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克制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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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克制的吻
隨著男人溫柔的嗓音，溫熱的指腹觸到了她的臉，戚瀟鼻頭一酸，眼裏的淚不聽話，掉的越來越多。
沈乘逸嘆了口氣，沒料到隨著自己開口，她反而哭得更兇，看戚瀟抽抽噎噎不說話直掉眼淚的樣子，他皺了皺眉，索性半跪在地上，給她擦淚。
戚瀟垂著眼睛，看著對方清雋的臉在她眼前放大，那雙漂亮的眼睛也認真地凝視她，有只手輕輕撫在她的背，似在安慰。
像在茫茫深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座美麗小島。
大海雖有一望無際的美麗，但戚瀟已經航行許久。
借敬酒之名灌她的上司，去爬山硬要載她搭訕的路人，酒吧貪婪盯著她的視線，他們像暗礁一樣，把她的船圍在中間，她困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邊前行，直到一個過路船長傳來提醒。
“隨心即可。”
戚瀟手指微動，又望向了那座島。
視線在沈乘逸深邃的眉眼拂過，戚瀟不由自主地想。
既然是劫，必然要應。
如果一定有這一遭，她寧願應在眼前人身上。
好不容易把戚瀟眼淚擦幹，沈乘逸又嘆了口氣，覺得醉酒人的情緒來的真是毫無理由。
她眼眶邊緣泛著淺淺的紅，睫毛濕濕的，有幾根還粘在一起打著小卷，一張細膩勻凈的臉，沈乘逸捏著紙巾的手差點覆蓋完全。
戚瀟鼻音有些濃：“謝謝。”
“沒事。”對著這樣一張乖巧又委屈的臉，沈乘逸實在狠不下心，他聲音更柔，“來，手攤開，我給你上藥。”
他見過他哥哄嫂子，就是這樣輕言細語說的話，聲音還不能太大，不然嫂子準得生氣。
“你，你真好。”
戚瀟聲音還在抽噎，伸出手慢慢展開在他面前。
沈乘逸嘴角扯了扯，被這一張好人卡發的又無奈又想笑。
他把醫藥箱和椅子扯了過來，低頭給她上藥。
因為是新傷，又泡了水，此刻看著還有點嚇人，傷口在戚瀟大拇指根處，足有三厘米長，邊緣有些發白，大概是因為右手容易動，此刻又開始微微滲血。
沈乘逸拆了一個碘伏棉簽，輕輕從傷痕上撫過，聽到頭頂傳來對方吸鼻子的聲音。
“我想辭職。”
一頭霧水的擡頭，沈乘逸理了理剛剛的話，這才反應過來戚瀟在回答他為什麽哭。
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還真能收到回答。
他擡頭瞥了戚瀟一眼，溫聲問道，“為什麽要辭職？”
戚瀟回想起那張自以為是的臉，他當著眾人，一口又一口“以後升任戚經理要多關照”，又一句接一句“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
她皺了皺眉：“他灌我酒，還想要跟我回家。”
“他是誰？”
沈乘逸放下棉簽看向戚瀟，耐心地問。
“剛上任的新總監。”
手上的血跡已經擦凈，沈乘逸觀察了一下，確認不再滲血才拿過創可貼，邊貼邊想，最近朝波的游戲項目似乎給了陳斯負責，前段時間他還聽說了這事。
