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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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天氣說變就變，在學生們歸校的那天，烏雲籠罩，分不清是早還是晚，有學生戲謔道：“連老天爺都覺得咱們可憐，哭喪著臉來送我們。”
江曉天路過，擡頭看天，覺得他說的很對。
周思禮提著行李走到他旁邊，嘴角還叼著根煙，從學校大門走過來，還提著兩大包行李，再好的體力也經不住這樣的考驗，他把行李放下，趁著歇口氣的空隙說：“想老子年紀輕輕，女朋友還沒影呢就得送學生住校。你爸媽是真的不好請假嗎”
周思敏和江懷不好請假，索性再次拜托周思禮這個舅舅給娃送行李。為什麽說是再次，因為江淩棋也是他送進宿舍的。正巧周思禮隊裏沒事，給劉隊說一聲就來送外甥。
江曉天覺得他是累傻了，說：“你不如去問問他們！”
周思禮幹笑兩聲：“我可不想死。”
有些話發下牢騷也就算了，當真問出來就會顯得自己沒長腦子。
因為提前和老李說了，對方當夜就在群裏問好了哪些人要住宿，然後和生活委員快速安排好房間；好巧不巧，所有宿舍都安排的滿滿當當，只剩頂樓一間雙人宿舍。
這間宿舍原先是不住人的，後來因為有一屆高三生多出兩個人要住宿，學校就把這間堪稱小套間的宿舍給安排出來。後面等學生畢業，學校覺得空著太浪費，幹脆安排了兩個老師住。老李給江曉天說這件事的時候，語調明顯的上揚，認為幫學生爭取到這間宿舍事件驕傲的事。後面等江曉天看到宿舍的時候，認為這確實挺值得驕傲的。
找生活委員拿了鑰匙，江曉天帶著行李和推行李的人去找宿舍。
一路上都是死氣沈沈的學生和中氣十足的家長。
江曉天看了一圈，覺得沒什麽意思便收回視線。
等找到宿舍，周思禮因為連扛行李上七樓累得氣喘籲籲，反正多的自己已經幫完了，剩下鋪床什麽的就該江曉天自己弄了。
“你們這宿舍不錯啊！”周思禮歇好後在宿舍內轉了一圈，不錯，房間雖小了點，勝在齊全，臥室裏不是平常的上床下桌，而是兩架單人床，床尾各立著一排櫃子可當作書櫃和衣櫃，單人床中間隔著張長桌，桌上還貼心的設計出兩個插孔，有獨立的淋浴衛生間和洗漱臺，臥室窗外還可以晾衣服，若再加個廚房，簡直和外面租的套間沒什麽區別。
江曉天鋪好床，把空袋子收進衣櫃，再把書和衣服擺出來。
老李只給了這些人兩節課的時間，時間一到就要到教室集合。
周思禮看著江曉天收拾好，又去繳費處給他充好校園卡才走。
到了教室，學生們還在討論宿舍的話題。
趙新來一路小跑到江曉天身邊問：“班長，你也住校了嗎？”
江曉天輕聲嗯了一下算是回應。
趙新來則有些沮喪：“你怎麽都不和我說啊，要是提前說，咱倆就一起住了。”
江曉天難得有心安慰他，說：“我記得你在六樓吧！”
“嗯！”
“我就在你樓上，有問題隨時來。”
這安慰的還不如不安慰，趙新來臉頓時垮下來。
對話被幾步之遙的蘇楠三人聽見，周佳辰用胳膊拐了一下蘇楠，說：“楠哥，班長住校耶，你確定不住嗎？”
蘇楠說：“不管住不住現在說也晚了吧！”
周佳辰貌似想到了什麽，躥到蘇楠面前，說：“我可早就打聽好了，班長一個人住七樓那間宿舍，也就是說，還有一個空位，你要是想住，咱可以去找老李說。”
