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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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江曉天睜開眼，只覺整個人都渾渾噩噩。
他偏頭看了眼四周，是個倉庫，靠墻的地方擺滿了雜物，有破舊的桌椅，還有高腳架一類的工具，許是太久沒用，這些雜物上蒙了一層灰。正對面的那堵墻開了個小窗戶，光從窗戶照進來，江曉天楞神地盯著那束光，覺得很刺眼。
他身上還穿著工作服，這身衣服並不合身，很肥很大，套在身上松松垮垮。從臉上沖下來的血跡在衣服上幹涸，顏色很深。
仰頭睡了一夜，江曉天脖子快要斷了。
他試著緩慢動作，腦袋的昏沈加上血液循環慢讓人幾乎暈過去。
鼻腔呼出的氣體燥熱，唇上也幹裂起皮，江曉天舔了一下，沒有任何作用，種種跡象總結出來，他發燒了。
門被打開，有人端著飯走進來。
江曉天逆著光，看不清來人的臉，只記得一身黑衣服。
“吃飯！”
碗湊到江曉天面前，他沒聞著味兒，看了一眼，碗裏的飯菜不像是給人吃的，倒像是給狗吃的。
江曉天視線從碗裏移開，說：“請解開我的手。”
黑衣人並沒有動，而是神色冷漠的說：“你張嘴就行。”
江曉天笑了，把頭放正，原本輕易就能做到的動作現在卻無比困難。
“吃飯前，能不能先給我點水喝”江曉天問。
黑衣人看著他，沈默半晌，陽光照在他臉上，那些傷口和血跡顯得更加駭人。
黑衣人想起了昨晚上周思禮的話，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碗放下，先給他餵水。
周思禮走到水龍頭邊，伸手擰開開關，水流出來時他接了一捧，這水是地下水，當初選營地的就是因為周圍水源豐富，環境舒適。地下水很涼，和炎熱的八月形成強烈的對比，他把水潑臉上，舒舒服服地洗了把臉。
周思禮剛洗完，高其琛湊過來把他擠開：“周哥讓我洗洗，我快熱炸了。”
周思禮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位置。
高其琛洗完，又喝了兩口，然後往地上一坐，“這鬼天氣，什麽時候才能涼快點。”
周思禮沒接話，事實上，這兩天他變得很沈默，就連平時隊友們聊天都不參與。
突然，高其琛用手肘拐了他一下，並小聲說：“周哥，有人來了。”
周思禮正煩躁，偏高其琛還叨叨不停，他眉頭緊皺，也不回頭看是誰就說：“很重要嗎？我管他誰來了。”
一雙腳在他身旁站立，周思禮眼角瞟了一下，不是他們營地的迷彩褲，而是普通的運動褲，看樣子是剛從外面回來。他掀起眼皮，碰上的是蘇楠淡漠的眼神。
“江曉天呢？”蘇楠問。
周思禮回過頭，習慣性伸手去摸兜裏的煙，卻忘了自己現在穿的是訓練服，煙在另一個兜裏。
沒摸到煙，周思禮幹脆起身，和蘇楠面對面。
周思禮從小發育得好，身高很占優勢，但對面站著的蘇楠比他還要高一個頭，這也導致他必須得仰頭才能和對方對視。
這小子，吃什麽長大的
周思禮在心裏感嘆，嘴上卻說：“他在訓練。”
蘇楠不置可否，說：“我看過你們的出行記錄，他沒回來。”
這話不止周思禮楞住了，就連高其琛也楞住了。
“你看我們隊的出行記錄”周思禮問。
“這不重要。”蘇楠輕描淡寫：“我只是想問他人在哪兒？”
周思禮兩手叉腰，欲言又止。
說破天蘇楠也只是江曉天的老同學而已，關系還沒好到要向他交代行蹤的地步，況且他們以前……
周思禮越想越煩躁，這種情緒下也沒辦法好好說話，最終只冷冷丟下一句：“我沒必要向你交代他的行蹤。”
說完，周思禮提著高其琛的後領走了。
高其琛被拉了一個踉蹌，穩住身體後，他抽空看了眼蘇楠，只一秒，他就打了個哆嗦收回視線。
這人怎麽和之前看著不一樣了先前看著雖然沈默寡言，但至少還有點活人味兒，現在看過去只剩下陰冷了。
