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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向真上車，吳嶼載她直奔從化時，她還有點反應不過來——這真不像他風格，突然襲擊。
“那我泳衣呢？”她反應過來，自己什麽都沒有，怎麽去泡溫泉啊。
“放心，化妝包、泳衣、換洗衣物都帶了。”吳嶼敲著方向盤，心情愉快。
“你早有預謀啊。”她後知後覺。
“沒，就今天中午想到的，回家收了一下行李。”
這確實不是他風格，但偶爾來點小驚喜也不錯。
先來的是驚嚇，接近溫泉民宿時，向真發現這山路還挺陡峭，她看得提心吊膽，吳嶼一直安慰她：“沒事沒事。”
不過到了她就很開心，尖頂小屋，直面山林，大落地窗，再加上斜拉帷幔，有種在露營的錯覺。
吳嶼笑著說：“就覺得你會喜歡這個氛圍，如果真的露營紮帳篷，晚上也不舒服，你估計一晚上都睡不著，這種挺好。”
“我哪那麽嬌氣？又不是豌豆公主！”向真抗議。
“對，你不是。”這種事總得讓著她。
“吃點紅豆湯。”他記得她喜歡這個。
向真吃了糖水，泡十分鐘溫泉，懶懶地往落地窗前一坐，沒兩分鐘又起來了，吐槽這個露營椅好難坐。
一擡頭，看著吳嶼在湯池邊似笑非笑，不由臉一紅，又分辨道：“就是難坐嘛，不信你試試。”
吳嶼叫她：“好，我一會兒去。你來，再泡會兒腳。”
向真依言過去，他半抱著她：“這個椅子怎麽樣？還行吧？”
小腿浸在溫暖的池中，水波溫柔。她靠在他肩上，但非要嘴硬：“我覺得不行。”
“哪裏不行？”他呼吸的熱氣鉆入她耳廓，弄得她想躲，想逃。
她強撐著橫他一眼：“哪裏都不行。”
自從毀掉那條宋錦裙子以後，他收斂得不得了。
她吧，一開始還好，但漸漸就有點小失落——被珍視呵護的感覺當然也很好，但她偶爾也會懷念冒險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在挑釁，可她就是想看，平靜的海水會不會掀起波浪。
這樣說來，她也有點不正常，喜歡看他皺眉的陰翳，微喘的嘆息，眼裏一閃而過的渴望，和更持久的不讚同。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彎下腰，細致地幫她揉起腳踝邊的昆侖穴和足三裏，手指在熱水中激起一點點漣漪。
雙腿的疲憊緊繃一點點被融化，舒展，但另一種緊張在她胃裏升起——剛吃下的紅豆沙泛濫成一汪糖汁，反起一點相思的滋味。
她靠近他：“吳嶼，我好想你。”明明天天見面，但還是想。
他的心被這箭射中，狂跳不止，幾乎想掙脫那束縛它的胸腔和肋骨，和她的心毫無縫隙地貼到一起。
他抱著她回去，深深凝視她雙眼：“我也想你。”
給予，也獲取，用最簡單、最自然、最直覺的方式。
桂樹思念月光，河流向往海洋，潔白的小雲朵，順著春天的季風，在高山上飄蕩，轉成淅淅瀝瀝的小雨，融化在山林中。
她的面頰紅潤得像一幅油畫，身體暈開水彩的柔，吳嶼把她親了又親：“真真，真真。”
她淺淺地喘氣：“癢，不要。”眼瞼已經發沈，倦意漸漸升騰。
“乖，喝口水。”他輕輕扶她躺下。
第二天，他一早醒了，但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晨跑，就抱著她，時不時親她兩下。
向真被擾了清夢，哼唧了好幾聲：“癢……困……”
他失笑，任她睡到午間，想著讀會兒書，但沒翻幾頁，就忍不住想去摸摸她背。
她睡得好乖。
可他又怕吵醒她，就隔著被子輕撫兩下。
中午他們吃過飯，在附近略走一圈，向真深深呼吸，肺腑間充滿草的清涼，心裏也松了，靜了。
這段時間，她已經厘清自己的思緒，對基礎款有了新看法。
不是每個普通消費者都會成為設計款的客群，但是她們，也有展現美的渴望。
一個好設計師，應該去賦予更多人選擇的空間。
此時在這裏散步，她突然有了一種可以慢下來的感覺。