蘇楠仰頭喝水，水剛從冰箱裏拿出來，還很涼，瓶身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這些水霧經過手指的觸碰，逐漸匯聚，最後淌下來，冰涼的水劃過手腕，蘇楠下意識蜷縮了下手指，最終他說：“還是不了，萬一惹人厭呢。”
這場雨的前奏很長，大部分人以為雨很快會落下來，結果老天爺硬是憋了場大的，直到天黑才零星下了幾滴，先給人提個醒，後面陸陸續續下大，學生們盡管早有準備還是被淋濕大半身。好在是夏季，淋點雨也沒什麽。
晚上下課時，江曉天回到宿舍，從行李箱裏拿出睡衣換上，窗外雨水不停，密集地下著，在玻璃上濺起大朵水花。
不用趕公交回家，時間還很早，江曉天覆習了老師白天所講的內容，覆習完以後，看了眼時間，還不到十點。
窗外閃過一聲驚雷，樓下便傳來男生們整齊的呼喊，呼喊聲落入耳朵裏，竟讓他覺得有些……孤獨。
往常在家的時候自己在幹什麽
江曉天想，應該是在做題，做完題如果時間還早就會看會兒書，這樣的節奏在家裏還好，怎麽搬到學校來就不習慣了呢？
男生們呼喊過後便放聲大笑起來，緊接著是肆無忌憚的叫罵，所有聲音再加上窗外的雨聲，顯得整棟樓都很嘈雜。
江曉天明明身處嘈雜之中，卻又覺得與自己無關。
無事可做，江曉天拿起手機，點開來看，裏面有幾條信息，都是家人群裏發出來的，他點進群，多是問他習不習慣，都安排好了沒有。
江曉天踢踏著拖鞋走到床邊，雙手打字，把所有的問題都編輯好，按下發送，發送了過後退出去，習慣性要點開那個‘積極向上四人組’，等點進去了才驚覺要退出，退出去之前他看了眼最後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人從度假村回來的時間。他們沒有把江曉天踢出去，江曉天也沒有自動退出，群聊就這樣變成了擺件，誰也不敢主動開口，好像一主動就會輸，盡管他們並沒有在博弈。
窗外雨還在下，江曉天關了手機扔在一旁，打算睡個早覺。
誰知剛躺上去，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誰”江曉天問。
門口先是一陣嗦嗦聲，像是收雨傘的動靜，緊接著，有人回答：“我！”
雨聲太大，加上外面的人又刻意壓低嗓音，江曉天還真沒聽出來是誰，於是再次問：“誰”
門外：“……趙新來！”
江曉天打開門，發現門外並非趙新來一個人，還有潘瑜。
把人請進屋裏，趙新來留下傘在門外沒帶進去。
看著兩人褲子都有些濕，江曉天問：“雨有這麽大嗎？”
潘瑜沒有趙新來那麽拘束，進了別人宿舍也沒有不自在，他拍拍褲子兀自坐在空的床位上說：“可大了，就走廊飛進來的這點雨我倆打著傘都差點淋濕了。”
話一落，他仿佛才感受到褲子的濕潤，又改口說：“我倆打著傘都淋濕了，虧得路還短，走得快。”
大晚上的，江曉天不想廢話，問：“你倆有事嗎？”
“有啊！”潘瑜一把拉開拉鏈就往懷裏掏，那架勢，好像在掏心掏肺。
沒過兩秒，潘瑜便掏出一本習題集，看封面，還是英語的。
潘瑜把習題集翻開推到江曉天面前，笑得諂媚，說：“班長，白天老師講的我有點沒記住，這些題我都沒頭緒，你能不能再給我講講。”
江曉天就倒著看了一眼那些題目，沒理，扭頭去拿桌子上的筆記本，把筆記本翻開到新寫的那一頁推到潘瑜面前，說：“英語不是數學，今天講的也不算覆雜，把這些基礎記好就能做，你先看，看不懂再問我！”
潘瑜如獲至寶，捧著那本筆記，誇張的說：“秘籍啊，多謝班長，我先看！”
解決完潘瑜，趙新來才拿出自己的難題，語氣裏有些不好意思：“班長，我就這些不會，麻煩你幫我講講。”
窗外雨聲淅瀝，混著幾人互相交流的聲音，江曉天投一次覺得，外面的熱鬧也並非和自己沒有一點關系。