周思禮走得快，高其琛落下兩步，急得他趕忙追上去。
“周哥等等我。”
兩人背影消失在拐角，蘇楠雙手抱胸，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小窗戶外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根據亮的次數，江曉天心想：已經四天了啊。
這幾天他被綁住，吃飯喝水有人伺候，要是夥食能好點，他還能安慰自己說這樣飯來張口的日子也不錯。
想到這裏，江曉天笑了一下。
在他笑的過程中，門被打開。
“過得好嗎？”胡亦德跨進來，擡手示意手下停住。
江曉天轉過眼看他，說：“還不錯。”
胡亦德走到他面前，手下端來椅子，他順勢坐下，抖了抖煙灰，“我很欣賞你這種安於現狀地心態。”
“既然來了，總得讓自己過得舒服，不能跟自己過不去，你說是吧，德爺”
胡亦德笑出聲，他吸了口煙，把煙霧吐在江曉天臉上。
煙霧騰繞，江曉天迎面直視對方，胡亦德的雙眸在煙霧後面若隱若現，危險程度瞬間提高。
江曉天不畏懼，等煙霧散去也沒有退縮。
“現在能有你這般膽量的人不多了。”胡亦德說。
江曉天依舊笑著，“德爺這是誇我嗎？”
胡亦德深深看著他，眸中閃過一絲情緒，他看不慣這個小輩慣有的冷靜之色，像極了清高的聖人，讓人生厭，人只有在情緒失控的時候才好拿捏。
“我是在誇你，你，你舅舅，你父母，就連你姐姐都是勇敢果斷的人。”
江曉天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問：“德爺很清楚我的家人”
“那當然。”胡亦德說：“周律師剛正不阿，行事果斷利落，永遠能用最短的時間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判斷，你姐姐也是遺傳了這樣的品德，不然怎麽會在發生那樣的事情後迅速處理好呢。”
江曉天猛地用力，身體連帶著椅子都跳了起來，門外黑衣人見狀，立即沖進來將他按住。
江曉天動彈不得，只眼神兇狠地盯著對面的人，“這事是你做的”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胡亦德很喜歡他的反應，微微向前俯身，“陳志龍你還記得吧！你是不是以為這件事是他做的還是說，你知道是我做的，只是苦於抓不到我”
兩人眼神對峙半天，江曉天絲毫沒有辦法，畢竟他現在還在人家手裏。
胡亦德後退，神色從陰狠轉變為不屑，他擡高下巴，眼神落到江曉天額頭上，說：“你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我，只是……周思禮拿我沒辦法，你，更加拿我沒辦法。”
江曉天低下頭，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胡亦德說的話無異於拿刀在他心臟的舊傷疤上重新捅開，關鍵是刀還是鈍的。
“想知道為什麽周思禮抓我那麽久卻連我的行蹤都不知道嗎？”胡亦德輕飄飄吐出這句話，像是在誘惑他，“因為啊，你們收到的線索，都是我給的。”
他的話猶如炸彈在江曉天心上炸開，七年前所有的疑惑至此也明了了。
為什麽每次收到線索，周思禮出動任務，最後卻總是失敗而歸，因為這點，省級警隊下達了好幾次的警告，原來根本不是他們能力不足，而是線人早已暴露。
“你們的線人都太蠢了。”胡亦德說：“做我們這行的怎麽能挑些毛頭小子呢？”
江曉天此刻胸腔難受得緊，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他忍住強烈的情緒，不讓自己跟著胡亦德的話語走。
“這樣看來，還是德爺火眼金睛，能一眼看透。”江曉天啞著嗓子說。
