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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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掛完電話,江曉天匆忙往醫院趕。

江懷跳河了,被路過的行人看到撥打了急救電話和110,這一片新開發區人很少,按常理來說基本沒人路過,但那時候偏偏有消防隊在演練,等救護車過來時,人已經被救上來了。

他跳的時間很奇妙,天將黑未黑,盡管有人看見也沒往那方面想過,只當是哪個沒素質的人亂丟垃圾,還是隊長起了疑心派人去看看,這也導致了江懷在水裏多泡了一會兒。

周思敏等在急救室外,原本時刻充滿幹勁兒的人此刻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弓著上半身,仿佛被抽走了精氣神,只剩下沒用的軀殼,擡頭看向江曉天時,神色是遮掩不住的疲憊和憔悴。

走廊上很安靜,急救室大門緊閉,上面的紅燈亮著,有些刺眼。

盡管憔悴,周思敏還是收拾了下情緒,說:“你怎麽來了,這裏沒事,你別擔心。”

“媽,爸他怎麽會……”江曉天走到周思敏面前,有些欲言又止。

周思敏拍拍他的肩,“你舅舅馬上到了,等會兒再說。”

他想問什麽,周思敏知道,只是江懷尚未脫離危險,再問這些無異於往她心上紮刀,想到這一茬,江曉天幹脆不問了。

兩人坐在長椅上等,醫院的椅子很奇怪,人放松的坐著會往下滑,所以只能打起精神。

沒一會兒,周思禮來了,身上還穿著工作服,跑得滿頭汗。

他跑到兩人身邊站立,先是拍拍江曉天的肩,隨後又攬著周思敏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嘴裏還安慰著:“沒事的,我問過那些人了,姐夫救上來得及時,不會有太大的問題,放心吧姐。”

周思敏仿佛這才松懈下來,靠在周思禮懷裏小聲抽泣。

對於周思敏來說,丈夫和弟弟是可以依靠的人,江曉天還小,還要靠自己,所以再怎麽樣也要在孩子面前打起精神,江懷還沒出來,家裏只剩自己一個大人了。

“對了!”像是想到什麽,周思敏擡起頭,“你們別給棋棋說,她才剛找到實習工作,不要打擾她。”

“好,我們都不說。”周思禮順著她的話回答。

沒一會兒,急救室門打開。

江懷被推進觀察室,他現在的情況還進不了普通病房,河水嗆進肺裏,肺損傷嚴重,如果今晚上能平安醒過來還好,要是醒不過來,就得重新評估身體狀況進ICU了。

周思敏守在病床前,江懷身上還留有河底的淤泥,江曉天去打了盆熱水,想要把他身上清理一下。

周思禮在角落裏抽煙,這會兒風有些大,一根煙還沒吸兩口就見了底,他趕緊吸完最後一口,把煙頭按滅在垃圾桶上,對路過的江曉天說:“過來!”

江曉天走過去。

周思禮問:“這件事你怎麽看?”

“我不知道!”江曉天老實說。

他了解的太少,只是從岑溪嘴裏打聽到了只言片語,甚至連那位病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驟然聽見這麽問,他一想,確實沒有一點頭緒。

周思禮看他確實一副不懂的樣子,點點頭:“行,我待會兒問問負責這起案件的同事,有情況通知我!”

周思禮不是民警,不負責民事案件,最近事情多,來醫院之前他也幾天沒睡好覺了,此刻黑眼圈幾乎要把他吞沒,看起來比周思敏還要憔悴。

江懷是在三天後卡著危險點醒來,就連主治醫生都笑著說‘你是會挑時間的’。這期間江曉天每天中午晚上往醫院跑,周思敏對他說不用過來,安心上課就行,江曉天把帶來的飯放到桌上,說:“我只是休息時間過來,沒有打擾到學習。”

周思敏還是擔心,江曉天見狀幹脆說:“要是你介意我就直接請假了。”

周思敏瞬間閉上嘴,老實吃飯。

他天天往校外跑,李明說沒有意見是不可能的,更何況他們還在趕教學進度,勢必要在九月份開學前把高三課本過一遍,這個時候不把精力放到學習上,後面跟不上怎麽辦。但江曉天每次都有好好完成作業,沒有落下一節課。過了幾天,李明習慣了也就不管了,簽了張長期假條就由著他去了。

一天中午,江曉天提著飯趕到病房時,裏面有警察正在詢問。

周思禮看到他,轉過身把人帶出病房,順帶把門關上。

周思禮說:“我說你爸這事兒有點怪。”

江曉天聽見,問:“怎麽個怪法?”

