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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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突襲
第二天，吳嶼召集分析師小葉和投資經理金俐，開了個碰頭會。
他指間轉著簽字筆，問道：“外骨骼的資料都看過了？”
“小葉，你先出一版行研報告，特別註意市場規模和競爭分析——註意一下西南電網巡檢這個應用場景，別太泛了。”
小葉語氣輕快：“沒問題！”
吳嶼補充道：“財務模型也由你負責，和行研同步推進，和FA（融資顧問，註1）那邊保持溝通，拿到核心運營數據，想想你的關鍵假設是否成立。需要的話，讓金俐幫你約專家。”
小葉點點頭，還沒意識到自己會面臨什麽。
但金俐瞥了他一眼，略帶同情。
讓嶼哥這種數據控和細節控點頭的財務模型，遠不止是“填表算數”。
他今天點了西南電網巡檢的場景，想看的細節已經暗含在那裏，比如電網采購的漫長周期如何拖垮現金流，核心部件（尤其是電池）在覆雜環境下的成本折損怎麽測……
他今天只點方向，不事無巨細，等小葉交出“第一版”，才是補課的開始。
金俐已經能想象接下來幾天，小葉在數據泥潭裏摸爬滾打的樣子了。
吳嶼轉向金俐：“技術和知識產權這塊，金俐你來梳理。如果需要對接西南電網那邊的專家資源，隨時找我。”
“明白，”金俐點頭，“今晚下班前我會把第一輪訪談專家名單擬出來，同步給您。”
金俐做分析師時跟過吳嶼幾個項目，對她無需多言。
她是物理學碩士，對技術把握準確，人脈充足，一個人抵得上一家中型獵頭。
吳嶼特意囑咐他們：“對了，深圳辦公室的姜銘，申請加入我們團隊，走完人事流程估計要10天左右。關於這個項目，暫時不要和他交流任何信息。”
金俐點點頭，沒有追問。
小葉卻忍不住探身問道：“嶼哥，這……什麽情況？”他腦子裏飛快閃過念頭：姜銘，錚越總那邊的人？他有問題？不是吧，團隊內部真要上演甄嬛傳？
吳嶼放下手裏的簽字筆：“幹你的活，別亂打聽。”
金俐估計猜到了，但她很沈穩，不會向小葉透題。
但小葉修為尚淺，這點疑惑和緊張，正好會被姜銘註意到，正和他心意。
他又繼續看金俐初篩過的其他項目，勾了一些：“你讓姜銘和老林也獨立投個票，我們過幾天碰。”
大家都迅速處理案頭事務，吳嶼下午有個光源的行業閉門交流會要去，他準備中午隨便吃個三明治，把案頭事情做完，免得晚上加班。
不想，向真居然沒打招呼，中午過來找他。
小葉給她開門：“您哪個公司的？有預約嗎？”
這邊偶爾也有FA或者創始人過來接洽。
向真搖頭：“沒預約，我找吳嶼。”
說著她就徑直往裏走，她已經透過玻璃看到他了。
小葉驚了，這美女這麽社牛，沒預約還理直氣壯，挺像那種有點自戀的創業者……
吳嶼聽到她聲音，已經迎過來：“你怎麽過來了？”這是她第一次來這邊。
向真唇角含笑：“不歡迎？”
“哪能？”他牽起她手。
小葉看著他們交握的手，把剛才的猜測都清出去，原來是吳總女朋友啊。
其實，他剛開始猜得也沒什麽錯，向真確實在創業，還有幾份自戀。
吳嶼幫他們介紹一下：“金俐，投資經理，小葉，分析師。”
“我女朋友，向真，服裝設計師，做自己的獨立品牌Tiny Temp。”
向真微笑揮手：“有置裝或者造型需要可以找我哦，男裝我也可以推薦的。”
吳嶼覺得她今天狀態有點怪，在刻意調動某種“表演人格”。
而且……置裝造型？他都沒享受過這待遇呢。
他想帶她下去吃飯，問問是不是心情不好。
結果她非要在辦公室裏轉一圈。
更不對勁了。辦公室全是玻璃隔斷，一眼望盡，有什麽好轉的？
