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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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教學樓後巷的風還帶著消毒水的味道，王風風舉著手機手電筒沖過來時，光束正好打在牧危滲血的胳膊上，嚇得他差點把手裏的繃帶卷扔出去。
“我靠！你們倆搞什麽呢？”他咋咋呼呼地蹲下身，盯著何笑手腕上的擦傷直皺眉，“不是說去辦公室拿課件嗎？怎麽搞得跟打了架似的？”
牧長青跟在後面，手上還綁著繃帶，表情卻有些不悅——剛才通訊器裏聽著挺熱鬧，怎麽自己趕過來時架都打完了？好歹他也是三階偽裝者，真論實戰，未必比牧危差多少。
牧危順勢往何笑身邊靠了靠，故意露出紈絝相：“別提了，剛才在三樓撞見野貓打架，何老師好心勸架被撓了，我護駕心切，不小心摔進了消防箱。”
這理由編得漏洞百出，王風風卻當真皺起眉：“學校裏有那麽兇的貓？還敢撓人？明天我得找保安反映反映。”他正煞有介事地掏手機要記時間地點，周揚忽然輕咳一聲，目光掃過牧長青微撇的右腿：“長青怎麽看著有點瘸？”
這話沒頭沒腦，牧長青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紅透耳根：“誰、誰瘸了？”
王風風還在琢磨野貓的事，沒聽出弦外之音，倒是趙磊“嗤”地笑出聲，沖牧危擠了擠眼。牧危挑眉，想起剛才趙磊在通訊器裏說的——“你弟被王風風架著跑的時候，好像扭到腿了”，頓時明白了什麽，眼底的笑意更濃。
“我看也是有點瘸，”趙磊慢悠悠地補充，“是不是剛才跑太快崴著了？”
牧長青急得想跺腳，偏生右腿確實酸麻，只能硬著頭皮辯解：“是、是王風風說要考試了，拉著我熬夜覆習，坐太久腿麻了！”
“哦？”周揚推了推眼鏡，語氣無辜，“可長青不是還在讀高三嗎？我們考的影視學概論，你也能覆習？”
一句話堵得牧長青啞口無言，臉憋得通紅。三階偽裝者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虧，偏偏王風風還是個沒覺醒的普通人，連反駁都找不到由頭。
王風風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啊，明天就考試了！我還一點沒看呢！”他猛地掏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淩晨兩點，“完了完了，現在回去宿舍關門了！”
“去我店裏吧。”牧長青終於找到話頭，語氣還有點沖，“那邊有沙發，能湊合到天亮。”
咖啡廳的暖光在雨霧裏暈開一片橘黃。吧臺後的咖啡機還殘留著白天的餘溫，牧長青熟練地煮了壺熱可可，剛要往馬克杯裏倒，王風風已經顛顛地湊過來：“給我來杯最甜的！覆習需要糖分！”
牧長青手一頓，往杯子裏舀了三大勺糖，又多加了兩泵奶油。王風風捧著杯子吸溜了一大口，眼睛亮起來：“你這手藝比校門口奶茶店強多了！以後我天天來捧場！”
牧長青耳根悄悄發燙，轉身假裝整理吧臺，卻在王風風低頭刷題時，不動聲色地把對方散落在桌角的筆一一擺好。窗外雨聲淅瀝，王風風忽然指著一道論述題嘆氣：“《公民凱恩》的鏡頭分析也太難了……”
“不難。”牧長青的聲音悶悶地從吧臺後傳來，“景別用得跟拼圖似的，近景懟臉拍貪婪，遠景藏孤獨，你記著‘破碎的鏡子’那個隱喻就行。”
王風風楞住：“你怎麽知道？”
牧長青手一抖，差點把糖罐碰倒：“……剛才聽你們說的。”
角落裏，何笑正給牧危重新處理傷口。醫用酒精棉擦過皮膚時，牧危故意嘶了一聲，順勢抓住何笑的手腕往自己這邊帶：“何老師輕點，疼。”
他的指尖帶著溫度，輕輕摩挲著對方手腕內側的皮膚，眼神裏的紈絝混著毫不掩飾的親昵。
這是“牧危”的特權——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不用藏著掖著。
何笑抽了抽手沒抽出來，無奈地瞪他：“安分點。”嘴上這麽說，手上的力道卻放得更輕了。