陳氏大公子陳斯，能力不錯，就是愛沾花惹草，情債一堆，即使不在同一地域，他都聽過他的事跡，可謂也算是二代圈裏極為出名的存在，沒想到這人還搞強迫女下屬這套。
沈乘逸聲音平靜地回：“那是得辭職。”
話語一轉又道：“你就因為這種人喝酒，還把自己喝醉？”
“我沒有。”戚瀟嘟囔反駁，“我酒量很好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今晚為什麽就醉了。”
創可貼已經貼好，嚴實地蓋住了傷口，沈乘逸收回手，整理醫藥箱，順口問，“喝了幾杯？”
“三杯。”
沈乘逸挑了挑眉，今晚他看了酒單，記憶中這家基酒大部分都有伏特加，白蘭地這樣的烈酒，戚瀟喝了三杯，還能自己走路，思維雖然有點詭譎，但仍稱得上有邏輯。
這麽看來，她說自己酒量不錯的話倒算不得假。
醫藥箱整理好，他起身閑適地坐在一旁沙發，語氣悠悠，“心情不好還空腹喝混酒，你不醉誰醉。”
戚瀟沒理，她正低頭看著手上的創可貼。
也不知這家酒店創可貼從哪裏進的貨，模樣和她平日裏見的一點都不一樣，不像雲南白藥那樣簡單的棕色長條，而是花裏胡哨的，一個心形。
紅心那種。
雖然不是粉色，但她還是感覺怪怪的。
也不知道剛剛對方貼的時候怎麽保持的一臉鎮定。
清淡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你朋友什麽時候能下班？”
戚瀟這才想起方柔。
她剛剛在車上給方柔發了消息說自己喝醉先去開個酒店休息，對方一直沒回，等到了酒店，她也忘了這事。
戚瀟拿過一旁的手機，果然滿屏都是方柔的消息。
【臨時有工作，我剛忙完】
【你喝醉了？】
【現在什麽情況，到酒店了嗎，要不要我過來，我可以先請個假】
【瀟瀟，你還好嗎？】
戚瀟還沒來得及回，屏幕就閃爍起來，是方柔的電話。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的方柔急得上火，“餵餵餵，瀟瀟，在嗎？”
“我在。”戚瀟連忙出聲，“我到酒店了。”
電話這頭，方柔松了口氣，天知道忙完工作一看手機，那瞬間她有多心驚肉跳，幸好幸好，現在戚瀟聲音聽著清醒，沒什麽大事。
方柔繼續問：“你一個人嗎？”
戚瀟盯著手上的創可貼：“嗯。”
方柔有些放心：“那你鎖好門，有事情就給我電話，我們工作有點進展了，估計十點能下班，到時候我來找你。”
戚瀟溫吞地“嗯”了聲。
方柔劈裏啪啦又交代了一頓，電話結尾她又問，“瀟瀟，我們明天去看電影吧，最近重映《泰坦尼克號》，我想去看，你看過沒？”
戚瀟聲音輕緩：“我也還沒看。”
方柔這下才真的松了口氣，掛了電話。
掛了她才想起，昨晚看完電影太晚，她忘了評分，於是她又點開購票軟件，順手給昨天剛和戚瀟一起看的電影打了個五分，這才退了出去。
電影名正是《泰坦尼克號》。
另一邊，戚瀟掛斷電話，看到桌面上已經放了兩碗粥，接電話時服務員恰好敲門，沈乘逸端了進來。
黑漆桌，白瓷碗，上面飄著騰騰的熱氣，旁邊還有一碟小菜，米香飄到戚瀟面前，胃立刻被喚醒，饑餓感應聲而來。
“都是給你的，隨便吃點。”沈乘逸微擡下巴示意。
戚瀟嘗了一口，白粥口感細膩柔滑，溫熱下肚，很好的填補了她空虛的胃，她一邊吃一邊偷看沈乘逸，對方半窩在側邊沙發上，修長雙腿隨意伸展，手指敲動手機，似乎在回消息。
等她吃了大半碗，沈乘逸擡起頭問她。
“你朋友幾點過來？”
戚瀟：“她說她還要加班。”
“……你就這一個朋友？”
“嗯。”
“……周日這麽晚還不下班？”
聽到對方猶疑聲音，戚瀟信口就來，“她做財務的，月初結賬加到淩晨兩三點都有可能。”