她進去來回晃幾步，在待客區的沙發坐下，換了幾下姿勢，開口點評：“你這個不太舒服。”
吳嶼心頭警鈴大作：她不會想撒嬌耍賴把那個沙發搬過來吧？
他故作輕松：“不舒服正好，免得他們聊個沒完，不肯走。”
向真笑出聲：“吳嶼……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怎麽盡往壞處想呢？她哪有那麽不靠譜？
不過這麽一逗他，她心情好點了，怪不得他老喜歡逗人，她也可以學起來嘛。
吳嶼搖搖頭：“我是不信任我自己。”怕自己真吃了她迷魂湯。
“少拿你哄出資人的那套糊弄我。”向真往後一靠。
他見她賴著不動，只好坐到她對面：“真真，怎麽了？心情不好？”
“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她故作不屑，“是要送你個禮物，不過不是你想那種。”
她翻包，抽出一本書，“喏，這個。”
吳嶼接過——《答案之書》。他楞了，這是什麽？哲學讀物？她什麽時候開始看哲學了？
向真瞄到他那表情，腹誹：老年人，果然落伍，這書幾年前都火過了。
“這個呀，是你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可以提問，然後隨便翻一頁，它就會告訴你答案。”
吳嶼滿頭問號：“什麽？”
“我演示你就懂了。你快想一個問題。”向真決定好心給他科普一下。
吳嶼的第一反應是：“什麽類型？必須是非題？”
“隨便啦，哪那麽嚴格？”向真有點抓狂。
吳嶼還在確認規則：“要說出來嗎？需要很嚴格界定那種？還是模糊點表達也行？”
“隨你。演示而已，又不是擬合同。”向真嘆氣，這就是理工男的思維嗎？
吳嶼認真地想了一下：“你今天什麽時候肯跟我去吃午飯？”
向真白他一眼：“這什麽爛問題，無聊。”
“你不是說演示而已嗎？怎麽用？”
向真隨手翻了一頁，吳嶼也湊過來，頁面赫然寫著：【浪費光陰。】
她一楞，啪地把書合上。
吳嶼忍不住笑了：“原來是這樣，看來還挺準。”
“你敢笑？”向真氣得想扔書砸他。
他起身牽她：“走吧，書都提醒你了，該吃飯了。”
向真鼓著腮幫子跟著他出門，心裏忿忿。她今天路過一家書店，看到這書，一下想到了他。
他這行，要快速做很多重要決策，她當然沒想著這麽兒戲，讓他翻書做決定，只是覺得，送他一本，應該挺有趣、好玩。
如果他實在心情不好，舉棋不定，翻一下，說不定能開心一下呢？
沒想到，在演示問題上，自己被赤裸裸嘲諷了，簡直荒謬。
出門等電梯，吳嶼看她還有點不開心，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臉頰：“乖，開心點，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挺有意思的，有空可以看看裏面還有些什麽回答。
唉，他怎麽就沒想到平時可以送點這種小禮物呢，以後得註意些。
向真小聲嘟囔：“可我不喜歡了。”
今天絕對是水逆，連一本書都欺負她。
他們進了電梯，小葉過去和金俐八卦：“嶼哥居然陪她玩答案之書啊？怎麽翻完書嶼哥那麽開心啊？”
金俐下巴微斜：“想知道？你也去翻一下，不就行了？”這小子，心太浮了，就知道八卦。
小葉縮回去了，開什麽玩笑，他哪敢去隨便翻嶼哥東西。
不過，他也可以在辦公室弄上一本，遇事不決，翻一翻挺有意思。
這麽一想，這位向真小姐，倒真是個妙人。
兩人下午都有工作，他們就在樓下迅速吃了個輕食沙拉。吳嶼幹脆帶她去酒店公寓午休一個鐘頭——他覺得她有點低落。
果然，她躺下後蹭著他胳膊說：“我們消費調研，昨天上午做焦點小組，全是沖突觀點，我聽得腦子嗡嗡的，都不知道信哪個。”
“昨晚怎麽沒跟我說，怎麽了？我聽聽？”