這場雨下了三天，在周五的時候終於有了收住的苗頭。
趙新來把東西塞進桌洞裏，招呼江曉天：“班長，今天中午食堂有糖醋排骨，咱們快點去吃。”
托他的福，男生宿舍每晚都有人找江曉天，你問他們幹什麽，兩個字概括：‘問題’！
以至於江曉天的宿舍跟小賣部一樣，每天人來人往，甚至怕他累著，這群人還做了時間表，那些人該什麽時候去，去幾分鐘，儼然把他當成了解惑處。
江曉天聽到這話，利落的起身。
這時窗外刮來一陣風，帶著水汽沖進來，把他還沒來得及收起來試卷刮到講臺上，再輕飄飄落到地上。
教室窗戶很大，因為下雨，空氣清新得多，沒人願意關窗，教室人來人往，地面早已被鞋底的水打濕，還沾著些許泥巴，雪白的卷子一落下，不用想，肯定會弄臟。
江曉天急著去撿卷子，沒註意地上有水，他一腳踩上去，身體瞬間朝前倒，正中撞到一個人懷裏。
“沒事吧？”
聲音很熟悉，熟悉到江曉天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蘇楠！
蘇楠把人扶正，手卻並未撤回，而是繼續扶著。
許是因為差點摔跤，江曉天心跳的有些快，他穩住身體，把手臂扯出來，說：“沒事！”
說完就蹲下來，要去撿卷子。
誰知對面也跟著蹲下來。
江曉天詫異，擡頭時，直直撞上對方的眼。
蘇楠面色如常，唯有那雙眼裏直直盯著他，窗外的綠色透進來，像是給兩人加了層濾鏡。
江曉天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蘇楠也去撿卷子，手伸到地面，一截白潤透骨的小指劃過手背，兩只手不經意間的觸碰，像是帶起了什麽情緒，陡然傳遍四肢百骸。
江曉天謔地起身，抿著唇，不說話。
蘇楠把卷子撿起來，遞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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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禮提著行李走到他旁邊，嘴角還叼著根煙，從學校大門走過來，還提著兩大包行李，再好的體力也經不住這樣的考驗，他把行李放下，趁著歇口氣的空隙說：“想老子年紀輕輕，女朋友還沒影呢就得送學生住校。你爸媽是真的不好請假嗎”
周思敏和江懷不好請假，索性再次拜托周思禮這個舅舅給娃送行李。為什麽說是再次，因為江淩棋也是他送進宿舍的。正巧周思禮隊裏沒事，給劉隊說一聲就來送外甥。
江曉天覺得他是累傻了，說：“你不如去問問他們！”
周思禮幹笑兩聲：“我可不想死。”
有些話發下牢騷也就算了，當真問出來就會顯得自己沒長腦子。
因為提前和老李說了，對方當夜就在群裏問好了哪些人要住宿，然後和生活委員快速安排好房間；好巧不巧，所有宿舍都安排的滿滿當當，只剩頂樓一間雙人宿舍。
這間宿舍原先是不住人的，後來因為有一屆高三生多出兩個人要住宿，學校就把這間堪稱小套間的宿舍給安排出來。後面等學生畢業，學校覺得空著太浪費，幹脆安排了兩個老師住。老李給江曉天說這件事的時候，語調明顯的上揚，認為幫學生爭取到這間宿舍事件驕傲的事。後面等江曉天看到宿舍的時候，認為這確實挺值得驕傲的。
找生活委員拿了鑰匙，江曉天帶著行李和推行李的人去找宿舍。
一路上都是死氣沈沈的學生和中氣十足的家長。
江曉天看了一圈，覺得沒什麽意思便收回視線。