他從醫藥箱裏翻出一卷紗布，指尖纏著繃帶繞到牧危肘彎時，忽然擡眼望進對方眼底，聲音帶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再鬧，就不給你包紮了。”
牧危看著他眼底的光亮，喉結微動，乖乖松了松力道，卻還是沒完全放開，指尖依舊貼著他的皮膚：“不鬧了，何老師下手輕點。”
吧臺那邊忽然傳來“噗嗤”一聲，趙磊舉著手機假裝拍覆習資料，實則把這幕盡收眼底。
周揚湊過去看，屏幕裏何笑正低頭給牧危系繃帶，指尖偶爾擦過對方的皮膚，引得牧危眼神發顫，兩人的影子在墻上纏成一團，像幅沒幹透的水墨畫。
“別鬧。”周揚輕輕碰了碰趙磊的手肘，指尖卻在對方手背上畫了個小小的勾。
趙磊心領神會，反手握住他的手，在桌布下悄悄摩挲著他的指縫——那是周揚解基因鎖時留下的薄繭，現在卻成了只有兩人懂的暗號。
“嘖嘖，”趙磊揚聲打斷角落裏的膩歪，“某些人還有閑心打情罵俏？明天考試要是掛了，看何老師怎麽收拾你。”
牧危挑眉：“掛科？你覺得可能？”他沒說的是，當年實驗室裏抱著電影理論啃到天亮的是他沈徹，電影是他除了組織實驗外唯一的娛樂，何笑這個心理學高材生會在他休眠後進軍影視領域，不過是因為他一句“想以後和你一起看片”。
京媒藝考第一名的成績單還壓在舊物箱裏，這些年的偽裝，倒讓他們忘了他本來的樣子。
何笑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起一片幹凈的酒精棉，故意在他傷口邊緣輕輕按了按，見牧危微蹙眉頭，才慢條斯理地說：“既然這麽有把握，剛才是誰疼得直抽氣？”
牧危低笑出聲，反手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胸口：“那是因為何老師在，才敢疼。”
吧臺那邊，王風風趴在桌上刷題，筆尖在紙上劃拉的聲音越來越慢，最後腦袋一歪，直接枕著筆記本睡了過去，口水差點漫過《戰艦波將金號》的名詞解釋。
牧長青皺了皺眉，從衣架上扯下自己的外套，動作生硬地蓋在他身上。
外套口袋裏露出半截咖啡漬小熊掛件，此刻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沈徹，我好像……也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了呢。一個甘願讓他這個三階偽裝者處在下位的人。
周揚靠在趙磊肩頭翻書，忽然指著某段文字輕聲說：“這裏有個錯誤，蒙太奇的分類少了心理蒙太奇。”
趙磊低頭看去，呼吸掃過對方發頂，帶著淡淡的洗發水香味。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周揚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蹭過耳垂，換來對方微不可察的一顫。
而百公裏外的清道夫基地，黑暗的地下室正被怒火啃噬。
戴著鴉王面具的男人將金屬杯狠狠摔在地上，杯壁撞在石階上發出刺耳的響。“廢物！都是廢物！”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震顫，“鴉巢的布防圖！那是七階基因鎖護著的東西！怎麽會被兩個毛頭小子偷走？！”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猛地叩首，肩膀的傷口滲出血跡，染紅了深色制服：“屬下失職！最後一道關卡是屬下看守，願領罰！”——他正是回聲鳥安插的內應，此刻必須演得逼真。
鴉王的目光落在他滲血的肩甲上，那裏的傷口猙獰外翻，是實打實挨了一發脈沖彈的痕跡。他沈默片刻，揮手道：“起來吧。三階偽裝者帶著個普通人都能闖進去，顯然是內部出了紕漏，不怪你。”
他當然心疼——那布防圖裏藏著清道夫在城東的軍火庫坐標，是熬了三個通宵才加密好的。
可眼前這人是跟著自己最久的手下，當年為了護他，斷過三根肋骨，這份情分不能不顧。
