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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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江曉天醒來是在醫院,他現在的樣子屬實不太好看,臉上纏著繃帶,手臂打著石膏,整個人被裹得嚴嚴實實。

床邊周思敏在看藥水,發現完了便按下呼叫鈴,通知護士來換藥水。

看見床上的人睜眼,有些驚喜,“曉天,你醒了。”

床尾似乎還坐著個人,聽見這話連忙起身走到床邊:“曉天,感覺怎麽樣?身上還疼嗎?”

江曉天覺得嗓子幹得要命,也說不出話來,只費力的嗯了一聲。

江懷看了一眼他的傷口,說:“你的右側肋骨斷了兩根,脾臟輕微破裂,手臂輕微脫臼,好在別的內臟沒有問題,修養修養就好。”

原本在值夜班的江懷臨近下班時,收了個患者,且這個患者還是自己兒子,腦子當即就炸了,偏兒子傷勢重,問不出什麽來,只能等人醒過來再問。

這會兒人醒了,江懷忍不住問:“你舅舅說了,那些都是社會上的人,你怎麽會惹到他們呢?”

“別說了,兒子都傷成這樣了!”周思敏對於他的問題有些不滿。

江懷也說:“我這不是擔心嘛。”

江曉天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是真想喝水,喊了句:“水!”

周思敏給他餵了點水潤潤嗓子。

江曉天喝完又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外面天黑了。

此時床邊坐著的是周思禮。

“喲,醒了,喝不喝水”

江曉天說:“要!”

喝了水,江曉天覺得好多了,他看向周思禮,周思禮知道他要問什麽,幹脆坐下來,說:“六耳是在你們春游那天把司機打暈自己替換上去的,你們老師看到還差一輛車沒回來,等了一會兒,聯系司機又聯系不上,當即報了警,可新榆那麽大,排除位置都夠忙活的,最後還是一個人提供了點線索我們才在天亮時找到你們。”

江曉天聽著,問:“同學們呢?”

“他們都受了點傷,沒什麽大礙,包紮完就回學校了。”說完把他從頭到腳掃視一遍,“不過我奇怪啊,六耳怎麽光逮著你打”

江曉天忍著痛怪笑一聲:“可能是你名氣太大!”

“所以你說了什麽?”周思禮還是了解他的。

江曉天回憶了一下,其實這件事並不需要怎麽回想,畢竟剛發生不久,又實在是給自己人生增添了一筆墨,脫嘴就能說出來,但他不想說的那麽容易,而是靜靜看了眼天花板,說:“我說你是我舅舅!”

周思禮走了,說不清是氣的還是忙的,走之前還指著床上動彈不得的人放了句狠話。

“你活該!”

江曉天覺得他舅舅可能到了中年困境,動不動就發火。

手機沒能拿回來,周思敏趁著看他的時間在店裏買了一個新的,還順帶補了電話卡。

江曉天拿著新手機登進微信,裏面好幾個群都是99+的消息,他預感到點進去會是一個多麽大的場面,索性點了已讀。

經過幾天的住院觀察,他已經能坐起來,除了前一個星期不讓人看望,後面幾乎每天都有人。

蘇楠在第一時間就來看望,明明他自己傷得也不輕,手指被鐵片磨得慘不忍睹,給他清創縫合的醫生見了都要頭疼半天才敢下手,實在是因為傷口太雜亂,不好縫,有些還傷到了骨頭。

學校給傷的重的學生放了一個星期假,大家歡呼之餘又很惱火,因為學校只說放假,沒說作業不做。

氣得周佳辰把學校翻來覆去罵了好幾遍。

通過他的嘴,江曉天知道了原本學校安排其他班的學生下星期去組織春游的,免得真的傷了這些學子的心,結果碰上這樣的事又馬不停蹄取消,倒黴的始終是他們這一批人。

趙新來從包裏拿出一疊卷子放到床頭櫃上,同時小心翼翼的看向江曉天。

周佳辰看見了,不可思議的拿起那疊卷子,說:“不是吧趙瘟神,班長都躺床上了,你還拿這種東西來打擾班長,誠心不讓他好是吧!”

趙新來喏喏解釋:“不是的,學校每天都有卷子,班長一個星期沒來已經積累了很多,再拖下去,只會越來越多的。而且,簡單的我已經做完了,只剩個別難題,我不會做。”

江曉天把卷子拿過來,打斷兩人的爭吵:“我知道了,給我吧!”

最後來看他的是劉天陽,男人回到警隊,很快適應警隊的生活,在花園城當臥底的時長的肥肉減了不少,整個人都變得清爽了。

劉天陽把補品放一旁,說:“我只見過哪個老幹部生病有這麽多補品的,沒想到你一個年輕人比老幹部還多。”

江曉天放下筆,甩甩發酸的手腕,“你可以拿回去。”

“我可不要,這都是補腦的!”說到這兒劉天陽有些奇怪:“我問了周隊,他也沒說你傷到腦袋了啊,怎麽……”

劉天陽看著一溜煙的補腦營養品,有些納悶。

江曉天臉上的傷最輕,早已拆了紗布,還剩一點紅腫,“都是心意,送什麽沒關系。”

“說的也是!”劉天陽摸摸鼻子,“你啊,最近還是老實點吧,雖說六耳被抓了,但那夥人知道了你的存在,後續肯定還會有事情發生。”

江曉天點點頭,問:“聽舅舅說是有人提供的線索你們才找到我們的”