向真搖頭：“不要，你已經夠忙了。我就是心裏亂。”
他頓了一下，換了個角度問：“你們是不是第一次做這種調研？外包給第三方了？感覺對方不太專業？”
他知道，初創品牌請咨詢公司做調研，常會踩坑。有些外包顧問圖省事，只想交差，未必真懂品牌調性。
他們估計沒想到向真這麽親力親為，去了現場。
向真驚訝地擡頭：“你怎麽知道？”
吳嶼笑了：“你多做兩年，也都知道了。這種調研，很多外包的就是照搬套路。你是不是覺得他們不太好？但又怕自己這邊沒經驗做不成？”
她沒說話，但眼神說明他猜對了。她其實昨天挺不滿意那個咨詢公司的組織，總覺得匆匆忙忙，根本不了解她的品牌和客群，完全是走流程。
“那就別一上來做焦點小組了，不容易控制場面。”他語氣輕緩，“先做幾組一對一，你們自己也能搞定。”
“好。”向真點頭，也是，做一對一，不就跟人聊天嗎？有什麽難的？她是被“調研”兩個字嚇住了，總怕自己不專業。
她縮進他懷裏，試著閉眼睡一覺，但腦子裏全是那些采訪記錄的碎片，一條條蹦出來，完全停不下來。
二十分鐘後，向真爬起來了：“不行，我得回去再捋一遍。有沒有那種訪談經驗分享帖？我找找看。”
吳嶼笑了，這就是她，看著是小年糕，其實一身硬骨頭。“行，去吧，晚上見。”
向真一邊換衣服一邊說：“我估計要加班，得和何靖把方向重新聊一遍。我們這事兒，不能再外包了。”
“巧了，我也是。幾點？我接你下班。”既然她加班，他回家也沒什麽意思，不如趕趕進度。
向真買了個顧客訪談的視頻短課，有空的員工都去做顧客訪談，她自己也去直面消費者，傾聽一線的聲音。
她還是收獲了大量互相矛盾的反饋，一時拿不定主意——現在是否該啟動客群延展？可是，她對自己的長期目標，卻更明晰了。
原來她更關註自我表達，想證明自己的設計創新能力，老覺得基礎款不過是選品而已，人人都能做。
最近幾天，在她的速寫本裏，默默增加了不少基礎款外套的裁剪分析，她摸著訪談時拍的幾張照片，還讓安玉下單幾個非標體的半身人臺[註2]。
她連續兩個周六都在加班，吳嶼結束視頻會議，也終於忍不住對她來了個突襲——約會時間，得靠自己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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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葉語氣輕快：“沒問題！”
吳嶼補充道：“財務模型也由你負責，和行研同步推進，和FA（融資顧問，註1）那邊保持溝通，拿到核心運營數據，想想你的關鍵假設是否成立。需要的話，讓金俐幫你約專家。”
小葉點點頭，還沒意識到自己會面臨什麽。
但金俐瞥了他一眼，略帶同情。
讓嶼哥這種數據控和細節控點頭的財務模型，遠不止是“填表算數”。
他今天點了西南電網巡檢的場景，想看的細節已經暗含在那裏，比如電網采購的漫長周期如何拖垮現金流，核心部件（尤其是電池）在覆雜環境下的成本折損怎麽測……
他今天只點方向，不事無巨細，等小葉交出“第一版”，才是補課的開始。
金俐已經能想象接下來幾天，小葉在數據泥潭裏摸爬滾打的樣子了。
吳嶼轉向金俐：“技術和知識產權這塊，金俐你來梳理。如果需要對接西南電網那邊的專家資源，隨時找我。”
“明白，”金俐點頭，“今晚下班前我會把第一輪訪談專家名單擬出來，同步給您。”
金俐做分析師時跟過吳嶼幾個項目，對她無需多言。
她是物理學碩士，對技術把握準確，人脈充足，一個人抵得上一家中型獵頭。
吳嶼特意囑咐他們：“對了，深圳辦公室的姜銘，申請加入我們團隊，走完人事流程估計要10天左右。關於這個項目，暫時不要和他交流任何信息。”