黑衣人垂首起身，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袖中的微型解碼器。
鴉王背過身，望著窗外的暴雨，怒火又竄了上來：“圍剿白鳥的小隊呢？還沒消息？”
守在門口的下屬顫聲回話：“通、通訊器斷了……定位顯示在教學樓後巷消失……”
“一群飯桶！”鴉王抓起桌上的水晶鎮紙就往墻上砸，鎮紙碎裂的聲音裏，他仿佛聽見了那幾個老家夥的嘲笑——
“鴉王這是老了？連只四階的鳥都抓不住？”
“聽說他鴉巢讓人掏了？哈哈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賭約輸了就得認，記得把那瓶‘星塵’送來啊！”
這些聲音在腦海裏盤旋，氣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扯開領帶，面具下的嘴角繃得死緊——不就是丟了份布防圖，折了個六階手下嗎？等他哪一天空下來親自出手，定要讓那只白鳥和偽裝者知道，八階的怒火意味著什麽。
地下室的陰影裏，回聲鳥的內應低著頭，眼底卻閃過一絲冷笑。
而咖啡廳裏，雨勢漸漸小了。何笑收拾醫藥箱時，被牧危拉住了手。
對方的掌心溫熱，貼著他的手腕內側，那裏有塊淺淡的疤——是十年前，某影院被爆破，對方為了拿回空中的電影票，被玻璃碎片劃傷的。
“何老師，”牧危的聲音很輕，“考完試，去看場電影吧？”
何笑望著他眼裏的認真，忽然想起上一世沈徹也是這樣，在電影院的黑暗裏牽住他的手，說“以後每年都陪你看新片”。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輕輕捏了捏牧危的手指，指尖劃過對方掌心的紋路，才低聲“嗯”了一聲，眼底的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王風風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牧長青的外套裏，嘟囔著“這題選A”。
周揚合上書，趙磊順勢把他往懷裏帶了帶。吧臺後的牧長青靠著櫃子，目光落在王風風露出的發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小熊掛件。
窗外的雨停了，第一縷天光正悄悄爬上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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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長青跟在後面，手上還綁著繃帶，表情卻有些不悅——剛才通訊器裏聽著挺熱鬧，怎麽自己趕過來時架都打完了？好歹他也是三階偽裝者，真論實戰，未必比牧危差多少。
牧危順勢往何笑身邊靠了靠，故意露出紈絝相：“別提了，剛才在三樓撞見野貓打架，何老師好心勸架被撓了，我護駕心切，不小心摔進了消防箱。”
這理由編得漏洞百出，王風風卻當真皺起眉：“學校裏有那麽兇的貓？還敢撓人？明天我得找保安反映反映。”他正煞有介事地掏手機要記時間地點，周揚忽然輕咳一聲，目光掃過牧長青微撇的右腿：“長青怎麽看著有點瘸？”
這話沒頭沒腦，牧長青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紅透耳根：“誰、誰瘸了？”
王風風還在琢磨野貓的事，沒聽出弦外之音，倒是趙磊“嗤”地笑出聲，沖牧危擠了擠眼。牧危挑眉，想起剛才趙磊在通訊器裏說的——“你弟被王風風架著跑的時候，好像扭到腿了”，頓時明白了什麽，眼底的笑意更濃。
“我看也是有點瘸，”趙磊慢悠悠地補充，“是不是剛才跑太快崴著了？”
牧長青急得想跺腳，偏生右腿確實酸麻，只能硬著頭皮辯解：“是、是王風風說要考試了，拉著我熬夜覆習，坐太久腿麻了！”
“哦？”周揚推了推眼鏡，語氣無辜，“可長青不是還在讀高三嗎？我們考的影視學概論，你也能覆習？”
