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VIP】
關燈
小
中
大
第33章 第 33 章【VIP】
清晨, 半掩在朝霞裏的紅日如火球般緩緩升起，溫暖的陽光瀟瀟灑灑地照耀著萬物，耀眼又不灼熱, 令人舒適極了。
數輛馬車轆轆而行, 浩浩蕩蕩朝著帝都城而去, 便是墨堇一幹人在驅馳奔走。
車輪滾滾碾過灰色石磚，過路人紛紛翹首觀望，越是見不到車裏的人，越是滿心好奇，猜想著哪戶高貴人家踏江游河方歸。
“三郎, 這璮字是我為你所取，你可喜歡？”墨堇手拿通關文牒，指著其中一字問袁三郎。
他側眸看去，眼尾微微上翹，淡笑著說：“喜歡。”
只要是她贈予的，他全都喜歡，都會珍之惜之。
“那我以後人前喚你璮兒, 人後再喚你三郎，可好？”墨堇抖動袖子, 把文牒合上, 擡眼看向他。
袁三郎有點不明所以，斜覷一眼問道：“為何要如此？”
墨堇雲淡風輕地一笑, 輕啟唇珠：“我上次寄回家的書信裏，署了袁璮乃我新娶夫郎，我擔心若喚你三郎, 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再者他們只知袁璮, 卻不知三郎為何人。”
他略一思量，倒覺得沒多大問題，便同意了。
當馬車踏過帝都城門時，車內的袁三郎掀起了車簾探身而望，映入眼簾的是那巍峨莊嚴的城門闕臺，門禁兩邊的也有年輕兵將在守衛城門。
侍從上前出示身份令牌，護衛首領看過便問好放行，外面街市比胥城更加繁華熱鬧，絡繹不絕。
巳時二刻，馬車終於停在一座瑤臺瓊室、峻宇雕墻的府邸，漆紅門楣上方高高懸掛著黑色匾額，上面題著三個龍飛鳳舞的金字‘丞相府’，十分顯眼威武。
正門兩側左右分別有兩只宏壯威猛的石獅子蹲守著，還有二三十人在門口兩邊輪流值守。
侍從上前將車簾子掀開，墨堇率先踩著踏板下了馬車，再擡手牽袁三郎下來。
兩人正要邁進大門，管家畢恭畢敬地走了過來，擋在袁三郎的面前，卻對墨堇端正行了個大禮，喚道：“四小姐安好，您可算回來了。老爺都已等急，命我出來候著您。”
墨堇隨意一揮袖，示意她可以走開了。
管家雖然腳下未動，但神情卻驚懼，頭也不敢擡，吶吶地說：“老爺…老爺還說，按照丞相府規制，側夫應當是走側門。”
袁三郎聞言微微一楞，壓根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一出戲等著他。
不過他毫不害怕，冷著臉色正要發飆，想反駁自己不是側夫，卻又好像被人扼住喉嚨一樣說不出來，羞愧難當。
墨堇臉上仍是溫和的笑意，卻看得人心裏發毛，語氣不變地說：“父君所言甚是，可我們偏要走正門，那又如何？”
說完，她便伸手牽起三郎的手，目不斜視地邁進丞相府。
那管家見狀，大氣也不敢喘，立刻噤了聲，縮著腦袋站在一旁，不敢多加阻攔。
正所謂主子們打架，做下人的就只能啞口吃黃連。
好不容易才來到墨堇居住的琉璃院，畫棟雕梁的房屋富麗堂皇，其中丹楹刻桷，玉階彤庭，萬頃琉璃灼灼耀眼。
袁三郎一番好心情都被今天那一出給弄沒了，哪裏還有心情欣賞此等美景，只幽怨地瞪著墨堇，怪責於她：“都怪妻主你，要不是你的話，我至於受這種委屈嗎？”
墨堇輕嘆一聲，拍了拍他白皙如雪的手背，安慰地道：“是為妻對不起你，三郎，我會好好待你。”
說得好聽，可也改變不了他為側夫的事實。
只要一想到他剛才竟然被人家堵在門口，還逼他去走側門的那一幕，他心裏就好像被人掐住狠狠捏碎的感覺，實在難以忍受被人瞧不起。
“墨堇，我不管，你一定要擡我為正，不然你別想有好日子過。”袁三郎咬著下唇，帶著幾分恨意又夾雜著愛意的眼神望向她。
墨堇輕輕地擁住他，鄭重地許下諾言：“我說過會擡你為正，必定作數，你且放心。”
三郎頭靠在她肩膀，抒出一口埋在心中已久的郁氣，半闔著眼簾悶悶地說：“你記住就好，你可要好好補償我，我心裏難受。”
墨堇滿懷歉疚，連連應好，恨不得把他捧著含著怕化掉的那種。
袁三郎傷感了一會兒，忽然又想起二郎曾經跟他說過一定要掌財政大權的話，遂擡頭看向墨堇，直接問道：“妻主，以後我想管賬的話，那你能把賬簿全交給我嗎？”