她可沒說謊，雖然方柔說今晚十點能下班，但她以前真加過兩點。
沈乘逸似笑非笑：“是嗎？”
戚瀟語氣真誠：“是的。”
沈乘逸輕笑了下，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似審視似評判，戚瀟被他看得有些心虛，繃住了表情，一派自然地低下頭，拿起勺子繼續喝粥。
好一會，才聽到側邊的沈乘逸開口，“那我也該走了，我看你酒醒的差不多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沒動。
戚瀟沒接話，默不作聲喝粥，沈乘逸慢悠悠繼續看手機。
戚瀟一邊數著碗裏的米粒，一邊思索等會該怎麽辦，她對這方面的經驗實在匱乏。
沈默之中，房間一片寂靜，空氣似乎也變得燥熱。
等戚瀟終於吃完飯，放下勺子，伸手去夠桌面的衛生紙，沈乘逸才起身，他坐的沙發就在戚瀟右側，站起來位置就在戚瀟手邊。
“那我……”
沒等他說完，戚瀟突然擡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乘逸楞了一下，看著垂頭的戚瀟，視線掃過她泛紅的耳垂，又停在了她搭在自己手腕的手指。
他喉結滾了滾，有些克制不住地吞咽了一下，盡量平靜開口，“……你這是什麽意思？”
戚瀟不說話，沒擡頭，也沒放手。
沈乘逸覺得自己應該拂開戚瀟的手，但他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些微調侃的笑意。
“怎麽，喝了酒除了哭，睡覺也要人陪？”
戚瀟臉上騰起一股熱意，對方調笑的語氣並沒有打擊到她，反倒帶來了莫名的沖動，那股沖動讓她握著他的手腕，用力拉了一把，借著力道起身，直接攬住沈乘逸的脖頸撞了上去。
這一下拉扯的力道很大，沈乘逸輕嘶一聲，下意識低頭彎腰，觸到了兩瓣柔軟豐潤的唇。
兩人都僵在了原地。
房間再次陷入了寂靜，尷尬在悄無聲息彌漫，戚瀟又一次後知後覺自己做了什麽，她不敢擡眼去看沈乘逸表情，卻也堅持著沒有退開。
幾秒鐘後，戚瀟仍沒得到回應，她的勇氣消耗殆盡，萌發了退縮的念頭，微微松手，準備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坐回原位。
她沒有成功，有只手立刻攬住了她的腰，堵住了她後退的腳步，把她上半身環得更近。
“繼續。”
輕柔的聲音，溫熱的氣息，張合間與她微微磨蹭的濕潤唇瓣，它們共同填滿了戚瀟的感官。
戚瀟閉上眼，鼓起勇氣，動作小心又帶了點試探，輕輕去吮他的唇。
沈乘逸垂下眼看她，把她的緊張收入眼底，他順勢擡起了另一只手，輕輕扶住戚瀟的背，順著力道和她纏吻。
戚瀟已經許久沒有和異性如此親密，對方的吻輕柔又繾綣，遷就著戚瀟的動作，卻並沒讓她覺得敷衍，反倒透露出幾分禮貌的克制。
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戚瀟鼻腔充滿了男人的荷爾蒙氣息，她很想繼續，但還是不得不停了下來。
沈乘逸還沒親夠，他眼神很溫柔，額頭抵著她，輕輕磨蹭她的鼻尖，疑惑“嗯？”了一聲。
“沒勁了。”
戚瀟垂著眼，臉上有些燙，她現在腰軟，腿也軟，要不是對方扶住她，她可能早就站不穩。
低啞好聽的笑聲傳來，扣在她腰後的手緊了緊，又很快放松，卻並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反倒輕輕把她往側邊推了推。