一句話堵得牧長青啞口無言，臉憋得通紅。三階偽裝者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虧，偏偏王風風還是個沒覺醒的普通人，連反駁都找不到由頭。
王風風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對啊，明天就考試了！我還一點沒看呢！”他猛地掏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淩晨兩點，“完了完了，現在回去宿舍關門了！”
“去我店裏吧。”牧長青終於找到話頭，語氣還有點沖，“那邊有沙發，能湊合到天亮。”
咖啡廳的暖光在雨霧裏暈開一片橘黃。吧臺後的咖啡機還殘留著白天的餘溫，牧長青熟練地煮了壺熱可可，剛要往馬克杯裏倒，王風風已經顛顛地湊過來：“給我來杯最甜的！覆習需要糖分！”
牧長青手一頓，往杯子裏舀了三大勺糖，又多加了兩泵奶油。王風風捧著杯子吸溜了一大口，眼睛亮起來：“你這手藝比校門口奶茶店強多了！以後我天天來捧場！”
牧長青耳根悄悄發燙，轉身假裝整理吧臺，卻在王風風低頭刷題時，不動聲色地把對方散落在桌角的筆一一擺好。窗外雨聲淅瀝，王風風忽然指著一道論述題嘆氣：“《公民凱恩》的鏡頭分析也太難了……”
“不難。”牧長青的聲音悶悶地從吧臺後傳來，“景別用得跟拼圖似的，近景懟臉拍貪婪，遠景藏孤獨，你記著‘破碎的鏡子’那個隱喻就行。”
王風風楞住：“你怎麽知道？”
牧長青手一抖，差點把糖罐碰倒：“……剛才聽你們說的。”
角落裏，何笑正給牧危重新處理傷口。醫用酒精棉擦過皮膚時，牧危故意嘶了一聲，順勢抓住何笑的手腕往自己這邊帶：“何老師輕點，疼。”
他的指尖帶著溫度，輕輕摩挲著對方手腕內側的皮膚，眼神裏的紈絝混著毫不掩飾的親昵。
這是“牧危”的特權——可以光明正大地靠近，不用藏著掖著。
何笑抽了抽手沒抽出來，無奈地瞪他：“安分點。”嘴上這麽說，手上的力道卻放得更輕了。
他從醫藥箱裏翻出一卷紗布，指尖纏著繃帶繞到牧危肘彎時，忽然擡眼望進對方眼底，聲音帶著點若有似無的笑意：“再鬧，就不給你包紮了。”
牧危看著他眼底的光亮，喉結微動，乖乖松了松力道，卻還是沒完全放開，指尖依舊貼著他的皮膚：“不鬧了，何老師下手輕點。”
吧臺那邊忽然傳來“噗嗤”一聲，趙磊舉著手機假裝拍覆習資料，實則把這幕盡收眼底。
周揚湊過去看，屏幕裏何笑正低頭給牧危系繃帶，指尖偶爾擦過對方的皮膚，引得牧危眼神發顫，兩人的影子在墻上纏成一團，像幅沒幹透的水墨畫。
“別鬧。”周揚輕輕碰了碰趙磊的手肘，指尖卻在對方手背上畫了個小小的勾。
趙磊心領神會，反手握住他的手，在桌布下悄悄摩挲著他的指縫——那是周揚解基因鎖時留下的薄繭，現在卻成了只有兩人懂的暗號。
“嘖嘖，”趙磊揚聲打斷角落裏的膩歪，“某些人還有閑心打情罵俏？明天考試要是掛了，看何老師怎麽收拾你。”
牧危挑眉：“掛科？你覺得可能？”他沒說的是，當年實驗室裏抱著電影理論啃到天亮的是他沈徹，電影是他除了組織實驗外唯一的娛樂，何笑這個心理學高材生會在他休眠後進軍影視領域，不過是因為他一句“想以後和你一起看片”。
京媒藝考第一名的成績單還壓在舊物箱裏，這些年的偽裝，倒讓他們忘了他本來的樣子。
何笑看穿了他的心思，拿起一片幹凈的酒精棉，故意在他傷口邊緣輕輕按了按，見牧危微蹙眉頭，才慢條斯理地說：“既然這麽有把握，剛才是誰疼得直抽氣？”
牧危低笑出聲，反手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胸口：“那是因為何老師在，才敢疼。”
吧臺那邊，王風風趴在桌上刷題，筆尖在紙上劃拉的聲音越來越慢，最後腦袋一歪，直接枕著筆記本睡了過去，口水差點漫過《戰艦波將金號》的名詞解釋。
牧長青皺了皺眉，從衣架上扯下自己的外套，動作生硬地蓋在他身上。
外套口袋裏露出半截咖啡漬小熊掛件，此刻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沈徹，我好像……也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了呢。一個甘願讓他這個三階偽裝者處在下位的人。
