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長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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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長地久
他到家已經12點半，按下指紋的滴聲在安靜夜裏都清晰可聞。他緩緩推門，怕驚醒她。
門扇推開一半，嗯？
客廳電視還亮著，屏幕上《新聞女王》正在播報，向真窩在毛毛蟲沙發裏，目不轉睛。
他輕輕換鞋進門，她毫無所覺——直到他站到沙發邊：“還追劇呢？”
向真猛地一哆嗦：“——啊？”
她被嚇得不輕，吳嶼立馬後悔，也確實沒想到她追劇這麽專心。
她看清是他，大口喘氣：“你是貓啊，走路怎麽沒聲音，嚇死我了！”
他揉揉她頭發：“乖，還好嗎？”明明她才是小貓咪。
她一甩頭：“不是說明天上午回來嗎？人嚇人，嚇死人的。”
“想你了，早點看到才安心。”他低聲慢語，深深看她，確認她氣色還可以。
前兩天的擔心是真的，開會間隙一直在懊悔，不該在出差前這麽放肆，她一個人在家，不舒服，摔了碰了怎麽辦。
向真心裏又軟又甜，但想想這幾天的不舒服，心裏還是有些委屈的：“那，那你還……欺負我？”
在普吉那次後，她也難受得很，那時候，他明明說了以後不會，之前也都好好的……可三天前，簡直是變本加厲。
吳嶼聲音誠懇：“都是我的錯，以後真的不會了。”
她輕輕瞪他一眼，他看出幾分嗔怪，幾分不信。
也怪他自己，這上面確實定力不足，說話不算話。
他摸摸鼻子，找遙控關電視，伸手來扶她：“太晚了，睡了吧。”
她隨著他起身，但他手攬過來時，卻不禁微微一抖，身體記憶比大腦更深刻。
吳嶼心疼——還是那晚嚇到她了。
洗漱出來，他輕聲問：“真真？這兩天是不是很難受？”
是這兩天的事嗎？向真心有餘悸，但終究還是臉皮薄，不好直說，只含糊道：“那個……真嚇死我了。”
他抱她那一路，她真覺得自己隨時會暈過去。
她小聲補一句：“以後不可以哦。”
反正近期，她是再也不敢了。但一想那搖晃中的充實，她又忍不住臉熱。哎呀，不行，暫時不行。
吳嶼看她臉沁紅暈，以為她是羞於提及此事，輕輕攬住她肩頭：“嗯，絕對不會了。”
他說給她，更說給自己，這是認真的承諾，他不能再那麽肆意了。當時情深意濃，沒有註意，但後來回想，她那時候臉色就不太對，恐怕是不舒服居多。
他摸摸她發絲：“現在怎麽樣？”
“好多了，就是偶爾，會突然抽一下，有點酸。”
他心一下揪緊，他以為只是有點疲倦，怎麽三天了，還有肌肉抽搐？
隔著薄被，他掌心輕輕覆在她小腹上，語氣也不自覺放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向真面色微紅：“不要啦，又不痛，只是肌肉緊張而已，沒事的。”
她很討厭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冰涼的儀器，簡直是最糟糕的記憶。
周日，向真又是睡到11點，她這幾天作息有點亂，自從周四上午睡多了以後，晚上就越睡越晚。
起來後，發現吳嶼在廚房做飯——他水平有限，做點清淡簡單的菜色，也還可以。
可是向真這幾天已經吃夠了——不舒服的時候，她自己也愛吃點清淡食物、湯湯水水。
今天她覺得基本清爽了，本來想出去尋覓美食，但男朋友肯精心下廚，也只能捧場。
紅棗烏雞湯不錯，喝了兩碗，清蒸鱸魚吃了一小塊，幾塊清炒絲瓜，兩勺蛋羹，但米飯沒怎麽動。
“很難吃？”她吃吳漾的飯，可不是這幅表情，他做的，真的很差？
“沒有啦，就是，我都吃了好幾天湯湯水水了，想吃點有味道的，晚上出去吧。”
但具體吃什麽，她也沒想好。
“行。”他開始琢磨，要有味道，但不能油膩，免得對腸胃有負擔，環境也得好，座椅要舒服，要是氛圍不錯，能帶動點好心情，就基本滿分了。