等找到宿舍，周思禮因為連扛行李上七樓累得氣喘籲籲，反正多的自己已經幫完了，剩下鋪床什麽的就該江曉天自己弄了。
“你們這宿舍不錯啊！”周思禮歇好後在宿舍內轉了一圈，不錯，房間雖小了點，勝在齊全，臥室裏不是平常的上床下桌，而是兩架單人床，床尾各立著一排櫃子可當作書櫃和衣櫃，單人床中間隔著張長桌，桌上還貼心的設計出兩個插孔，有獨立的淋浴衛生間和洗漱臺，臥室窗外還可以晾衣服，若再加個廚房，簡直和外面租的套間沒什麽區別。
江曉天鋪好床，把空袋子收進衣櫃，再把書和衣服擺出來。
老李只給了這些人兩節課的時間，時間一到就要到教室集合。
周思禮看著江曉天收拾好，又去繳費處給他充好校園卡才走。
到了教室，學生們還在討論宿舍的話題。
趙新來一路小跑到江曉天身邊問：“班長，你也住校了嗎？”
江曉天輕聲嗯了一下算是回應。
趙新來則有些沮喪：“你怎麽都不和我說啊，要是提前說，咱倆就一起住了。”
江曉天難得有心安慰他，說：“我記得你在六樓吧！”
“嗯！”
“我就在你樓上，有問題隨時來。”
這安慰的還不如不安慰，趙新來臉頓時垮下來。
對話被幾步之遙的蘇楠三人聽見，周佳辰用胳膊拐了一下蘇楠，說：“楠哥，班長住校耶，你確定不住嗎？”
蘇楠說：“不管住不住現在說也晚了吧！”
周佳辰貌似想到了什麽，躥到蘇楠面前，說：“我可早就打聽好了，班長一個人住七樓那間宿舍，也就是說，還有一個空位，你要是想住，咱可以去找老李說。”
蘇楠仰頭喝水，水剛從冰箱裏拿出來，還很涼，瓶身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水霧，這些水霧經過手指的觸碰，逐漸匯聚，最後淌下來，冰涼的水劃過手腕，蘇楠下意識蜷縮了下手指，最終他說：“還是不了，萬一惹人厭呢。”
這場雨的前奏很長，大部分人以為雨很快會落下來，結果老天爺硬是憋了場大的，直到天黑才零星下了幾滴，先給人提個醒，後面陸陸續續下大，學生們盡管早有準備還是被淋濕大半身。好在是夏季，淋點雨也沒什麽。
晚上下課時，江曉天回到宿舍，從行李箱裏拿出睡衣換上，窗外雨水不停，密集地下著，在玻璃上濺起大朵水花。
不用趕公交回家，時間還很早，江曉天覆習了老師白天所講的內容，覆習完以後，看了眼時間，還不到十點。
窗外閃過一聲驚雷，樓下便傳來男生們整齊的呼喊，呼喊聲落入耳朵裏，竟讓他覺得有些……孤獨。
往常在家的時候自己在幹什麽
江曉天想，應該是在做題，做完題如果時間還早就會看會兒書，這樣的節奏在家裏還好，怎麽搬到學校來就不習慣了呢？
男生們呼喊過後便放聲大笑起來，緊接著是肆無忌憚的叫罵，所有聲音再加上窗外的雨聲，顯得整棟樓都很嘈雜。
江曉天明明身處嘈雜之中，卻又覺得與自己無關。
無事可做，江曉天拿起手機，點開來看，裏面有幾條信息，都是家人群裏發出來的，他點進群，多是問他習不習慣，都安排好了沒有。
江曉天踢踏著拖鞋走到床邊，雙手打字，把所有的問題都編輯好，按下發送，發送了過後退出去，習慣性要點開那個‘積極向上四人組’，等點進去了才驚覺要退出，退出去之前他看了眼最後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幾人從度假村回來的時間。他們沒有把江曉天踢出去，江曉天也沒有自動退出，群聊就這樣變成了擺件，誰也不敢主動開口，好像一主動就會輸，盡管他們並沒有在博弈。
窗外雨還在下，江曉天關了手機扔在一旁，打算睡個早覺。