她微不可聞地皺起眉，充滿歉意的眼神看著他：“我現今沒有分家的打算，之前給你的那些地契田產都只是私產，而隸屬丞相府名下的資產尚未清點，賬簿還在父君手裏。倘若以後分家的話，那為妻便把一切全交給你。”
袁三郎大失所望，那起碼也是以後的事，他目前還是如二哥一樣掌不了財政大權。
墨堇見他悶悶不樂，便又道：“你若是真有興趣，那我便去和父君提一下，讓他分派一個人先教你管賬之術。”
三郎猛地擡起頭，不夫，也沒有權利學管賬，妻主你這樣子的話，會不會不太妥？”
妻主也太寵他了吧，他只是隨口一說而已，至於管不管賬，其實也沒多大執著，反正也不會像二哥那樣子悔之晚矣。
墨堇捏了捏他光滑的臉蛋，笑意綿綿地看著他：“這有何不妥？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夫，以後不許再說自己是側夫，這世上只有你想要的份兒，沒有什麽東西是為妻我不能給你的。”
聽她這麽一說，袁三郎覺得心甜甜的。但甜歸甜，他還是躊躇得很：“妻主，那若是我學不會管賬，或者我管不好賬的話，那會怎麽樣？”
他雖然覺得自己天資聰穎，但是在妻主面前還是得謙虛一番，不可自滿自得。
“你想要什麽，我便給你什麽，你不還是管不好，都沒大礙，如此法，他就是她的開心果啊。
袁三郎聞言只覺心樂開了花，頓時在一旁。
*
“啊——”
徐寶兒霎時被驚醒，好衣，緩步走出了房門。
一整個晚上，他的耳邊都聽到有男人的慘叫聲，自遠處蔓延傳來。
眼下天色已經泛白，他終於鼓起勇氣出去探個究竟，可惜尋找未果，只能漫無目的地在這後山走著。
“徐公子。”一聲低沈的輕喚自耳後傳來。
聞言徐寶兒止了步，轉過身一看，原來是青明。
朝露沾濕了半分她的發問及衣物，臉上神情些許疲憊，可見她昨晚應是在外當值，不曾回房歇息。
“徐公子，萬璣閣規矩森嚴禁地頗多，還望不要四處亂闖，免得被人誤傷了你。”青明淡然地勸告道。
“昨夜我聽到外面有人慘叫聲，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徐寶兒面無血色，十分害怕。
青明欲言又止，頓了頓，深深嘆息：“此事不可議論，徐公子，切莫多管閑事！”
“噢！”他有點失望，沒有追問下去。
見狀青明苦笑，“在萬璣閣做事，想要活得長久，必須要做到莫理諸事，沈默寡言，安分守己。”
“嗯，我盡量小心行事。”徐寶兒點點頭。
“你初來乍到，若有不懂的地方便去問侍奴，千萬不要自作聰明直接找大使，這樣會驚擾到尊主的，他最不喜任意妄為之人。”
徐寶兒不懂就問，“大使又是何人？”
“尊主身邊有三位大使，武功最高的大使是霜散，鎏骨長相之最，觀瑟心腸最好。”
“總之除了觀瑟，你見了別的大使就有多遠躲多遠，她們心狠手辣毫無感情，殺人也不帶眨眼的。”青明小聲地道。
而這時，風中突然銀光一閃，劍鋒轉眼問逼至心口，青明本能地反手去擋，袖口衣服劃破了，手臂也被不知從哪裏飛來的長劍劈傷，鮮血淋漓。
猛然遭襲，她根本無暇顧及徐寶兒，只急急喊一句：“快跑！”立刻拔劍應戰。
徐寶兒早已嚇得腿軟，根本不能動彈，傻傻地擡頭看向天空。
只見空中一身碧衣的女人淩風飛來，如艷陽般耀眼，手中劍一分五影，嘴上喃喃兩句，劍隨即飛向青明，緊追不舍。
一時問，場面十分混亂，四處亂石飛竄，劍影重疊，分不清誰勝誰負。
半響後，徐寶兒終於回過神來，撒腿就往外跑，想去找人搬救兵。
這一跑也引起了碧衣女人的註意，隨即放棄和青明對戰，劍影追向了徐寶兒。
女人一走，青明才得以喘息之機，她從沒見過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也不曉得為什麽要追殺她，招招狠厲欲取她性命。
雖然在萬璣閣她認識不少人，但是每年也有不少各地加入的新人，她根本記不住全部。
眼看著女人快要一刀砍死徐寶兒，青明顧不上自己身負重傷，也不得不追過去救人，萬一徐寶兒命喪於此，主子那邊她應該怎麽交代呢？
徐寶兒尖叫連連，四處躲避女人的追殺，眼角瞟到青明踉蹌虛弱的身影，心下大定，激動得朝她跑過去。
碧衣女人眸光一閃，立刻抽出腰問軟劍，右手持劍，飛身一刺，直插進他的身體。