周思禮把他拉到沒人的角落,說:“你爸對於他跳河那件事完全沒印象,只說是去橋上散散心,沒有自殺的想法。”

說完周思禮嘆了口氣,又說:“如果是不小心掉下去的,那也不應該沒有一點印象,警察都來了幾次了,都是這個說法,起初他們還懷疑是不是傷到了頭,導致了記憶錯亂,後來又開了一系列的檢查,都顯示頭腦沒問題,也就是說,你爸說的是真的。”

那確實很怪。

江曉天問:“監控呢?榆中橋是新榆連接外省的重要交通地點,不可能沒監控。”

江懷跳河的位置離橋頭不遠,紅綠燈就能拍到。

“這也是奇怪的點。”周思禮看著他,幽幽道:“偏那片的監控壞了,紅綠燈還處在維修階段。”

壞掉的監控,維修的紅綠燈,跳橋的江懷……

江曉天把飯塞到周思禮手裏,說:“如果事情不對勁,那就是人為,朝這個方向查。”

江懷在半個月後徹底出院,警局調查還沒結束,病人家屬執意要告他,周思敏手裏有其他案子,再加上這半個月的陪護,她實在騰不出手來接,只能重新找一個律師。

與此同時,江曉天手機裏收到信息:

這只是個開始,喜歡嗎?

號碼是境外歸屬,一看就是虛擬的,查不到什麽,江曉天幹脆不理,可那條信息卻讓他留意起來。

初秋依舊炎熱,江懷的案子在今天開庭,打官司這件事他一個學生幫不上忙,被周思敏強烈要求回學校,還說這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江曉天把重心移回來時,發現錯過了一件事:蘇楠的生日。

這件事還是周佳辰吃飯時不小心說出來的,長時間沒見到江曉天除了上課時的人,今天偶然碰到來食堂吃飯的他,當場驚掉了下巴,隨即拉著人一頓絮絮叨叨,連吃飯也不安生。

“班長,你這段時間在忙什麽?”周佳辰問。

江曉天強撐著疲倦回答他:“家裏有些事情,耽擱了,你的物理從今天開始補吧。”

他還沒忘記這茬。

誰知周佳辰聽了,面露驚悚,整個人都一副害怕的表情。

江曉天問:“怎麽了?”

周佳辰欲哭無淚道:“班長我錯了,你別給我補了,我好不容易今天得了聖旨休息一天,你再來,我可能活不下去了。”

這倒是稀奇,江曉天好奇他究竟經歷了什麽,才能讓人怕成這樣。

周佳辰又是一頓痛哭,抱著江曉天開始訴苦。

從他的訴苦中江曉天拼湊出事情的經過,起因是江曉天答應了給他補習,結果沒了音信,周佳辰忍不住抱怨了兩句,被蘇楠聽到了,自告奮勇地要幫他;周佳辰剛開始是挺開心的,畢竟蘇楠成績也是拔尖的。哪知蘇楠完全不把他當人,早上先來一套練習卷醒瞌睡,大課間鞏固頭一天的知識,中午是學習新知識加練習,晚上就是測試,看這一天接受的怎麽樣;不用說,接受度肯定不高,不然周佳辰也不會這麽痛苦。

“你知道我這些天是怎麽過的嗎?兩點啊,我每天學到淩晨兩點啊,有時候別的科目作業多,我連淩晨兩點都做不完,更過分的是,我還通宵了兩次,蘇楠那個暴君連課間十分鐘都不放過,看見我就問:‘物理題做完了嗎’?”越說越慘,到最後,江曉天甚至能感覺到周佳辰的眼淚打濕了自己的衣服。

有這麽嚴重嗎?

江曉天有些不信,淩晨兩點而已,他之前給蘇楠補習英語好像也是這個時間,那時候蘇楠是什麽態度來著?

蘇楠沒有什麽特別的情緒,對於他布置的作業和練習照單全收,甚至半夜不知幾點,江曉天想起來就給他發消息說這篇作文很典型,背下來有好處,明天早自習驗收,隨即拍一張英語短文發過去;第二天,蘇楠一字不漏的全文背誦,甚至還自己給自己加了點活,把文中出現的短語和語法全列出來。

抱著這個想法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正在喝湯的楊木,楊木接收到眼神,憐憫地瞄了一眼周佳辰,然後鄭重的點頭。

今天中午蘇楠沒有和他們一起吃飯,具體幹什麽去了他也沒說,這也是周佳辰能抱怨成功的關鍵。

江曉天莫名覺得蘇楠這個補習方法和當初自己給他補習英語的方法有些想,俗話說有什麽樣的老師就會有什麽樣的學生,蘇楠該不會是在學自己吧,那周佳辰所受的苦……

江曉天心虛地摸了把頭發,一再保證自己絕不會像蘇楠那樣嚴苛才把人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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