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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057 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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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057 邀約

為了避開餘波,不跟“聲音展覽”碰面,眾人特地起了大早,早上去一文酒吧彩排。這地方傅蓮時已經很熟悉,再也不會迷路,但朱來和小笛都還只做過客人,今天第一次見識它的後臺,第一次登上它的舞臺。

地下樂隊青睞“一文”,除了因為客流量大,能被更多樂迷看見,還因為它設備都是頂尖貨色,牌子也比較齊全。對小笛來說,還是第一次接上馬歇爾音響,第一次見識到DW的鼓。面對空曠的舞池,音樂響起,簡直全世界都變得格外寬廣。和這裏一比,排練室像是花盆,像魚缸。

把六首曲子在這寬廣的世界裏過了一遍,又玩了一會兒新奇設備,太陽漸漸升高,不再從金黃的東面窗戶照耀進來。聲音展覽也來彩排了,眾人只好讓位,各自休息妝扮。

晚上七點鐘,聚光燈突然亮起。傅蓮時從後臺看了一眼,這是酒吧年後營業的第一天,人比平時多,早早把卡座坐滿了。

他更習慣東風的演出方式,和竹葉青合作,還是免不了有些緊張。高雲率先上臺,狂敲一陣鼓。越來越多觀眾湧向舞池,也有人認出高雲,叫道:“今天不是‘竹葉青’嗎?”

鼓solo快要敲完,眾人一起上場。少有幾個認得朱來的資深樂迷,擠在最前排,起哄說:“怎麽換人了?”還有人開玩笑道:“來姐終於換人了。”

傅蓮時簡直替竹葉青著急,差點兒自己說:“他們自己走的!”

朱來卻一點不解釋,架好話筒,敞開嗓子唱了一聲,把別的聲音都壓下去了。她私底下話挺多,但上了臺就不說話,只唱歌,這是竹葉青的風格。

第一首歌是傅蓮時抽中的,也是竹葉青最知名的曲子。歌詞簡潔又重覆,旋律也朗朗上口,最適合合唱。傅蓮時本來打算安排和聲,讓秦先、關寧、曲君一塊兒上臺唱,但曲君堅決不願意,想法只好作罷。

受飛蛾和秦先影響,傅蓮時也愛寫覆雜華麗的器樂線,喜歡寫獨立於人聲、單聽也有意思的旋律。但這首歌偏偏非常朋克,直接明了,但凡改得稍微精致、加入任何曲折的想法,反而有損於它粗暴而激烈的情感。

所以傅蓮時沒有大改和弦,而是找高雲改了鼓。吉他與貝斯始終重覆簡單的連覆段,情緒遞進、推進,通通由鼓和人聲火上澆油。

技術、力量、爆發,高雲都比先前的鼓手強得多。第一段副歌唱完,全場都學會唱了。朱來只跳了兩下,黑色的人海跟從她的動作,也全都跳起來。到此為止,傅蓮時心底最後的疑慮也一掃而空。只要第一首歌足夠熱情,往後就再也不會冷場。

第二、第三首都是秦先寫的。這二首歌節奏變化莫測,而且器樂大於人聲,沒有跟唱跟跳的餘地。放在一起演,能延續它迷幻的氛圍。

再往後是關寧的抒情曲,五分鐘鋼琴獨奏。傅蓮時趁機跑回後臺休息。

“聲音展覽”同樣在後臺休息。高雲跟小笛更早回來了,兩個人又熱又累,開了臨街半扇門,坐在門口吹冷風,跟餘波一行人離得遠遠的。曲君搬了一張折疊椅,斜坐著,手臂搭在椅背上,居然在跟聲音展覽搭話。傅蓮時聽他問鼓手:“你會不會彈貝斯?”

鼓手說:“不會。”曲君問貝斯手:“你會不會打鼓?”貝斯手也說:“不會。”

曲君哈哈一笑,說道:“什麽都不會,怎麽組的樂隊。”

餘波沒好氣道:“你快滾,沒事呆在後臺幹嘛?”曲君問:“餘波,你會不會拉小提琴?”餘波只怕中計,不出聲了。

傅蓮時看不過眼,也不想讓曲君和餘波說話,走上前叫道:“曲君哥。”

曲君站起來,給他讓座。傅蓮時滿頭大汗,衣服都濕透了。大冬天怎麽會熱成這樣?曲君拿來一瓶水,兩三口就被他喝完了。曲君著急道:“沒人跟你搶水喝。”不知道哪裏抽了一張樂譜,給傅蓮時扇風。

其實傅蓮時沒有那樣熱,也不至於特別累。但曲君圍著他轉,無暇顧及別人,這小小的變化讓他受用。

餘波意有所指道:“當助理的命。”

傅蓮時霍然站起來,餘波怪腔怪調說:“可不敢惹你,一會又被封殺了。”

“羨慕麽,給你也配一個,”曲君指指鼓手,“別閑著,給咱餘哥捏捏肩膀。”

鼓手陰惻惻地不響,也不動作。曲君說:“那沒辦法了。”