戚瀟順著力道，觸到了柔軟的沙發。
沈乘逸輕輕一帶，她就不由自主靠了上去，還沒反應過來，面前光線就倏地變暗。
與剛剛那個溫柔廝磨的吻不同，這次對方只停頓了一秒，就用舌尖抵開了她的唇縫，他毫不客氣地在她口中掃蕩，絞的她唇舌都有些微麻。
戚瀟昏昏沈沈地接受他的吻，手指難耐地蜷縮，觸到了他的手，就放在她的腰邊，隨著他舔吻的深入，他捉住她的手腕，大拇指輕輕摩挲，不小心撫到了她的腰。
一股微小的電流劃過，戚瀟抖了一下，忍不住輕哼出聲。
沈乘逸終於清醒過來。
他皺眉起身，感知一下自己的身體，先整理好戚瀟被蹭開的衣服，又擡頭看了她一眼，立刻錯開了視線，盯著腳邊的毛絨絨的灰黑色地毯。
戚瀟有些茫然地看向沈乘逸，突然遠離的體溫讓她身周有些發冷。
沈乘逸沈默幾秒：“我先走了。”
話說出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低啞，粗糲如砂紙滾過。
“可以不走嗎？”戚瀟輕輕問。
沈乘逸忍不住閉了閉眼，感覺大腦有些發暈，這邀請的聲音恍如海妖歌喉，映著遠方美輪美奐的海市蜃樓。
以防戚瀟不明白她到底在說什麽，他把話說的更加明白。
“我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明亮白熾燈下，沈乘逸緊盯地板，側臉繃得很緊，戚瀟看了他片刻，伸出手去摸索他的手腕，輕輕拉了拉，希望對方擡頭看她。
沈乘逸不為所動，但也沒有起身。
戚瀟垂下視線開口：“沒關系。”
“……你確定？”
“我確定。”
沈乘逸的表情仍然沈凝，安靜的空氣仿佛在醞釀風暴，有閃電透過窗戶照了進來，接著就是轟隆隆的由遠及近的雷聲。
春城夜晚的天氣說變就變，要下雨了。
沈乘逸擡眼看了下窗外，表情緩了下來，聲音有些淡，“你喝醉了。”
戚瀟看著他手臂上的青筋，剛剛摸過的，溫熱的，脈絡分明的，透著蓬勃力量的。
“你不是說，我的酒已經醒的差不多了。”
那場雨終於落了下來，劈裏啪啦地，戚瀟感受到一股涼意，是清新的水汽順著大開的窗，被風送進屋內。
沈乘逸走過去關窗，聲音似被大雨淋濕。
“那你不要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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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乘逸嘆了口氣，沒料到隨著自己開口，她反而哭得更兇，看戚瀟抽抽噎噎不說話直掉眼淚的樣子，他皺了皺眉，索性半跪在地上，給她擦淚。
戚瀟垂著眼睛，看著對方清雋的臉在她眼前放大，那雙漂亮的眼睛也認真地凝視她，有只手輕輕撫在她的背，似在安慰。
像在茫茫深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座美麗小島。
大海雖有一望無際的美麗，但戚瀟已經航行許久。
借敬酒之名灌她的上司，去爬山硬要載她搭訕的路人，酒吧貪婪盯著她的視線，他們像暗礁一樣，把她的船圍在中間，她困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邊前行，直到一個過路船長傳來提醒。
“隨心即可。”
戚瀟手指微動，又望向了那座島。
視線在沈乘逸深邃的眉眼拂過，戚瀟不由自主地想。