也許設計靈感有高峰低谷，自我表達有起起伏伏，但做好基礎款這種事業，能慢慢做，好好做，做上一輩子。
以前她會覺得，想一輩子的事要做某件事，很可怕，很無趣。
她不喜歡凝滯，她喜歡新鮮。
但現在產生這個念頭，居然感覺，能找到這種方向，並不可怕，反而很安心。
她擡頭看看吳嶼，他也正好低頭看她，他們的手，又握緊幾分。
周一，姜銘正式來到廣州，吳嶼跟他會面聊了兩次，一起看了些項目，輔導他拆解了幾個技術到商業轉化的問題，他能感到，姜銘對他還是有幾分信服的。
在第二次會面後，他們共進午餐，吳嶼隨口提了句：“過兩天有個外骨骼的項目，小葉做的行研和財務模型，我們一起看看。這孩子，聰明是聰明……”
他頓了一下，似是打住話頭，“你給他提提意見。金俐也做了點技術專家訪談，你也要註意商業轉化的細節。”
姜銘本來就覺得，小葉遮遮掩掩有點奇怪，聽了吳嶼言外之意，感覺吳嶼不看好這項目，正好借此磨小葉基本功。
而技術商業轉化，是在給自己出題。老板都命題作文了，他自然要認真對待。
吳嶼點頭——萬事俱備，他期待下次會議了。
他讓小葉和金俐不透露這個項目，並非不信任姜銘，相反，他想讓姜銘來做“質詢者”，給項目挑刺，才能更好發現風險點。
姜銘能力均衡，沒太多短板，但溝通風格有點油滑。
吳嶼不希望他把圓滑風氣帶進來，VC這行，溝通效率和彼此挑戰是重要生產力。
果然，項目討論當天，火花四溢。
小葉之前已被他虐過幾次財務模型拆解，還算守住了關鍵點。
姜銘對商業化的幾個關鍵點思考得很深入，有個點吳嶼都沒註意到。
金俐雖然對技術立場堅決不讓，但也坦言，技術成功不等於商業成功，財務模型還需修正。
討論結束，吳嶼開誠布公：“我們是個新團隊，這次為了讓大家有碰撞，有交鋒，我用了點小技巧。”
“姜銘，我對你做了信息隔離，讓你不被其他人影響，敢提出質疑，你的問題質量很高，想得深。”
“小葉、金俐，你們的工作都很不錯，但肯定也發現，需要別人點破薄弱，補齊漏洞。”
“我這裏不要表面和諧，我要坦率、講真話、我能把後背交給你的人。開會還藏著掖著，市場早晚要教訓我們。”
他的結尾帶了點調侃，“那時，可不是在會議室丟面兒，而是年底carry要少個零了。”
這話出來，大家都笑了。
“晚上老林也回來，我請大家吃飯。”
他挑了家米其林，廣州美食多，正該帶大家去享受一下。
以後團隊運轉起來了，他就能省點心，更好平衡工作生活，留出足夠的私人空間——比如，向真的生日。
吳嶼覺得，四月可能真是幸運女神眷顧，他順利得不可思議。
外骨骼項目進展迅速，許銳也很認可這個項目，主動向粵港澳基金進行了推介，他出面，自然流程更順。
他預估，項目月底能通過IC，進入LP認購，章氏也想少量跟投。
他相信，這個項目一公布，新的廣州團隊，在內部就有了更高顯示度，能讓大家相信，他，還是那個他。
4月16日，向真生日，他們也度過一個浪漫的夜晚。
吳嶼包場了一個小小的清吧，托何靖邀請了向真的朋友，她的員工，也帶了他的團隊，人多熱鬧。
據他觀察，向真還是喜歡和朋友party的，總會打扮得漂漂亮亮。
她進來的時候，差點嚇得以為吳嶼要求婚，何靖拉著她：“安啦安啦，就是普通小聚，絕對沒有驚嚇。”
這是個60年代美式覆古風格的酒吧，空氣中帶著一點皮革的氣味，胡桃木地板，厚重的絲絨簾子，如果裏面走出麥瑟爾夫人，好像也不稀奇。
向真先開開心心和朋友打一圈招呼，才抱上吳嶼手臂：“你真好。”
爵士樂柔和搖曳，大家小酌放松，在舞池輕輕晃動。
他半抱著她，問：“這種覆古風格，會不會無聊？”和他們年輕人的泡吧蹦迪，好像是有點差距。
向真笑了：“誰讓我找了個老年人？”
他突然就想做一件青春電影裏的事：“我們，要不要做件瘋狂的事情？”
“什麽？”她瞪大眼睛。
他說：“扔下他們，我們跑吧？”
向真一下興奮起來，哇，做壞事啊，她喜歡。
他拉著她，偷偷從安全通道出去，像高中生逃課一樣，弓腰低頭，心跳雜亂。
他們迅速奔過樓梯，跑出一個街口，然後相視而笑。