最後一家西班牙菜勝出，火腿，tapas，墨魚海鮮飯，滋味濃郁。
兩人回家都馬上去刷牙，笑對方現在唇齒烏黑。
洗漱出來，向真還在笑：“隔壁那一對太好玩了，第一次約會，幹嘛吃這個？”
坐下沒多久，向真就靠在他肩頭笑個不停，悄悄讓他看隔壁桌情侶，很明顯是大學青澀戀人，第一次約會。
男生一道道問女生，“這個吃不吃”，女生拒絕了各種貝類，顯然是在乎形象。那楞頭青還在那裏一直推銷，甚至傻乎乎點了墨魚海鮮飯。
女生吃了幾口，擡頭看對方傻笑，唇齒皆黑，意識到問題，都快哭了，一直沒再開口說話。
吳嶼也想起一事：“你還笑人家，你那時候，對著那盤鵝肝，明明吃不下了，還不肯說，硬在那裏慢慢吃，我想讓服務生撤掉，又怕自己搞錯。”
向真也一楞，是了，他們第一次正式在廣州約會，她特別想表現得成熟穩重些。
想想當時矜持的自己，看看現在互相取笑的輕松，原來，他們已經走過一年多。
她靠過去：“是哦，明明也就去年的事情，怎麽感覺，好像認識你已經很久很久了呢？”
久到，她似乎有點忘了，沒有他的生活是什麽樣。
一顆小小的、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肩頭。吳嶼的心變得很軟，像被太陽曬透的沙灘。
既然話趕話聊到這兒，有件事正好跟她提一下。
“真真，我搬到廣州來了，下個月，去拜見一下你父母吧，總該正式見個面。”
向真刷一下坐直，啊，怎麽回事啊，她就是感慨幾句啊，沒有暗示“我們認識很久了可以見家長”的意思啊。而且，爸爸不都見過了嘛？
她太清澈，他一眼就可以看穿。
吳嶼盡量把聲音放柔：“之前我們異地，沒有穩定下來，我心裏有愧，也不敢登門，現在既然來廣州了，總該去拜訪一下的，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對你不重視。”
她知道他說的對，從禮節上來說正該如此，但還試圖掙紮：“重不重視的，也不是這事情上體現吧……”
吳嶼握住她的手：“真真，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總應該讓叔叔阿姨知道，我是認真在追求你，是想要……天長地久的。對嗎？”
天長地久嗎？這個詞，聽起來好沈重，又好浪漫。她之前，好像沒想過這種詞匯。
她一直是憑感覺往前走的人，很少去做什麽條條框框的計劃。
被他吸引，就靠近；確定喜歡了，就談戀愛；相處舒服，就繼續下去。
就這樣往前走，不假思索地上路。她很少會問自己，以後怎麽辦？
以後？當然，她也想過。不許他轉身，不許他離開，誰讓他說過他會一直在？她要慢慢找到第二顆貓眼石，看他戴上她送的袖扣。
她一下頓住，所以，這就是天長地久嗎？她，是想和他，天長地久的嗎？
她被真相猝不及防地撞倒在地，心臟砰砰直跳，手心也突然開始冒汗。
吳嶼握著她的手，感到一絲潮濕，又看她呼吸加快，馬上改口。
“真真，你不想就算了，沒關系的。沒事，沒事，你深呼吸。”
她呼吸急促得樣子讓他心頭一緊，他沒想到她會這麽有壓力，那肯定是他太快了，雖然怕她父母印象不好，但一切都要以她舒心為前提。
她疑惑地看他，他卻已經習慣性地撫背，幫她順氣。
這節奏，這動作……
她閉了閉眼，傻瓜，他以為她又焦慮發作了。
控制不住地，一股濕潤湧上眼眶，她眨眨眼，還是流下幾滴眼淚。
吳嶼更心疼了，急忙說：“真真，別想太多了，好不好？就當我沒說過，是我太急了，你別放在心上，我們不去了，慢慢來。”
她平覆一下情緒，明明長大了，可情緒太激動，還是容易淚失禁，討厭。
她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不行！哪有你這樣的，剛說了要天長地久，現在臨陣逃脫？”
“不是那個意思，我可以等，不著急。”他馬上解釋，撫背的手放緩，她好像是平靜些了。
“等什麽等？”向真的態度已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是說見家長嗎？”
“啊？”吳嶼罕見地呆住，這是什麽情況？
