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砸自己的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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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海釣原是用來放松的活動, 因為裴時殊一副要吃人的表情,沈浸於壓抑中。

黎宴像是看不出他的不愉,或許也是看出了, 從未靠近過氣場低沈的人, 站在甲板另一邊觀望著一望無際的大海。

金色陽光折射在海面, 仿似灑下一層薄薄的金粉,晃眼得很。

“你們吵架了?”沈覃湊到黎宴身邊,狐貍眼悄無聲息地落到裴時殊那邊。

黎宴挑眉:“怎麽會這麽想?”

沈覃可不是為自己的發小打抱不平的, 能瞧見時殊吃虧,他自個覺得是新鮮, 加終於有人能治住無法無天的發小的樂子心態:“那就是他單方面生氣了, 他的情緒總是多變,不用管他了。”

黎宴詫異地瞥了眼沈覃:“他對待你們脾氣很差?”

“你對他有什麽誤解?”沈覃實力澄清裴時殊不是雙標狗, “他那狗脾氣,要不是自小的交情,我高低給他個大比兜, 我平時最見不得比我還能裝的人。”

黎宴忍俊不禁。

沈覃的話引起同樣磨蹭過來的寧弘清共鳴,寧弘清頓時加快了腳步, 可以說裴時殊壞話的時候,怎能少了他。

寧弘清興沖沖地擠進來:“可不,最是陰晴不定,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脾氣差。”

沈覃被他擠得退後一步,狐貍眼盈起些無可奈何, 嫌自己到底都交往到啥玩意的朋友。

習以為常遭嫌的寧弘清, 臉皮厚得刀槍不入了, 他笑嘻嘻地靠近黎宴漂亮的臉, 卻是鼻翼聳動, 嗅到股除海水腥鹹味之外的淡香,清清冷冷,若有若無的撩人。

寧弘清俊帥的五官透出一種懵懵的怔然,他的臉忍不住繼續上前。

黎宴眼看著對方向自己的頸窩接近,他沒有躲避的動作,以為對方會有分寸,可他沒想到這人會受到自己身上的香味吸引。

最終,給了他人可趁之機。

黎宴感受到寧弘清在自己脖頸鎖骨徘徊的呼吸,眉心剛剛要形成痕跡前。

沈覃已經忍無可忍地扯開了化作黏人小狗的寧弘清:“你瘋了?”

寧弘清神情有些恍惚,眸色熾熱地盯著黎宴:“好香。”

“……”

“啪——”

“嗷!”

沈覃放下一巴掌扇到寧弘清腦門的手,面無表情地冷冷道:“清醒了嗎?”

寧弘清委屈巴巴地捂著額頭,嗚嗚咽咽地哼唧了一聲:“清醒了。”

黎宴在旁略感尷尬,心說自己咋像是個紅顏禍水似的,輕易就勾得別人失態,還一箭雙雕,把裴時殊打完,再附帶一個裴時殊的好哥們。

顯然,他是享受不了齊人之福的,倒是可能引發裴時殊與寧弘清兄弟反目。

黎宴察覺到一道攝人的視線鑿到自己臉上,將他面上的表情都給凝固了,他迎上一雙鷹隼般的利眼。

恰如初次見面時的目中無塵,此刻的裴時殊又多了點鋒銳的攻擊性,款款行走至黎宴三人所在的位置。

“聊什麽這麽開心?”裴時殊抓住黎宴的胳膊,把人扯到自己身邊,輕聲慢語,“講講?”

黎宴望著並不看自己,卻攥著自己不放的人。

被盯上的寧弘清縮了縮脖子,滿是心虛地撇開臉,明明沒什麽的事,也被他這樣的表現,顯得有什麽了。

黎宴眼角一跳,出聲道:“打鬧而已,具體內容我們也說不上來。”

裴時殊:“還挺護著。”

黎宴神色飄了飄,這話未免太像拈酸吃醋,僅是如此想象,放到裴時殊身上,也讓他只覺古怪詭異得起雞皮疙瘩。

作為裴時殊好兄弟的沈覃,就沒那麽多的顧慮,能和裴時殊自小一起玩耍長大,家世方面肯定不會比其差太多,所以壓根不怕得罪人。

沈覃意味深長地上下打量著自己的發小。

裴時殊的性格絕對是受不了被這麽放肆地掃視,他的眉宇間逐漸醞釀起薄怒:“沈覃,你眼珠子是石頭磨的,擺設麽?”