向真氣喘籲籲，他抱著她，把西裝外套脫下，給她披上——她穿了件墨綠色抹胸緞面長裙，銀線在霓虹燈下流光溢彩。
等她呼吸略微平覆，他摸出外套口袋中的小紅盒子。
她心跳一下又加快，不由屏住呼吸。
不會吧？不是說沒有驚嚇嗎？
吳嶼打開，是一只誇張的鑲鉆羽毛開口戒指，他為她帶到食指上：“送你，我的小羽毛，祝你可以永遠自由輕盈，不染塵埃。”
第一次見，她是驕傲的小孔雀，第二次見，她是輕盈的白鶴，她永遠應該自由飛翔，而他永遠會等她。
向真舉著手，像是自由女神舉著火炬，她轉一圈，撲到他懷裏：“小羽毛開心到飛起啦。”
他抱著她，心和她一起飛起。
大家要切蛋糕時，才發現壽星不知道去了哪裏，還嚷嚷找找各個角落卡座，他們以為，兩人不過是躲起來說點悄悄話。
何靖收到吳嶼微信，氣哼哼罵一句：“肯定是向真重色輕友。”
這種事情，一看就是向真手筆。可惜，今天她猜錯了，向真無辜替吳嶼背了個大鍋。
何靖跳到DJ臺那邊：“他們跑了，我們自己切蛋糕，大家多喝點，吳總說了，隨便喝，他買單。老板，給我換音樂，我要勁爆的。”
小葉也高聲呼好，沒了吳嶼在，他顯然更放松。電音響起，一群人High了起來。
兩個偷跑的人，精心訂的蛋糕沒吃上，反而是在路邊隨手買了個小蛋糕。
他們坐在家裏陽臺上，用向真的香薰蠟燭充當了許願蠟燭。
她看著他溫柔目光，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要許什麽願，好像，再要什麽，都顯得貪心。
於是她閉上眼，許願說：“希望這一刻不是夢。”
睜開眼，果然，他還在——是了，他說過的，他一直都在，她怎樣都可以。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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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早有預謀啊。”她後知後覺。
“沒，就今天中午想到的，回家收了一下行李。”
這確實不是他風格，但偶爾來點小驚喜也不錯。
先來的是驚嚇，接近溫泉民宿時，向真發現這山路還挺陡峭，她看得提心吊膽，吳嶼一直安慰她：“沒事沒事。”
不過到了她就很開心，尖頂小屋，直面山林，大落地窗，再加上斜拉帷幔，有種在露營的錯覺。
吳嶼笑著說：“就覺得你會喜歡這個氛圍，如果真的露營紮帳篷，晚上也不舒服，你估計一晚上都睡不著，這種挺好。”
“我哪那麽嬌氣？又不是豌豆公主！”向真抗議。
“對，你不是。”這種事總得讓著她。
“吃點紅豆湯。”他記得她喜歡這個。
向真吃了糖水，泡十分鐘溫泉，懶懶地往落地窗前一坐，沒兩分鐘又起來了，吐槽這個露營椅好難坐。
一擡頭，看著吳嶼在湯池邊似笑非笑，不由臉一紅，又分辨道：“就是難坐嘛，不信你試試。”
吳嶼叫她：“好，我一會兒去。你來，再泡會兒腳。”
向真依言過去，他半抱著她：“這個椅子怎麽樣？還行吧？”
小腿浸在溫暖的池中，水波溫柔。她靠在他肩上，但非要嘴硬：“我覺得不行。”
“哪裏不行？”他呼吸的熱氣鉆入她耳廓，弄得她想躲，想逃。
她強撐著橫他一眼：“哪裏都不行。”
自從毀掉那條宋錦裙子以後，他收斂得不得了。
她吧，一開始還好，但漸漸就有點小失落——被珍視呵護的感覺當然也很好，但她偶爾也會懷念冒險的滋味。
她知道自己在挑釁，可她就是想看，平靜的海水會不會掀起波浪。
這樣說來，她也有點不正常，喜歡看他皺眉的陰翳，微喘的嘆息，眼裏一閃而過的渴望，和更持久的不讚同。
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彎下腰，細致地幫她揉起腳踝邊的昆侖穴和足三裏，手指在熱水中激起一點點漣漪。
雙腿的疲憊緊繃一點點被融化，舒展，但另一種緊張在她胃裏升起——剛吃下的紅豆沙泛濫成一汪糖汁，反起一點相思的滋味。