胡亦德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說：“過獎。”
過了許久，江曉天才恢覆過來，他坐起身，背靠在椅子上，靜靜盯著胡亦德喝茶。
“還有件事我差點忘了。”胡亦德突然想起什麽，放下茶杯，說：“你和你那男朋友的事……”
“也是你幹的。”江曉天接話。
胡亦德靜看他幾秒，有些詫異於他的冷靜。
江曉天繼續說：“那些照片基本都是在學校拍的，說明學校有你的人，或者你的人混進了學校，不過我很好奇。”
胡亦德一攤手:“你說。”
江曉天說：“事實究竟是我說的這兩種情況還是說……周思禮安排的其實都是你的人。”
周圍靜默一瞬，而後響起杯子砸地的聲音。
江曉天想起胡亦德離開時，臉上差點維持不住表情。
“你很聰明。”
丟下這一句，胡亦德黑了臉色帶人離開，還下令斷了他的飯食，只能喝水。
江曉天望著那扇小窗戶，橘紅色的天邊代表著這一天即將結束。
驀然，江曉天笑起來，甚至越笑越大聲，引得門外看守的人皺眉對視，覺得他可能瘋了。
笑了好一會兒江曉天才逐漸停下來，他低垂著頭，嘴角噙著笑，任由眼淚掉落。
晚上休息時，蘇楠又找了周思禮一次，周思禮本來看到他就煩，現在更是到了頭疼的地步。他走出帳篷，示意蘇楠跟上。
室外燥熱，雖到了晚上，溫度依舊沒有降低幾分。
周思禮走到林子裏，靠在樹幹上抽煙。
蘇楠沒有開口，在他不遠處站定。
江曉天和周思禮只有兩分相像，都是杏眼，只不過周思禮閱歷多，眼睛多了些銳利，而江曉天則更多的是平靜。
“剛來部隊那會兒，曉天生了一場病，發高燒，用藥都降不下來，人燒的迷迷糊糊，整天說著胡話。”回憶起以前，周思禮也難得有了幾分耐心。
聽到江曉天生病，蘇楠的一顆心仿佛被揪了起來，他咽下唾沫，問：“為什麽會生病？”
周思禮看向他：“我以為你會問他說的什麽胡話。”
林子裏很吵鬧，各種蟲鳴爭先恐後的叫嚷起來。
周思禮嗤笑一聲，繼續說：“軍醫把所有的藥都用了一遍過後也沒招了，只說‘這是心病，藥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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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偏頭看了眼四周，是個倉庫，靠墻的地方擺滿了雜物，有破舊的桌椅，還有高腳架一類的工具，許是太久沒用，這些雜物上蒙了一層灰。正對面的那堵墻開了個小窗戶，光從窗戶照進來，江曉天楞神地盯著那束光，覺得很刺眼。
他身上還穿著工作服，這身衣服並不合身，很肥很大，套在身上松松垮垮。從臉上沖下來的血跡在衣服上幹涸，顏色很深。
仰頭睡了一夜，江曉天脖子快要斷了。
他試著緩慢動作，腦袋的昏沈加上血液循環慢讓人幾乎暈過去。
鼻腔呼出的氣體燥熱，唇上也幹裂起皮，江曉天舔了一下，沒有任何作用，種種跡象總結出來，他發燒了。
門被打開，有人端著飯走進來。
江曉天逆著光，看不清來人的臉，只記得一身黑衣服。
“吃飯！”
碗湊到江曉天面前，他沒聞著味兒，看了一眼，碗裏的飯菜不像是給人吃的，倒像是給狗吃的。
江曉天視線從碗裏移開，說：“請解開我的手。”
黑衣人並沒有動，而是神色冷漠的說：“你張嘴就行。”
江曉天笑了，把頭放正，原本輕易就能做到的動作現在卻無比困難。
“吃飯前，能不能先給我點水喝”江曉天問。
黑衣人看著他，沈默半晌，陽光照在他臉上，那些傷口和血跡顯得更加駭人。
黑衣人想起了昨晚上周思禮的話，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把碗放下，先給他餵水。
周思禮走到水龍頭邊，伸手擰開開關，水流出來時他接了一捧，這水是地下水，當初選營地的就是因為周圍水源豐富，環境舒適。地下水很涼，和炎熱的八月形成強烈的對比，他把水潑臉上，舒舒服服地洗了把臉。