“我問問爸爸，約個時間，你哪個周末可以？”她摸出手機，神色認真。
他還有點楞，卻本能報起日程：“除了下周六，其他時間都可以，周六日都行。”
“那先定下下周日吧。”向真迅速拍板，順手發出微信。
吳嶼按著她肩膀，和她對視：“真真，不用勉強的，我不想你不開心。”
她眼波如水，橫了一眼：“呆頭鵝，你哪裏看我不開心啦？”
現在看著是好些了，但剛才，明明哪裏都不像開心的樣子，特別像焦慮發作。
看他蹙眉疑惑，她噗嗤一笑，努力控制表情，微微擡眼，對上他的目光。
“天長地久——聽起來不錯。”
他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她這是明確承諾，會考慮長遠的未來。他站起來，一把將她抱起：“真真！”
向真驚呼一聲，又忍不住笑：“好啦好啦，放我下來。”
他笑著抱她轉了個圈，才把她放下。
向真戳了戳他的胸口：“鄭重聲明，咱們就是去見個家長，沒別的，千萬別搞什麽突然襲擊的求婚，聽見沒有？”
今天他的珍重和讓步，讓她覺得，有些話，明明可以直接跟他說的，他會懂的。
吳嶼摸摸她頭發：“知道。當然了，你還小呢，我們慢慢談戀愛。”
她嘟囔一句：“聽起來，好像是嫌我幼稚？”明明還不想結婚，但被說“小”，她又不樂意。
他笑著挑眉：“你這麽咬文嚼字，可就真幼稚了啊，向小姐。”
她瞪他，但被他飛快親了一下眉心。
“我不是給你留了那首詩嗎？不是寫了，我會按你的節奏來嗎？怎麽還這麽胡思亂想的？”他把最近她的表現一串聯，很快反應過來。
“什麽詩啊？什麽時候的事啊？”向真毫無印象。
他驚訝挑眉，然後意識到，那張他偷偷放在她風衣口袋中的便簽紙，恐怕是陣亡在洗衣機裏了。
他只好又講一次，那些講不出去被寫下的情話，再次被重提。
“我偏愛，就愛情而言，此地此時——無關乎尚未到來的永恒。”
“天長地久，固我所願，此時此地，也已滿足。”
他語氣真摯，“真真，不要有壓力，不管怎麽樣，只要和你一起，就夠了。”
她撲進他懷抱：“我也是的，我當然願意一直和你在一起啊，就是，就是，總覺得結婚這個詞，很麻煩，很遙遠。我們現在，不就很好嗎？”
“別擔心這些，我也想慢慢和你談戀愛。”他開個玩笑，也帶點真心，“何況，我還得好好工作幾年，攢點老婆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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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換鞋進門，她毫無所覺——直到他站到沙發邊：“還追劇呢？”
向真猛地一哆嗦：“——啊？”
她被嚇得不輕，吳嶼立馬後悔，也確實沒想到她追劇這麽專心。
她看清是他，大口喘氣：“你是貓啊，走路怎麽沒聲音，嚇死我了！”
他揉揉她頭發：“乖，還好嗎？”明明她才是小貓咪。
她一甩頭：“不是說明天上午回來嗎？人嚇人，嚇死人的。”
“想你了，早點看到才安心。”他低聲慢語，深深看她，確認她氣色還可以。
前兩天的擔心是真的，開會間隙一直在懊悔，不該在出差前這麽放肆，她一個人在家，不舒服，摔了碰了怎麽辦。
向真心裏又軟又甜，但想想這幾天的不舒服，心裏還是有些委屈的：“那，那你還……欺負我？”
在普吉那次後，她也難受得很，那時候，他明明說了以後不會，之前也都好好的……可三天前，簡直是變本加厲。
吳嶼聲音誠懇：“都是我的錯，以後真的不會了。”
她輕輕瞪他一眼，他看出幾分嗔怪，幾分不信。
也怪他自己，這上面確實定力不足，說話不算話。
他摸摸鼻子，找遙控關電視，伸手來扶她：“太晚了，睡了吧。”
她隨著他起身，但他手攬過來時，卻不禁微微一抖，身體記憶比大腦更深刻。
吳嶼心疼——還是那晚嚇到她了。
洗漱出來，他輕聲問：“真真？這兩天是不是很難受？”
是這兩天的事嗎？向真心有餘悸，但終究還是臉皮薄，不好直說，只含糊道：“那個……真嚇死我了。”