徐寶兒頓覺胸前劇痛，低頭看發現那把劍已經穿透自己的胸口，雙膝跪下，最後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青明不可置信，自己親眼目睹了徐寶兒的慘死，她提劍用盡全力要將碧衣女人就地正法。
可惜技不如人，她最後選擇和碧衣女人同歸於盡，一道死在了後山。
很快，人們就發現了兩人的屍身，稟告給長豐，讓她過來為青明收屍。
長豐得知這個消息後立馬就趕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傷心欲絕，心知肚明是誰派人殺了青明，可她不敢說出來。
她深深看了屍體一眼，就揚手讓手下將其擡下去挖坑埋葬。
等人全散了，長豐這才偷偷往偏僻處走去，撥開一堆雜草，露出一個身受重傷的男人，正是徐寶兒。
她輕輕用手探了下他的鼻息，還好吊著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抱起他找尊主救命。
萬璣閣裏論醫術第一，只有尊主。
而尊主要殺的人只有青明，徐寶兒無辜受牽連，想必會同意出手救其性命。
*
墨堇換了一身衣袍，慢條斯理地前往瀟香院。
瀟香院百花錦簇爭艷，繁花奇花灼目，游廊連通一條石子路，路盡頭是靈秀雄偉的大假山，崢嶸如鬼工，繁華富貴處處側漏。
墨堇來到書房緩緩推開那扇紅漆雕花木門，只見身著華服的女人一手拎起寬大的衣袖，一手執著羊毫筆，蘸了下馨香柔和如水的墨色，在潔白的宣紙上盡情揮灑。
女人傲然挺立的身軀氣勢凜凜，那線條分明的面龐泛著一絲高冷疏離，周身縈繞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霸氣。
“母親。”墨堇端莊地行了個跪拜禮。
墨非白懶懶掀起眼簾，筆下未停也沒有開口讓墨堇起身，宣紙上一半白日一半黑夜，高崖飛流直下的瀑布，綠樹環繞高山。
一只白虎躺在山腳下沈沈入睡，幾只狼在周邊埋伏著伺機而動，看起來格外詭異幽深。
半刻鐘方可收筆，她拿起一旁備好的帕子，撚了撚指尖殘留的墨色，滿意地看著畫微微頷首。
她朝墨堇招了招手，墨堇很快會意，忍住跪拜已久所致的陣陣麻痹痛感，起身步至書案前，隨意覷了一眼案上的畫作，卻猛然頓住了，眉目問浮現出一絲凝重，望著母親緊抿著唇。
“你來說，這最終結局，是虎入狼口，抑或狼入虎口？”她清冷的嗓音，猶如晨問涼風瑟瑟。
“自古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現妄下定論未免過早。”墨堇斟酌著回答，語氣溫和柔潤。
墨非白瞥了墨堇一眼，不冷不淡地說道：“你倒是圓滑，過來我有話審問你！”
話畢，她負手於後，移步至偏屋，墨堇亦步亦趨。
圓桌上擺放著一套碧玉剔透的茶具，精巧玉壺青翠如春，壺壁上刻畫著山水景色，其餘幾個嫩綠的小茶杯上也是如出一轍的山水圖，精致柔美。
墨非白提起青翠色的玉壺，微微一傾斜，悅耳動聽的水流聲響起，茶葉像久渴的活魚急跳入水那般上下翻騰，幾經沈浮，裊裊上升的水汽氤氳出白霧，帶著縷縷茶香繞鼻，聞之心靜人靜。
她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意味深長地看著墨堇，沈吟片刻才道：“你和馮璃玥之子締結良緣的流言，是你派人去傳的？”
墨堇深知前朝後宮處處均有母親的眼線，根本就瞞不住她一絲一毫，倒也大方點頭承認：“正是。”
“那土匪也是你安排的？”墨非白挑眉。“他差點被土匪玷汙，失了清白，你可知你闖了大禍？”
“請母親明察，我怎麽可能害雅兒表弟？”墨堇當即跪下來，神色平和，仿佛在談論著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確實派了幾個會武的男奴看管他，但也吩咐他們不許傷害他，過幾天便放他走。只是我沒想到表弟竟然喬裝夜逃，還因此遇上了土匪…”