周思禮剛洗完，高其琛湊過來把他擠開：“周哥讓我洗洗，我快熱炸了。”
周思禮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位置。
高其琛洗完，又喝了兩口，然後往地上一坐，“這鬼天氣，什麽時候才能涼快點。”
周思禮沒接話，事實上，這兩天他變得很沈默，就連平時隊友們聊天都不參與。
突然，高其琛用手肘拐了他一下，並小聲說：“周哥，有人來了。”
周思禮正煩躁，偏高其琛還叨叨不停，他眉頭緊皺，也不回頭看是誰就說：“很重要嗎？我管他誰來了。”
一雙腳在他身旁站立，周思禮眼角瞟了一下，不是他們營地的迷彩褲，而是普通的運動褲，看樣子是剛從外面回來。他掀起眼皮，碰上的是蘇楠淡漠的眼神。
“江曉天呢？”蘇楠問。
周思禮回過頭，習慣性伸手去摸兜裏的煙，卻忘了自己現在穿的是訓練服，煙在另一個兜裏。
沒摸到煙，周思禮幹脆起身，和蘇楠面對面。
周思禮從小發育得好，身高很占優勢，但對面站著的蘇楠比他還要高一個頭，這也導致他必須得仰頭才能和對方對視。
這小子，吃什麽長大的
周思禮在心裏感嘆，嘴上卻說：“他在訓練。”
蘇楠不置可否，說：“我看過你們的出行記錄，他沒回來。”
這話不止周思禮楞住了，就連高其琛也楞住了。
“你看我們隊的出行記錄”周思禮問。
“這不重要。”蘇楠輕描淡寫：“我只是想問他人在哪兒？”
周思禮兩手叉腰，欲言又止。
說破天蘇楠也只是江曉天的老同學而已，關系還沒好到要向他交代行蹤的地步，況且他們以前……
周思禮越想越煩躁，這種情緒下也沒辦法好好說話，最終只冷冷丟下一句：“我沒必要向你交代他的行蹤。”
說完，周思禮提著高其琛的後領走了。
高其琛被拉了一個踉蹌，穩住身體後，他抽空看了眼蘇楠，只一秒，他就打了個哆嗦收回視線。
這人怎麽和之前看著不一樣了先前看著雖然沈默寡言，但至少還有點活人味兒，現在看過去只剩下陰冷了。
周思禮走得快，高其琛落下兩步，急得他趕忙追上去。
“周哥等等我。”
兩人背影消失在拐角，蘇楠雙手抱胸，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小窗戶外亮了又黑，黑了又亮。
根據亮的次數，江曉天心想：已經四天了啊。
這幾天他被綁住，吃飯喝水有人伺候，要是夥食能好點，他還能安慰自己說這樣飯來張口的日子也不錯。
想到這裏，江曉天笑了一下。
在他笑的過程中，門被打開。
“過得好嗎？”胡亦德跨進來，擡手示意手下停住。
江曉天轉過眼看他，說：“還不錯。”
胡亦德走到他面前，手下端來椅子，他順勢坐下，抖了抖煙灰，“我很欣賞你這種安於現狀地心態。”
“既然來了，總得讓自己過得舒服，不能跟自己過不去，你說是吧，德爺”
胡亦德笑出聲，他吸了口煙，把煙霧吐在江曉天臉上。
煙霧騰繞，江曉天迎面直視對方，胡亦德的雙眸在煙霧後面若隱若現，危險程度瞬間提高。
江曉天不畏懼，等煙霧散去也沒有退縮。
“現在能有你這般膽量的人不多了。”胡亦德說。
江曉天依舊笑著，“德爺這是誇我嗎？”
胡亦德深深看著他，眸中閃過一絲情緒，他看不慣這個小輩慣有的冷靜之色，像極了清高的聖人，讓人生厭，人只有在情緒失控的時候才好拿捏。
“我是在誇你，你，你舅舅，你父母，就連你姐姐都是勇敢果斷的人。”
江曉天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問：“德爺很清楚我的家人”
“那當然。”胡亦德說：“周律師剛正不阿，行事果斷利落，永遠能用最短的時間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判斷，你姐姐也是遺傳了這樣的品德，不然怎麽會在發生那樣的事情後迅速處理好呢。”
江曉天猛地用力，身體連帶著椅子都跳了起來，門外黑衣人見狀，立即沖進來將他按住。