既然是劫，必然要應。
如果一定有這一遭，她寧願應在眼前人身上。
好不容易把戚瀟眼淚擦幹，沈乘逸又嘆了口氣，覺得醉酒人的情緒來的真是毫無理由。
她眼眶邊緣泛著淺淺的紅，睫毛濕濕的，有幾根還粘在一起打著小卷，一張細膩勻凈的臉，沈乘逸捏著紙巾的手差點覆蓋完全。
戚瀟鼻音有些濃：“謝謝。”
“沒事。”對著這樣一張乖巧又委屈的臉，沈乘逸實在狠不下心，他聲音更柔，“來，手攤開，我給你上藥。”
他見過他哥哄嫂子，就是這樣輕言細語說的話，聲音還不能太大，不然嫂子準得生氣。
“你，你真好。”
戚瀟聲音還在抽噎，伸出手慢慢展開在他面前。
沈乘逸嘴角扯了扯，被這一張好人卡發的又無奈又想笑。
他把醫藥箱和椅子扯了過來，低頭給她上藥。
因為是新傷，又泡了水，此刻看著還有點嚇人，傷口在戚瀟大拇指根處，足有三厘米長，邊緣有些發白，大概是因為右手容易動，此刻又開始微微滲血。
沈乘逸拆了一個碘伏棉簽，輕輕從傷痕上撫過，聽到頭頂傳來對方吸鼻子的聲音。
“我想辭職。”
一頭霧水的擡頭，沈乘逸理了理剛剛的話，這才反應過來戚瀟在回答他為什麽哭。
本來只是隨口一問，沒想到還真能收到回答。
他擡頭瞥了戚瀟一眼，溫聲問道，“為什麽要辭職？”
戚瀟回想起那張自以為是的臉，他當著眾人，一口又一口“以後升任戚經理要多關照”，又一句接一句“不喝就是不給我面子”。
她皺了皺眉：“他灌我酒，還想要跟我回家。”
“他是誰？”
沈乘逸放下棉簽看向戚瀟，耐心地問。
“剛上任的新總監。”
手上的血跡已經擦凈，沈乘逸觀察了一下，確認不再滲血才拿過創可貼，邊貼邊想，最近朝波的游戲項目似乎給了陳斯負責，前段時間他還聽說了這事。
陳氏大公子陳斯，能力不錯，就是愛沾花惹草，情債一堆，即使不在同一地域，他都聽過他的事跡，可謂也算是二代圈裏極為出名的存在，沒想到這人還搞強迫女下屬這套。
沈乘逸聲音平靜地回：“那是得辭職。”
話語一轉又道：“你就因為這種人喝酒，還把自己喝醉？”
“我沒有。”戚瀟嘟囔反駁，“我酒量很好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今晚為什麽就醉了。”
創可貼已經貼好，嚴實地蓋住了傷口，沈乘逸收回手，整理醫藥箱，順口問，“喝了幾杯？”
“三杯。”
沈乘逸挑了挑眉，今晚他看了酒單，記憶中這家基酒大部分都有伏特加，白蘭地這樣的烈酒，戚瀟喝了三杯，還能自己走路，思維雖然有點詭譎，但仍稱得上有邏輯。
這麽看來，她說自己酒量不錯的話倒算不得假。
醫藥箱整理好，他起身閑適地坐在一旁沙發，語氣悠悠，“心情不好還空腹喝混酒，你不醉誰醉。”
戚瀟沒理，她正低頭看著手上的創可貼。
也不知這家酒店創可貼從哪裏進的貨，模樣和她平日裏見的一點都不一樣，不像雲南白藥那樣簡單的棕色長條，而是花裏胡哨的，一個心形。
紅心那種。
雖然不是粉色，但她還是感覺怪怪的。
也不知道剛剛對方貼的時候怎麽保持的一臉鎮定。
清淡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你朋友什麽時候能下班？”
戚瀟這才想起方柔。
她剛剛在車上給方柔發了消息說自己喝醉先去開個酒店休息，對方一直沒回，等到了酒店，她也忘了這事。
戚瀟拿過一旁的手機，果然滿屏都是方柔的消息。
【臨時有工作，我剛忙完】
【你喝醉了？】
【現在什麽情況，到酒店了嗎，要不要我過來，我可以先請個假】
【瀟瀟，你還好嗎？】
戚瀟還沒來得及回，屏幕就閃爍起來，是方柔的電話。