沈覃適可而止,不再撩虎須,他及時調整到不便於被揍的距離:“我說,你不至於連兄弟的醋都吃吧?我倆交往對象的性別,你可是清楚的。”

裴時殊:“直男也不行。”

沈覃嘴角抽搐瞬:“黎宴是人,總會有朋友的,你這樣都受不了?”

裴時殊:“你們不行。”

沈覃無語。

寧弘清因為之前的逾越行為,那是半點不敢頂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神卻沈陷在難道我是深櫃的迷茫中。

裴時殊打發走自己的兩個發小,終於和黎宴有了獨處時間。

“我沒有吃醋。”裴時殊第一句話,竟是這個。

黎宴微訝後,他本來也未將吃醋的話放到心上,便點點頭表示了解。

“我是……”裴時殊準備的解釋,因黎宴瞬間接受的態度止住,“我頭回帶朋友介紹給他們,擔心他們因為我,對你失了分寸,他們剛才沒有為難你吧?”

黎宴搖頭:“沒有,他們待我很友善。”

裴時殊五指收攏,搭在船桿上:“弘清沒對你做什麽?”

原來是看見了。黎宴克制住去摸脖頸的手:“沒有。”

裴時殊沈默。

海潮翻湧,激蕩起一陣陣嘩啦水聲,帶著濕氣的風拂過,猶如擁有了實體,親吻著甲板上兩人的肌膚。

黎宴心跳停滯剎那,他略略仰起頭,後背抵在欄桿間,註視著逆光裏的人,對方離他極近,近到不過幾厘米的差處,需要他擡起頭才能看清這個人。

“騙我的,是嗎?”裴時殊垂下眼睫,對上黎宴淬著不明鎮定的目光,他忽然升起某些僥幸的期待。

黎宴看了他一會兒,承認:“嗯。”

“那你成功了。”裴時殊低語,他扣住黎宴的腰,觸之又細又軟,這份掌控熨貼進他惶然焦灼的心,他的視線不禁落在黎宴緋紅的唇瓣上。

黎宴稍稍收肩,鼻尖頂住裴時殊的唇:“裴時殊,你似乎搞錯了我的屬性。”

黎宴纖長的骨節,瞧著宛若藝術品的清透美麗,暗含的力道卻不小,突出的青筋無一不顯出這是雙,十分有力的男人的手,他抓住了對方滑到他臀部的手。

裴時殊楞了下,就是他楞神的空當,讓黎宴得手反制,兩人的位置發生了改變。

黎宴的右手扣在裴時殊的後頸上,將人拉到與自己相同的視角,他的鳳眸微瞇,勾起一絲淩色:“你想和我在一起……”

他的話語清晰而沈靜,不容置喙。

“就得做我的‘女人’。”

裴時殊心中的旖旎因這話,驟然消散了大半,他仍有些不甘心:“體位也不是固定的,咱們輪著來?”

話雖是如此說,裴時殊想的卻是第一次他在上面,把黎宴弄得食髓知味,以後對方就會乖乖雌伏自己身下了。

一次不行就兩次。

裴時殊盤算著如何先將黎宴吃幹抹凈,然後烈火煮青蛙,把人壓服了。

黎宴打量著裴時殊的表情,盡管沒發現異常,但他不認為對方會這麽乖巧退讓,他繼續堅持決定:“不行,要麽你在下,要麽我們就沒得談。”

裴時殊還來不及為難糾結,眸色一閃,想到了別處:“你沒有拒絕我,是……?”

黎宴打破他的幻想:“不是。”

裴時殊臉色微變:“你前面那番話,不是願意和我在一起的意思?”