金俐點點頭，沒有追問。
小葉卻忍不住探身問道：“嶼哥，這……什麽情況？”他腦子裏飛快閃過念頭：姜銘，錚越總那邊的人？他有問題？不是吧，團隊內部真要上演甄嬛傳？
吳嶼放下手裏的簽字筆：“幹你的活，別亂打聽。”
金俐估計猜到了，但她很沈穩，不會向小葉透題。
但小葉修為尚淺，這點疑惑和緊張，正好會被姜銘註意到，正和他心意。
他又繼續看金俐初篩過的其他項目，勾了一些：“你讓姜銘和老林也獨立投個票，我們過幾天碰。”
大家都迅速處理案頭事務，吳嶼下午有個光源的行業閉門交流會要去，他準備中午隨便吃個三明治，把案頭事情做完，免得晚上加班。
不想，向真居然沒打招呼，中午過來找他。
小葉給她開門：“您哪個公司的？有預約嗎？”
這邊偶爾也有FA或者創始人過來接洽。
向真搖頭：“沒預約，我找吳嶼。”
說著她就徑直往裏走，她已經透過玻璃看到他了。
小葉驚了，這美女這麽社牛，沒預約還理直氣壯，挺像那種有點自戀的創業者……
吳嶼聽到她聲音，已經迎過來：“你怎麽過來了？”這是她第一次來這邊。
向真唇角含笑：“不歡迎？”
“哪能？”他牽起她手。
小葉看著他們交握的手，把剛才的猜測都清出去，原來是吳總女朋友啊。
其實，他剛開始猜得也沒什麽錯，向真確實在創業，還有幾份自戀。
吳嶼幫他們介紹一下：“金俐，投資經理，小葉，分析師。”
“我女朋友，向真，服裝設計師，做自己的獨立品牌Tiny Temp。”
向真微笑揮手：“有置裝或者造型需要可以找我哦，男裝我也可以推薦的。”
吳嶼覺得她今天狀態有點怪，在刻意調動某種“表演人格”。
而且……置裝造型？他都沒享受過這待遇呢。
他想帶她下去吃飯，問問是不是心情不好。
結果她非要在辦公室裏轉一圈。
更不對勁了。辦公室全是玻璃隔斷，一眼望盡，有什麽好轉的？
她進去來回晃幾步，在待客區的沙發坐下，換了幾下姿勢，開口點評：“你這個不太舒服。”
吳嶼心頭警鈴大作：她不會想撒嬌耍賴把那個沙發搬過來吧？
他故作輕松：“不舒服正好，免得他們聊個沒完，不肯走。”
向真笑出聲：“吳嶼……人和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怎麽盡往壞處想呢？她哪有那麽不靠譜？
不過這麽一逗他，她心情好點了，怪不得他老喜歡逗人，她也可以學起來嘛。
吳嶼搖搖頭：“我是不信任我自己。”怕自己真吃了她迷魂湯。
“少拿你哄出資人的那套糊弄我。”向真往後一靠。
他見她賴著不動，只好坐到她對面：“真真，怎麽了？心情不好？”
“你哪只眼睛看出來的？”她故作不屑，“是要送你個禮物，不過不是你想那種。”
她翻包，抽出一本書，“喏，這個。”
吳嶼接過——《答案之書》。他楞了，這是什麽？哲學讀物？她什麽時候開始看哲學了？
向真瞄到他那表情，腹誹：老年人，果然落伍，這書幾年前都火過了。
“這個呀，是你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可以提問，然後隨便翻一頁，它就會告訴你答案。”
吳嶼滿頭問號：“什麽？”
“我演示你就懂了。你快想一個問題。”向真決定好心給他科普一下。
吳嶼的第一反應是：“什麽類型？必須是非題？”
“隨便啦，哪那麽嚴格？”向真有點抓狂。
吳嶼還在確認規則：“要說出來嗎？需要很嚴格界定那種？還是模糊點表達也行？”
“隨你。演示而已，又不是擬合同。”向真嘆氣，這就是理工男的思維嗎？
吳嶼認真地想了一下：“你今天什麽時候肯跟我去吃午飯？”
向真白他一眼：“這什麽爛問題，無聊。”
“你不是說演示而已嗎？怎麽用？”
向真隨手翻了一頁，吳嶼也湊過來，頁面赫然寫著：【浪費光陰。】
她一楞，啪地把書合上。
吳嶼忍不住笑了：“原來是這樣，看來還挺準。”