她接起來，電話那頭的方柔急得上火，“餵餵餵，瀟瀟，在嗎？”
“我在。”戚瀟連忙出聲，“我到酒店了。”
電話這頭，方柔松了口氣，天知道忙完工作一看手機，那瞬間她有多心驚肉跳，幸好幸好，現在戚瀟聲音聽著清醒，沒什麽大事。
方柔繼續問：“你一個人嗎？”
戚瀟盯著手上的創可貼：“嗯。”
方柔有些放心：“那你鎖好門，有事情就給我電話，我們工作有點進展了，估計十點能下班，到時候我來找你。”
戚瀟溫吞地“嗯”了聲。
方柔劈裏啪啦又交代了一頓，電話結尾她又問，“瀟瀟，我們明天去看電影吧，最近重映《泰坦尼克號》，我想去看，你看過沒？”
戚瀟聲音輕緩：“我也還沒看。”
方柔這下才真的松了口氣，掛了電話。
掛了她才想起，昨晚看完電影太晚，她忘了評分，於是她又點開購票軟件，順手給昨天剛和戚瀟一起看的電影打了個五分，這才退了出去。
電影名正是《泰坦尼克號》。
另一邊，戚瀟掛斷電話，看到桌面上已經放了兩碗粥，接電話時服務員恰好敲門，沈乘逸端了進來。
黑漆桌，白瓷碗，上面飄著騰騰的熱氣，旁邊還有一碟小菜，米香飄到戚瀟面前，胃立刻被喚醒，饑餓感應聲而來。
“都是給你的，隨便吃點。”沈乘逸微擡下巴示意。
戚瀟嘗了一口，白粥口感細膩柔滑，溫熱下肚，很好的填補了她空虛的胃，她一邊吃一邊偷看沈乘逸，對方半窩在側邊沙發上，修長雙腿隨意伸展，手指敲動手機，似乎在回消息。
等她吃了大半碗，沈乘逸擡起頭問她。
“你朋友幾點過來？”
戚瀟：“她說她還要加班。”
“……你就這一個朋友？”
“嗯。”
“……周日這麽晚還不下班？”
聽到對方猶疑聲音，戚瀟信口就來，“她做財務的，月初結賬加到淩晨兩三點都有可能。”
她可沒說謊，雖然方柔說今晚十點能下班，但她以前真加過兩點。
沈乘逸似笑非笑：“是嗎？”
戚瀟語氣真誠：“是的。”
沈乘逸輕笑了下，視線落在她的臉上，似審視似評判，戚瀟被他看得有些心虛，繃住了表情，一派自然地低下頭，拿起勺子繼續喝粥。
好一會，才聽到側邊的沈乘逸開口，“那我也該走了，我看你酒醒的差不多了。”
話雖如此，他還是沒動。
戚瀟沒接話，默不作聲喝粥，沈乘逸慢悠悠繼續看手機。
戚瀟一邊數著碗裏的米粒，一邊思索等會該怎麽辦，她對這方面的經驗實在匱乏。
沈默之中，房間一片寂靜，空氣似乎也變得燥熱。
等戚瀟終於吃完飯，放下勺子，伸手去夠桌面的衛生紙，沈乘逸才起身，他坐的沙發就在戚瀟右側，站起來位置就在戚瀟手邊。
“那我……”
沒等他說完，戚瀟突然擡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沈乘逸楞了一下，看著垂頭的戚瀟，視線掃過她泛紅的耳垂，又停在了她搭在自己手腕的手指。
他喉結滾了滾，有些克制不住地吞咽了一下，盡量平靜開口，“……你這是什麽意思？”
戚瀟不說話，沒擡頭，也沒放手。
沈乘逸覺得自己應該拂開戚瀟的手，但他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帶著些微調侃的笑意。
“怎麽，喝了酒除了哭，睡覺也要人陪？”
戚瀟臉上騰起一股熱意，對方調笑的語氣並沒有打擊到她，反倒帶來了莫名的沖動，那股沖動讓她握著他的手腕，用力拉了一把，借著力道起身，直接攬住沈乘逸的脖頸撞了上去。
這一下拉扯的力道很大，沈乘逸輕嘶一聲，下意識低頭彎腰，觸到了兩瓣柔軟豐潤的唇。
兩人都僵在了原地。
房間再次陷入了寂靜，尷尬在悄無聲息彌漫，戚瀟又一次後知後覺自己做了什麽，她不敢擡眼去看沈乘逸表情，卻也堅持著沒有退開。