“裴公子,成年人了,你怎麽還這麽天真。”黎宴笑道,“你的相貌和身材無可挑剔,即便沒有感情基礎,我也是願意與你春宵一度的,何況你喜歡我,我對你並不算討厭,可以試試。”

裴時殊冷下表情,潔癖的性子令他無法忍受黎宴的說辭。

黎宴向他湊近:“你想好了嗎?”

裴時殊推開黎宴,眼中浸滿厭惡,完全不管被他推得踉蹌的人離開。

黎宴看著裴時殊的背影,良久嘆息了一聲:他是徹底得罪了對方了吧?或者也說不上是得罪,只是印象分怕是跌落到谷底,以後不能指望對方拉把手了。

黎宴穩住了身體,手指拂過鼻尖,把那殘留的柔軟濕意擦去。

他在甲板上吹冷風。

寧弘清又鬼鬼祟祟地跑了過來,像是怕被誰發現一樣:“我真的是要佩服你了,沒見過這麽能惹時殊生氣的人。”

而且,還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最後一句話,咽在肚子裏,沒說。

黎宴也不是聽不出寧弘清的弦外之音:“那可不一定。”

寧弘清觀察黎宴半響,驚詫道:“你們這是鬧掰了?”

黎宴不語。

寧弘清抓耳撓腮,非常好奇前面半會兒到底發生了啥事,從原本暧昧不清的關系,淪落至陌路的地步,他腦子一轉:“你拒絕了時殊?”

可只是拒絕,時殊應當不至於如此生氣。

黎宴可不想自己之前所做的行為前功盡棄,不答反問道:“什麽時候返程?”

“10分鐘後。”寧弘清收斂起自己的探尋心思,原本就是依靠裴時殊才建立起的橋梁,此刻因為裴時殊的態度轉變,寧弘清對黎宴自是缺少了些友善親和,添上絲許疏離地回。

裴宅。

“哥,你太不地道了!出去玩都不帶我!”蔣皓白得到今日表哥出了趟海,就急匆匆地上樓,推開了裴時殊的臥房門,沖到他哥面前,氣勢洶洶地質問。

裴時殊一人獨享一座大沙發,正對著落地窗外,夕陽黃昏之下的鋼鐵城市。

蔣皓白瞧見他哥的臉色後,盡管有金黃的暖暈撲面,他依舊體會到一絲寒意,靠,我這麽倒黴,撞槍口上了!誰惹我哥發這麽大的火?

裴時殊斜睨向慫成鵪鶉狀的小表弟:“以後不準和黎宴交往。”

蔣皓白立馬鼓臉,很是不情願,並且帶著疑惑:“啊,為什麽啊?”

裴時殊咀嚼出一個含有明顯惡意的字:“臟。”

蔣皓白咽了咽口水:“哥,你是不是對宴哥有什麽誤會?我就沒見過比宴哥還潔身自好的了!”

蔣皓白為了爭取與黎宴交往的機會,吧啦吧啦把自己對黎宴的所知所見抖落了個幹凈。

“哥,你要實在不信,就去查。”蔣皓白說得口幹舌燥,“你認為宴哥是位輕浮不自愛的人,有什麽證據嗎?”

“……”

裴時殊心底噴湧的火忽然澆滅,冒出一大片白煙。

他現在哪能不明白,黎宴就是故意那麽表現,想讓他熄了心思。

裴時殊被情感左右的腦子,得到前所未有的清明,他緩慢地品味著:黎宴。

“你做得很好。”裴時殊已經完全相信了蔣皓白的話,給人轉賬了幾百萬,“零花錢拿去用。”

蔣皓白瞧著他哥容光煥發的狀態,突然有種後悔的想法,是怎麽回事?

他期期艾艾地詢問:“哥,你為什麽覺得宴哥臟呀?”

裴時殊倒也沒隱瞞自己的心思,直言自己想和黎宴做戀人,結果黎宴卻表現出可以和任何人做炮友的意思,他自然無法接受而跟人斷交了。

蔣皓白臉慘白慘白的,張張嘴,講不出半點讓兩人重歸於好的漂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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