周揚靠在趙磊肩頭翻書，忽然指著某段文字輕聲說：“這裏有個錯誤，蒙太奇的分類少了心理蒙太奇。”
趙磊低頭看去，呼吸掃過對方發頂，帶著淡淡的洗發水香味。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把周揚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蹭過耳垂，換來對方微不可察的一顫。
而百公裏外的清道夫基地，黑暗的地下室正被怒火啃噬。
戴著鴉王面具的男人將金屬杯狠狠摔在地上，杯壁撞在石階上發出刺耳的響。“廢物！都是廢物！”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震顫，“鴉巢的布防圖！那是七階基因鎖護著的東西！怎麽會被兩個毛頭小子偷走？！”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猛地叩首，肩膀的傷口滲出血跡，染紅了深色制服：“屬下失職！最後一道關卡是屬下看守，願領罰！”——他正是回聲鳥安插的內應，此刻必須演得逼真。
鴉王的目光落在他滲血的肩甲上，那裏的傷口猙獰外翻，是實打實挨了一發脈沖彈的痕跡。他沈默片刻，揮手道：“起來吧。三階偽裝者帶著個普通人都能闖進去，顯然是內部出了紕漏，不怪你。”
他當然心疼——那布防圖裏藏著清道夫在城東的軍火庫坐標，是熬了三個通宵才加密好的。
可眼前這人是跟著自己最久的手下，當年為了護他，斷過三根肋骨，這份情分不能不顧。
黑衣人垂首起身，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袖中的微型解碼器。
鴉王背過身，望著窗外的暴雨，怒火又竄了上來：“圍剿白鳥的小隊呢？還沒消息？”
守在門口的下屬顫聲回話：“通、通訊器斷了……定位顯示在教學樓後巷消失……”
“一群飯桶！”鴉王抓起桌上的水晶鎮紙就往墻上砸，鎮紙碎裂的聲音裏，他仿佛聽見了那幾個老家夥的嘲笑——
“鴉王這是老了？連只四階的鳥都抓不住？”
“聽說他鴉巢讓人掏了？哈哈哈，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賭約輸了就得認，記得把那瓶‘星塵’送來啊！”
這些聲音在腦海裏盤旋，氣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猛地扯開領帶，面具下的嘴角繃得死緊——不就是丟了份布防圖，折了個六階手下嗎？等他哪一天空下來親自出手，定要讓那只白鳥和偽裝者知道，八階的怒火意味著什麽。
地下室的陰影裏，回聲鳥的內應低著頭，眼底卻閃過一絲冷笑。
而咖啡廳裏，雨勢漸漸小了。何笑收拾醫藥箱時，被牧危拉住了手。
對方的掌心溫熱，貼著他的手腕內側，那裏有塊淺淡的疤——是十年前，某影院被爆破，對方為了拿回空中的電影票，被玻璃碎片劃傷的。
“何老師，”牧危的聲音很輕，“考完試，去看場電影吧？”
何笑望著他眼裏的認真，忽然想起上一世沈徹也是這樣，在電影院的黑暗裏牽住他的手，說“以後每年都陪你看新片”。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反手輕輕捏了捏牧危的手指，指尖劃過對方掌心的紋路，才低聲“嗯”了一聲，眼底的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一圈圈溫柔的漣漪。
王風風翻了個身，把臉埋進牧長青的外套裏，嘟囔著“這題選A”。
周揚合上書，趙磊順勢把他往懷裏帶了帶。吧臺後的牧長青靠著櫃子，目光落在王風風露出的發旋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裏的小熊掛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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