他抱她那一路，她真覺得自己隨時會暈過去。
她小聲補一句：“以後不可以哦。”
反正近期，她是再也不敢了。但一想那搖晃中的充實，她又忍不住臉熱。哎呀，不行，暫時不行。
吳嶼看她臉沁紅暈，以為她是羞於提及此事，輕輕攬住她肩頭：“嗯，絕對不會了。”
他說給她，更說給自己，這是認真的承諾，他不能再那麽肆意了。當時情深意濃，沒有註意，但後來回想，她那時候臉色就不太對，恐怕是不舒服居多。
他摸摸她發絲：“現在怎麽樣？”
“好多了，就是偶爾，會突然抽一下，有點酸。”
他心一下揪緊，他以為只是有點疲倦，怎麽三天了，還有肌肉抽搐？
隔著薄被，他掌心輕輕覆在她小腹上，語氣也不自覺放低：“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向真面色微紅：“不要啦，又不痛，只是肌肉緊張而已，沒事的。”
她很討厭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冰涼的儀器，簡直是最糟糕的記憶。
周日，向真又是睡到11點，她這幾天作息有點亂，自從周四上午睡多了以後，晚上就越睡越晚。
起來後，發現吳嶼在廚房做飯——他水平有限，做點清淡簡單的菜色，也還可以。
可是向真這幾天已經吃夠了——不舒服的時候，她自己也愛吃點清淡食物、湯湯水水。
今天她覺得基本清爽了，本來想出去尋覓美食，但男朋友肯精心下廚，也只能捧場。
紅棗烏雞湯不錯，喝了兩碗，清蒸鱸魚吃了一小塊，幾塊清炒絲瓜，兩勺蛋羹，但米飯沒怎麽動。
“很難吃？”她吃吳漾的飯，可不是這幅表情，他做的，真的很差？
“沒有啦，就是，我都吃了好幾天湯湯水水了，想吃點有味道的，晚上出去吧。”
但具體吃什麽，她也沒想好。
“行。”他開始琢磨，要有味道，但不能油膩，免得對腸胃有負擔，環境也得好，座椅要舒服，要是氛圍不錯，能帶動點好心情，就基本滿分了。
最後一家西班牙菜勝出，火腿，tapas，墨魚海鮮飯，滋味濃郁。
兩人回家都馬上去刷牙，笑對方現在唇齒烏黑。
洗漱出來，向真還在笑：“隔壁那一對太好玩了，第一次約會，幹嘛吃這個？”
坐下沒多久，向真就靠在他肩頭笑個不停，悄悄讓他看隔壁桌情侶，很明顯是大學青澀戀人，第一次約會。
男生一道道問女生，“這個吃不吃”，女生拒絕了各種貝類，顯然是在乎形象。那楞頭青還在那裏一直推銷，甚至傻乎乎點了墨魚海鮮飯。
女生吃了幾口，擡頭看對方傻笑，唇齒皆黑，意識到問題，都快哭了，一直沒再開口說話。
吳嶼也想起一事：“你還笑人家，你那時候，對著那盤鵝肝，明明吃不下了，還不肯說，硬在那裏慢慢吃，我想讓服務生撤掉，又怕自己搞錯。”
向真也一楞，是了，他們第一次正式在廣州約會，她特別想表現得成熟穩重些。
想想當時矜持的自己，看看現在互相取笑的輕松，原來，他們已經走過一年多。
她靠過去：“是哦，明明也就去年的事情，怎麽感覺，好像認識你已經很久很久了呢？”
久到，她似乎有點忘了，沒有他的生活是什麽樣。
一顆小小的、毛茸茸的腦袋，靠在他肩頭。吳嶼的心變得很軟，像被太陽曬透的沙灘。
既然話趕話聊到這兒，有件事正好跟她提一下。
“真真，我搬到廣州來了，下個月，去拜見一下你父母吧，總該正式見個面。”
向真刷一下坐直，啊，怎麽回事啊，她就是感慨幾句啊，沒有暗示“我們認識很久了可以見家長”的意思啊。而且，爸爸不都見過了嘛？
她太清澈，他一眼就可以看穿。
吳嶼盡量把聲音放柔：“之前我們異地，沒有穩定下來，我心裏有愧，也不敢登門，現在既然來廣州了，總該去拜訪一下的，不能讓他們覺得，我對你不重視。”
她知道他說的對，從禮節上來說正該如此，但還試圖掙紮：“重不重視的，也不是這事情上體現吧……”
吳嶼握住她的手：“真真，我沒有其他意思，只是，總應該讓叔叔阿姨知道，我是認真在追求你，是想要……天長地久的。對嗎？”
天長地久嗎？這個詞，聽起來好沈重，又好浪漫。她之前，好像沒想過這種詞匯。
她一直是憑感覺往前走的人，很少去做什麽條條框框的計劃。
被他吸引，就靠近；確定喜歡了，就談戀愛；相處舒服，就繼續下去。