說到這兒劉天陽來了興致:“說起這個,還挺碰巧,當時我們接到報案立即出發尋找大巴車的位置,大巴車好找,在離你們春游的地方不遠,但是車上一個人都沒有,空氣裏還檢測出來微量迷藥成分;當時我們就猜測情況不太好,打電話給市裏其他組,請求派人支援;按照以往的經驗,這些人肯定會藏在山郊野外,要麽就是人口多的地方,方便混淆視聽,但你們二十幾個學生,在人口多的地方不太現實,所以我們直接劃掉這個可能,率先在大巴車周圍尋找,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麽線索。實在沒找到,只能往別處找,這時候就巧了,有人打電話到警局說是港口的一個廢棄倉庫裏有很多人在裏面,又吵又鬧,懷疑裏面在吸粉,這件事牽扯到這上面可就大了,後面的事你也知道了。”

“那麽湊巧港口附近有人看到”江曉天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一個廢棄的倉庫沒有人會註意到。

“所以我說巧啊,你猜打電話提供這條線索的人是誰?你肯定認識!”

江曉天陷入思索,他認識的,除了學校那群人只有周思禮隊裏的人,實在是想不到有誰會和港口扯上關系。

“想不到吧!”劉天陽朝他打了個響指:“是那位莫總!”

“莫喜”

“對!”

江曉天不語。

劉天陽繼續說:“港口那片地年前被拍賣了,說是要搞開發,拍下的人就是莫喜,那天晚上他碰巧想去地皮看一眼,沒想到碰上這檔子事,當即報了警。”

“我怎麽覺得不對勁!”江曉天說出心裏話。

劉天陽給他倒水,“哪裏不對勁了”

江曉天接過水不急著喝,放在手裏取暖,“你們來的時候都快天亮了,那就說明莫喜五六點就看到了倉庫的情況,他大冬天還是大半夜,不睡覺”

劉天陽笑了:“你問我我問誰去啊?這樣的大總裁,晚上有應酬很正常,應酬完睡不著也很正常,我們的註意力不能放到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面。”

劉天陽坐了一會兒就走,江曉天把作業做完,周思敏帶著保溫盒來了。

這幾天,周思敏和江懷兩人輪班帶飯,他們沒有休假,這樣來回奔波讓兩人都憔悴了不少。

江曉天能下床隨意溜達的時候就把他們趕走了,說:“你們忙你們的去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周思敏還在猶豫:“可是你吃飯怎麽辦?”

江曉天直接把蘇楠發來的消息遞給他看。

蘇楠:我在一家藥膳餐館定了一個月的飯,一日三餐,會有人送過去的;這段時間吃清淡點,有利於你傷口恢覆!

天亮了:我已經夠可憐了,飲食方面不能苛待我吧!

蘇楠:放心,這家店味道有保證。

看著兩人的聊天記錄,周思敏笑出了聲,她也終於放下心來去處理律所的事情。

江懷本身就在醫院工作,平日不忙就會來兒子病房坐一會兒,看到他的藥膳也會好奇的夾兩筷子品嘗一下。

在醫院住了二十多天,江曉天覺得自己再不出去就要長毛了。

於是在江懷把他從頭到腳,裏裏外外都檢查一遍,確認沒問題後才放人。

在出院的前一天,蘇楠提著幾個大大的保溫桶來看望病號。

江曉天看著擺滿一桌子的菜,問:“這是送行飯嗎?”

蘇楠笑著把筷子塞他手裏:“你也可以這麽理解,畢竟你明天就能出院了。”

江曉天夾了塊紅燒肉,說:“這也不像飯店的味道啊。”

再怎麽說那家店他也吃了快一個月,平日裏菜有什麽區別他一口就能嘗出來;比如:今天的熗炒蓮藕有點麻,廚師可能手抖多放了幾顆花椒。比如:家常豆腐顏色有些深,肯定是醬油倒多了。比如:今天的雞湯很鮮,雞肯定是當天現殺的。

他不用聽課,每天幾張卷子寫完沒事幹,只有點評這些飯菜,還全都發給蘇楠。

蘇楠在課堂上看著這些消息就想笑,用包紮嚴實的手指一個字母一個字母的敲打,最後才發給他。

所以,江曉天能吃出菜的味道不同也很正常,蘇楠想也不想就說:“今天是張姨做的。”

江曉天哦了一聲,乖乖吃飯。

張姨做的他吃過,也是偏清淡,根本不會放這麽重的料,而且,這肉明顯有些偏甜了,湯汁都黏膩不少。那麽,蘇楠在撒謊。

江曉天眼神落到蘇楠包裹得嚴實的手指上,心想:前兩天不是好的多,不用包紮這麽緊嗎?今天怎麽還嚴重了

隨即腦中有兩個想法逐漸聯合到一起。

該不會是……

蘇楠右手好一點,能自己夾菜,兩個人就這麽擠在一張桌子上低頭吃飯。許是註意到江曉天的目光,那雙好看的眼睛擡起眼皮。

今天是個大晴天,外頭陽光明媚,有不知名的鳥飛上枝頭叫了一聲。

在這叫聲中,江曉天驟然低頭,把剩下的半截肉塞進嘴裏,胸腔裏滿是慌亂的心跳,盡管他並不知道自己在慌亂什麽。

蘇楠放下筷子,倒了杯水給他放旁邊,“慢點吃,這肉有些膩,少吃兩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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