墨非白眉目一挑，打斷墨堇的話：“你為什麽要抓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母親，女兒愛慕表弟已久，但表弟看不上我，為此女兒便想來硬，哪知他…”墨堇將早已想好的托詞娓娓道來，肯定不能讓墨非白知曉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幫哥哥得到兵符。
聞言墨非白重重放下茶杯，冷目凝視著這個向來不喜的四女兒：“哼，胡作非為。”
“若不是我的人先一步救下了他，只怕馮璃玥早就查出來是你幹的好事，立馬帶兵踏平整個丞相府。”
墨非白心裏那個氣啊，她本來不欲插手此事，只是事關丞相府。
若然給馮璃玥查到墨堇的身上，肯定連累到丞相府，大家撕破臉皮只會兩敗俱傷，於目前朝堂局勢更是弊多於利，權衡之下她只能被迫出手幫墨堇處理爛攤子。
這四女兒總是不時給她來個猝不及防的麻煩，想當年墨堇還沒回丞相府的時候，自己本來在朝堂之上，明面保持中立態度，暗地裏一直為二皇女鏟除異黨，擁戴二皇女為主。
而墨堇一歸回丞相府，便和墨青協助五皇女參與儲位之爭，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更是害得她被先帝猜忌，差點禍及丞相府。
墨青也是如此，原本她有心把他許配給兵部尚書之嫡女，沒想到他竟然心高氣傲瞧不上別人，倒是和五皇女暗通款曲，私相授受，氣得她半死。
那時她一直覺得五皇□□柔寡斷，甚不起眼，做儲君恐怕勝算不大。
於是自己依舊扶持二皇女，完全不管不顧墨堇和墨青，雙方兩邊是對立面的政敵。
萬萬沒想到二皇女瞞著她私自起兵篡奪帝位，反被先帝用空城計給打敗，幸而她最後選擇了明哲保身，才沒被牽累。
沒多久先帝突然下一道聖旨，將皇位傳給五皇女，就駕鶴西去。
接著她就時常看見祝喻，堂而皇之出入皇宮，美其名曰進宮看望墨青，實際上說不定盤算著別的心思。
種種的一切看似合理，實則疑點重重，令她萬分懷疑萬璣閣當年暗中插手皇族之爭。
“做事不夠謹慎小心，屢次都要我給你善後。”
墨堇擡眼迎向她，展顏一笑：“多謝母親出手相救。”
“你煞費苦心弄這麽一出，無非就是想得到他。”
“如今馮紹雅也已經被你搞得聲名狼藉，無人登門求親，倒不如我跟馮璃玥商量，把他許配給你做正夫，省得你又在背後搞些小動作。”墨非白語氣輕淡，叫人看不懂她打的什麽主意。
聞言墨堇微楞，母親跟姑母不是向來不和嗎？怎麽事情的發展和她設想的有所出入？
“母親，這可使不得啊！”她飛快拒絕。“表弟高貴玉潔，怎能下嫁於我為夫？”
“那我將你提為嫡女，如此就當配。”墨非白淡淡地道，心裏卻是盤算著等墨堇娶了馮紹雅，然後讓她把兵符奪過來，上交給自己。
“墨青手握鳳印掌管後宮，你身為當今鳳後親妹，現在的地位可不同從前。若你再為庶，豈非惹天下人看笑話？”
“母親，表弟不願嫁我，我亦不願強人所難，委屈了表弟。”墨堇皺著眉頭。“何必要撮成一對怨侶？”
她冷哼一聲，暗沈的目光如火炬，快要把墨堇灼穿，道：“我倒瞧著是你不願娶他罷！”
“你將你的側室帶回府了？”
墨非白完全看不透這個四女兒的想法，如果說墨堇放出流言是想娶得馮紹雅，那就不應該在外面納娶側夫。
“是的。”墨堇道。
“我讓你把人安置在外宅，你不僅登記入冊還大張旗鼓地帶人回來，公然挑釁律法。”墨非白攏著雙手，雙目微瞇，不緊不慢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你這是故意想讓那些權臣參我一本？”
雖說納側侍是常見之象，尚未娶夫就先納側侍也大有人在，只是律法規定了要在娶正夫之後方可申納登記，在此之前可以私養在外宅。
“母親是周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哥哥又是冠寵後宮至尊至貴的鳳後，朝堂群臣何人膽敢參您一本？敢與您作對？”
“更遑論律法三十幾卷，不都是母親所制定的嗎？您既可新定，便可重改。”墨堇笑意不達眼底，卑身阿諛。
墨非白黑眸沈沈地盯著墨堇許久，手指不停轉玩著左手的玉扳指，神色晦暗不明。
當年先帝命她和左丞相議定律法並修成，再頒行天下。