江曉天動彈不得，只眼神兇狠地盯著對面的人，“這事是你做的”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胡亦德很喜歡他的反應，微微向前俯身，“陳志龍你還記得吧！你是不是以為這件事是他做的還是說，你知道是我做的，只是苦於抓不到我”
兩人眼神對峙半天，江曉天絲毫沒有辦法，畢竟他現在還在人家手裏。
胡亦德後退，神色從陰狠轉變為不屑，他擡高下巴，眼神落到江曉天額頭上，說：“你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是我，只是……周思禮拿我沒辦法，你，更加拿我沒辦法。”
江曉天低下頭，胸膛還在劇烈起伏。
胡亦德說的話無異於拿刀在他心臟的舊傷疤上重新捅開，關鍵是刀還是鈍的。
“想知道為什麽周思禮抓我那麽久卻連我的行蹤都不知道嗎？”胡亦德輕飄飄吐出這句話，像是在誘惑他，“因為啊，你們收到的線索，都是我給的。”
他的話猶如炸彈在江曉天心上炸開，七年前所有的疑惑至此也明了了。
為什麽每次收到線索，周思禮出動任務，最後卻總是失敗而歸，因為這點，省級警隊下達了好幾次的警告，原來根本不是他們能力不足，而是線人早已暴露。
“你們的線人都太蠢了。”胡亦德說：“做我們這行的怎麽能挑些毛頭小子呢？”
江曉天此刻胸腔難受得緊，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他忍住強烈的情緒，不讓自己跟著胡亦德的話語走。
“這樣看來，還是德爺火眼金睛，能一眼看透。”江曉天啞著嗓子說。
胡亦德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說：“過獎。”
過了許久，江曉天才恢覆過來，他坐起身，背靠在椅子上，靜靜盯著胡亦德喝茶。
“還有件事我差點忘了。”胡亦德突然想起什麽，放下茶杯，說：“你和你那男朋友的事……”
“也是你幹的。”江曉天接話。
胡亦德靜看他幾秒，有些詫異於他的冷靜。
江曉天繼續說：“那些照片基本都是在學校拍的，說明學校有你的人，或者你的人混進了學校，不過我很好奇。”
胡亦德一攤手:“你說。”
江曉天說：“事實究竟是我說的這兩種情況還是說……周思禮安排的其實都是你的人。”
周圍靜默一瞬，而後響起杯子砸地的聲音。
江曉天想起胡亦德離開時，臉上差點維持不住表情。
“你很聰明。”
丟下這一句，胡亦德黑了臉色帶人離開，還下令斷了他的飯食，只能喝水。
江曉天望著那扇小窗戶，橘紅色的天邊代表著這一天即將結束。
驀然，江曉天笑起來，甚至越笑越大聲，引得門外看守的人皺眉對視，覺得他可能瘋了。
笑了好一會兒江曉天才逐漸停下來，他低垂著頭，嘴角噙著笑，任由眼淚掉落。
晚上休息時，蘇楠又找了周思禮一次，周思禮本來看到他就煩，現在更是到了頭疼的地步。他走出帳篷，示意蘇楠跟上。
室外燥熱，雖到了晚上，溫度依舊沒有降低幾分。
周思禮走到林子裏，靠在樹幹上抽煙。
蘇楠沒有開口，在他不遠處站定。
江曉天和周思禮只有兩分相像，都是杏眼，只不過周思禮閱歷多，眼睛多了些銳利，而江曉天則更多的是平靜。
“剛來部隊那會兒，曉天生了一場病，發高燒，用藥都降不下來，人燒的迷迷糊糊，整天說著胡話。”回憶起以前，周思禮也難得有了幾分耐心。
聽到江曉天生病，蘇楠的一顆心仿佛被揪了起來，他咽下唾沫，問：“為什麽會生病？”
周思禮看向他：“我以為你會問他說的什麽胡話。”
林子裏很吵鬧，各種蟲鳴爭先恐後的叫嚷起來。
周思禮嗤笑一聲，繼續說：“軍醫把所有的藥都用了一遍過後也沒招了，只說‘這是心病，藥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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