,不至於這麽對付我們吧?”貝斯機靈一些,聽出他們有舊怨,勸架說道:“以前有什麽誤會,解開就好了。”

“行,”曲君想了想,大方道,“這次算了,下次想來看排練,記得提前打招呼。”

餘波不答,貝斯和鼓手一疊聲道:“沒問題沒問題。”

曲君站起身,拿了外套和圍巾,說道:“休息一會兒,請你們喝飲料,好吧。”

眾人不明所以,跟著他走到地上。傅蓮時悄悄問:“曲君哥,你要使什麽壞?”

“什麽叫做使壞,”曲君說,“不能是和好麽?”

“感覺你沒那麽好心。”傅蓮時說。

曲君冷笑一聲,傅蓮時又道:“當然啦,你跟我關系是很好的。”

走到街角,終於找到一家小賣部。曲君給大家買汽水、買煙,退隊的“竹葉青”也有份,唯獨餘波沒有。

貝斯和鼓手拿人手軟,態度明顯軟下來。但他們還仰仗餘波的關系簽公司,兩方都不敢得罪,拿著飲料,喝也不是,扔也不是。

曲君在店裏轉了一圈,找見一臺嶄新的電話,說道:“借用一下。”

他付了零錢,從包裏拿出來一本號碼簿,慢慢翻了半天。傅蓮時湊上去看,看見他翻到一文酒吧,照上面號碼撥了過去。餘波一行人很緊張,問:“你打電話幹什麽?”

曲君幹脆按了免提,把聽筒按回去。響一陣鈴,對面有人接起電話,不耐煩道說:“餵,有什麽事。”

曲君道:“文老板新年發財,我是‘小青蛙’。”

從前傅蓮時聽見“小青蛙”,認為這名字太可笑了,不成器。現在聽同樣三個字,別有一番滋味,覺得可愛可親。對面態度好了不少,說:“啊,曲君,什麽事情?”

曲君笑道:“明天一文酒吧營業吧,我聽說有兩支樂隊。”對面說:“沒錯,一個新樂隊,一個竹葉青。”

貝斯和鼓手失聲叫道:“曲君哥!不能害我們!”

曲君就是愛看這樣的反應,笑而不答。貝斯手心一橫說:“你們以前有什麽恩怨,可不要怪到我們頭上。我們兩個退隊,是不太好吧,但那也是我們自己私事!”

曲君還是笑道:“是這樣,我朋友現在在‘竹葉青’。麻煩老板看看,明天演出什麽順序?”

對面說:“唉呀,對啦。新樂隊‘聲音展覽’,年前找我,一定要改在前面上場。”

一般安排樂隊演出,都會把實力強、名氣大的排在後面。但餘波肯定沒存好心。曲君“嗯”一聲,對面抱怨:“我跟他們講了,竹葉青是業餘樂隊,適合排前面,他們楞是不管。”

排在前面雖然沒人暖場,但也沒有別人做對比,觀眾容易買賬。而要是後一支樂隊不如前面好,氣氛由高走低,觀眾容易有意見、喝倒彩。

年前餘波還不知道他們改了編曲,擺明是要竹葉青出醜、下不來臺。眾人聽得一清二楚,對餘波做法非常不齒。

曲君斜他一眼,說:“太不講理了。這樣,您幫我個忙,把竹葉青排到前邊。多謝您了。”

掛了電話,曲君拍拍餘波肩膀,說道:“你請公司幫忙、挖別人墻角、使陰招,都沒所謂。成年人社會,正當競爭嘛。咱們竹葉青,也可以請朋友幫忙,這才是堂堂正正的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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