如今新帝還得靠她輔助，左右丞相之權已合二為一，蘊兒也掌管兵部兼任驃騎大將軍，就算由她獨裁整個周朝，一點兒也不為過。
思及此，墨非白更加野心勃勃想獨攬政權，也不再計較墨堇納側侍的事，心情不由得愉悅起來，聲調微揚地說：“哼，你都已經把人帶回來那就收進府裏罷，左不過一個妾，我們丞相府還是可以容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清晨, 半掩在朝霞裏的紅日如火球般緩緩升起，溫暖的陽光瀟瀟灑灑地照耀著萬物，耀眼又不灼熱, 令人舒適極了。
數輛馬車轆轆而行, 浩浩蕩蕩朝著帝都城而去, 便是墨堇一幹人在驅馳奔走。
車輪滾滾碾過灰色石磚，過路人紛紛翹首觀望，越是見不到車裏的人，越是滿心好奇，猜想著哪戶高貴人家踏江游河方歸。
“三郎, 這璮字是我為你所取，你可喜歡？”墨堇手拿通關文牒，指著其中一字問袁三郎。
他側眸看去，眼尾微微上翹，淡笑著說：“喜歡。”
只要是她贈予的，他全都喜歡，都會珍之惜之。
“那我以後人前喚你璮兒, 人後再喚你三郎，可好？”墨堇抖動袖子, 把文牒合上, 擡眼看向他。
袁三郎有點不明所以，斜覷一眼問道：“為何要如此？”
墨堇雲淡風輕地一笑, 輕啟唇珠：“我上次寄回家的書信裏，署了袁璮乃我新娶夫郎，我擔心若喚你三郎, 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再者他們只知袁璮, 卻不知三郎為何人。”
他略一思量，倒覺得沒多大問題，便同意了。
當馬車踏過帝都城門時，車內的袁三郎掀起了車簾探身而望，映入眼簾的是那巍峨莊嚴的城門闕臺，門禁兩邊的也有年輕兵將在守衛城門。
侍從上前出示身份令牌，護衛首領看過便問好放行，外面街市比胥城更加繁華熱鬧，絡繹不絕。
巳時二刻，馬車終於停在一座瑤臺瓊室、峻宇雕墻的府邸，漆紅門楣上方高高懸掛著黑色匾額，上面題著三個龍飛鳳舞的金字‘丞相府’，十分顯眼威武。
正門兩側左右分別有兩只宏壯威猛的石獅子蹲守著，還有二三十人在門口兩邊輪流值守。
侍從上前將車簾子掀開，墨堇率先踩著踏板下了馬車，再擡手牽袁三郎下來。
兩人正要邁進大門，管家畢恭畢敬地走了過來，擋在袁三郎的面前，卻對墨堇端正行了個大禮，喚道：“四小姐安好，您可算回來了。老爺都已等急，命我出來候著您。”
墨堇隨意一揮袖，示意她可以走開了。
管家雖然腳下未動，但神情卻驚懼，頭也不敢擡，吶吶地說：“老爺…老爺還說，按照丞相府規制，側夫應當是走側門。”
袁三郎聞言微微一楞，壓根沒想到竟然會有這樣的一出戲等著他。
不過他毫不害怕，冷著臉色正要發飆，想反駁自己不是側夫，卻又好像被人扼住喉嚨一樣說不出來，羞愧難當。
墨堇臉上仍是溫和的笑意，卻看得人心裏發毛，語氣不變地說：“父君所言甚是，可我們偏要走正門，那又如何？”
說完，她便伸手牽起三郎的手，目不斜視地邁進丞相府。
那管家見狀，大氣也不敢喘，立刻噤了聲，縮著腦袋站在一旁，不敢多加阻攔。
正所謂主子們打架，做下人的就只能啞口吃黃連。
好不容易才來到墨堇居住的琉璃院，畫棟雕梁的房屋富麗堂皇，其中丹楹刻桷，玉階彤庭，萬頃琉璃灼灼耀眼。
袁三郎一番好心情都被今天那一出給弄沒了，哪裏還有心情欣賞此等美景，只幽怨地瞪著墨堇，怪責於她：“都怪妻主你，要不是你的話，我至於受這種委屈嗎？”
墨堇輕嘆一聲，拍了拍他白皙如雪的手背，安慰地道：“是為妻對不起你，三郎，我會好好待你。”
說得好聽，可也改變不了他為側夫的事實。
只要一想到他剛才竟然被人家堵在門口，還逼他去走側門的那一幕，他心裏就好像被人掐住狠狠捏碎的感覺，實在難以忍受被人瞧不起。
“墨堇，我不管，你一定要擡我為正，不然你別想有好日子過。”袁三郎咬著下唇，帶著幾分恨意又夾雜著愛意的眼神望向她。
墨堇輕輕地擁住他，鄭重地許下諾言：“我說過會擡你為正，必定作數，你且放心。”
三郎頭靠在她肩膀，抒出一口埋在心中已久的郁氣，半闔著眼簾悶悶地說：“你記住就好，你可要好好補償我，我心裏難受。”
墨堇滿懷歉疚，連連應好，恨不得把他捧著含著怕化掉的那種。