“你敢笑？”向真氣得想扔書砸他。
他起身牽她：“走吧，書都提醒你了，該吃飯了。”
向真鼓著腮幫子跟著他出門，心裏忿忿。她今天路過一家書店，看到這書，一下想到了他。
他這行，要快速做很多重要決策，她當然沒想著這麽兒戲，讓他翻書做決定，只是覺得，送他一本，應該挺有趣、好玩。
如果他實在心情不好，舉棋不定，翻一下，說不定能開心一下呢？
沒想到，在演示問題上，自己被赤裸裸嘲諷了，簡直荒謬。
出門等電梯，吳嶼看她還有點不開心，忍不住捏了下她的臉頰：“乖，開心點，我很喜歡這個禮物。”
挺有意思的，有空可以看看裏面還有些什麽回答。
唉，他怎麽就沒想到平時可以送點這種小禮物呢，以後得註意些。
向真小聲嘟囔：“可我不喜歡了。”
今天絕對是水逆，連一本書都欺負她。
他們進了電梯，小葉過去和金俐八卦：“嶼哥居然陪她玩答案之書啊？怎麽翻完書嶼哥那麽開心啊？”
金俐下巴微斜：“想知道？你也去翻一下，不就行了？”這小子，心太浮了，就知道八卦。
小葉縮回去了，開什麽玩笑，他哪敢去隨便翻嶼哥東西。
不過，他也可以在辦公室弄上一本，遇事不決，翻一翻挺有意思。
這麽一想，這位向真小姐，倒真是個妙人。
兩人下午都有工作，他們就在樓下迅速吃了個輕食沙拉。吳嶼幹脆帶她去酒店公寓午休一個鐘頭——他覺得她有點低落。
果然，她躺下後蹭著他胳膊說：“我們消費調研，昨天上午做焦點小組，全是沖突觀點，我聽得腦子嗡嗡的，都不知道信哪個。”
“昨晚怎麽沒跟我說，怎麽了？我聽聽？”
向真搖頭：“不要，你已經夠忙了。我就是心裏亂。”
他頓了一下，換了個角度問：“你們是不是第一次做這種調研？外包給第三方了？感覺對方不太專業？”
他知道，初創品牌請咨詢公司做調研，常會踩坑。有些外包顧問圖省事，只想交差，未必真懂品牌調性。
他們估計沒想到向真這麽親力親為，去了現場。
向真驚訝地擡頭：“你怎麽知道？”
吳嶼笑了：“你多做兩年，也都知道了。這種調研，很多外包的就是照搬套路。你是不是覺得他們不太好？但又怕自己這邊沒經驗做不成？”
她沒說話，但眼神說明他猜對了。她其實昨天挺不滿意那個咨詢公司的組織，總覺得匆匆忙忙，根本不了解她的品牌和客群，完全是走流程。
“那就別一上來做焦點小組了，不容易控制場面。”他語氣輕緩，“先做幾組一對一，你們自己也能搞定。”
“好。”向真點頭，也是，做一對一，不就跟人聊天嗎？有什麽難的？她是被“調研”兩個字嚇住了，總怕自己不專業。
她縮進他懷裏，試著閉眼睡一覺，但腦子裏全是那些采訪記錄的碎片，一條條蹦出來，完全停不下來。
二十分鐘後，向真爬起來了：“不行，我得回去再捋一遍。有沒有那種訪談經驗分享帖？我找找看。”
吳嶼笑了，這就是她，看著是小年糕，其實一身硬骨頭。“行，去吧，晚上見。”
向真一邊換衣服一邊說：“我估計要加班，得和何靖把方向重新聊一遍。我們這事兒，不能再外包了。”
“巧了，我也是。幾點？我接你下班。”既然她加班，他回家也沒什麽意思，不如趕趕進度。
向真買了個顧客訪談的視頻短課，有空的員工都去做顧客訪談，她自己也去直面消費者，傾聽一線的聲音。
她還是收獲了大量互相矛盾的反饋，一時拿不定主意——現在是否該啟動客群延展？可是，她對自己的長期目標，卻更明晰了。
原來她更關註自我表達，想證明自己的設計創新能力，老覺得基礎款不過是選品而已，人人都能做。
最近幾天，在她的速寫本裏，默默增加了不少基礎款外套的裁剪分析，她摸著訪談時拍的幾張照片，還讓安玉下單幾個非標體的半身人臺[註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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