幾秒鐘後，戚瀟仍沒得到回應，她的勇氣消耗殆盡，萌發了退縮的念頭，微微松手，準備裝作什麽也沒發生的坐回原位。
她沒有成功，有只手立刻攬住了她的腰，堵住了她後退的腳步，把她上半身環得更近。
“繼續。”
輕柔的聲音，溫熱的氣息，張合間與她微微磨蹭的濕潤唇瓣，它們共同填滿了戚瀟的感官。
戚瀟閉上眼，鼓起勇氣，動作小心又帶了點試探，輕輕去吮他的唇。
沈乘逸垂下眼看她，把她的緊張收入眼底，他順勢擡起了另一只手，輕輕扶住戚瀟的背，順著力道和她纏吻。
戚瀟已經許久沒有和異性如此親密，對方的吻輕柔又繾綣，遷就著戚瀟的動作，卻並沒讓她覺得敷衍，反倒透露出幾分禮貌的克制。
灼熱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戚瀟鼻腔充滿了男人的荷爾蒙氣息，她很想繼續，但還是不得不停了下來。
沈乘逸還沒親夠，他眼神很溫柔，額頭抵著她，輕輕磨蹭她的鼻尖，疑惑“嗯？”了一聲。
“沒勁了。”
戚瀟垂著眼，臉上有些燙，她現在腰軟，腿也軟，要不是對方扶住她，她可能早就站不穩。
低啞好聽的笑聲傳來，扣在她腰後的手緊了緊，又很快放松，卻並沒有放開她的意思，反倒輕輕把她往側邊推了推。
戚瀟順著力道，觸到了柔軟的沙發。
沈乘逸輕輕一帶，她就不由自主靠了上去，還沒反應過來，面前光線就倏地變暗。
與剛剛那個溫柔廝磨的吻不同，這次對方只停頓了一秒，就用舌尖抵開了她的唇縫，他毫不客氣地在她口中掃蕩，絞的她唇舌都有些微麻。
戚瀟昏昏沈沈地接受他的吻，手指難耐地蜷縮，觸到了他的手，就放在她的腰邊，隨著他舔吻的深入，他捉住她的手腕，大拇指輕輕摩挲，不小心撫到了她的腰。
一股微小的電流劃過，戚瀟抖了一下，忍不住輕哼出聲。
沈乘逸終於清醒過來。
他皺眉起身，感知一下自己的身體，先整理好戚瀟被蹭開的衣服，又擡頭看了她一眼，立刻錯開了視線，盯著腳邊的毛絨絨的灰黑色地毯。
戚瀟有些茫然地看向沈乘逸，突然遠離的體溫讓她身周有些發冷。
沈乘逸沈默幾秒：“我先走了。”
話說出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聲音低啞，粗糲如砂紙滾過。
“可以不走嗎？”戚瀟輕輕問。
沈乘逸忍不住閉了閉眼，感覺大腦有些發暈，這邀請的聲音恍如海妖歌喉，映著遠方美輪美奐的海市蜃樓。
以防戚瀟不明白她到底在說什麽，他把話說的更加明白。
“我不是什麽正人君子。”
明亮白熾燈下，沈乘逸緊盯地板，側臉繃得很緊，戚瀟看了他片刻，伸出手去摸索他的手腕，輕輕拉了拉，希望對方擡頭看她。
沈乘逸不為所動，但也沒有起身。
戚瀟垂下視線開口：“沒關系。”
“……你確定？”
“我確定。”
沈乘逸的表情仍然沈凝，安靜的空氣仿佛在醞釀風暴，有閃電透過窗戶照了進來，接著就是轟隆隆的由遠及近的雷聲。
春城夜晚的天氣說變就變，要下雨了。
沈乘逸擡眼看了下窗外，表情緩了下來，聲音有些淡，“你喝醉了。”
戚瀟看著他手臂上的青筋，剛剛摸過的，溫熱的，脈絡分明的，透著蓬勃力量的。
“你不是說，我的酒已經醒的差不多了。”
那場雨終於落了下來，劈裏啪啦地，戚瀟感受到一股涼意，是清新的水汽順著大開的窗，被風送進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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