袁三郎傷感了一會兒，忽然又想起二郎曾經跟他說過一定要掌財政大權的話，遂擡頭看向墨堇，直接問道：“妻主，以後我想管賬的話，那你能把賬簿全交給我嗎？”
她微不可聞地皺起眉，充滿歉意的眼神看著他：“我現今沒有分家的打算，之前給你的那些地契田產都只是私產，而隸屬丞相府名下的資產尚未清點，賬簿還在父君手裏。倘若以後分家的話，那為妻便把一切全交給你。”
袁三郎大失所望，那起碼也是以後的事，他目前還是如二哥一樣掌不了財政大權。
墨堇見他悶悶不樂，便又道：“你若是真有興趣，那我便去和父君提一下，讓他分派一個人先教你管賬之術。”
三郎猛地擡起頭，不夫，也沒有權利學管賬，妻主你這樣子的話，會不會不太妥？”
妻主也太寵他了吧，他只是隨口一說而已，至於管不管賬，其實也沒多大執著，反正也不會像二哥那樣子悔之晚矣。
墨堇捏了捏他光滑的臉蛋，笑意綿綿地看著他：“這有何不妥？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夫，以後不許再說自己是側夫，這世上只有你想要的份兒，沒有什麽東西是為妻我不能給你的。”
聽她這麽一說，袁三郎覺得心甜甜的。但甜歸甜，他還是躊躇得很：“妻主，那若是我學不會管賬，或者我管不好賬的話，那會怎麽樣？”
他雖然覺得自己天資聰穎，但是在妻主面前還是得謙虛一番，不可自滿自得。
“你想要什麽，我便給你什麽，你不還是管不好，都沒大礙，如此法，他就是她的開心果啊。
袁三郎聞言只覺心樂開了花，頓時在一旁。
*
“啊——”
徐寶兒霎時被驚醒，好衣，緩步走出了房門。
一整個晚上，他的耳邊都聽到有男人的慘叫聲，自遠處蔓延傳來。
眼下天色已經泛白，他終於鼓起勇氣出去探個究竟，可惜尋找未果，只能漫無目的地在這後山走著。
“徐公子。”一聲低沈的輕喚自耳後傳來。
聞言徐寶兒止了步，轉過身一看，原來是青明。
朝露沾濕了半分她的發問及衣物，臉上神情些許疲憊，可見她昨晚應是在外當值，不曾回房歇息。
“徐公子，萬璣閣規矩森嚴禁地頗多，還望不要四處亂闖，免得被人誤傷了你。”青明淡然地勸告道。
“昨夜我聽到外面有人慘叫聲，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徐寶兒面無血色，十分害怕。
青明欲言又止，頓了頓，深深嘆息：“此事不可議論，徐公子，切莫多管閑事！”
“噢！”他有點失望，沒有追問下去。
見狀青明苦笑，“在萬璣閣做事，想要活得長久，必須要做到莫理諸事，沈默寡言，安分守己。”
“嗯，我盡量小心行事。”徐寶兒點點頭。
“你初來乍到，若有不懂的地方便去問侍奴，千萬不要自作聰明直接找大使，這樣會驚擾到尊主的，他最不喜任意妄為之人。”
徐寶兒不懂就問，“大使又是何人？”
“尊主身邊有三位大使，武功最高的大使是霜散，鎏骨長相之最，觀瑟心腸最好。”
“總之除了觀瑟，你見了別的大使就有多遠躲多遠，她們心狠手辣毫無感情，殺人也不帶眨眼的。”青明小聲地道。
而這時，風中突然銀光一閃，劍鋒轉眼問逼至心口，青明本能地反手去擋，袖口衣服劃破了，手臂也被不知從哪裏飛來的長劍劈傷，鮮血淋漓。
猛然遭襲，她根本無暇顧及徐寶兒，只急急喊一句：“快跑！”立刻拔劍應戰。
徐寶兒早已嚇得腿軟，根本不能動彈，傻傻地擡頭看向天空。
只見空中一身碧衣的女人淩風飛來，如艷陽般耀眼，手中劍一分五影，嘴上喃喃兩句，劍隨即飛向青明，緊追不舍。
一時問，場面十分混亂，四處亂石飛竄，劍影重疊，分不清誰勝誰負。
半響後，徐寶兒終於回過神來，撒腿就往外跑，想去找人搬救兵。
這一跑也引起了碧衣女人的註意，隨即放棄和青明對戰，劍影追向了徐寶兒。
女人一走，青明才得以喘息之機，她從沒見過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也不曉得為什麽要追殺她，招招狠厲欲取她性命。
雖然在萬璣閣她認識不少人，但是每年也有不少各地加入的新人，她根本記不住全部。
眼看著女人快要一刀砍死徐寶兒，青明顧不上自己身負重傷，也不得不追過去救人，萬一徐寶兒命喪於此，主子那邊她應該怎麽交代呢？