就這樣往前走，不假思索地上路。她很少會問自己，以後怎麽辦？
以後？當然，她也想過。不許他轉身，不許他離開，誰讓他說過他會一直在？她要慢慢找到第二顆貓眼石，看他戴上她送的袖扣。
她一下頓住，所以，這就是天長地久嗎？她，是想和他，天長地久的嗎？
她被真相猝不及防地撞倒在地，心臟砰砰直跳，手心也突然開始冒汗。
吳嶼握著她的手，感到一絲潮濕，又看她呼吸加快，馬上改口。
“真真，你不想就算了，沒關系的。沒事，沒事，你深呼吸。”
她呼吸急促得樣子讓他心頭一緊，他沒想到她會這麽有壓力，那肯定是他太快了，雖然怕她父母印象不好，但一切都要以她舒心為前提。
她疑惑地看他，他卻已經習慣性地撫背，幫她順氣。
這節奏，這動作……
她閉了閉眼，傻瓜，他以為她又焦慮發作了。
控制不住地，一股濕潤湧上眼眶，她眨眨眼，還是流下幾滴眼淚。
吳嶼更心疼了，急忙說：“真真，別想太多了，好不好？就當我沒說過，是我太急了，你別放在心上，我們不去了，慢慢來。”
她平覆一下情緒，明明長大了，可情緒太激動，還是容易淚失禁，討厭。
她抹了抹眼角，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不行！哪有你這樣的，剛說了要天長地久，現在臨陣逃脫？”
“不是那個意思，我可以等，不著急。”他馬上解釋，撫背的手放緩，她好像是平靜些了。
“等什麽等？”向真的態度已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不是說見家長嗎？”
“啊？”吳嶼罕見地呆住，這是什麽情況？
“我問問爸爸，約個時間，你哪個周末可以？”她摸出手機，神色認真。
他還有點楞，卻本能報起日程：“除了下周六，其他時間都可以，周六日都行。”
“那先定下下周日吧。”向真迅速拍板，順手發出微信。
吳嶼按著她肩膀，和她對視：“真真，不用勉強的，我不想你不開心。”
她眼波如水，橫了一眼：“呆頭鵝，你哪裏看我不開心啦？”
現在看著是好些了，但剛才，明明哪裏都不像開心的樣子，特別像焦慮發作。
看他蹙眉疑惑，她噗嗤一笑，努力控制表情，微微擡眼，對上他的目光。
“天長地久——聽起來不錯。”
他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她的意思，她這是明確承諾，會考慮長遠的未來。他站起來，一把將她抱起：“真真！”
向真驚呼一聲，又忍不住笑：“好啦好啦，放我下來。”
他笑著抱她轉了個圈，才把她放下。
向真戳了戳他的胸口：“鄭重聲明，咱們就是去見個家長，沒別的，千萬別搞什麽突然襲擊的求婚，聽見沒有？”
今天他的珍重和讓步，讓她覺得，有些話，明明可以直接跟他說的，他會懂的。
吳嶼摸摸她頭發：“知道。當然了，你還小呢，我們慢慢談戀愛。”
她嘟囔一句：“聽起來，好像是嫌我幼稚？”明明還不想結婚，但被說“小”，她又不樂意。
他笑著挑眉：“你這麽咬文嚼字，可就真幼稚了啊，向小姐。”
她瞪他，但被他飛快親了一下眉心。
“我不是給你留了那首詩嗎？不是寫了，我會按你的節奏來嗎？怎麽還這麽胡思亂想的？”他把最近她的表現一串聯，很快反應過來。
“什麽詩啊？什麽時候的事啊？”向真毫無印象。
他驚訝挑眉，然後意識到，那張他偷偷放在她風衣口袋中的便簽紙，恐怕是陣亡在洗衣機裏了。
他只好又講一次，那些講不出去被寫下的情話，再次被重提。
“我偏愛，就愛情而言，此地此時——無關乎尚未到來的永恒。”
“天長地久，固我所願，此時此地，也已滿足。”
他語氣真摯，“真真，不要有壓力，不管怎麽樣，只要和你一起，就夠了。”
她撲進他懷抱：“我也是的，我當然願意一直和你在一起啊，就是，就是，總覺得結婚這個詞，很麻煩，很遙遠。我們現在，不就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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