她靠近他：“吳嶼，我好想你。”明明天天見面，但還是想。
他的心被這箭射中，狂跳不止，幾乎想掙脫那束縛它的胸腔和肋骨，和她的心毫無縫隙地貼到一起。
他抱著她回去，深深凝視她雙眼：“我也想你。”
給予，也獲取，用最簡單、最自然、最直覺的方式。
桂樹思念月光，河流向往海洋，潔白的小雲朵，順著春天的季風，在高山上飄蕩，轉成淅淅瀝瀝的小雨，融化在山林中。
她的面頰紅潤得像一幅油畫，身體暈開水彩的柔，吳嶼把她親了又親：“真真，真真。”
她淺淺地喘氣：“癢，不要。”眼瞼已經發沈，倦意漸漸升騰。
“乖，喝口水。”他輕輕扶她躺下。
第二天，他一早醒了，但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晨跑，就抱著她，時不時親她兩下。
向真被擾了清夢，哼唧了好幾聲：“癢……困……”
他失笑，任她睡到午間，想著讀會兒書，但沒翻幾頁，就忍不住想去摸摸她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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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又怕吵醒她，就隔著被子輕撫兩下。
中午他們吃過飯，在附近略走一圈，向真深深呼吸，肺腑間充滿草的清涼，心裏也松了，靜了。
這段時間，她已經厘清自己的思緒，對基礎款有了新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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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在這裏散步，她突然有了一種可以慢下來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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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姜銘正式來到廣州，吳嶼跟他會面聊了兩次，一起看了些項目，輔導他拆解了幾個技術到商業轉化的問題，他能感到，姜銘對他還是有幾分信服的。
在第二次會面後，他們共進午餐，吳嶼隨口提了句：“過兩天有個外骨骼的項目，小葉做的行研和財務模型，我們一起看看。這孩子，聰明是聰明……”
他頓了一下，似是打住話頭，“你給他提提意見。金俐也做了點技術專家訪談，你也要註意商業轉化的細節。”
姜銘本來就覺得，小葉遮遮掩掩有點奇怪，聽了吳嶼言外之意，感覺吳嶼不看好這項目，正好借此磨小葉基本功。
而技術商業轉化，是在給自己出題。老板都命題作文了，他自然要認真對待。
吳嶼點頭——萬事俱備，他期待下次會議了。
他讓小葉和金俐不透露這個項目，並非不信任姜銘，相反，他想讓姜銘來做“質詢者”，給項目挑刺，才能更好發現風險點。
姜銘能力均衡，沒太多短板，但溝通風格有點油滑。
吳嶼不希望他把圓滑風氣帶進來，VC這行，溝通效率和彼此挑戰是重要生產力。
果然，項目討論當天，火花四溢。
小葉之前已被他虐過幾次財務模型拆解，還算守住了關鍵點。
姜銘對商業化的幾個關鍵點思考得很深入，有個點吳嶼都沒註意到。
金俐雖然對技術立場堅決不讓，但也坦言，技術成功不等於商業成功，財務模型還需修正。
討論結束，吳嶼開誠布公：“我們是個新團隊，這次為了讓大家有碰撞，有交鋒，我用了點小技巧。”
“姜銘，我對你做了信息隔離，讓你不被其他人影響，敢提出質疑，你的問題質量很高，想得深。”