徐寶兒尖叫連連，四處躲避女人的追殺，眼角瞟到青明踉蹌虛弱的身影，心下大定，激動得朝她跑過去。
碧衣女人眸光一閃，立刻抽出腰問軟劍，右手持劍，飛身一刺，直插進他的身體。
徐寶兒頓覺胸前劇痛，低頭看發現那把劍已經穿透自己的胸口，雙膝跪下，最後倒在地上沒了氣息。
青明不可置信，自己親眼目睹了徐寶兒的慘死，她提劍用盡全力要將碧衣女人就地正法。
可惜技不如人，她最後選擇和碧衣女人同歸於盡，一道死在了後山。
很快，人們就發現了兩人的屍身，稟告給長豐，讓她過來為青明收屍。
長豐得知這個消息後立馬就趕過來，看到眼前這一幕傷心欲絕，心知肚明是誰派人殺了青明，可她不敢說出來。
她深深看了屍體一眼，就揚手讓手下將其擡下去挖坑埋葬。
等人全散了，長豐這才偷偷往偏僻處走去，撥開一堆雜草，露出一個身受重傷的男人，正是徐寶兒。
她輕輕用手探了下他的鼻息，還好吊著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抱起他找尊主救命。
萬璣閣裏論醫術第一，只有尊主。
而尊主要殺的人只有青明，徐寶兒無辜受牽連，想必會同意出手救其性命。
*
墨堇換了一身衣袍，慢條斯理地前往瀟香院。
瀟香院百花錦簇爭艷，繁花奇花灼目，游廊連通一條石子路，路盡頭是靈秀雄偉的大假山，崢嶸如鬼工，繁華富貴處處側漏。
墨堇來到書房緩緩推開那扇紅漆雕花木門，只見身著華服的女人一手拎起寬大的衣袖，一手執著羊毫筆，蘸了下馨香柔和如水的墨色，在潔白的宣紙上盡情揮灑。
女人傲然挺立的身軀氣勢凜凜，那線條分明的面龐泛著一絲高冷疏離，周身縈繞著一股難以掩飾的霸氣。
“母親。”墨堇端莊地行了個跪拜禮。
墨非白懶懶掀起眼簾，筆下未停也沒有開口讓墨堇起身，宣紙上一半白日一半黑夜，高崖飛流直下的瀑布，綠樹環繞高山。
一只白虎躺在山腳下沈沈入睡，幾只狼在周邊埋伏著伺機而動，看起來格外詭異幽深。
半刻鐘方可收筆，她拿起一旁備好的帕子，撚了撚指尖殘留的墨色，滿意地看著畫微微頷首。
她朝墨堇招了招手，墨堇很快會意，忍住跪拜已久所致的陣陣麻痹痛感，起身步至書案前，隨意覷了一眼案上的畫作，卻猛然頓住了，眉目問浮現出一絲凝重，望著母親緊抿著唇。
“你來說，這最終結局，是虎入狼口，抑或狼入虎口？”她清冷的嗓音，猶如晨問涼風瑟瑟。
“自古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現妄下定論未免過早。”墨堇斟酌著回答，語氣溫和柔潤。
墨非白瞥了墨堇一眼，不冷不淡地說道：“你倒是圓滑，過來我有話審問你！”
話畢，她負手於後，移步至偏屋，墨堇亦步亦趨。
圓桌上擺放著一套碧玉剔透的茶具，精巧玉壺青翠如春，壺壁上刻畫著山水景色，其餘幾個嫩綠的小茶杯上也是如出一轍的山水圖，精致柔美。
墨非白提起青翠色的玉壺，微微一傾斜，悅耳動聽的水流聲響起，茶葉像久渴的活魚急跳入水那般上下翻騰，幾經沈浮，裊裊上升的水汽氤氳出白霧，帶著縷縷茶香繞鼻，聞之心靜人靜。
她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意味深長地看著墨堇，沈吟片刻才道：“你和馮璃玥之子締結良緣的流言，是你派人去傳的？”
墨堇深知前朝後宮處處均有母親的眼線，根本就瞞不住她一絲一毫，倒也大方點頭承認：“正是。”
“那土匪也是你安排的？”墨非白挑眉。“他差點被土匪玷汙，失了清白，你可知你闖了大禍？”
“請母親明察，我怎麽可能害雅兒表弟？”墨堇當即跪下來，神色平和，仿佛在談論著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我確實派了幾個會武的男奴看管他，但也吩咐他們不許傷害他，過幾天便放他走。只是我沒想到表弟竟然喬裝夜逃，還因此遇上了土匪…”
墨非白眉目一挑，打斷墨堇的話：“你為什麽要抓他？你到底想幹什麽？”
“母親，女兒愛慕表弟已久，但表弟看不上我，為此女兒便想來硬，哪知他…”墨堇將早已想好的托詞娓娓道來，肯定不能讓墨非白知曉自己所做的事情，都是為了幫哥哥得到兵符。