誰知剛躺上去，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誰”江曉天問。
門口先是一陣嗦嗦聲，像是收雨傘的動靜，緊接著，有人回答：“我！”
雨聲太大，加上外面的人又刻意壓低嗓音，江曉天還真沒聽出來是誰，於是再次問：“誰”
門外：“……趙新來！”
江曉天打開門，發現門外並非趙新來一個人，還有潘瑜。
把人請進屋裏，趙新來留下傘在門外沒帶進去。
看著兩人褲子都有些濕，江曉天問：“雨有這麽大嗎？”
潘瑜沒有趙新來那麽拘束，進了別人宿舍也沒有不自在，他拍拍褲子兀自坐在空的床位上說：“可大了，就走廊飛進來的這點雨我倆打著傘都差點淋濕了。”
話一落，他仿佛才感受到褲子的濕潤，又改口說：“我倆打著傘都淋濕了，虧得路還短，走得快。”
大晚上的，江曉天不想廢話，問：“你倆有事嗎？”
“有啊！”潘瑜一把拉開拉鏈就往懷裏掏，那架勢，好像在掏心掏肺。
沒過兩秒，潘瑜便掏出一本習題集，看封面，還是英語的。
潘瑜把習題集翻開推到江曉天面前，笑得諂媚，說：“班長，白天老師講的我有點沒記住，這些題我都沒頭緒，你能不能再給我講講。”
江曉天就倒著看了一眼那些題目，沒理，扭頭去拿桌子上的筆記本，把筆記本翻開到新寫的那一頁推到潘瑜面前，說：“英語不是數學，今天講的也不算覆雜，把這些基礎記好就能做，你先看，看不懂再問我！”
潘瑜如獲至寶，捧著那本筆記，誇張的說：“秘籍啊，多謝班長，我先看！”
解決完潘瑜，趙新來才拿出自己的難題，語氣裏有些不好意思：“班長，我就這些不會，麻煩你幫我講講。”
窗外雨聲淅瀝，混著幾人互相交流的聲音，江曉天投一次覺得，外面的熱鬧也並非和自己沒有一點關系。
這場雨下了三天，在周五的時候終於有了收住的苗頭。
趙新來把東西塞進桌洞裏，招呼江曉天：“班長，今天中午食堂有糖醋排骨，咱們快點去吃。”
托他的福，男生宿舍每晚都有人找江曉天，你問他們幹什麽，兩個字概括：‘問題’！
以至於江曉天的宿舍跟小賣部一樣，每天人來人往，甚至怕他累著，這群人還做了時間表，那些人該什麽時候去，去幾分鐘，儼然把他當成了解惑處。
江曉天聽到這話，利落的起身。
這時窗外刮來一陣風，帶著水汽沖進來，把他還沒來得及收起來試卷刮到講臺上，再輕飄飄落到地上。
教室窗戶很大，因為下雨，空氣清新得多，沒人願意關窗，教室人來人往，地面早已被鞋底的水打濕，還沾著些許泥巴，雪白的卷子一落下，不用想，肯定會弄臟。
江曉天急著去撿卷子，沒註意地上有水，他一腳踩上去，身體瞬間朝前倒，正中撞到一個人懷裏。
“沒事吧？”
聲音很熟悉，熟悉到江曉天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蘇楠！
蘇楠把人扶正，手卻並未撤回，而是繼續扶著。
許是因為差點摔跤，江曉天心跳的有些快，他穩住身體，把手臂扯出來，說：“沒事！”
說完就蹲下來，要去撿卷子。
誰知對面也跟著蹲下來。
江曉天詫異，擡頭時，直直撞上對方的眼。
蘇楠面色如常，唯有那雙眼裏直直盯著他，窗外的綠色透進來，像是給兩人加了層濾鏡。
江曉天垂下眼眸，不再看他。
蘇楠也去撿卷子，手伸到地面，一截白潤透骨的小指劃過手背，兩只手不經意間的觸碰，像是帶起了什麽情緒，陡然傳遍四肢百骸。
江曉天謔地起身，抿著唇，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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