五分鐘一眨眼過去,眾人回到臺前。下一首又是傅蓮時改的,激進響亮的朋克音樂,用來驚醒觀眾。這首唱完,臨時組建的“竹葉青”,並秦先和關寧,手拉手走到臺前鞠躬。

舞池還沈浸在合唱的餘韻當中,看見他們謝幕,觀眾大急,齊聲高喊道:“再來一首!”緊接著射燈黑了,大家一起退場。

排山倒海的呼聲傳到後臺,餘波的臉色越來越不好看。喊了兩三分鐘,聚光燈才重新亮起。

這也是他們安排好的。高雲拿著兩根鼓棒,做了個敲餘波的動作,挑釁道:“給你們暖好場了。”

傅蓮時特意留在最後一個,沿著臺階走上舞臺。走到幕布旁邊,他又回頭看看曲君。

曲君揮手道:“快去吧。”

今天的結束曲叫做《新世界》,實則是竹葉青樂隊最愛用來開場的曲目。它和傅蓮時抽中的那首風格接近,意象積極,而且算得上竹葉青第二有名的曲子。拿它開場,就能把最恢弘的合唱留到最後。

但曲君把它編出來,一經合奏,大家都吃驚不已。這首歌貝斯編得太難了,簡直像在刁難傅蓮時。貝斯開場,貝斯結尾,滿篇八分音符。每段用不同技巧,變著法兒告訴別人,我會點弦、會擊勾弦、會三輪指。

曲君不怎麽會彈貝斯,究竟怎麽寫出這種段落的?如果這是傅蓮時自己寫的編曲,或者別的什麽人寫的,傅蓮時決計練不下來。但因為是曲君寫的,他好勝心大起,每天廢寢忘食地練,總算彈下來了。

重新編曲的《新世界》,磨滅了朋克的激憤,嚴肅卻風趣,憂郁卻親切,整首歌充滿矛盾。傅蓮時聽了一遍,一定要推舉它做告別曲。

直到現在,他親手彈響這支歌,突然才有所意識。新的編曲和飛蛾太像了,跟《順流而下》仿佛一脈相傳,同樣華麗覆雜的器樂線、一意孤行的貝斯solo。甚至比《順流而下》還要更成熟。要不是他看著曲君寫編曲,會以為曲君私下聯絡飛蛾,找飛蛾做了槍手。

《新世界》做告別曲還有一個新理由。在前五首歌曲折輾轉的情緒鋪墊之後,觀眾熱情已經到達頂峰。再演勁曲有狗尾續貂之嫌,演《新世界》則是意猶未盡的落幕。

整場演出雖短,風格上卻包羅萬象、光怪陸離。就算在國外,也難得一見如此完整的小型演唱會。演到收尾,觀眾全部的精神奉獻給了竹葉青,再也不想聽餘波的歌了。

再次回到後臺,朱來把外套一把脫掉,揉成一團,突然嘆了一口氣。高雲問:“怎麽回事?”

“就是在想,”朱來說,“一輩子最好的演出,估計就這麽演完了。”

“不至於,”高雲嚇道,“以後還多得是機會。”

朱來搖搖頭,高雲說:“大不了咱們組個新樂隊,想演什麽演什麽。”

“不可能跟你組樂隊的,”朱來說,“天天吵架,受不了。”

高雲說:“好吧。”又說:“我給你介紹樂手。”

朱來還是嘆氣,說道:“唉呀,我們業餘玩玩,一輩子只能有一次完美的演出,這是註定的。”

“聲音展覽”還沒上場,正在當當當的調弦。貝斯手本來用的是雜牌琴,進了新樂隊,用的是餘波的“依班娜”琴。餘波改彈吉他,用“芬達”,加在一起不曉得幾千塊錢。

縱然竹葉青大出風頭,等“聲音展覽”簽上公司,兩支樂隊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傅蓮時坐在角落發呆,曲君問:“想什麽?”

“要是以後鐳射店,賣餘波的東西,”傅蓮時一縮脖子,“哇,想象不了。”

他沒太避諱著說,餘波也聽見了,反而自豪道:“曲君沒那個能耐,你跟他告狀,也管不了我簽公司。”

曲君笑道:“簽公司未必是好事。”餘波冷笑說:“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了,就連當年的昆蟲也沒簽上吧。”

後臺大門突然開了,酒吧老板領著一個生面孔,介紹道:“這是剛才的樂隊,這是主唱,朱來。”

朱來疑惑道:“你們好。”那生面孔略一頷首,朱來主動接話:“這是小笛,高雲,傅蓮時。”

“看了你們演出,”生面孔說,“不單主唱很有才,開場的鼓、中間的吉他噪音,最後的貝斯,整支樂隊都很新潮。”

這人顯然很有些音樂功底,隨口將他們編曲的精華總結出來了。

朱來連忙擺手,那人拿出名片說:“這樣,我是一名星探。原本來看別的樂隊,湊巧看見你們,我很驚喜。不如移步二樓聊聊?”

【作者有話說】

看見評論說我兩到三天一更,於是狂更一章證明自己(握拳)

感覺完結在望了!大概還有個七八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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