聞言墨非白重重放下茶杯，冷目凝視著這個向來不喜的四女兒：“哼，胡作非為。”
“若不是我的人先一步救下了他，只怕馮璃玥早就查出來是你幹的好事，立馬帶兵踏平整個丞相府。”
墨非白心裏那個氣啊，她本來不欲插手此事，只是事關丞相府。
若然給馮璃玥查到墨堇的身上，肯定連累到丞相府，大家撕破臉皮只會兩敗俱傷，於目前朝堂局勢更是弊多於利，權衡之下她只能被迫出手幫墨堇處理爛攤子。
這四女兒總是不時給她來個猝不及防的麻煩，想當年墨堇還沒回丞相府的時候，自己本來在朝堂之上，明面保持中立態度，暗地裏一直為二皇女鏟除異黨，擁戴二皇女為主。
而墨堇一歸回丞相府，便和墨青協助五皇女參與儲位之爭，打亂了她所有的計劃，更是害得她被先帝猜忌，差點禍及丞相府。
墨青也是如此，原本她有心把他許配給兵部尚書之嫡女，沒想到他竟然心高氣傲瞧不上別人，倒是和五皇女暗通款曲，私相授受，氣得她半死。
那時她一直覺得五皇□□柔寡斷，甚不起眼，做儲君恐怕勝算不大。
於是自己依舊扶持二皇女，完全不管不顧墨堇和墨青，雙方兩邊是對立面的政敵。
萬萬沒想到二皇女瞞著她私自起兵篡奪帝位，反被先帝用空城計給打敗，幸而她最後選擇了明哲保身，才沒被牽累。
沒多久先帝突然下一道聖旨，將皇位傳給五皇女，就駕鶴西去。
接著她就時常看見祝喻，堂而皇之出入皇宮，美其名曰進宮看望墨青，實際上說不定盤算著別的心思。
種種的一切看似合理，實則疑點重重，令她萬分懷疑萬璣閣當年暗中插手皇族之爭。
“做事不夠謹慎小心，屢次都要我給你善後。”
墨堇擡眼迎向她，展顏一笑：“多謝母親出手相救。”
“你煞費苦心弄這麽一出，無非就是想得到他。”
“如今馮紹雅也已經被你搞得聲名狼藉，無人登門求親，倒不如我跟馮璃玥商量，把他許配給你做正夫，省得你又在背後搞些小動作。”墨非白語氣輕淡，叫人看不懂她打的什麽主意。
聞言墨堇微楞，母親跟姑母不是向來不和嗎？怎麽事情的發展和她設想的有所出入？
“母親，這可使不得啊！”她飛快拒絕。“表弟高貴玉潔，怎能下嫁於我為夫？”
“那我將你提為嫡女，如此就當配。”墨非白淡淡地道，心裏卻是盤算著等墨堇娶了馮紹雅，然後讓她把兵符奪過來，上交給自己。
“墨青手握鳳印掌管後宮，你身為當今鳳後親妹，現在的地位可不同從前。若你再為庶，豈非惹天下人看笑話？”
“母親，表弟不願嫁我，我亦不願強人所難，委屈了表弟。”墨堇皺著眉頭。“何必要撮成一對怨侶？”
她冷哼一聲，暗沈的目光如火炬，快要把墨堇灼穿，道：“我倒瞧著是你不願娶他罷！”
“你將你的側室帶回府了？”
墨非白完全看不透這個四女兒的想法，如果說墨堇放出流言是想娶得馮紹雅，那就不應該在外面納娶側夫。
“是的。”墨堇道。
“我讓你把人安置在外宅，你不僅登記入冊還大張旗鼓地帶人回來，公然挑釁律法。”墨非白攏著雙手，雙目微瞇，不緊不慢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你這是故意想讓那些權臣參我一本？”
雖說納側侍是常見之象，尚未娶夫就先納側侍也大有人在，只是律法規定了要在娶正夫之後方可申納登記，在此之前可以私養在外宅。
“母親是周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哥哥又是冠寵後宮至尊至貴的鳳後，朝堂群臣何人膽敢參您一本？敢與您作對？”
“更遑論律法三十幾卷，不都是母親所制定的嗎？您既可新定，便可重改。”墨堇笑意不達眼底，卑身阿諛。
墨非白黑眸沈沈地盯著墨堇許久，手指不停轉玩著左手的玉扳指，神色晦暗不明。
當年先帝命她和左丞相議定律法並修成，再頒行天下。
如今新帝還得靠她輔助，左右丞相之權已合二為一，蘊兒也掌管兵部兼任驃騎大將軍，就算由她獨裁整個周朝，一點兒也不為過。
思及此，墨非白更加野心勃勃想獨攬政權，也不再計較墨堇納側侍的事，心情不由得愉悅起來，聲調微揚地說：“哼，你都已經把人帶回來那就收進府裏罷，左不過一個妾，我們丞相府還是可以容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