“小葉、金俐，你們的工作都很不錯，但肯定也發現，需要別人點破薄弱，補齊漏洞。”
“我這裏不要表面和諧，我要坦率、講真話、我能把後背交給你的人。開會還藏著掖著，市場早晚要教訓我們。”
他的結尾帶了點調侃，“那時，可不是在會議室丟面兒，而是年底carry要少個零了。”
這話出來，大家都笑了。
“晚上老林也回來，我請大家吃飯。”
他挑了家米其林，廣州美食多，正該帶大家去享受一下。
以後團隊運轉起來了，他就能省點心，更好平衡工作生活，留出足夠的私人空間——比如，向真的生日。
吳嶼覺得，四月可能真是幸運女神眷顧，他順利得不可思議。
外骨骼項目進展迅速，許銳也很認可這個項目，主動向粵港澳基金進行了推介，他出面，自然流程更順。
他預估，項目月底能通過IC，進入LP認購，章氏也想少量跟投。
他相信，這個項目一公布，新的廣州團隊，在內部就有了更高顯示度，能讓大家相信，他，還是那個他。
4月16日，向真生日，他們也度過一個浪漫的夜晚。
吳嶼包場了一個小小的清吧，托何靖邀請了向真的朋友，她的員工，也帶了他的團隊，人多熱鬧。
據他觀察，向真還是喜歡和朋友party的，總會打扮得漂漂亮亮。
她進來的時候，差點嚇得以為吳嶼要求婚，何靖拉著她：“安啦安啦，就是普通小聚，絕對沒有驚嚇。”
這是個60年代美式覆古風格的酒吧，空氣中帶著一點皮革的氣味，胡桃木地板，厚重的絲絨簾子，如果裏面走出麥瑟爾夫人，好像也不稀奇。
向真先開開心心和朋友打一圈招呼，才抱上吳嶼手臂：“你真好。”
爵士樂柔和搖曳，大家小酌放松，在舞池輕輕晃動。
他半抱著她，問：“這種覆古風格，會不會無聊？”和他們年輕人的泡吧蹦迪，好像是有點差距。
向真笑了：“誰讓我找了個老年人？”
他突然就想做一件青春電影裏的事：“我們，要不要做件瘋狂的事情？”
“什麽？”她瞪大眼睛。
他說：“扔下他們，我們跑吧？”
向真一下興奮起來，哇，做壞事啊，她喜歡。
他拉著她，偷偷從安全通道出去，像高中生逃課一樣，弓腰低頭，心跳雜亂。
他們迅速奔過樓梯，跑出一個街口，然後相視而笑。
向真氣喘籲籲，他抱著她，把西裝外套脫下，給她披上——她穿了件墨綠色抹胸緞面長裙，銀線在霓虹燈下流光溢彩。
等她呼吸略微平覆，他摸出外套口袋中的小紅盒子。
她心跳一下又加快，不由屏住呼吸。
不會吧？不是說沒有驚嚇嗎？
吳嶼打開，是一只誇張的鑲鉆羽毛開口戒指，他為她帶到食指上：“送你，我的小羽毛，祝你可以永遠自由輕盈，不染塵埃。”
第一次見，她是驕傲的小孔雀，第二次見，她是輕盈的白鶴，她永遠應該自由飛翔，而他永遠會等她。
向真舉著手，像是自由女神舉著火炬，她轉一圈，撲到他懷裏：“小羽毛開心到飛起啦。”
他抱著她，心和她一起飛起。
大家要切蛋糕時，才發現壽星不知道去了哪裏，還嚷嚷找找各個角落卡座，他們以為，兩人不過是躲起來說點悄悄話。
何靖收到吳嶼微信，氣哼哼罵一句：“肯定是向真重色輕友。”
這種事情，一看就是向真手筆。可惜，今天她猜錯了，向真無辜替吳嶼背了個大鍋。
何靖跳到DJ臺那邊：“他們跑了，我們自己切蛋糕，大家多喝點，吳總說了，隨便喝，他買單。老板，給我換音樂，我要勁爆的。”
小葉也高聲呼好，沒了吳嶼在，他顯然更放松。電音響起，一群人High了起來。
兩個偷跑的人，精心訂的蛋糕沒吃上，反而是在路邊隨手買了個小蛋糕。
他們坐在家裏陽臺上，用向真的香薰蠟燭充當了許願蠟燭。
她看著他溫柔目光，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要許什麽願，好像，再要什麽，都顯得貪心。
於是她閉上眼，許願說：“希望這一刻不是夢。”
睜開眼，果然，他還在——是了，他說過的，他一直都在，她怎樣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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